《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凡七字，“经”为通名，“楞伽阿跋多罗宝”六字为本经别名。“楞伽”，本为地名。古印度南海摩罗耶山顶，有楞伽大城，居于海岛峻峰之上，岩壁危峭，凡夫俗众无由可至，唯有得神通圣力者方能登临。此城本为夜叉王罗婆那之所居，山纯宝所成，故亦以宝喻山。古疏之中，有释为“不可往”，有释为宝名，有释为国名、城名、山名，数解并行，其实不相违碍。约事相言之，是南海海岛山巅之城；约表法言之，楞伽一处，象征诸佛自觉圣智所证境界，非凡夫妄想分别之心所能攀缘造及，故名“不可往”。凡夫以思虑意识求索第一义谛，如同欲登楞伽险城，无路可入，唯有息妄归真，方得亲抵此境。故地名即是法喻，举说法之处，表所诠之理，此为如来立题之微意。“阿跋多罗”，古译有“入”、“无上”二义。求那跋陀罗宋译，取“入”之深义，即世尊入楞伽山城，对大慧菩萨等海会大众宣说妙法。魏译题为《入楞伽经》，即直取此义。然此“入”非色身往来之出入，乃是法身妙智入于自觉圣智之境，于不可思议处演说离言之法。后世古德复有释为“无上”，谓此经所诠如来藏、藏识、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之义，为无上甚深法宝，义理超绝，莫有过者。二解并行，一约说法之事迹，一约教法之殊胜，皆不违原典本意。“宝”。世间金银琉璃诸宝，能除贫苦，给予世间受用；本经无上妙法之宝，能破众生无明贫苦，赐予法身慧命，出生世出世功德。世间之宝，有形有相，有得有失；此法宝，体性常住，人人本具，一切众生皆有如来藏大宝，只为妄想习气之所覆蔽，不得显现。本经开示此本具法宝，令众生识自本心，见自本性，故以“宝”字标显。合而言之，《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即是“佛入楞伽圣境所说之无上法宝之经”。次考历代译本带来经名差异。汉土一共存世三本汉译：其一，刘宋元嘉二十年，中印度求那跋陀罗译，四卷，名《楞伽阿跋多罗宝经》，通称为宋译四卷楞伽，全经仅一品，题为《一切佛语心品》，即是中土初祖达摩交付二祖慧可以作印心之本，此本收于《大正新修大藏经》第十六册，《乾隆大藏经》第三十五册，为本疏所依主本，文辞简古，质直存原典原意，部分文句拗涩，多存西域语法，故古来号称难读。其二，北魏延昌年间，菩提流支译，十卷，名《入楞伽经》，世称魏译十卷楞伽，增广品目，分为十八品，文句加润，义理铺陈更详，亦收于两藏之中。其三，唐久视元年，实叉难陀译，七卷，名《大乘入楞伽经》，世称唐译七卷楞伽，文辞畅达，条理分明，品目重加厘定，共十品，武则天御制经序，为后世义学研习重要参校本。三本同出一部原典母本，传写之间略有增删，故经题互有差别。宋译经题存音译原貌，题作《楞伽阿跋多罗宝经》；魏唐二本直取“入”义，题作《入楞伽经》《大乘入楞伽经》，增“大乘”二字，显明此经属于大乘圆顿教法。藏地亦有译本，一本由原典直接译出，一本由宋译四卷楞伽重译为藏文，可供比对校勘。另有尼泊尔流传原典写本，近代南条文雄校勘刊行，为学界考据之资。再辨本经立名之方式。诸佛立经题目，大凡有依人、依法、依喻、依处四类。本经乃是依处立名，兼依法立名。依处立名，取楞伽山城说法之地，标举法会处所，如《维摩诘经》依居士之人，《华严经》依花之譬喻，《般若经》依所诠之法。本经举说法之“楞伽”处所，处所表法，表自觉圣智难入之境；复以“宝”字依法立名，彰显所诠如来藏妙法，故一题目之中，兼含依处、依法二种体例，不同于单一体例之诸经。复折中唐宋明清诸家古疏对经题之阐释。唐贤首法藏作《入楞伽心玄义》，重在以“楞伽”表境，“宝”表一心如来藏，以经题总摄五法三自性之纲，偏重于义理判释，辨析性相，区分始教终教之界限。宋时宝臣《注大乘入楞伽经》，因唐译七卷本，侧重“入”之一字，论众生由闻法而入自觉圣智，由凡夫而入如来藏，重在修行阶次，接引义学学人。明代宗泐、如玘同注《楞伽阿跋多罗宝经》，明初御制官注，以禅门实践为宗，谓“楞伽不可往”，喻情念思虑不能到，唯证乃知，不重文字考据，重在禅观实修，为明代丛林通行读本。蕅益智旭《楞伽经玄义》，会通台贤两家，谓楞伽是即事而理，事为海岛山城，理为一心实相，理事不二，经题一字一句，皆即事即理。憨山德清《观楞伽经记》，广引古师见闻，广辨山相表法，谓山形险绝无门可入，对应修行者离意识分别方契第一义，将经题名相与禅门观行紧密结合，使名相不流于空谈，一一落归观心实践。

诸家疏解，或偏义理判教，或偏禅门观行，或重文句训诂，或重理事圆融。虽各有侧重，然其大本无二，皆谓经题“楞伽阿跋多罗宝”，以说法之境，表所诠一心法宝。综合诸家，当知经题之中，事相为佛于楞伽山城说法，义理为众生本具自觉圣智之宝，非思虑可到，唯证相应，此即是本经别名总纲。

第二门 教起因缘一切如来出世演说经教，非无故而兴，必由众生迷妄之病根，时节机缘之会合，机感相契而后说法。本经演说，有世尊当时说法之内在因缘，有此经传入华夏译传之史料，亦有千百年中土流传兴衰之脉络，今分层叙之。

第一，世尊演说本经时节、与会根基，众生何等迷妄，如来因此开演此经。

本经法会，佛游南海，至楞伽摩罗耶山顶楞伽大城。彼时大慧菩萨为法会当机主，承十方诸佛威神加持，从座而起，向世尊提出一百零八问，此一百零八问，即是末法众生一切疑惑之总汇聚。凡夫与二乘学人，迷于何处？总而言之，迷于心识，昧于性相。世间众生，向外追逐外境，执外境为实有；二乘声闻，执生死实苦，执涅槃实可得，堕于偏空；大乘初学，或执有，或执空，于藏识、如来藏，起种种异解，或谓如来藏同于外道神我，或谓藏识纯是染污，不能明了染净同源之理；外道诸师，立种种邪因，计有、计无、计常、计断，建立种种世间戏论。众生最大迷执，在于不识万法唯心。一切山河大地，苦乐受用，皆是自心现量，而众生执心外实有境界，于是起贪嗔痴，造种种业，流转生死。即便是修学佛法之人，研习大乘，亦往往将如来藏当作一物，将藏识当作实有一法，堕在名相之中，以意识分别求第一义谛。本经开篇大慧菩萨一百零八重诘问，涵盖世间、出世间，凡夫、二乘、大乘菩萨，外道邪见，顿渐修行，种性差别，涅槃生死，一切修行之中所有疑网。世尊睹见众生如是迷局，欲破一切有无、断常、染净之偏执，会通藏识与如来藏，开示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之正道，明“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开显自觉圣智离言境界，令修行人远离戏论，不堕名相，证入自心现量，故于楞伽山顶，宣说此部无上大经。此经不是为小乘厌离生死之辈而专说，乃是为已发菩提心之大乘菩萨，已学般若，而于藏识、如来藏心生疑惑者，开示究竟。经中屡屡弹斥二乘之偏空，破斥外道种种邪计，又警示大乘学人，勿于如来藏起神我之见。简言之，众生病根，在于分别意识，以思量求圣智，向外取境，不识自心现量，如来为此迷妄，演说《楞伽阿跋多罗宝经》。第二，译经完整史料。印度法系传承，此经在印度，属于中期大乘重要典籍，融会般若性空与如来藏唯识两大思想，是唯识宗六经之一，亦为后世印度禅观修习所依。汉土前后四译，现存三本，前文释名题中已略述，今详考译师生平、译时译地、译场人员、版本差异，以及龙藏、大正藏的收录情况。第一译本，刘宋求那跋陀罗译本，四卷《楞伽阿跋多罗宝经》。求那跋陀罗，中印度人，专精大乘，元嘉年间泛海东来，抵达宋都建业，后辗转各地译经。元嘉二十年，即公元四百四十三年，译出此四卷楞伽。此译译场记载简略，译笔直承原典，不事华饰，故文句多存西域语序，时有艰涩拗口之处。然此本是达摩祖师所依印心之本，于中土禅宗史上地位最为关键。《大正藏》第十六册收此四卷宋译；《乾隆大藏经》第三十五册，同样收录此版本，为后世修禅者常诵之本。第二译本，北魏菩提流支译，十卷《入楞伽经》，延昌二年，公元五百一十三年于洛阳译出。菩提流支为北印度大德，译经数量极多，弘扬地论之学。此译增广品目，扩充文句，力求义理畅达，然时有为顺中土文辞，增益文句之处。《大正藏》收录，龙藏亦存此十卷魏译。第三译本，唐实叉难陀译本，七卷《大乘入楞伽经》，久视元年至长安四年之间，公元七〇〇至七〇四年，于东都洛阳佛授记寺译场完成翻译。译场规模完备，武则天亲为御制经序，助译大德云集，刊定文辞，梳理品目，分为十品，条理最为明晰，义学研究者多取此本参究。《大正藏》收录，龙藏亦完整收录七卷唐译。另有一本昙无谶译本，历代经录载其名目，然后世已经散佚，无传本留存，故中土现存只有宋、魏、唐三本。三本同出原典母本，传抄之中章节略有出入，宋译四卷，部分段落略简，魏唐二本内容更为铺展。后世明人杨珂作《楞伽会译》，将三本会集一处，比对同异，方便学人对照研读，为后世校勘之资。《龙藏》与《大正藏》，三本全部收存，三本并行，无取舍删改，可互相勘对，义理大体一致，只有详略文句差别，没有义理根本冲突。第三，本经传入华夏历朝传播兴衰脉络。刘宋求那跋陀罗初译四卷楞伽之时，文辞简古，语句艰涩，当时虽已译出，并未大行于世。直到达摩祖师东来，将此四卷楞伽交付二祖慧可，言“此经四卷，可以印心”，由此开启中土楞伽师一脉，以本经作为禅门印证心地的宝典，于是本经价值方才显露。南北朝之时，北方地论师研习魏译十卷楞伽，探讨藏识、如来藏义理；南方则以宋译四卷楞伽，作为禅门修证所依，南北各尊一本。隋代至初唐，天台、华严、法相唯识各宗兴起。法相唯识宗将本经列为六经之一，取其八识、三自性义理，作为义学研讨重要典籍；华严贤首法藏大师，专门撰作《入楞伽心玄义》一卷，判释本经教相，融通如来藏与唯识义理。此时唐译七卷楞伽问世，文辞晓畅，义学大德多研习此本。中唐之后，禅宗大兴，南北禅并起。早期楞伽师专依宋译四卷，后来《金刚经》盛行，宗门虽多转持金刚，而《楞伽》依旧为禅门根本秘典，凡勘验心地，莫不以此经义理为衡准。然本经义理渊深，名相繁复，学人多畏其艰深，不如金刚、般若易于读诵。宋代义学复兴，台贤并盛，诸多法师注解本经。宝臣作《注大乘入楞伽经》，专弘唐译七卷本；宗门之中，亦多举楞伽公案，会通禅与经义。宋世学者，一方面研习唯识名相，一方面借本经谈禅观，性相之学由此互通。明代为本经注解最为繁盛之时。明初朝廷敕令宗泐、如玘二师，御注四卷楞伽，颁行天下丛林；晚明蕅益大师作《楞伽经玄义》，以天台判教通释本经；憨山德清作《观楞伽经记》，融禅教为一体，辨析名相，疏通拗涩文句，为后世读经者极大助力。明代丛林，禅教并行，讲楞伽成为常课，禅者藉此辨识智之分，学者藉此明性相之理。清代，《乾隆大藏经》校勘刊刻，宋魏唐三本全部入藏。清代大德，多接续明人注疏，少有全新大部疏钞，多是随文节要。晚清以后，支那内学院重校楞伽诸译本，比对原典与藏译，辨析文句异同，开启近代学术式研究。近代宗门大德，亦常常提倡楞伽，以为对治狂禅之良药，盖末世禅人多好谈空，拨无因果，不识藏识熏习流转之理，读此经可以明妄识生起之本，不堕虚浮狂解。纵观流传史，本经初传幽隐，因禅宗印心而兴起，历南北朝隋唐宋明，代代有大德阐扬，义学、禅门两宗同尊，为性相会通之枢纽。

第三门 藏乘所摄判教摄藏，是解经之要务，明此经归属何等藏部，何等乘教，何等教相，方不混淆权实，不淆乱宗义。第一，三藏归属。三藏分经藏、律藏、论藏。本经乃是释迦如来金口宣说，属于经藏所摄。虽经中谈及菩萨种性、禅观行持，附带少许戒律开示，即本经末尾《断食肉品》，但整体主体是佛对大慧菩萨宣说大乘义理，非菩萨论师造作，亦非专明戒律仪轨，故正属经藏。十二部经之中，本经有长行、有偈颂、有问答、有譬喻，具足多种体裁，又以第一义离言为宗，故亦有“具十二部，亦十二部所不摄”之说，以文字言则具足十二部，约实相义则离一切言说，非十二部文字所能牢笼。第二，大小乘、一三乘之判别。本经纯为大乘教法，不属小乘。经中广说菩萨菩提心，六度万行，开示如来藏，辨析菩萨种性，弹呵声闻二乘执偏空涅槃，不乐度生之过失。虽亦叙二乘境界，只为破斥其执，非以二乘为归。本经又会通三乘，明三乘皆是方便，究竟归于一乘。经中谈五种种性，有声闻种性、缘觉种性、不定种性、菩萨种性，还有无种性者，辨析种性差别，而终归如来自觉圣智一乘实义。故本经归属大乘，兼明一乘究竟之旨。第三，贤首五教判教。贤首立五教：小教、始教、终教、顿教、圆教。

小教，唯明人空，不明法空，专谈声闻缘觉教法，本经非是。大乘始教，明诸法性空，说八识名相，但是尚未充分彰显如来藏真如常住之义。本经之中，广谈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这是始教义理；然本经又广说如来藏，藏识即是如来藏之染相，染净不二，真如随缘，彰显众生本具常住佛性，此属于终教。本经又有顿教之义：经中屡屡宣说第一义离文字，离分别，自觉圣智，不由阶渐，息分别即契实相，不历种种次第，此即是顿教。同时本经又具圆教之义，生死即涅槃，烦恼即菩提，性相不二，染净同源，即妄而真，即识而智，事事融通，不隔凡圣。

综合论之，本经以终教为主体，兼摄始教、顿教之义，圆教义理亦于此中流露。贤首法藏《入楞伽心玄义》即判此经，通于始、终、顿三教，圆义兼摄，不专局一教。因为本经特色，即是将唯识藏识之始教义理，与如来藏终教融会一处，又说离言顿旨，所以不局限单一教相。次参照天台宗五时八教判教。依天台五时，本经属于方等时，即第三时，弹偏斥小，叹大褒圆，呵斥二乘，褒扬大乘。依化法四教，本经通通、别二教，而归于圆教。谈万法唯识，破内外诸执，是通教义；谈菩萨种性，历阶修证，是别教义；明生死涅槃不二，妄即是真，即妄显实，归于圆教。依化仪四教，本经属于不定教，对利根者，闻之悟入顿旨；对钝根者，循名相而渐修，顿渐随机，不拘一格。天台古德判此经，以圆教为归，与贤首判释可以互相印证。第四门 义理分齐义理分齐者，划定本经言说边界，何者为权，何者为实；何者说事相，何者显本体；破除何等执着，建立何等正见；以及本经与其余大乘经典义理如何衔接互补。读经不知分齐，则执权为实，执事为理，混淆界限，滋生错解。第一，权实判别，方便与究竟。本经之中有权说，有实说，不可一概视之为究竟。所谓权说，即是随众生妄想，安立种种名相：安立八识，安立三自性，安立五法，安立五种种性，安立顿渐修行阶位。这一类名相施设，属于接引众生之权巧。众生迷于识相，故佛开八识，令众生识知妄识之由来；众生执著有无，故说三自性，遍计、依他、圆成，分辨妄相与实相。五种种性，亦是随众生习气差别而安立，非实有固定不变之种性实体。而本经之实说，即是第一义谛，自觉圣智，离名离相，离分别，离能取所取，万法唯心，生死涅槃平等，染净不二。权教种种名相，如船筏，用来渡越妄想之河，渡河之后，船筏亦当舍弃，不可执船筏为彼岸。经中反复告诫大慧，不可以名相取第一义，不可执著文字言说。是故本经行文，常常先说名相建立，随即又破名相，令学人不执言说。若见经中说八识、三自性，便执为实有法体，即是以权为实，违逆本经宗旨。

第二，事理分判，体用界定。理体，即是一心实相，如来藏自觉圣智，离言无分别，不生不灭，非识所能缘。事相，即是八识流转，熏习种子，五法施设，菩萨万行，种性差别，断食肉戒，禅观种种行相。本经理事双彰，不偏废一边。约理体，则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无有外境，能取所取二俱空寂，生死涅槃无二无别。约事相，则详明藏识受熏持种，流转还灭之相；明菩萨修行，禅观境界，外道邪见种种差别；明持戒、远离食肉，防护身口；明众生种性、根器高下。理则平等无别，事则因果历然。本经极力呵斥二种偏执：一是执理废事，谈一心平等，便拨无因果，毁弃戒律，谓一切现成，不需修治；二是执事废理，执着修行事相，执阶位、执境界，不见平等实相。经中反复申明，虽知诸法平等，而不坏因果修证，虽广修万行，而不执万行实有，即是理事不二。第三，本经破除之执，建立之正见。本经所破，大略可分为三执。其一破我执。破凡夫执五蕴为我，执身心自我实有，了知人无我。其二破法执。法执有两类，一类是外道，执神我、执实有因缘；一类是大乘学人，执八识实有，执如来藏为一物，执三自性为实法，堕在名相分别，以意识求圣智。本经广破法执，明一切法唯是自心现量，无有实法可得。其三破邪执。一类是二乘之执，执涅槃实有，厌离生死；一类是大乘狂解，执空拨有，谓不需要修行，不需要持戒，一切现成；还有一类，执顿废渐，或者执渐废顿，互相是非。本经建立正见，亦有三点。第一，建立万法唯心自心现量正见。一切外境，皆是藏识种子所现，心外无境，不向外求索，反观自心。第二，建立染净不二如来藏正见。藏识与如来藏，非二非一。藏识，即是如来藏受妄想熏习之相；妄想息灭，藏识转识成智，即是如来藏清净本体。不是别有一个如来藏藏在妄识之中，妄尽真显，妄本无体。远离二种错解：一是视如来藏如同外道神我；二是谓藏识纯是染污，不含清净之性。第三，建立顿渐无碍修证正见。实相本无阶次，是为顿；妄想习气深厚，需要次第修治，是为渐。不可以顿废渐，不可以渐障顿。虽知本性本自清净，而当勤修戒定慧，除遣习气；虽勤修万行，而不执能修所修。第四，本经与诸经义理互补会通。《金刚经》专重破相，扫荡一切名相，重在明人法二空；本经则空有双明，既破相，又开示妄识缘起、如来藏本体，补金刚经未明识体染净之部分。《华严经》彰显法界事事无碍，广说菩萨行位果德；本经重在从众生心识根源，说明迷悟之所由来，揭示一切行位，皆是自心现量，向内归宗一心。《解深密经》广宣唯识三性，明藏识流转，多约始教；本经将唯识藏识义，与如来藏融通，会通始教与终教，这是本经独有的价值。

《法华经》开权显实，会三乘归一乘；本经则从心识种性层面，解释何以有三差别，众生根器何以不同，从迷悟根源解释权教建立之缘由。诸经义理，不相冲突。般若诸经重在明空；唯识诸经重在明妄识缘起；如来藏系诸经重在明本具真性。本经兼容空、唯识、如来藏三大思想，以一心统摄，故为大乘枢纽。读本经，不可取本经而排斥其余诸经，当知诸经各有侧重，彼此互补。第五门 教所被机

如来教法，应机而说，本经义理深邃，顿渐兼明，性相双举，所被根器有正机、旁机，亦有暂时不能契入之根器，同时有学人研读极易落入的认知误区，预先勘辨。第一，本经正被之机，即是直接相应，当下可以获得真实受用的根器。

其一，已发菩提心之大乘利根菩萨。已生菩提大愿，不以二乘自了为足，想要通达迷悟根源，明了妄识何以生起，真心何以显现，欲融通性与相，不落在空有二边。这类学人，读过般若，知晓诸法空义，但是对于藏识、如来藏，心中存有重重疑团，想要明了染净之间如何转化，种性差别从何而来，顿渐如何融通。本经正是为此等学人，解除重重疑网，以大慧菩萨即为代表。其二，从事禅观实修的修行人。坐禅观心，觉察心念起伏，但是分辨不清何者是识，何者是智；分不清何者是妄想境界，何者是自觉圣智；修习禅定，会遭遇种种内心境界，不知道这些境界从何而起，或生执着，或生恐怖。本经详明八识流转，五法分别，辨别识与智之界限，令修禅者，于观心之时，知妄识起处，不被境界所惑，远离禅观歧途。达摩祖师以此经印心，正是针对此类实修禅者。其三，研习性相义理，希望会通唯识与如来藏的义学学人。读唯识典籍，则偏重藏识染污，读如来藏经典，则偏重本有清净，见二家言说似乎有隔阂，心中疑惑不解。本经会通二者，说明藏识即是熏变之如来藏，如来藏即是清净之藏识，令义学学人消除门户之见，融会性相，建立圆融正见。其四，已经学过诸多经论，而落在名相戏论之中的学人。博览经教，懂得很多名相，但是全部落在意识思量，不能回归自心。本经反复呵斥依名取义，开示离言自证，提醒学人一切名相，只是标月之指，不可执指为月，令其从文字思辨，回归自心现量之实证。第二，本经旁被之机，间接摄受，慢慢培植善根，渐次得益。其一，二乘声闻缘觉学人。执偏空涅槃，厌离世间生死，不愿发起菩提心。闻本经弹斥二乘偏空，开示生死涅槃不二，令其慢慢破除自了之执，熏习大乘善根，回心趋向大乘。本经虽非专为二乘而说，但有转化二乘之力量，故为旁机。其二，普通初学信众，初入佛门，未能深解甚深义理。读诵本经，虽不能领会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之深义，但可以熏习大乘善根，远离外道邪见，知一切唯心，少向外贪求，培植出世善根。

其三，世间善根深厚之士，虽未归依佛法，厌恶世间种种虚妄争斗，向往内心安宁。听闻本经万法唯心之理，能够减少对外境的追逐，调伏内心贪嗔，潜移默化种下佛法因缘，亦属旁被之机。第三，暂时难以契合本经深义的根器。

其一，断善根者，业障深重，执邪见，信受外道，拨无因果，排斥大乘甚深义理。此等众生，善根未熟，虽闻本经，不能领纳，需要先以人天善法培植善根，待善根成熟，方能领受。其二，专尚文字戏论之辈。终日钻研名相，拿八识、三自性、如来藏种种名相，往复辩论是非，只做意识思辨，不肯反观自心，不肯从事戒定慧实修。纵然读遍本经文句，所得只是一套概念，不能证入自心现量，得不到真实受用。其三，狂慧执空之流。读经中“生死涅槃平等，诸法无所有”，便错解义理，拨无因果，轻毁戒律，肆意放逸，谓本来是佛，不需要修行。不能领会本经理事不二，性空而因果不坏，于是落入断灭空见，此辈根器，暂时不能契合本经圆旨。第四，研读本经常见认知误区，预先勘辨。第一，执名相为实义。见经中说藏识、如来藏、三自性，便认定实有这样一个个法体，在内心之中寻找一个叫做藏识、叫做如来藏的东西。须知这些皆是假名施设，用来描述迷悟状态，不是心中藏有一物。本经反复告诫，不可以名相取第一义，此为第一大误区。

第二，执理废事。读懂“万法唯心，生死涅槃平等”，便以为不需要持戒，不需要修禅，不需要对治习气，放任烦恼，以为一切本来现成。殊不知理虽是平等，而事上习气种子历历现前，需要修行除遣。本经末尾特立断食肉品，严持戒律，正是对治此种弊病。第三，执事废理。执着修禅境界，执着种种观行体验，把禅定之中所见境界当作圣智，不知一切境界皆是自心藏识所现，依然属于遍计所执，于是追逐境界，落入禅病魔扰。第四，偏执顿渐一边。一类学人，执顿废渐，谓本性现成，不需要熏修对治，轻视修行次第；另一类学人，执渐废顿，认为实相必须经过无量阶位，完全否认当下本具之理。本经顿渐双明，二边皆须远离。

第六门 能诠教体能诠教体，即是本经以何载体，承载如来妙义，教化众生。古德判为三层，浅层音声文字，中层名言法理，深层离言实相，由浅入深，层层递进。第一层，浅层教体，音声文字、经卷载体。当年楞伽法会，世尊以音声言说，大慧与海会大众亲耳听闻，领受妙法。后世结集，传至印度，辗转传至中土，求那跋陀罗大师翻译，以汉字书写，刊刻成卷，流传后世。音声、文字、纸卷，是有形有相之载体，可以读，可以诵，可以抄写，可以刊刻流传。若无此文字载体，则本经甚深义理，无法传于后世。此是入门根基，不可废离。但要明白，文字并非实相本身，只是工具。第二层，中层教体，名言所诠之法理义理。文字纸卷，只是符号，符号本身没有妙义，妙义在于文字所承载的义理。本经千言，开示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开示万法唯心，染净缘起，顿渐修行，破斥外道邪见，辨明种性差别。学人阅读经文，透过文字符号，领会其中法理，信受奉行，依义起修，调伏自心，远离邪见。这一层，是教化众生的核心功用。学人于此一层，应当取义而忘言，不可耽著文辞。第三层，深层教体，离言离相，自心现量，一心如来藏实相。本经一切言说，全部指向这个离言的实相。实相，非文字，非音声，非思量分别所能抵达，即是众生本具自觉圣智，离能取、离所取，不生不灭。如来在楞伽山顶所说，一切名相，皆是指向此实相的标指。文字为标月之指，法理为道路，月亮即是一心实相。本经真实教体，不在纸墨，不在言说，而在众生本具之自心现量。三层教体，体用不二，不可割裂。没有浅层文字，则法理无从流传；不解中层法理，则无从趋向实相；而终极归宿，是要透过文字、透过义理，证入离言之一心实相。学人应当依文字，解法理，借法理，证实相，得实相之后，亦不废弃文字言说，方便教化众生。既不毁弃文字，亦不执着文字，方善解教体。

第七门 宗趣判释宗，是一经核心宗旨，全经义理之所归；趣，是依此宗旨修行，所趋向的证悟境界。宗为理体，趣为行果，宗趣合一，理事圆融。先明一代佛法通宗，再明本经专属宗趣。一代如来通宗，诸佛世尊一代时教，共同宗旨，即是破妄想，显真心，断烦恼，证菩提。一切经教，无非破除众生妄想执著，开显本具真性，断除烦恼业障，成就无上菩提，千经万论，莫不以此为总宗。本经专属宗趣。本经独宗：破邪显正，会通藏识与如来藏，明自心现量，辨识智之分；本经独趣：远离名相戏论，证自觉圣智，成就如来无上菩提。全经围绕此宗展开。世尊因大慧菩萨一百零八问，广破外道种种邪因邪见，弹呵二乘偏空之执，同时又破大乘学人对藏识、如来藏产生的种种错解，此谓之破邪。开示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揭示万法唯是自心现量，藏识与如来藏染净不二，妄无实体，妄尽真显，此谓之显正。本经最大特色，即是会通藏识与如来藏，将唯识之妄识缘起，和如来藏本有清净，融会一体，不令学人分作两橛。又极力分辨何为识，何为智：识是分别取相，智是无分别自觉圣智，修行要务，即是转识成智。以上是本经之宗。再明本经之趣，即是依本经教法修行，最终趋向何等境界。修学行人，依本经教诲，先闻法建立正见，远离名相戏论，不向外追逐外境，反观自心现量，分辨识智，熏习对治藏识之中妄想习气，顿渐双修，持戒修禅，远离种种邪见魔扰。渐次远离能取所取分别，息灭妄想，证入自觉圣智，彻见一心实相，转八识成四智，圆满菩萨万行，究竟成就如来菩提果位。本经修行之趣，不偏顿，不偏渐。上根利智，可以闻法而悟入自觉圣智顿旨；习气厚重者，则依八识熏习道理，慢慢修治，断除种子，历阶进修。二者并行，不相妨碍。经中广说禅门四种禅：愚夫所行禅、观察义禅、攀缘如禅、如来禅，为禅修建立完整标尺，令修禅者知取舍，知真伪，最终归宿如来禅，证自觉圣智。简言之，本经以破一切邪执、会通藏识与如来藏、彰显自心现量为宗；以远离分别戏论，证自觉圣智，转识成智，成就佛果为趣。第八门 说法时处说法时处，考辨世尊演说本经之时节、道场、与会大众，比对同一会场义理脉络，分辨化仪、化法。本经说法之处，在南印度大海之中，楞伽海岛摩罗耶山顶楞伽大城。此城依山而建，岩壁高危，凡夫不可登，夜叉王罗婆那于此居住，夜叉王承佛威神，前来礼佛，请佛入城说法。此一处所，有事相，有表法。事相上是海岛山城；表法上，代表自觉圣智之境，非凡夫思虑可至。关于说法时节，本经经文没有直接标出佛陀成道第几年。依经中义理来判，属于佛陀中后期之大乘教法。此时世尊已经演说般若类诸多经典，已经广说大乘，众生之中已经有不少学人，听闻般若空义之后，对心识染净生起疑惑：既说一切法空，何以会有生死流转？妄心从何而来？清净本性何在？藏识与真如是什么关系？正是在这般背景之下，世尊演说本经，补般若未阐之密义，融通性空与唯识如来藏。故非初时华严，非初转阿含，非方等之初会，乃是大乘教法成熟之后，开显性相会通的甚深教法。次明法会与会大众。法会之中，大慧菩萨是当机主，承十方诸佛加持，起身发问，一百零八问，开启全经义理。与会海会大众，有诸大菩萨，已证深位，通达唯心之义；有夜叉王罗婆那及其眷属；有天龙八部，人非人等，十方而来集会。声闻大众，在此法会之中，处于旁席，不是当机，本经不为声闻而设，只是列席听法。整个法会，以大乘菩萨为主体。次辨化仪、化法。化仪，是说法教化之方式。本经属于不定化仪。对利根菩萨，直接开示离言自觉圣智，顿然开悟；对钝根学人，则安立八识、三自性、五法种种名相，层层剖析，循序渐进。顿机得顿益，渐机得渐益，不拘一套格式，故名不定教。

化法，即教法义理内容。如前藏乘所摄一门所说，本经通始、终、顿三教，圆义兼摄。同一会场之中，世尊先答一百零八问，破种种世间、二乘、大乘之疑惑，从名相施设，到离言实相，由浅入深。对比其余经典，此地不同于祇园、华藏，是楞伽海岛独特法会，专说心识、如来藏融会之义，其余诸经少有如此细密辨析藏识与如来藏的交融关系，为本经独有的价值。第九门 传译感通此门承接第二门教起因缘译史，拓展译传相关感通，古来持诵感应实录，以及历代疏钞传承谱系。首先译经过程之殊胜事迹。印度本土，此经为大乘甚深宝典，流传于大乘修行者之间，不是普及流通的通俗经典。求那跋陀罗法师，舍身渡海，远来东土，志在传译大乘深经。求那跋陀罗本就专精楞伽奥义，抵达刘宋之后，机缘成熟，译出四卷宋译本。史传记载，法师翻译之时，冥有神护，文义相契，但是因为原典句式本就异于汉地，所以译文质直简古，多存西域语法，并非译师文采不足，乃是忠于原典，不愿随意增饰文句以求流畅。魏唐两译，译师也皆是西域来华高僧，奉诏译经，朝廷护持，译场龙天护法护持，使得原典与汉文得以转译，甚深义理流传华夏。要说明，译经感通，取历代藏经史传所载，不采道听途说野记。

其次古来持诵研读本经的可信感应记录。相关记载散见于《高僧传》、续高僧传以及古德传记。南北朝楞伽师，专依四卷楞伽修禅，依本经观心，而得禅定开发，妄想轻薄。唐代研习唐译楞伽之义学大德，读诵思维，疑惑冰消，洞达性相。历代丛林，凡有禅门修学遇到心魔扰乱，多依本经五法三自性之理，观照自心，分辨识智，息除禅观之中种种虚妄境界。本经没有大量世俗福报类的神异故事，本经重在破妄证真，感应多表现在内心层面：疑惑解开，妄念调伏，辨别邪正，不堕禅病，此是史传中多见的受用。至于民间传闻种种离奇神异，无藏经史传佐证，则弃而不取。

第三，历代疏钞传承谱系，重要注疏典籍。唐代：贤首法藏《入楞伽心玄义》一卷，为本经最早系统疏解，收于《大正藏》第三十九册，站在华严判教立场，判释本经教相，辨析性相义理，为唐世重要著作。宋代：宝臣《注大乘入楞伽经》，专门注释唐译七卷本，搜罗旧注，疏通文义，宋代义学研习唐译本，多以此为依。

明代为本经注解高峰：宗泐、如玘《楞伽阿跋多罗宝经注解》，明初御制官注，注释宋译四卷本，丛林通行。蕅益智旭《楞伽经玄义》，天台玄义体裁，判释经题与大纲。憨山德清《观楞伽经记》八卷，融通禅教，疏通宋译拗涩文句，比对魏唐译本，后世读宋译者，此记最为重要。清代，少有全新大部疏钞，多是节要、集解，接续明人注疏。近代，支那内学院作《楞伽经》校勘，比对原典、藏译与汉译三本，做文字校订工作。此谱系，自唐迄近代，一脉不绝，禅教两宗交替阐扬，令本经甚深义理不至于湮没。第十门 别解文义悬谈十门总论已毕，进入经文分科判释。古来科经传统，依道安法师三分科经，分为序分、正宗分、流通分。然宋译四卷《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全部题为《一切佛语心品》，古德校勘原典，发现宋译传至中土之时，末尾流通分部分有所缺略，故宋译本流通分残缺不全；魏译、唐译二本，品目完备，有序分、正宗分、流通分完整三分，今综合三本义理脉络，建立全经宏观科判，兼顾宋译四卷本实际文本情况。总判三科大纲

序分：叙说法会因缘。记述佛在楞伽山城，夜叉王罗婆那请佛说法，十方诸佛加持，大慧菩萨从座而起，发起一百零八问，开启全经义理。序分包含证信与发起二分：证信序，记述处所、与会大众、世尊威仪，令后人信受此经是佛金口所说；发起序，以大慧菩萨一百零八重诘问，作为发起法会之缘起。一百零八问，总摄凡夫、二乘、大乘、外道一切疑惑，为全经问答之开端。正宗分：全经主体，占绝大部分篇幅。世尊针对大慧菩萨一百零八问，层层开示，破邪显正，宣说一切核心义理。正宗分可细分为十大纲目，层层递进：第一，总破一切邪见。针对外道种种邪因、常断二见，二乘偏空之执，总破有无、生灭种种戏论，明一切法无生，离于言说。第二，开示五法、三自性义。建立名相施设，五法：相、名、分别、正智、如如；三自性：遍计所执性、依他起性、圆成实性。辨析妄相与实相之边界，明遍计本空，依他幻有，圆成实性离相。第三，广辨八识义理。解说心意意识，藏识体相，受熏持种，流转还灭，藏识如海，境界风动而起波浪，详细辨析藏识染相与如来藏的关系，会通藏识与如来藏，明染净同源。第四，阐发二无我义。人无我、法无我，破凡夫我执，破大乘学人法执，明一切法无有实我实法。第五，辨明五种种性。声闻种性、缘觉种性、菩萨种性、不定种性、无种性者，辨析众生根器差别，说明三乘差别之由来，同时明种性乃是习气安立，非有固定不变实体。第六，开示四种禅法。愚夫所行禅、观察义禅、攀缘如禅、如来禅，区分世间禅、二乘禅、大乘禅，建立禅修的判别标准，警示禅观之中落入境界之过患。第七，广明顿渐修行。说明实相本无阶次，是顿；习气种子深厚，需要熏习对治，是渐。不执顿，不废渐，明菩萨因地修行，历阶而不执阶位。

第八，广说菩萨万行。开示六度，菩萨利他之行，虽行万行，而不见能行所行，万行无自性。第九，拣择识智差别。分别何为识，何为智，识即是分别，智是无分别自觉圣智，明转识成智之理。第十，开示持戒要义。重点宣说断食肉之戒，明菩萨慈悲，远离肉食，防护身口，以戒律护持禅慧，理事兼顾，不令学人执理废戒。流通分：世尊付嘱劝持，赞叹本经功德，敕令大慧菩萨以及后世菩萨，受持读诵，广宣流布，利益末世众生。宋译四卷本此部分有所阙略，魏唐二本此段完整，劝令末世行人依此修学，远离邪见，护持大乘正法。分科要义总结本经虽文辞简古，义理幽玄，然科判脉络井然有序。法会由大慧百八问发起，世尊由破邪而入显正，先破尽一切戏论，再安立五法三自性八识种种名相，建立修行轨则，明禅法，辨种性，说顿渐，明万行，立戒律，最后付嘱流通。整个体系，先破后立，立而复破，不令学人执名相为实。既有义学名相体系，又有禅门观行实践，既辨析迷妄之根源，又指明还灭之道路。义理与修行一体，性与相不二，是中土禅教两家共同尊崇的宝典。后日逐句疏解经文，即依此科判框架，随文释义，不紊乱次第。如是我闻四字，是结集者承佛顾命而立。佛将涅槃，阿难请问四事，其首则问一切经首当安何语，佛告以当安如是我闻一时等语，故凡佛弟子结集修多罗，无不以此冠于篇首。如是者，信顺之辞，亦指法之辞，谓如是之法，我实从佛边闻，非自臆说，非辗转传闻失其本真。我闻者，废智任根，废诠就证，声至耳根，领以心听，非谓有我能闻，乃是无我之我、不历思维之闻。宗门古德每向这里下钳锤，道是闻者谁，所闻何法，直饶参到能所两忘，正好与佛相见。此经独以佛语心名品，法藏谓佛语正翻即是佛教，于佛教楞伽中此为中心要妙之说，非缘虑妄心，如般若之心别有所指。是知如是我闻一语，所闻者即佛语心，即一切诸佛之所传心，达摩西来不立文字而独以此四卷印心，印的正是此心，非印一套玄妙义理。末世讲人有将我闻坐实作阿难一人者，不知阿难虽多闻总持，所闻乃是无量众生心内之佛语；亦有拨无结集、谓经文尽可随意改作者，不知遗教所载字字皆顾命所系。法化东流凭一纸，遗音南渡忆双林，莫言我闻成多事，此是如来自印心。一时二字，最宜深体。诸经多不系以年月王都，独言一时者，非疏略也。憨山德清记此经，谓一时乃机感应会之时，非定指何年何月。盖佛说经，说者如叩钟，听者如谷响，众生根熟，佛应念而现，佛智鉴机，众心渴仰，能感所感冥然合一，斯谓一时。若定指日月，反成滞迹，盖天宫龙宫岁月长短不同，十方刹劫延促各异，唯以感通名时，则横竖该罗。此经说处既在南海绝险山顶，听众复从种种异佛刹而来，多宝并存之会、十方云集之众，岂可以人间历数局之。参修之士于此宜知，读经不是考据千载以上之陈迹，乃是以今日之真机，感千古之同然，汝心若不机，佛虽常住，与汝了无交涉，汝心一机，一时便在目前，非过去非现在非未来。天台家讲如来诵经，出定入定，闻者悉见，亦此机感一时之旨。机感相交无古今，圣凡相会在当人，一时不属三祇劫，劫外堂堂独露身。佛住之佛，是说法之主。宗泐如玘御制注解，谓佛者觉也，觉道既成，乘机说法，导利群生。住者，安住不动之义，如来身遍法界，智照十方，无所住而住，住于无所住。此中宜辨，凡夫住著，二乘住空，菩萨住于大悲不住不住，佛则住于自觉圣智境界，山崩岳裂而不动，海枯石烂而常然。他经序主多云世尊，此经宋译独称佛者，以佛者觉也，全经所明正是觉之自性，所谓自觉圣智，开卷先须识此觉主。此觉主不在内外中间，不属过现未际，不离当人而常为众生作迷悟根源。住南海滨楞伽山顶者，处成就也。楞伽山顶既在大海之南，绝险难登，以凡情测之，佛何不住舍卫大城、王舍竹园，人天毕集，而必住此夜叉鬼国无路可上之山。须知此正世尊不说常途之法，故示非常之处，以非常之处表非常之境，使闻者悚然知此法门非车马可达、非思虑能到。觉树花开成道久，楞伽云起按山时，至尊无住名真住，住于无住是吾师。南海滨楞伽山顶一句，宜分两层看去，一层是实处，一层是表法。实处者，楞伽本是南印度海中岛山，隔海相望，风浪暗礁为之险阻，土俗传为夜叉罗刹所居，人所难往，魏译唐译皆言其城在摩罗耶山顶，高五百由旬，下瞰大海，傍无门户，唯得神通者堪能升往。表法者，法藏翻名，谓楞伽此云难入，蕅益智旭则翻不可往，二名一义，皆显自觉圣智境界迥绝思议，四句皆离，非忘念者所能造。蕅益更约四教递升明四重不可往，藏教人析色入空，如遥望宝山知有涅槃而未能即，是偏真不可往；通人体达诸法本空，知涅槃城不离生死海，是即真不可往；别教离二边登中道，超两种生死，是离二边中不可往；圆教人了知藏识举体成海成风成浪成山，一一无非自心现量，生死涅槃此彼两岸游戏自在，是即二边中不可往。同一不可往，浅深天渊，末世参禅才闻不可往，便拟拨去阶修，是尚在凡外遥望之际，何敢轻议山城。南海浪翻罗刹国，碧峰云锁夜叉城，分明指出归家路，只在当人脚底行。题目与地名名义，此土古德释者非一，正可借译文对勘以见义理浅深。法藏贤首释题，先翻名，谓楞伽此云难入，次指事，谓南海实有此山此城，后乃表法，谓难入者即自觉圣智之境。阿跋多罗一语，古译多翻为入，故元魏之译直名入楞伽经，李唐之译加大乘二字，皆取佛入山城、表入自心圣境之义。蕅益智旭独翻无上，谓阿跋多罗是此方至贵至重之称，摩罗耶山纯以种种宝性所成，诸宝间错，光明赫奕，如百千日照曜金山，故曰无上宝。憨山记中并存三说，旧注谓不可往处有此无上宝，受公则谓自觉圣智之境非邪智可造，故云不可往，随色摩尼之珠非世宝可比，故云无上。憨山自叙居五台时，曾遇于阗梵师，精禅观而明教乘，亲问楞伽名义，梵师言楞伽乃是宝名，其状八棱，视之浑圆，体极坚固，钻穿不得，常放光明，世宝无有过者，其山下细上大，每遇阴云黑夜、波涛汹涌，山形反显露分明，海湛空澄、天无云翳之时，海空一色，其山即隐而不见。此一段因缘大可玩味，宝以八棱而浑圆，表法法差别而体性无二；昏扰之中昭然独露，澄寂之际泯然无迹，正与藏识海中风作浪兴、圣境宛然，风停浪息、一道平等之旨冥合。今人解经，不须别寻音译古义，只将难入、无上、入处三名在自心上轮换体究，一名既彻，三名皆彻。宝棱八面触皆圆，险绝千峰路绝缘，名相两途齐放下，方知无往即通天。种种宝华以为庄严一句，宗泐如玘谓是其处胜，说法之处既胜，所说之法可知。庄严有二，一者世间庄严，宝树行列、华香缦盖，凡夫目之为胜；二者第一义庄严，以无量功德智慧所作庄严，菩萨以之严净佛土。此山顶上宝华为严，非是世华，正是七觉之华、万行之华、菩提分法之华，从如来藏性具万德中自然流出，不假安排。憨山谓此无上顶法如来藏心，乃一切诸佛之因地，因地既真，果地之庄严斯在。山顶二字尤宜着眼，山之最高处名顶，表一切法中第一义谛为最高、最胜、最究竟，过此无余，诸佛同证。末世学人不解表法，闻宝华庄严便作神通瑞相想，向外驰求，见光见华，惊神骇鬼，不知心外见华尽是魔境，性中具德方为真严。古人云圣人居其实，众人逐其华，处此宝华遍覆之会，正当回光觑破，能庄严者是谁，所庄严者何物，觑得破时，满目溪光山色，无非宝华，遍界不曾藏。宝华不作人间色，严土全彰性具功，识得觉华从地涌，何须海外问仙宫。与大比丘僧及大菩萨众俱，是众成就。比丘具含乞士、破恶、怖魔三义，既已舍家出俗，乞食以资身，破恶以出障，因戒定慧之熏修，令魔宫震动，故曰大比丘。菩萨具云觉有情，上求下化，悲智并运，故曰大菩萨。此经正为菩萨说自证境界，本不共二乘，而序中必列比丘僧者，深有以也。法藏贤首判教起十义，其六曰殄执，正为破除二乘诸法执见，乃至定性声闻亦令回向无上大菩提。声闻在座，外现小道，内秘大行，闻五法三性八识二无我之谈，未必不惊，惊已卒能回心，此正世尊烹鲜养小、渐顿同施之深意。他经听众或约声闻为发起，此经听众纯以菩萨为骨、声闻为皮，皮相虽别，骨肉是同。魏唐两译于此处备列夜叉罗婆那王及其眷属，八部围绕，宋译略之，非无八部，文略耳。义学讲师讲至此，每谓大比丘但属藏通，大菩萨方属别圆，作此浅深分判，虽顺教门，却违经旨，不知此会人人分上各有一具大比丘、一大菩萨，破恶如比丘，度生如菩萨，缺一即非楞伽会上人。声闻鹄列林中坐，菩萨云奔海外来，圣众本非凡圣侣，为怜群瞽一时开。从彼种种异佛刹来者，宗泐如玘谓举远知近，以显其众。异佛刹者，非一方一土之菩萨，乃十方世界诸大菩萨，承佛神力俱来会坐，一刹遍游尘刹海，多身同赴一山中，此是华严事事无碍境界。憨山则别出手眼，谓佛与菩萨皆从异佛刹来者，正以示此楞伽会中圣凡不立。盖既从彼来，则此山非其本居，既无本居，亦无去来，圣凡之迹泯，能所之位空，说听同时，主宾俱遣。世人读此，若作十方菩萨真从外来，便是门外汉；若知来无所从、虽集不散，方许入此法门。凡夫情量，一住此山便计为实，佛故示以来自异刹，使知身土俱幻，聚散皆真。此一句又为下文自心现境界伏脉，菩萨从异刹来，异刹不出自心，众生种种心色，亦不出自心，心外无刹，心外无人，一部大经从此胚胎。禅门古德有问，十方诸佛出世，为是心内佛、心外佛，答者云，汝心若有内外，即有十方诸佛出没，汝心若无内外，十方诸佛向汝毛孔中转大法轮。如此举扬，方不孤负异刹同来之盛。一刹遍游尘刹海，多身齐赴法王家，此中圣凡俱不立，漫向天边觅落霞。是诸菩萨摩诃萨，无量三昧自在之力，神通游戏一句，正叹菩萨德用。三昧此云正受，亦云正定，离于昏沉掉举，不受诸受，名为正受。菩萨所证三昧非一，曰无量，于一一三昧出入自在，无障无碍，曰自在之力。依此定力，现种种通，神名天心，通名慧性，天然之慧彻照无碍，游戏者，菩萨于神通中无缚无著，如人游戏园林，不作奇特想，不作功劳想。宝臣注唐译，于此等处特申唯识正义，谓菩萨依定发通，任运变现，皆不离识，如大富长者库藏充盈，取用自在，非从外得。法藏贤首约华严十玄释之，谓一三昧中一切三昧，一切三昧入一三昧，重重无尽，是菩萨游戏之本。末世参修有两种偏差，一种闻三昧神通，便希求瑞相、追求灵异，静坐中见光见佛、出神离体，认贼为子，着魔发狂；一种拨无禅定，谓但了本心，何须坐禅，终日昏散而自比游戏三昧，此则空腹高心，最为可怜。须知游戏二字建立在无量三昧自在之力上，无自在力而言游戏，正如寒蝉自称御风，泥龙自夸行雨。真正游戏神通者，穿衣吃饭即是，折旋俯仰即是，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而不见一众生可度、一佛道可成，方称此句。定水湛然澄万象，游丝轻妙舞千峰，神通不是闲家具，只在寻常日用中。大慧菩萨摩诃萨而为上首，标出当机之人。大慧者，梵语本系菩萨本名，此土译为大慧，亦云妙慧。此菩萨具大智慧，善能问难，全经四百余番问答，皆由大慧发问，世尊正答，故于大众中推为上首。上首非位高年长之谓，乃能担荷法门、为众纲领之谓。憨山记曰，大慧为上首者，此法非心识可到，唯许大智可入。此语最宜着眼，楞伽法门说自心现量、说自觉圣智，一切世智辩聪、文字知解到此尽成钝置，唯根本智、无分别智可以冥契，故必大慧当其选。马祖道一禅师尝言，楞伽以佛语心为宗，以无门为法门，佛语心须大慧方能领荷，无门法须大慧方能透入。或问，菩萨名号多矣，何以此经独借大慧当机。盖凡夫迷己，二乘偏小，外道邪计，皆由慧小，慧小故境大，境大故识浪奔腾；菩萨具大慧故，观一切法自心现量，界内界外不能拘，偏真偏俗不能系。此又对末世学人说一句痛快话，大慧不是菩萨独有，汝今能读此经、能起疑情、能辨邪正，这点不昧的灵知，便是大慧萌芽，贵在依此起修，莫让他只作文字会。宗门所谓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大慧正是从大疑中锻出，百八问非问也，乃为众生敲出遍界不藏的消息。大慧名为善了知，上首非居众流末，心行处绝言语断，却许斯人最先达。一切诸佛手灌其顶者，表大慧位阶之尊与佛佛印可之同。灌顶之法，世间转轮圣王太子受位，取四大海水灌其顶上，绍转轮位；佛法中菩萨第十法云地，将登佛位，十方诸佛以智水灌其顶，与受佛职，亦复如是。华严会上菩萨受职，诸佛眉间放光，集于菩萨顶上，即其仪式。手灌其顶，亲手摩顶，以佛之手触菩萨之顶，表父子至亲、心心相印，所灌者非世间水，乃诸佛无上妙智之水，灌在菩萨顶门，即入其心，令其慧光开发，通达自在。此一句与上句大慧上首相为表里，若非久修实证、位邻大觉，安能感得诸佛亲手灌顶。末世讲人有谓此乃事相庄严，与心性无关者，不知事不碍理，理不碍事，十方诸佛即自心诸佛，灌顶即自心智慧开明，一念相应，十方诸佛齐到汝顶，此非譬喻，法门中实有此证境。禅门中师资印可，亦名灌顶，学人悟处真实，作家宗师一按一拶，如印印空，前后际断，诸佛授手，同时一际。若也胸中尚有纤尘疑滞，纵饶走遍天下知识，佛手终不灌顶。读此句当生殷重心，大慧久证尚尔，吾何人斯，敢以解路便当得耶。十方佛手同摩顶，一道神光直贯心，印到无印印方彻，顶门有眼未曾深。自心现境界，善解其义二句，是全经题眼第一次出现，序分中先安此语，如猛将布阵，先竖一杆大纛，后文四百余问答皆此纛下旌旗。自心现境界者，谓十法界依正色心、凡圣因果、种种名相，皆是众生自心所现之量，心外更无毫厘别法。善解其义者，非知识上的解，乃现量亲证之解，解此境界不从他得，不属修成。蕅益谓凡八识六尘、生死涅槃、二边中道、五法三自性，一一无非自心现量、自觉圣智境界，执之则触涂成滞，了之则无法不通。世尊开口说法之前，先以大慧之善解为众生榜样，意谓此法非我独有，大慧已解，汝等亦可，只在善与不善耳。此中须破两种大病，一种错会自心现量，谓万法既唯心造，我可以心转物、恣意所为，因果律仪皆不必守，此是恶取空，拨无现世，成大邪见；一种闻心外无法，便要灭身灭智、求个枯寂本心，不知现境界者正以不灭为义，空华本空，不待灭也。真善解者，境界现前，知是自心，不随不拒，不取不舍，如镜照像，像来不拒、像去不留，此是楞伽第一步观门，亦是最后一步归宿。一部楞伽，广说名相，浩若烟海，溯其源头，只此自心现境界五字而已，所谓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万法本从心所现，一心还逐法生花，如今觑破能所主，始觉尘尘是本家。种种众生、种种心色、无量度门，随类普现者，叹大慧大悲化用之妙，亦是自心现境界之注脚。众生种种，品类万差，胎卵湿化、有色无色、有想无想，业力不同，根器各异；心色种种，或约心开，或约色辨，报有胜劣，识有浅深；度门无量，四摄六度、八万四千，对病发药，无有定法。随类普现者，菩萨不以一形一类局己，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为说法，如一月印水，千江皆现，月无往意，水无邀心。此三句须与上句合看，众生心色既是自心所现境界，菩萨度门亦即自心所现妙用，迷时全智成识，故见众生种种，悟时全识成智，故能度门无量。法藏贤首约教体明说听相收，谓佛心中众生听法，众生心中佛为众生说法，全摄各无障碍，正是随类普现的深一层注脚。末世弘法者有两失，一者执定一法以概万机，如持一方欲疗众病，不受者反受其害；二者随类不成，反成随俗，迁就人情，埋没法道，名为普现，实乃流转。真随类者，内住第一义而不动，外循群机而遍应，和而不同，方称大慧家风。一水四形各称机，千江一月不分辉，度门无量元无量，只这婆心自古稀。于五法、自性、识、二种无我，究竟通达一句，是序分结归，亦是全经宗要总标。宋译文简，止云自性，魏唐两译并具三自性，自性即三自性，识即八种识，合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是为楞伽四门。此四门摄一切大乘理尽，凡若不知，开口即错，故大慧未问之前，序家先表已通达，以为众生增信。法藏谓此经显实，正为显大乘根本实义，五法三性八识二空，莫不皆于自心如来藏上建立，为学大乘者生正见处。四门名义下文随文广演，此先提纲挈领，使知世尊一代时教，说到深奥处，离此四门别无开口处。或疑般若荡相，何用名相，不知般若荡相正以成此四门之实，非坏四门也；又或执此四门为实法，不知四门皆归自觉圣智，到圣智边，四门亦无名字。序分中安此一句，如善画龙者先点两睛，通篇云气皆活。五句真源一脉分，四门迢递出迷津，序头已露全身影，莫待遮那问处亲。五法者，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蕅益释之最明，名者世间出世间种种名字，一物多名、多物一名，皆是随情施设，大般若经名为增语，物本无名，强以名加，名不即物，如唤火不暖、呼水不湿，故知但是假立。相者世出世间色心依正、假实诸法，相状差别，万象森罗，虽非实有，仗因托缘如幻显现，如翳目见空华、梦中见依正。妄想者，着相计名，于中分别一异有无、常无常、俱不俱，展转熏成种子。正智者，了达名相皆唯心现，不起妄想。如如者，妄想不起则名相本真，如目去翳则华本空，如睡既醒则梦自除。五法浅深相生，前二是所观境，第三是能观惑，后二是能观智与所证理，迷则正智如如翻成名相妄想，悟则名相妄想当体即是正智如如，冰水之喻、空华之喻，皆此意也。此一门为四门之总，三性八识无我皆可摄入，参修之士若能于日用中，才起分别便知名相未实，名相未实则妄想无根，妄想无根则正智现前、如如觌体，此是最切近之观门。名相纷然从想立，正智圆明与如如，唤火不寒名是假，冰融水现本无余。三自性者，妄想自性亦名遍计所执自性，缘起自性亦名依他起自性，成自性亦名圆成实自性。蕅益谓以我法二执相应之六七两识为能遍计，以一切缘起名相为所遍计，于中妄计实我实法，譬如依绳计蛇，蛇本无体，全绳是麻。依他起者，仗因托缘而有诸法，如幻事、如镜像，非有似有，生即无生。圆成实者，二空所显圆满成就真实之理，在凡不减、在圣不增。三性非三条截然别法，乃一法上迷悟浅深，遍计空则依他无性，依他无性则圆成显，如绳上蛇情一谢，绳相全空，麻体自露。唯识家立三性以明虚妄唯识、真实亦唯识，楞伽则直指一心，谓三性皆自心现，圣凡同具。末世讲师或执圆成实别有一物，湛然独存，生佛同有，是将圆成实作遍计我执，唤奴作郎；或拨无三性，谓烦恼即菩提，何须观空，是将遍计当圆成，认贼为子。离此两失，方见三性大义。绳上妄蛇元是误，麻中真缕不须求，三性圆成无别性，一超直入万缘休。识者，八种识，眼耳鼻舌身意为六，末那为七，阿赖耶为八。前六识缘尘分别，刹那不住，第七识恒审思量，执第八见分为我，第八识含藏诸法种子，亦名藏识，亦名宅识，亦名本识。此经后文偈云，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洪波鼓冥壑，无有断绝时，正以大海喻第八藏识，境界风喻六尘，波浪喻前七转识，浪虽万状，海体湛然，风止浪澄，海元不动。又云不坏相有八，无相亦无相，蕅益据此明判，八识之相不坏而似有，八识之体无相而本真，会相归性，八识皆是如来藏，非离识外别有藏性。转八识成四智者，第八转大圆镜智，第七转平等性智，第六转妙观察智，前五转成所作智，六祖言但转其名，无实性也，非是灭此八识别求四智，如冰消成水，非离冰有水。法藏立诸识本末门，详辨唯识与如来藏非一非异，正恐后人闻识便畏、闻藏便贪。末世两种大病，一种执赖耶为真心，守着昭昭灵灵一物，是认贼作父；一种必欲灭却八识，如避波求水，波外无水。知浪即海，则转识成智在刹那，不劳排遣。藏识长如大海湛，境风频鼓万波秋，转得八识成四智，何异清波月一钩。二种无我者，人无我、法无我。人者五阴和合之假名，法者五阴色心之实法，我者自在义、主宰义。外道计神我、计士夫、计作者受者，凡夫即色离色起二十种我见，佛以人无我破之，观五阴无我、六入无我、十二处十八界无我，如聚沫、如泡焰、如芭蕉，是为度分段生死海。二乘虽证人空，未尽法执，于阴入界中尚计有实法可断、有涅槃可证，佛以法无我破之，观一切法缘生无性，当体即空，是为度变易生死海。蕅益判得极精，人我局于界内，其海易渡，法我通于界外，其海难穷，先观人无我度分段海，次观法无我度无知海，次观俱空不生度变易海，方证二无我所显真如。此经二无我与五法三性八识连称，正显二乘但得人空，未尽楞伽涯际，菩萨二门俱达，方名究竟。末世讲人无我者，类能言之，及乎称讥苦乐临门，这个主宰依旧昂头，可见人无我尚少分相应，况法无我。学人须向境界上验取，不可向文字上承当。人法双空无我所，智悲并运得自由，二十我见风吹散，一轮明月照汀洲。究竟通达四字，最宜细参。古德相传，楞伽说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识二无我俱遣，似与经中究竟通达之语相违，蕅益一语断案，皆空俱遣者，一空一切空，究竟通达者，一假一切假，亦一中一切中，唯空遣故能通达，唯通达故能空遣，譬如已到彼岸人，不废舟航名字，亦不执舟航为彼岸。若不会此，闻皆空俱遣，便将四门一笔扫却，空腹高心，谓何须学法，此是方广恶取，佛所深呵；闻究竟通达，便将四门作实法解会，支离蔓衍，老死名相，此是数他家宝，己无分文。真通达者，名相繁杂处见得极简，空寂无依处见得极备，四门可施设，四门可销归，施设不增，销归不减。序分以此四字属大慧，是明大慧非初学，乃已证之人，其发问也非不知而问，正为众生作楔，所谓已经尘点劫，修习此法门，示现初发心，此之谓也。俱遣皆空非莽荡，究竟通达是圆宗，空遣通达元无二，只这玄机不易逢。宋译序分文略，魏唐二译则具说夜叉王劝请因缘，正可对读以补宋阙。二译皆言佛在大海龙王宫中说法七日已，从大海出，举目观见摩罗耶山顶楞伽大城，而作是言，昔诸如来应正等觉，皆于此城说自所得圣智证法，非诸外道臆度邪见及以二乘修行境界，我今亦当为罗婆那王开示此法。时夜叉王以佛神力闻佛音声，即与眷属奉请世尊入于城中，花香伎乐，供养恭敬。此一因缘，宋译止以佛住山顶一句该之，非无此事，文略也。对读三译，可见古人译经各有体制，宋译简古，意在离言，魏译详赡，唐译畅达，义则无殊。宝臣注唐译，备赞实叉难陀会三梵本、勘二汉文，取其所得、正其所失，使文义昭著。又引东坡跋语，谓楞伽义趣幽眇，文字简古，读者或不能句，蒋颖叔亦常苦此经难读，可见宋译之难，自昔而然。末世研经之士，正宜以宋译为骨、魏唐为肉、诸疏为血脉，不可执一译而疑余译，亦不可因译文之异而疑经义之殊。三译同归方寸里，七卷十帙共波澜，略处翻详详处略，莫将鱼目作珠看。以此序分对勘群经，义味自别。华严法会，世尊在摩竭提国菩提场中，始成正觉，普贤文殊表法，楼阁森严，一多相即，是佛自证境界，不藉问答而彰。法华序分，世尊入定放光，眉间白毫照万八千土，天雨四华，天人疑怪，弥勒腾疑，文殊决古，以瑞相发起。般若会上，须菩提请问，佛无所说而说，声闻在座如聋如哑。解深密经，胜义生菩萨叹佛三时教法，为唯识正宗。涅槃经则扶律谈常，众圣咸集，常住二字为宗。此楞伽序分独异，不说王都，不现神变，直住南海绝险山顶，列大慧上首，未开口先标自心现境界与五法三性八识无我，是欲以问答之身，显离言之实，以名相之繁，显一心之简。蕅益谓大般若名名相为增语，唤火不暖，此经亦尔，而又不坏增语以显真如，所谓依真有妄，摄妄归真。他经序分多从事相起，此经序分直从义理起，他经多在人天凑集处起，此经独在圣凡不到处起，此其所以为诸佛语心之品，为百八问答张本。研经者具此择法眼目，方不致把维摩方丈认作楞伽山顶。华严重阁千门启，般若增语一字虚，同是世尊亲吐语，楞伽峰顶味偏殊。此经注疏，此土大德代不乏人，其尤著者五家，宜合观不宜偏守。法藏贤首作入楞伽心玄义，以十门括尽全经，教起因缘、藏部所摄、教所被机、教体宗趣、题目传译、义理分齐，网罗宏富，立清辨护法相成不相破之论，会空有两宗于一辙，是华严家手眼。宝臣集数家旧注，释唐译七卷，补苴罅漏，考实阙疑，多用唯识论义，详辨心海识浪、种子熏习，是相宗家矩矱。宗泐如玘奉明初太祖诏，同注宋译四卷，科分简明，辞尚体要，一依宗门直指，不事繁征，为初机设阶梯。憨山德清作观楞伽经记，自叙五台遇梵师之缘，判此经五教中为顿教大乘而兼顿圆，以寂灭一心为宗，处处提撕禅病，是宗门巨匠本色。蕅益智旭作楞伽经玄义，用天台五重玄义，释名显体明宗辨用判教，约藏通别圆四教明四重不可往，会归三谛，性相圆融。五家所处时代不同，所宗部执不同，而其指归一心则无不同。末世读疏，最忌入主出奴，尊憨山则薄宝臣为支离，尊蕅益则嗤法藏为繁博，不知众流入海，咸味无差，随一家入皆可到家，门门相轧，只显己短。贤首十门开奥藏，相宗百法辨毫厘，台宗五重融三谛，禅老孤峰独秉威。同一序分，三宗诠释路径迥别，正可对观以见性相不二之妙。唯识家看佛住山顶，便判属化身佛、属他受用土，大慧是地上菩萨，自心现境界是唯识无境、不离识义，五法三性八识无我皆是法相施设，由相入性，其语也密，其步也有序。华严家看此序，便约三圣圆融、十玄无碍，异佛刹来是广狭自在、一多相容，山顶是一真法界，宝华庄严是性具万德，事事无碍，其语也圆，其见也高。禅宗家看此序，一切扫却，佛是汝心，山是汝身，大慧是汝本具之智，自心现境界是汝日用现行，才作圣解，即落群邪，其语也截，其机也险。天台家则出而和会，谓四教并陈，随根得益，藏人见空，通人见假，别人见中，圆人见中中。四家之语若矛盾，实相济相成，无唯识之细密，禅者易落笼统真如；无禅宗之直截，义学易入海算沙；无华严之圆融，不能显法界之大；无天台之判摄，不能辨根器之宜。法藏所以特辨清辨护法相成非相破，正为后世学者药石。参修之士读此序分，当先自问是何根器，或从教入，或从宗入，及其至也，宗通说通，如车两轮，缺一不可。说到归齐，佛住山顶一句，三宗尽恁么会，及至楞伽峰顶，三宗一字也用不著。宗教本如车两轮，性相元同月一川，到得峰顶无余法，三宗袖手让吾贤。此经东来之史，与禅宗源流关系至深，序分所标，正其本据。刘宋元嘉年中，中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于丹阳祇洹寺译此四卷，沙门宝云传语，慧观笔受，文古义幽，唯一品来，未尽梵本。后魏延昌年中，菩提流支续译成十卷，补其阙文。唐久视年中，实叉难陀会三梵本译成七卷，文义大备。然达摩大师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而独授二祖慧可此宋译四卷，言此如来禅法所在，可依之修行，以为印心之据。自尔慧可传僧璨，僧璨传道信，道信传弘忍，五世相承，皆依此经，世称楞伽师，唐人净觉撰楞伽师资记，备载源流。

故知六祖以前，禅宗印心用楞伽，六祖以后，金刚经盛行，楞伽束之高阁，而宗门流弊渐生，或拨弃名相，或蔑视经教，逮至晚近，狂禅野狐，动诃教相，憨山所以有观经记之作，正欲以经印心，救末流之失。读序分大慧上首、诸佛灌顶、自心现量、究竟通达诸语，便知达摩所付非文字，亦非离文字，印心之经即此经，离此别求印心，是舍父逃逝。一段源流，明若观火，今人奈何轻议。达摩西来无一字，楞伽四卷付神光，印心不借闲言语，从此蒿林遍界香。序分义理，须以公案因缘佐验，先举一则正的。二祖慧可大师立雪断臂，求达摩大师安心，大师为易其名，付以楞伽四卷，言此经可以印心，仁者依行，自得度世。自是二祖每登法席，尝以此经阐扬，尝有学士那律师者，问以经文，二祖随问剖析，皆出意表。四祖道信禅师作入道安心要方便门，开篇即引此经诸佛心第一之语，谓依楞伽经诸佛心第一，又依文殊说般若经一行三昧，念佛心是佛，妄念是凡夫。一部禅门源流，自初祖至四祖，无不以此经为枕中秘。此则公案与序分大慧上首、诸佛灌顶正相呼应，大慧者当机之智，灌顶者佛佛之印，慧可断臂，断的是能所之臂，立雪立的是恭敬之诚，得印之后，四卷楞伽不在纸上，在慧可血脉里。后人读此序分，若只作开场套语会，孤负当机大慧，孤负断臂祖师。须知大慧不是远在楞伽会上的菩萨，正是当人一点不昧的智慧，诸佛灌顶不是千载以上的故事，正是读经豁然贯通的一瞬。雪压齐腰心未死，臂坠锋前血尚温，四卷琅函亲手付，始知印外别无印。再举一则反的对照。药山惟俨禅师看经次，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什么却自看。山曰，我只遮他眼。僧曰，某甲学和尚得否。山曰，汝若看，牛皮也须穿。这则公案最宜与序分五法三性八识无我对读。药山不许人看经，非是谤经，是遮他逐名执相之眼，看经而不被经转，故曰遮眼；学人若仿模样，牛皮也须穿者，言其无大慧之力，一落文字，便被名相穿透，牛皮尚尔，况尔虚浮识情。序分中先叹大慧善解自心现境界、于四门究竟通达，而后文方广说四门，可见世尊说法，先要人具大慧眼目，然后许看全经。无大慧而看楞伽，名相愈多，系缚愈重，如数他人宝，自无半钱分；具大慧而看楞伽，四门皆成解脱因缘，字字放光。禅门又云，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此二语看似相违，实乃车之两轮，药山遮眼是不依经解义一边，四祖征引是不离经一字一边，会得两边，方许读此序分。遮眼一卷非关字，穿皮千句为迷头，经王到此全提得，不落言诠不自由。名相近似，最须辨析，先辨自心现量与外道神我之别。法藏贤首谓初学菩萨闻大乘深义，生三种疑，其二则闻如来藏具足无量功德，疑同外道神我。此疑千古如新，今人读序分自心现境界，亦每每错会，以为心造万法，此心即是宇宙本体、真常主宰，与数论所立神我、西洋哲学所立绝对精神何异。不知佛法言自心现者，现谓显现，如镜现像，镜无作者，像无自性，能现之心亦无自性，缘起故空，非有一真常实体能生万法。神我论者，执有自在作者，能受者、知者，常住独存，此正人无我之所破。如来藏者，在缠之名，离缠即法身，虽具足恒沙性德，而无我无我所，如蕅益所言，八识之性唯一真如，真如不在诸识之外，非离波有水。故言自心现而达无我者，正见也，言自心现而立主宰者，外道邪见也，一字之差，凡圣天隔。又有一种近世错见，谓万法唯心便是一切可以心随意转，不顾因果，不重缘生，此是不知唯心所现者正以缘生无性为义，毫厘有差，天地悬隔。藏性非同神我论，现量宁同造物权，莫把虚空唤作实，翻将觉海作迷川。次辨自觉圣智与世间禅定之异。序分虽未正说四种禅，而大慧所善解者，实即后文四种禅之极则，所谓攀缘如禅、观察义禅、愚夫所行禅、如来禅是也。世间禅定，从四禅八定乃至非非想，息心一境，报在色无色界，寿尽还堕，不出轮回；二乘禅定，观苦空无常无我，入灭尽定，耽寂滞真，缺于大悲；外道禅定，或服想求通，或守阴为胜，五阴现前，误认圣境，魔得其便。自觉圣智者，离心意意识，离能取所取，现量证知自心现境界，生灭平等，生死涅槃平等，定慧齐等，悲智不二，起定入定，无所不见，而无所住。憨山记中提撕观法，谓才作意便不相应，忘能所、灭影像，此禅之一德，正显圣智非造作所得。末世坐禅人，才得片时轻安，或见光见华，或发神通，便自谓证圣，不知全是识阴区宇，楞伽五十阴魔之诫，警钟甚明。序分先以无量三昧自在游戏叹菩萨，而终以究竟通达，可见无通达之智，三昧皆成窠臼，有圣智之明，游戏无非解脱。四禅八定非真寂，一念无生即本家，莫把澄潭当满月，清光犹被黑云遮。衡以今世，读此序分者歧见纷然，不可不辨。一曰考据派，专务版本目录之学，考楞伽山在何处、夜叉王何族人、四卷十卷七卷孰先孰后，考则考矣，于自心现境界未尝措意，正如人数他家宝，自己分文无有，此学而为我之障，其病在外。二曰玄学派，以哲学概念比附，谓自心现量即观念论，谓如来藏即本体界，谓八识即心理学潜意识，比拟虽工，与修证了无关涉，说食数宝，其病在浅。三曰狂禅派，才闻一心，便谓即心即佛，饮酒食肉不碍菩提，毁戒拨教，诃弃禅定，引即烦恼是菩提之语以自文饰，不知此语为已透三句人说，非为凡夫说，其病在狂。四曰心灵功利派，视此经为静心读物、情绪疗愈，求心安而非求解脱，求受用而非求见性，其病在俗。四派虽殊，总由不具大慧眼目，不依善知识，不历观行阶次。对治之方无他，以序分为明镜，时时自照，我之读经，是逐名相，是求解脱，是求实证，果能发起真实出离心、菩提心，文字考据皆成助道，否则三藏十二部尽作戏论。法藏所谓五种非器，无信、著有、邪求、劣求、错求，今世四派，邪求错求居其大半，读序分至此，合否悚然。考据家争文字迹，口头禅高佛祖诃，两路俱非中正路，铁船无舵渡洪波。顿渐根器，此序已伏其机，参修者须自察偏差。上根利智，闻自心现境界一语，言下识得自己，百千法门一时齐彰，此则善矣，然利根之病在于颟顸，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将解悟当证悟，将光影当本地，才举足下足便云不离道场，及乎生死关头，依旧手忙脚乱，此乃大妄语因，楞伽所谓愚夫于自心现境界起性自性执，正诃此辈。中根之人，依教解义，知五法三性八识无我之不可废，循序习观，其病在支离，名相记得熟，观行不得力，说时似悟，对境还迷，所谓数他宝有何分。下根之人，畏难而退，或执罪福，求人天果，其病在劣求，不识自身大有宝藏。三根之药，利根宜苦参实究，向证未到着力，中根宜解行并进，以观行销归名相，下根宜先持戒修福、熏习正见，渐次深入。蕅益约四教明四重不可往，即是为四根人分别说顿说渐，及其至也，圆顿不废渐修，渐修终归圆顿，如大海不妨众流，众流同归大海。读序分者，先自勘是何根器，莫爱圆顿之言而自误，莫畏名相之繁而自画。利汉颟顸吞枣易，钝根执指亡羊难，两般病药齐拈出，始得平生心胆安。观行初阶，宜依序分建立日课。初发心人，先须净信，信我及诸佛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信自心现境界、心外无法，信五法三性八识无我为入道要门，此信非勉强，须从闻思生。每日清晨，盥漱整衣，焚香展卷，先诵开经偈，次读宋译一品或数页，读时不急不缓，字字从心出，从耳入，不求解而义自熏。读毕静坐一刻，观今日所读名相，何者与我日用最亲，才起妄念，便观此念从何处起、向何处灭，不必强断，了知是自心现，即得。持戒为基，此经性戒中特重断肉，初机虽未能全断，宜先减缘、先持月斋，渐离杀业，身器清净，定则易发。法藏所列五法器，信器最浅，通器最深，初心但能依此法生清净信、发菩提心、不求名利、直心趣向，便是法器，习解习行，自当深入。莫谓初阶琐碎，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大慧上首亦从初发心来，诸佛灌顶亦从净信始。净信为芽戒为足，晨昏展卷炷炉薰，莫轻一字寻常义，字里金光覆白云。观行中阶，宜依四门起唯识观。行人净信既立，须研名相，将五法三性八识无我，参以注疏，逐一通透，通透不是记忆，是于自心上比对。晨起宴坐，先依三性观，才见可意境起，知是遍计所执，如绳上蛇，蛇情若谢，绳依他起，缘生无性，当体圆成。次依八识观，观此一念分别，是前六识，背后恒审执我者是第七识，能藏所藏是第八识，了知三识同时，如浪、流、海不一不异，不压浪，不随浪，看浪知海。次依二无我观，于能观所观处，觅我了不可得，觅心了不可得，觅法亦了不可得。下座之后，日用中保任，境缘顺逆，皆作唯识境会，不向外责人，但向心观。憨山所示观一切法如云中、如火轮、如乾闼婆城、如幻焰、如水月、如梦，六喻轮用，今日专观如梦，明日专观如影，久久纯熟，能所渐轻。此阶最须耐烦，三月五月，一年三年，不计效验，只管相续，如人学射，久久方中。名相研穷如握镜，观心断续渐成绵，朝来看水暮看岳，只这闲忙便是禅。观行上阶，则离心意识，直趣自觉圣智。中阶观行功深，能所双忘，忽于一念相应，识智之辨判然，尔时不可以识识，不可以智知，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正是楞伽峰顶无门可入处，得大自在。憨山提撕，忘能所、灭影像，才作意便不相应，此语最为吃紧，盖才起心要入圣智，圣智早已翻成窠臼，才拟心求离妄想，妄想愈见坚牢。上根人到此，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不思善不思恶，正好参看，看是何人，参到情识尽处，爆地一声，山河粉碎，大地平沉，方知佛住山顶元在自心，大慧上首元非他客。然悟后大有工夫，须长养圣胎，保任除习，多劫习气种子在第八识中，非一悟便可销尽，如冰冻三尺，非一日乍暖能消，悟后正宜广读教乘、严持净戒、广度众生，以除习气。法藏所谓证器，闻法即便证入，此是上根，然证器仍不废行器解器信器，所谓顿悟圆修，一多相即。末世禅和，轻于印证，未得谓得，慎之戒之。离心意识参真主，灭却影像忘能所，才生作意隔千山，无心便到无遮所。保任一门，尤关终身。悟前如牧牛，绳头紧把，悟后如熟牛，不犯人苗，然亦不可放却牛绳。日用之中，二六时中，单提一念，行住坐卧，不离这个，吃饭则全味是禅，作务则全体是道，语默动静，尘劳业隙，皆是楞伽山顶。所谓随类普现，在学人分上，便是遇富贵人说富贵法，遇贫贱人说安命法，遇同参说本分法，而内不违第一义。又须回向众生，发大誓愿，不取证实际，不住涅槃，不住生死，此经序分叹大慧随类普现，正是菩萨保任中榜样。每日临睡，自检一日之中，几个时辰在观行里，几个时辰在妄想里，不责不恕，如镜照物，明明白白。习气起时，知其是幻，不随不断，如水上葫芦，按便转，转复浮，浮复按，久久自宁。保任之要，在慎独，在耐烦，在不自欺，此非知识所能代，亦非经教所能替，全凭自己一片铁石心肠、一回云水意气，十年二十年，不患不到大慧田地。牧来鼻索终须放，熟处还他自在行，二六时中浑是事，楞伽山顶不须登。判教一节，诸家异说，宜知其概。贤首判此经为大乘顿教，兼于圆融，以其直指一心、不历阶渐故。憨山亦判五教中为顿教大乘而兼顿圆，谓顿示圆满一心，五性三乘皆同证故。天台家则判在方等部，熟酥位相，谓说五性三乘皆有成佛之分而未蒙授记，可一变而至醍醐，为法华前导。二说若异，实相成也，约法本体，法法圆顿，约机得益，不无熟酥。蕅益五重玄义，以单喻为名，以如来藏为体，以第一义心为宗，以摧邪显正断疑生信为用，以熟酥为教相，最为稳当。末世讲人争教相高下，或争此经是了义是不了义，不知世尊说此经时，专为破外道二乘邪执、显自心现量，了义不了义在当人领解，不在文字诤论。顿渐之辨亦然，此经顿中具渐，四门历然，渐中具顿，一心直指，执顿废渐则狂，执渐废顿则迂，不狂不迂，其惟解行并进、宗说兼通者乎。教判诸家殊未殊，醍醐熟酥味元如，顿中渐渐渐中顿，镜里花明水上凫。序分虽简，全经大旨已伏其脉，宜预告后读路径。此经下文，大慧首以百八句问，佛一一答以非也，破尽凡外四句百非，次乃广说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辨识智之异，明阿赖耶即如来藏，析五种性、二阐提，判四种禅邪正，简顿渐，说断食肉，结归自觉圣智、离言第一义。读者依序分之纲，提下文之目，如挈裘领，如振网纲。尤须先知，此经处处破邪，非好辩也，外道四宗、二乘我法二执、凡夫有无二见，不破则正不显，破尽则正亦不立。又须先知，此经名相虽繁，皆为显一心，如海一沤发，沤灭海全，如器中锽声出于器，器异声同。序分所谓善解其义、究竟通达，即下文一切问答之总钥匙，得此钥者，四百余番问答一时开锁，无此钥者，纵将全经背诵如流，依旧门外。序门才启全经现，大海初尝一滴咸，寄语楞伽峰上客，莫教孤负草鞋钱。复须知结集之苦心。佛灭度后，大迦叶与众圣于七叶岩结集法藏，阿难升座，身相如佛，众起三疑，或疑世尊再来，或疑他方佛至，或疑阿难成佛，及阿难唱如是我闻，众疑方释，悲喜交怀。此四字中，有师友恩，有骨肉痛，有传灯责，非如今人作文，漫然冠首而已。此经宋译独阙流通，后人读至卷终，每恨其未竟，然正因未竟，使千古读者直下承当，佛语未尝断绝，结集未尝不在当念。宗泐如玘科判，谓如是我闻表闻持，一时表机应，佛住表教主，山顶表说处，大众表同闻，五义既具，法得流通。参修之士展卷时，当作如此观，灵山一会，俨然未散，楞伽山顶，正在目前，大慧未问，佛未答，我在会中，亲承音旨，如此读经，字字从自己胸中流出，方不徒为文字学究。七叶岩前云影冷，四依座上相光圆，唱声才罢群疑息，法水流红到耳边。此经于末世修学，关系尤切。今之禅病，古已备之，古之良药，今犹可用。狂者拨无修证，此经以四门名相缚之，使不得颟顸；迂者老死名相，此经以自心现境界夺之，使不得停留；求神通者，此经示以圣智三昧，游戏非怪异；守枯静者，此经示以大悲普现，涅槃非死水；执空者，此经明如来藏具恒沙德，不坏因果；执有者，此经明一切法自心现量，当体即空。法藏十门，憨山一记，蕅益五重，皆为末世施设。读序分者，见此经为对治之书，非把玩之具，为印心之典，非考据之资，为转识成智之诀，非谈玄说妙之资。果能以大慧为己躬，以灌顶为师承，以自心现为观门，以四门为脚力，以究竟通达为归宿，则序分数行，可该全经，全经浩汗，不出数行，古人所谓得其一，万事毕，于此信之。末世多歧凭此诀，狂空迂有一齐瘳，峰顶旧传无上宝，寒光夜夜斗牛浮。行者读此序分，当发三愿。一者愿我如大慧，于自心现境界善解其义，不为内外邪正所惑。二者愿我如诸大菩萨，无量三昧自在，随类普现，不堕二乘小道。三者愿我究竟通达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转八识成四智，自觉觉他，同入楞伽无上宝城。发愿已，回向众生，愿法界众生同明此心、同见此性、同登此山顶、同闻此佛语。回向时，不作能回向心，不作所回向众生相，不见回向之法，三轮体空，万善毕备。如此发愿，方称经首如是二字，如是者，法尔如是，本自圆成，非从人得。每展卷，先发此愿，每掩卷，必作此回，久久熏习，自成种性，此是读楞伽第一稳妥法门，亦最捷法门，稳处即捷，捷处即稳，非两橛也。三愿巍巍齐佛慧，一回脉脉等众生，三轮体空万善具，如是原来法尔成。统观此序，自如是我闻至于究竟通达，凡数行耳，而信闻时主处伴六以成经，自心现量五字以张宗，四门名相以立教，大慧上首以择机，诸佛灌顶以表印，随类普现以成行，可谓一毛端现宝王刹，一茎草化丈六身。宋译简古，正简古处难读，亦正简古处传神，读者以魏唐补其略，以五疏通其脉，以三宗广其目，以公案炼其神，以观行践其实，则字字敲门，瓦子皆响，头头达本，叶落归根。且道如何是敲门瓦子，如何是归根落叶，蓦直荐取，序中早已道了，于五法自性识二种无我究竟通达。若也未然，听取末后一偈。楞伽高踞海云端，四句成门万象攒，佛语心传无一字，大慧从来是汝颜。

题目末后经字，亦须着落。此方称经，贯摄常法，西土名为修多罗，此云契经，契有二义，上则契理，下则契机。宝臣释之最明，独契其法则法不应机，独契其机则机不达法，必也契理而不乖契机，契机而不违契理，方名善说。经者常也，前圣后圣，其揆如一，不以劫运迁而有古今，不以方域异而有彼此，贯则贯串义理，如缕贯华，使不散失，摄则摄受众生，使归实际。此经虽阙流通，而契理契机之体未尝阙，虽文简难读，而贯摄常法之用未尝减。世尊所说名经，祖师所疏亦名为经，乃至后人一句注解、一瓣心香，苟契此理、当此机，皆是经力。末世著述汗牛充栋，契理者或不契机，沦为高阁陈编，契机者或不契理，沦为市井俚语，二者交讥，读楞伽开题，正当反观我之解行，亦契理否、契机否，契则一言而群疑息，不契则万论而弥天诤。修多罗名元不异，贯摄常法本圆成，拈来一字全该括，机教相扣是化城。题中宝字，余味深长。蕅益释阿跋多罗宝，谓摩罗耶山以种种宝性所成，故号无上，以譬大涅槃山亦以种种无上法宝所成，法宝无量，略摄有十，曰谛理无上、慈悲无上、定慧无上、智断无上、遍知无上、道品无上、方便无上、位无上、利益无上、圆满无上。十义虽广，不出序中所叹，自心现境界即谛理遍知，随类普现即慈悲方便，无量三昧即定慧道品，诸佛灌顶即位，究竟通达即智断圆满。是知宝不在海外山城，正在当人怀袖，众生自无始来背觉合尘，怀宝迷邦，沿街乞食，世尊特住宝山顶、说宝经、付大慧，无非指示衣里明珠。禅宗唤作系驴橛，教家唤作如意珠，名称虽异，至宝无殊，迷之则瓦砾生光，悟之则明珠匿彩，读此序者，且道自己怀底是宝是瓦，若道是宝，现前妄想习气从何而来，若道是瓦，诸佛灌顶凭何而得，这里荐得，方不孤负经题一个宝字。十重无上非他物，一点虚灵是本珍，莫向楞伽城外觅，衣中珠照去来今。复须知佛说经处，独在夜叉王城，大有深意。夜叉此云可畏，飞行捷疾，食人啖血，众所怖畏，正是众生贪瞋痴杀盗淫之缩影，世尊不于人天闹市、不于声闻静处，独于可畏鬼国山顶说此自觉圣智法门，表至险处即至安处，至恶心中即至善心，烦恼城中有佛自住，所谓淫怒痴性即是解脱。此经后文明断食肉戒，广说食肉过患、菩萨大悲不食众生肉，其伏脉已在序分说处，听众既有夜叉鬼王，正是为断肉大悲张本，罗婆那请法之后，亦受佛化，护持正法。故知佛无弃人，法无定性，极恶众生佛性不减，极险境界道场宛然，末世行人或厌离世间、入山唯恐不深，或憎恶烦恼、断除唯恐不尽，皆不达即恶识性、即险成安之旨。不见华严所说，魔界如即佛界如，一如无二如，到楞伽峰顶，回看夜叉城中，宝华遍满，本来是佛。可畏城中无怕怖，极恶乡头有化城，肉食断时慈种现，夜叉合掌听新经。菩萨摩诃萨称号，亦宜略辨。菩萨具云菩提萨埵，此云觉有情，上求大觉，下化有情，自悲虽愚，必期作佛，他愚虽甚，不忍独安。摩诃萨者，摩诃此云大，萨埵此云众生，亦云勇健，谓此菩萨发大心、入大位、证大理、行大行、趣大果，不为小心劣志所局，故得称大。序中菩萨从异佛刹来，具无量三昧，证自心现，普现度门，究竟四门，正是大之实状。大慧为上首，即此大众之纲领，大慧之大，非比量之大，乃现量之大，非对小之大，乃绝待之大，心包太虚，量周沙界，而不离当念。末世发心菩萨，宜先学此大字，莫为一身计，莫为一家计，莫为一时计，以佛心为心，以众生之业为业，方称摩诃萨义。然大不废小，众行悉从微尘善事积成，高以下基，洪由纤起，读序中圣众，当生如是殷重心、殊胜心、不退转心。觉处不忘情与物，大名方契摩诃诠，尘尘刹刹全身现，不负人中第一人。尔时二字，承接序分而来，最宜着眼。序分中佛甫住定，大众甫集，大慧便与摩帝菩萨俱游一切诸佛刹土，此非事后方才游也，乃是法会常然之境，时至而彰。摩帝者，慧义，亦云末底，与大慧同以慧名，非两菩萨各有一慧，乃一体之慧，自他相照，如灯灯相续，明明相摄，故曰俱游。俱者，非肩随足蹑之谓，乃一慧遍游、多慧同证，能游与所游一时圆融。蕅益义疏谓欲达自心现量第一义境，必藉自觉圣智大慧，慧为法界，一切法趣慧，了知诸佛刹土皆是自心所现境界，故能俱游。此语直下将事相销归自性，十方刹土不在心外，菩萨游刹即是游心，心无尽故刹亦无尽，刹无尽故游亦无尽。或疑凡夫有心，何以不能遍游，盖凡夫之心局在一身，一翳在目，空华乱坠，一执在怀，刹土隔越，菩萨洞达万法唯心，故身遍十方而无往来之迹。读此一句，且莫作神话会，正好向自己脚跟下觑，即今能分别此经者，与摩帝同游否，若也未然，且放下玄妙，急须著眼。二慧交罗遍刹尘，游时元不涉途程，一翳点落华空净，脚底莲开处处春。承佛神力四字，是菩萨游化之根本，亦最宜深辨。或谓菩萨自具神通，何待佛力，不知一切功德皆从缘发，佛是已证之众生，众生是未证之佛，菩萨游刹，外承诸佛加被，内依本觉佛性，能承所承，初非两物。蕅益谓而能游所游并依本觉佛性，故云承佛神力，此语最为谛当。本觉佛性者，生佛同具，在众生身中不减，在诸佛身中不增，菩萨依之而起始觉，始本合一，如子依父，如流依源，非从外得，亦不自任。末世修行有两种失，一者高推圣境，谓佛力加持全属他力，己分无分，甘心退屈；二者夸大自许，谓即心即佛，何须承佛，我慢高山，不留德水。离此二失，方知承佛神力者，承即自心本觉之佛，自心本觉之佛即十方三世之佛，一念回光，便与诸佛鼻孔相触。宗门所谓他心通者，非有异术，只是不自欺，与此正相发明。承力元非他外得，本觉圆明照刹尘，一念回光亲觌面，千佛同共一光身。从座而起一语，表法深微。座者，所依之谓，凡夫依无明座，二乘依空寂座，菩萨依法空座，今大慧从座而起，非从凡夫座起，乃是从空寂法空之座而起，以将请法度生，不取证实际故。蕅益谓知诸法空而不取证，故云从座而起，十字之中，具藏菩萨大行根本。小乘闻人空法空，便于空际取证，如人入禅定窟，乐寂厌喧，不能复出；菩萨知空而不住空，了幻而不坏幻，故能从空起假，从体起用，从自受用起他受用。此与下文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正是一线，智不得有无是座，大悲心起是从座而起。禅门古德问，诸法皆空，菩萨因甚么不堕沉沦，答者云，为他大智成就，大悲相续，虽知诸法空，而发心度众生，虽度众生，不起众生相。末世学人，才得片时清净，便恋著静境，厌恶尘劳，与人处世，动成扞格，此乃坐在解脱深坑，佛所不救，谓之死水养蛟龙，不名活弄。须是从座而起，向闹市门头、尘劳队里，转大法轮，方称大慧家风。空座不身留寂滅，塵中起用度群迷，死水豈能藏物龍，活人須向鬧中棲。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三业请仪，一层深一层。偏袒右肩者，袒露肉袒，表敬之至，亦表荷担佛法，不敢以左肩卸责，宝臣谓表荷担佛法，是也。右膝著地者，胡跪请法，右是正道，左是邪道，以正顺之膝触地，表权不离实、方便不背实际，蕅益所谓显出度生方便故偏袒右肩，方便不离实际故右膝著地，权实不二随顺法性故合掌恭敬，三语连环，身业既专，语业随赞，意业冥契。合掌者，十度交叉，合于一心，表权实不二、能所一如，掌合则十乱齐收，心敬则万缘俱息。此土古礼请益则正衣冠、敛衽再拜，西域敬仪则偏袒胡跪合掌，仪节虽殊，敬心无二。法会因敬而立，佛法因敬而入，慢如高山，法水不住，敬如洼下，甘露斯盈。末世禅和，每以放荡为自在，以轻慢为无著，见佛像则不礼，闻经法则不恭，自云无相，不知全体是我慢幢、无明械，读大慧请仪，合汗流浃背。一肩担荷千秋业，右膝顺权实际归，十度交叉心合一，敬香浮动法云辉。以偈赞曰，是语业供养。偈者，结句成韵，便于持诵，孤起而赞，不依长行，故云孤起之偈。佛德难思，长行铺叙恐尽，故以偈叹，偈约而能该，韵远而弥切，如诗有雅颂，乐有铙歌，皆所以咏叹深德、发起群机。大慧将问百八义，不直问而先赞，赞而后请，请而后答，此是请法正轨，亦是圣贤教化善巧，先叹佛德以显所证之真，次陈众疑以起能证之教。宗门言弟子请益，须具大疑情、大恭敬、大供养，三者阙一，法不现前。大慧此偈，正是榜样，赞的是佛，显的是理，问的是众生疑，成的是自己行。读至此处，当知此下二十行偈，不是一篇赞佛套语，乃是全经总纲，所谓先标宗印，后布网纲，纲举而目张，宗明而义达。孤偈吟成金殿响，赞德深时问亦该，不是诗成供一笑，全经纲纪此中开。此下偈文，宋译凡八颂，前四正叹佛德，后四结归离著，今所疏者，乃其首发四偈。四偈同以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为脉络，如四时之有春气，如百川之朝东海，一句反覆，三致其意，非词费也，正显悲智不二为大乘之关楗。第一偈约众生世间叹，第二偈约五蕴世间叹，第三偈约器世间叹，第四偈约二无我叹，一一皆归重悲智。憨山记曰，此正发启全经之宗趣，一语断尽，盖百八问之所问，问此宗趣，三百余返之所答，答此宗趣，宗趣者何，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而已。宗泐如玘谓诸偈赞佛皆言离著，盖赞佛生善，若不离著，生善不深，是知四偈虽叹佛德，实具二益，上则叹佛所证，下则成行所轨。学者读偈，当作二种观，一作佛境观，观佛如何证智兴悲，二作己躬观，观我何时能到佛地，二观相成，偈偈皆我注脚。四叠连环唱大悲，一源悲智绝言思，宗趣未容开口处，百八问头已落眉。世间二字，须分三种，曰众生世间、五蕴世间、器世间。众生世间者，十界圣凡假名相续，各各有生，各各有死。五蕴世间者，色受想行识积聚成身，亦名五阴，阴盖真性。器世间者，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木国土，为众生所依之器。宝臣分疏，第一偈世间是众生世间，第二偈一切法是五蕴世间，第三偈世间恒如梦是情器世间，层第井然。又有净秽之别，娑婆五浊为秽，报化庄严为净，然净秽皆心，心净则佛土净，心秽则国土秽，非心外有净秽二土。参玄之士闻世间二字，莫便作尘劳苦海会，亦莫作器界山河会，正要即世间而离世间，即生灭而见无生灭，方是楞伽家风月。若也厌世间求出世，离生灭觅不生灭，如避影而走，影愈随人，如压波求水，波终作浪。三世间里全身露，净秽元从心浊清，不向此间亲荐得，逃峰赴壑枉营营。离生灭三字，是千古修行关钥，最忌错会。错会者，谓生灭之外别有不生灭，如舍此波别求静水，舍此薪别求无火，此乃二乘断见之尤。正解者，生灭当体即是无生，以生灭诸法缘生无性，生即无生，灭即无灭，非灭已方无。何以故，生已即灭，刹那不住，求生相了不可得，求灭相亦了不可得，生灭既不可得，云何更有不生灭与之相对。故经言世间离生灭，不是离了生灭另有世间，乃是世间诸法本自不属生灭，如虚空华，华虽幻现，虚空元无生灭。宗泐如玘释曰，一切世间众生背觉合尘，流转生死，起妄想心识，复计断常二见，无由出离，如来以妙智观察，了达生灭等一切诸法，不有不无，故兴大悲。可见离生灭者，是智照边事，不是闭目塞听、百物不思之谓，闭目塞听，正是无想外道，生灭转深。生即无生元不别，灭无所灭复何论，波若静水薪无火，痴儿隔壁觅王尊。虚空华一喻，为全经眼目，亦为大乘诸经所同用，而楞伽说得最切。人有目眚，仰视晴空，见种种华，或青或黄，或生或灭，愚人执为实有，净眼观之，华本无生，亦无有灭，唯是病眼妄见。世间生灭亦复如是，无明为眚，慧日为明，眚未除时，见有生死涅槃、凡圣垢净，眚若除时，生死本空，涅槃亦寂。此喻有四层宜知，一者华无实体，全揽空成，表万法无体，全揽心现。二者华有幻相，灼然可见，表不坏缘起，业果宛然。三者华不污空，华起时空非新净，华灭时空非旧明，表凡圣同源自性清净。四者治目在除翳，不在灭华，翳若除已，华自不见，表修行在断无明，不在坏法。末世两种邪见，一者执华实有，贪著奔竞，二者闻华本空，谓无因果、无修行、无凡圣，拨无现世，不知空华正以幻有，方见真空，幻有不违真空，真空不碍幻有。翳眼观空华乱起，净眸瞩处本无生，空非因华分净秽，翳除华落眼初明。智之一字，诸解不同，须辨其真。世间智、外道智、二乘智、菩萨智、佛智，浅深天渊。此中智者，即自觉圣智，根本无分别智，非比量推度之智，非世智辩聪之智。根本智证真如，冥然绝相，后得智达俗谛，差别分明，此偈智字通该二智，以根本智故不得有无，以后得智故兴大悲。若唯根本而无后得，即堕二乘沉空，若唯后得而昧根本，即同凡夫逐有，二智圆明，方称佛智。宝臣谓如来正智观察，不得此众生为有为无，故无缘大悲任运而起，正智二字，宜着眼，不是情识卜度，不是逻辑推演，是如镜照物，物无遗照而镜无用心。宗门说智不到处、道不著处，又说只这智，亦是病，何也，才唤作智，早已是识，须是智亦不可得，始名真智。学人先须识得此智模样，不在昏沉散乱中，不在灵明觉知里，且道在甚么处，识取本参事。圣智冥真忘得丧，后得达俗演真乘，镜里妍媸元不涉，灵光独耀一条藤。不得有无，是双遮二边，非含糊两可之谓。有见者，执诸法实有，因果、凡圣、生死、涅槃，一切是有，此见增长贪著，障于真空。无见者，执诸法断无，谓无因果、无凡圣、无修行、无证果，此见拨一切，坏诸善法。佛说有以破无，说无以破有，及其至也，有无俱遣，言语道断。智不得有无者，正智现前，于有不有，于无不无，如手握明珠，黑白自辨而手无取舍，如夜对明镜，妍媸自现而镜无将迎。此非折中骑墙，乃现量亲证，证知诸法从缘而起，缘成无性，无性而缘成，有无二言俱不能到。憨山引杂华之言，有诤说生死，无诤说涅槃，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正显有无俱离之旨。末世谈玄者，开口非有非无，及乎利害现前，有见炽然，或失意时无见陡发，可见说得不行，如人数宝，终无自得。须是向境上炼，顺境不有，逆境不无，生灭海中，独露真常，方许少分相应。有是一涯无是阱，两边俱踏转风流，镜里妍媸元不涉，明珠在掌夜悠悠。大悲心者，与乐名慈，拔苦名悲，悲有三种，曰生缘悲、法缘悲、无缘大悲。生缘悲者，观众生相，缘众生而起悲，此凡夫与初发心人多分。法缘悲者，观诸法空，不见众生而观众生妄受诸法之苦，二乘菩萨共此。无缘大悲者，不见能度所度，不著众生相，不著涅槃相，任运拔济，此唯佛与大菩萨。

宝臣一语，壁立万仞，谓如来正智观察，不得此众生为有为无，故无缘大悲任运而起，若计有众生而起悲者，名爱见悲。爱见悲者，见有可爱众生而起悲，见有可度众生而植德，悲中带爱，爱中成系，如父母怜子，情愈深而缚愈重，此悲不出人天有漏之因。无缘大悲则不然，智不得有无，正无能度之智，兴大悲心，正无所度而度，如日月普照，不择净秽，如大地普载，不拣冤亲。净名经言，当为众生说如斯法，是则真实慈，宝臣引之，正显离相之悲方名真慈。末世发心，多堕爱见，见同调则悲，见异己则舍，爱憎交战，去道转远，读此偈当凛如也。三种悲心深浅看，爱见翻成有漏绊，离相方名真实慈，日月无私临净泮。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二句，合看方见全经宗眼。智不得有无，是般若德，真空也，一切智也；兴大悲心，是解脱德，妙有也，道种智也。空而不悲，堕二乘，焦芽败种；悲而不空，堕凡外，爱见缠缚。唯空故能大悲，以不见众生可度而度尽众生；唯大悲故能真空，以不住涅槃而恒沙界现身。此即心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之旨，亦维摩不二法门之髓。蕅益疏曰，智不得有无，故非生法二缘之悲，名为大悲，而起大悲心故，非二边之智，名为不得有无之智，二语回环相释，如环无端，智成悲之智，悲成智之悲，非是两物。一部楞伽，破邪显正，辨识辨智，说到极则，只是此二句，前则序分自心现量是体，此则悲智不二是用，体用具足，佛法尽矣。古德云，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正是此偈注脚。禅者到此，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说似一物即不中，然不得颟顸，须亲证一回。空处兴悲悲即智，悲边证智智成悲，环中一转无余事，焦芽客尘两路隳。四偈配四门，蕅益判得最明，宜逐一看详。初偈世间离生灭，赞佛究竟通达五法，世间名相唯从妄想建立，性本如如，离于生灭，了此非有非无，名为正智，正智如如，五法圆具。二偈一切法如幻远离于心识，赞佛通达三自性，诸法缘起如幻，依他起也，心识执之为遍计，远离遍计妄想，则圆成实显。三偈远离断常世间恒如梦，赞佛通达八识，八识互为因果，展转相续，非常非断，变现世间，一切如梦。四偈知人法无我烦恼及尔焰常清净无相，赞佛通达二无我，烦恼障即人我执，所知障即法我执，二障本空，二无我显。四偈即序分四门，四门即全经纲目，大慧未问之前，先以一偈配一门，叹佛已证，正是请佛为众生说其所证，章法谨严，义理周匝。宗泐如玘谓如来了达生灭诸法如空华、如幻、如梦，不有不无，兴大悲度脱，是知四偈同归一悲，四智同成一智，非割裂也。教下讲人，每将四门作四种学理解会，不知四门皆是佛境，皆须向自心印证，门门有出身之路，头头是还乡之津。一偈一门纲目张，五法三性识无我，佛已先登为我梁，重重楼阁重重光。三译对勘，此偈异同可见译人体制。宋译四偈，皆以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为重复之句，一唱三叹，余音绕梁。魏译则作佛慧大悲观，世间离生灭，犹如虚空华，有无不可得，下三偈例同，先标佛慧大悲，后结有无不可得，义既无殊，辞尤直截。唐译七卷，文多敷畅，此偈语序稍易，作世间恒如梦，远离于断常，且后二颂广明法身如幻梦、云何可称赞、佛无根境相、不见名见佛，八颂相承，义更周足。蕅益教人三译并参，方知脉络旨趣，正为此等处。同一空华，宋译含蓄，魏译崭截，唐译详明，如三画师同画一像，神彩各别，面目无差。研经者执宋废唐，则义有未尽，执唐轻宋，则味欠古淡，会而通之，其致一也。又可见译事之难，义学之须，宝臣集诸家注唐译，补苴考实，其功不细，宗泐如玘从宋译而引唐译成文义显者释之，最为善巧，皆可为后世法。三译同文异彩笔，一空华里见全身，含浑崭截还详畅，像是神同不属人。类经对勘，义味自彰。华严杂华言有诤说生死，无诤说涅槃，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与此偈离生灭、绝有无，同一鼻孔出气。维摩诘经言，当为众生说如斯法，是则真实慈，与此无缘大悲，针芥相投。思益梵天所问经言，五阴是世间，说世间空，与此三种世间义相表里。大般若经广说一切法自性空，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与此离生灭同一底里。法华经言，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亦与此偈冥合。可见佛佛道同，语异意同，非楞伽独标异见。然诸经各有侧重，般若荡相，直显空义，楞伽则空有双彰，智悲并运，空而兴悲，方异二乘，悲而证空，不共凡外。蕅益以五法配偈，正见此经善立名相、不坏假观之妙，与纯谈空寂者不同。读经具此同异眼目，方不致以一经谤诸经，亦不致以诸经滥一经。群经同指中秋月，悲智双标独擅场，空处不沉悲不有，楞伽风味凛如霜。五家疏解，各出手眼，合观方尽其妙。法藏贤首以此经为顿教大乘，此偈正是顿中圆境，离生灭、绝有无，当体即是，不历阶渐，而大悲炽然，不废万行。宝臣唯识家言，特辨爱见悲与无缘悲，正智观察不得众生为有为无，任运兴悲，于法相中见法性。宗泐如玘宗门取向，判此诸偈皆言离著，赞佛生善，离著则深，直截为人，不事繁蔓。憨山德清则以此偈为发启全经宗趣，引马祖头痛公案，显离言之旨。蕅益智旭则以四偈配四门，五法三性八识无我，一一对应，复以始觉本觉释叙仪，观心释题，教观双美。五家所见非异，所从入门异耳，华严入者见圆融，唯识入者见精密，宗门入者见直截，天台入者见周匝。末世学人，随一根性，依一家入可也，入主出奴则不可。法藏有言，清辨护法相成非相破，此语可移作读诸疏之法，诸疏相成，不相破也。五疏同归宗趣一，门门有路到家乡，若也入主还出奴，只益门前打仗场。马祖头痛公案，憨山记中特引，正与此偈相发。有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西堂智藏，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百丈怀海，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回举似马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这则公案，道尽有无俱离之旨，佛是甚么，说有即谤，说无即妄，智藏推过，百丈道不会，一个似藏锋，一个如哑汉，马祖一判，黑白未分，早已和泥合水。大慧偈云智不得有无，正是这一队汉落处，智不得有无，不是懵懂，不是回避，是佛之一字，吾不喜闻，是他家自有通天路。若向这里荐得，方知赞佛偈即是骂风幡，离生灭即是全生灭，不涉阶梯，已逾阶级。若也不然，且莫乱统，好将四句偈，仔细验平生。头痛炷香三圣窟，白黑未分已合泥，智不得有无句在，一队汉恶簇簇齐。卧轮伎俩公案，正好反照。卧轮禅师有偈云，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六祖闻之，谓此偈未明心地，因为一偈，慧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卧轮能断思想、对境不起，正是沉空滞寂，智得于无，未得有无双离，故成死水。六祖不断思想、对境心起，不是随波逐流，是智不得有无而大悲心、日用中全体显现，思想本空，何须断，对境即幻，何须拒，菩提本自圆成，岂有长短。二偈对读，胜读十遍中论，一落断常，一超数量，一为法缚，一为法脱。末世修静者，多得卧轮境界，压念不起，如石压草，石去草生，自谓得道，及乎声色场中，烦恼依旧，读六祖偈，可不猛省。然又须知，六祖不断，不是放纵，对境数起，起即觉，觉即离，离即菩提，非谓随他流转也。能断百思犹落静，不断心数却全提，卧轮有技六祖没，死水龙游霹雳溪。宋代流通此经，有一段大因缘，宗泐如玘注中载之。张文定公方平，尝于僧舍偶见楞伽经，入手恍然，如获旧物，后以此本属苏东坡居士书写刊行，东坡为之作跋，蒋颖叔为之作序，一时巨公宿学，共相流布，宗门印心之典复焕于世。张公一见而宿习现前，岂非多生受持，东坡手笔而士林传诵，岂非文字般若之力。此偈为八颂之首，正是二公当日亲证处，文定宦海浮沉，坡仙南迁北徙，而处之泰然，悲智不废，其得力于此经者深矣。宗泐如玘注成于洪武年间，进呈御览，奉旨刊行，令天下僧徒讲习，帝王外护，亦是法运。史事非闲谈，正显此偈不离世法，古人于富贵贫贱、毁誉得丧中，以此自照，今人奈何束之高阁，或作门外话。平叔僧寮逢旧卷，东坡手笔焕重光，法运也须王臣护，偈中日月自堂堂。空华之喻，最易被错解作断灭，不可不辨。闻世间如空华，便谓万法皆无，因果亦无，善恶亦无，修行亦无，此乃恶取空，佛记其人堕大险坑。经言空华，谓华无实体，非谓虚空亦无，谓生灭无实性，非谓假名相续、业果丝毫不爽。蕅益谓世间名相唯从妄想建立，性本如如，妄想建立者，俗谛有，性本如如者，真谛空，空有不二，中谛彰矣。譬如梦中受苦，梦虽虚妄，苦受宛然，梦者若觉，梦苦俱息，未觉以前，岂得言无。故知离生灭者，非坏生灭而说离，乃达生灭无性而见无生，达之则日日生灭，日日无生，不达则虽学无生，仍在生灭。禅门古德云，终日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终日行路，不曾踏著一片地，正是即生灭离生灭的榜样，非是废事空谈。空华不是断灭旨，梦苦宛然业不虚，达得生灭无自性，尘尘刹刹本如如。大悲之名，亦易滥同情感，须细辨。世间父母之爱、夫妇之情、朋友之义，浓至处亦似悲，然皆以我为枢纽，顺我则爱，违我则嗔，爱之所在，缚之所在，此名情识，不名大悲。二乘之慈，观众生空，灰身灭智，不起悲济，此名枯寂，亦非大悲。菩萨大悲，从智而起，智不得有无，了众生即自心，自心即众生，度无所度，而终日度生，如慈母忆子，子若在梦，母唤令觉，唤声虽切，母知梦虚。宝臣所谓无缘大悲任运而起，任运二字，宜深体，非安排，非勉强，如响应声，如月照水，不期然而然。又此大悲非局于一类，怨亲平等，非仅一时，尽未来际，非局一世，沙界齐周。末世行人，或误以热情为悲，情绪一起便谓菩提心发，及乎违境，嗔火随燃，此乃爱见，非真悲也。真悲从智生，智深悲切，智广悲大，智真悲久，悲智双运，方名菩萨。慈母唤儿儿梦觉，情到深时智亦枯，唯有任运无缘悲，怨亲齐度海千途。智不得有无，又非糊涂颟顸、不辨黑白之谓。有一种禅和，闻不立有无，便作笼统真如、鹘囵禅会，问东答西，指鹿为马，自谓离四句绝百非，其实一团疑结，半字不通。经言不得有无，是真智照了之后，不执二边，不是未到不辨之前，混作一团。唯识家分遍计、依他、圆成，毫厘不滥，天台家立空假中三谛，历历分明，岂有真智反同木石。大慧菩萨于五法三性八识二无我究竟通达，方叹佛智不得有无，可见先须通达，而后不立，先须万里无云，方得一天霁色。宗门宗师家，虽一棒一喝，看似无义路，及乎垂机，纲宗粲然，一毫不可假借。末世狂解，未得谓得，引智不得有无之语以盖覆虚妄，适成谤法，慎之慎之。非是糊涂忘黑白，先须通达后能忘，万里无云天似水，一轮明月照沧浪。衡以今世，读此偈者歧见非一，条而辨之。一者虚无派，闻离生灭、如空华，即持消极态度，于世务漠然，于责任推谢，自云看破，其实颓废，不知大悲心正是要他热肠救世。二者神异派，闻圣智神通，追求异象，坐中见光见华，预言祸福，惑众罔民，不知智不得有无，有无之相早已不立。三者哲理派，以此偈为辩证法，为相对主义，研究讲解，著作等身，而身心无分毫益，如数他宝。四者心灵鸡汤派，摘取悲智不二，作情绪安慰，顺世媚俗，不敢谈出离，不敢言断证，法味漓薄。四派皆失，对治之方，在读偈作观，不作世学解，作己躬事，不作他人说。法藏所判五种非器，错求邪求，今世为多，以此偈为镜，时时自照，我于生灭，为离为随，我于众生，为悲为情，照得破处，即是入路。四派同迷悲智境，虚无神异哲言浇，鸡汤一勺元无味，只把楞伽冷处烧。顿渐根器，对此偈领解不同，偏差亦异。上根人一闻世间离生灭，言下识得无生，及乎大悲心起，便能入世度生不取证，此则善矣，然利者之病在颟顸，才闻空华，便拨无因果，才闻大悲，便混迹尘劳，自谓不离世间，不知全无把柄，流转如故。中根人依文解义，知空华是喻，知悲智当双运，其病在义解不消，说时有偈，对境无偈，偈是偈、我是我。下根人闻生灭可离，急于求静，厌喧取寂，其病在沉空，与卧轮何异。对治之方，利根重参，把偈作话头，万缘放下，看是何者离生灭，是何者兴大悲，参到情尽理极，自然磕着。中根重观，依偈立观，日日磨炼。下根重持，熟读成诵，久久熏习，种在八识，终当发现。蕅益约四教判四重不可往，与此正同，同一离生灭，藏通别圆，浅深不一，自量根器，勿躐等，勿自屈。利汉颟顸空拨果，钝根沉寂静逃喧，中人流在义解里，三病须凭一偈蠲。观行初阶，宜以此偈为日用课诵。每日晨起，盥漱毕，焚香正坐，先诵此四偈七遍，诵时字字从心出，从耳入，不杂余思。诵已，静坐半刻，观今日所要面对之人、所要处理之事，何者是我生灭心，何者是我大悲心，先自勘过。下殿之后，遇事逢缘，才起贪嗔，便举偈云，此是空华，智不得有无，莫被他转。晚间复盘，一日之内，几处被生灭转，几处能离，几处起悲，几处还是爱见，记过不记功，如商家盘点。初则勉强，久则自然，偈与心合，心与偈融，不必索解，义理自明。此是最稳初阶，不须多知多解，只将一首偈，如倚天长剑，随处挥将去，烦恼魔军，自然退舍。诵偈朝朝七过曾，境上逢缘举似君，暮盘不记功多少，一剑横天绝点氛。观行中阶，宜依偈起四重观。初观众生世间，观众生相续，如空中华，谁生谁灭，能观者谁，所观者何。次观五蕴世间，观此色身及与心念，如幻事，如光影，远离心识分别，幻相不除而自除。三观器世间，观山河大地，如梦所历，梦中实有，觉后空空，断见常见，二俱不立。四观二无我，观众生空、诸法空，烦恼本净，障无所障，于此空际，广发大愿，愿代众生受无量苦，愿度众生同证无生。四重观成，悲智渐熟，宝臣所谓正智观察不得有无、无缘大悲任运而起，分有其分。此阶须有耐心，三月不验不移，一年不转不退，如人学射，先发的的，后中红心，又如淘金，沙尽金现。观门不必多，四偈足矣，偈偈是观，观观还偈。四重观成悲智熟，沙中金现的中红，只将四偈为疆界，三月三年莫较功。观行上阶，则离四句，绝百非，亲证自觉圣智。中阶功深，能所忽脱，尔时不生灭义，不劳观察，空华境界，触处昭然，智不得有无，非是言说，大悲心，非是发愿，自然与偈冥合，与佛同证。到此之时，方知大慧赞佛，即是赞己，佛所证法，即是己物，偈中二十八字，字字从自己胸中流出。然悟后保任，事在长远，多生习气，非一悟能消，正好广读教乘，严持净戒，广度众生，于大悲行中打磨，向红尘堆里出头，如莲华不著水，如日月不住空。若悟后便休，谓无余事，习气发动，依旧轮回，古德所谓悟则刹那，修须尘劫，非诳语也。法藏五法器中，证器闻法即入，然证器不废行器信器，顿悟圆修，其旨在此。情尽忽通前后际，偈中字字是家珍，悟后还须尘劫行，红尘堆里自由身。保任之法，不离日用。二六时中，单提此偈，行也空华，坐也空华，迎宾待客，穿衣吃饭，无不是空华，亦无不是大悲。遇顺境，知是空华，不生贪著，遇逆境，知是空华，不起嗔恨，遇众生苦，知是空华，而拔济不倦，知空故不住，拔济故不滞。古德牧牛之喻，此回不用，易以调琴，弦缓则声不韵，弦急则弦绝，急缓得中，妙音自发，悲智亦然，智急则枯，悲缓则滥，调之久熟，自然中道。每日临睡，合掌回向，愿以此持偈功德，回向法界众生，同离生灭，同兴大悲，同证智不得有无之境。保任十年二十年，垢尽明现，方知此偈从大慧心中流出，亦从当人心中流出，初无欠剩。调琴缓急须中节，牧牛旧喻不须陈，空华界内悲无尽，回向沙界劫外春。生灭名义，亦须彻了。诸行无常，念念生灭，剎那不住，前念后念，相似相续，凡夫执为常一，外道计为断灭。佛法正观，生已即灭，灭已复生，生灭之中，无有作者，亦无受者，缘起钩锁，虚妄名生灭。离生灭者，非谓无有生灭现象，乃达生灭法中无自性故，当体即真。此经后文言，一切法不生，我说刹那义，当生即不生，不来亦不去，正与此偈互相发明，刹那生灭即不生灭，非离刹那别有真常。参玄者向这里透得，便知无常即是常，无我即是我，涅槃不远，只在目前。若透不过，纵将诸经论背得，亦成戏论。蕅益谓八识互为因果，展转相续，故非断常，变现世间，一切如梦，断常二见，皆由不达识相续相，达相无性，断常自离。剎那生灭元无体，当体真常不待求，无常为常常无常，透得全波是水流。有无二见，为六十二见之根，一切戏论从此而出。有见增益，无见损减，增益则执无为有，如捏目生华，损减则执有为无，如盲者不见日月。佛说中道，离有无二边，名第一义。此偈智不得有无，正是中道现量，不是比量上立个非有非无，是亲证有无俱不可得，得亦无得。中论云，诸法不有不无者，第一真谛也，与此冥契。又须了知，离有无不是在有无之间别立一个亦有亦无，那是第三、第四句，依旧戏论，须是有无情见当下销落，如斩乱丝，一斩齐断，方名离得。末世讲师，多在四句中作活计，非有非无，即有即无，说得好听，及乎自己，全不相应，只为不是现量，是比量，不是证得，是解得。解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于此偈宜实究。有无二见见根深，六十二计此为根，一斩齐断情量尽，中道堂堂不立门。偈群末后，结劝修观，云牟尼寂静观，是则远离生，是名为不取，今世后世净。牟尼者，寂默义，亦佛之德号，身口意三业寂默，无所称述，故名牟尼。寂静观者，观佛所证寂静之理，亦即观自心本寂之体，此观现前，远离二种生死，不取一法，今世后世，毕竟清净。宗泐如玘谓人能如是观佛寂静之体，从远离而生，于佛不生取著，今世后世皆得清净，诸偈赞佛皆言离著，赞佛生善，离著则深。可见赞佛不是求人天福报，不是求佛放光，是要离著，著则生死，离则清净，一语道破。学人读此偈群，合知大慧赞佛，佛不受赞，以佛离相故，若佛受赞，即不名佛，若众生离著，即与佛齐。牟尼三业寂默处，寂静观成离二生，不取一法净三世，赞佛何曾受一讚。赞佛即是赞自心，此义尤须亲到。大慧偈中所叹，离生灭、绝有无、兴大悲，皆是佛德，亦皆是众生心之本体，迷时不减，悟时不增。赞佛德者，显自性本具之德，非从外得，若谓佛在我外，德属彼有，赞之何益，心外赞佛，是外道见。华严言，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正是此旨。大慧为上首，已解自心现境界，其赞佛也，即赞自心，其请法也，为众生请出自己心内之法。宗门所谓东家作驴，西家作马，他亦不知，我亦不知，且道赞的是谁，若能于此一笑，便见大慧与摩帝，俱游在汝一毫端。赞佛元来赞己灵，心佛众生无差别，毫端俱游两菩萨，笑倒楞伽会上人。大慧为众发问，其慈甚殷。菩萨已证，何须更问，为众生故，示同未解，如良医无病，为病者服药，如导师已到，为未至者指路。百八问中，从迷悟、刹土、外道、禅定、三乘、种性、断常，以至男女林、阿摩勒果，无所不问，岂大慧真不知哉，为尽众生疑情故。此赞佛偈，是问之先声，先叹佛能证之德，次陈众生所疑之法，使闻者知此法门，唯佛穷证，唯佛能答，殷重心生，骄慢心息。宗泐如玘谓大慧自言是大乘机，为众发起，正此谓也。末世讲席，讲师多矜己悟，轻慢问难，不知圣贤为众生故，处下处问，何况后人。读大慧偈，当学其谦，学其悲，学其为法忘身、为众请命的一片心肠。已证何妨为众问，良医无病为尝方，一片慈悲为群物，不是人前卖伎俩。此偈虽只二十字，已摄全经诸大义门，试一一点破。其一，四种禅，后文所明愚夫所行禅、观察义禅、攀缘如禅、如来禅，皆从此偈分流，离生灭、空有无，是拣择邪正之准。其二，阿赖耶与如来藏，藏识生灭即真如，真如不离藏识，空华在空，空不拒华，华不污空，即其义也。其三，识智之辨，识则有有无无、计常计断，智则不得有无、兴大悲心，智识之分，判然词表。其四，顿渐，离生灭是顿悟一心，兴大悲是渐修万行，顿悟圆修，不相违碍。其五，断食肉戒，大悲心为性戒之体，既兴大悲，岂忍食众生肉，后文广说断肉，其根已伏于此。其六，五种性，此偈正被菩萨乘，亦为回心二乘、未定种性而说，闻之信入，即菩萨种性。一偈该罗，字字血脉，所谓一句中有无量义，无量义归于一句。一偈该罗全经义，禅那性戒识智门，顿渐五性皆从出，字字如来血胤存。持诵此偈，功德难思，然须辨正。若求世间福报、人天乐果而诵，是有漏因，如种毒谷。若为出离、为菩提、为众生而诵，诵时解义，义了观行，行与偈合，则一偈之中，具戒定慧，具悲智，具六度万行。古德有终身持楞伽者，有专持一偈而悟道者，非偈有灵，心与偈合故。譬如服药，须信药方，须按时服，须忌口，须将息，四者具足，病无不瘥，持偈亦然，信、诵、解、行，缺一不可。末世有一类人，只诵不解，只解不行，谓诵之即得，此如执方不药，病何由瘥。又有一类人，轻视持诵，谓明理即得，不知多生习气，非诵力熏习，难以成就，解行并进，方为稳当。诵偈还须心与合，莫求人天有漏因，信诵解行四事具，一偈能消万劫尘。偈颂之体，在此土文学中，别是一格，四句一偈，句必齐整，音可咏歌，义归蕴藉。佛世结集，长行演义，偈颂持宗，长行如地，载万物而不厌，偈颂如天，垂万象而无穷。此偈四言成句，八句成韵，重复其辞，以大悲心为归，如乐章之有主旋律，一唱三叹。译师翻经，散文易达，韵语难工，求那跋陀罗三藏此译，简古而有深味，空华一喻，千古如新，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二句，对仗天成，悲智双彰，非大菩萨乘本愿力，何能至此。中国禅门宗师偈颂，实由此等译偈脱胎，六祖、永嘉、玄沙、雪窦，代有作者，而其源皆出于此。学人读偈，当以心会，不以辞害，以行证，不以文赏，方不负译师苦心。长行如地偈如天，一唱三叹意渺然，简古中含千古味，宗门歌颂此为源。此偈上承序分，下启百八问，的的是全经枢纽。序分叹大慧自心现境界、四门通达，此偈即大慧以所通达者还赞于佛，所谓以子之矛、印子之盾，佛心大慧心，无二无别。百八问中，问净念、问断常、问禅境、问种性、问无我，一一皆从此偈流出，后文如来答处，亦不出生灭空华、有无俱离、大悲度生之旨。故知此偈非寻常发端，乃一经之总持，如大将建纛，千军从之，如善画龙者，先点其睛，鳞爪随现。读楞伽者，先将此偈诵得烂熟，参得亲切，后读四百余番问答，如决江河，如归大海，无有凝滞。若草草看过，谓是赞佛常谈，则当面错过，虽读全经，亦成剩语。枢纽全经一偈收，序分百问此为辀，龙睛点处鳞爪动，江河决矣向东流。居尝谓末世修行，无他巧妙，只一不肯随生灭流转、不肯弃众生休歇而已。不肯随生灭，故智不得有无，见世间相常住；不肯弃众生，故兴大悲心，处泥犁若游园。二者如车两轮，如鸟双翼，缺一即堕。今时学人，不堕常见则堕断见，不滞爱见则滞枯寂，皆由未尝于此偈痛下功夫。果能朝斯夕斯，将世间离生灭五字贴在额角，将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十字横在胸中，遇境逢缘，举之便用，用之既久，自然与佛同见同行。此事不在多言，不在博览，贵在直下承当，恒久不退。古人朝闻道夕死可矣，况此一偈，是佛语心，是达摩印心之骨髓，岂可作等闲文字。两轮缺一车难进，双翼亏一鸟不飞，十字横胸五字额，尘尘刹刹现全威。发愿一门，尤须恳切。诵此偈已，当发三愿，一者愿我见世间生灭，如观空华，不生惊怖，不生贪著，证智不得有无之境。二者愿我于一切众生，兴无缘大悲，怨亲平等，尽未来际，无有疲厌。三者愿我以此偈义，展转流布，令法界众生，同离生灭，同兴大悲，同证自觉圣智。发愿已，回向真如实际，无回向相，无能回向人，无所回向众生，三轮空寂，万德圆成。日日如是，月月如是，愿行相资，如车两轮，如舟两楫，何患不到彼岸。大慧赞佛，赞此也，诸佛证真，证此也，吾人修行，修此也，外此而别求玄妙，是舍父逃逝，是抱薪救火。三愿朝朝心口誓，三轮空寂万德圆，外此别求玄妙旨，逃儿抱薪剧可怜。统观此偈，自叙仪以至赞德，自赞德以至结劝，不过数行，而菩萨请法之诚、佛所证之境、众生迷悟之关、修行悲智之则，罔不毕具。宋译文简，正以文简而义无尽，魏唐二译可参，五家疏钞可据，禅门公案可参，日用观行可践。读之者毋以数行而轻之，一偈中具十二部经，一心中该恒沙佛法，所谓弱水三千，取一瓢饮，一瓢之水，咸味具足。且道如何是一瓢咸味，还会么，世间离生灭，犹如虚空华，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若也会去，大慧与摩帝，在汝脚跟下转大法轮，若也未会，且依前所说初阶中阶上阶，循序做去，决不相赚。数行该罗佛境全，一瓢弱水味俱咸，脚跟下转大慧轮，会与不会皆同筵。复作一层叮咛，此偈最易作道理会，最不易到亲证田地。作道理会者，讲得空华，说得悲智，下笔千言，头头是道，及乎一病一死，一逆一顺，依旧情生智隔，变体平常，所谓数他家宝，己无分文。到亲证者，未必能讲，未必能文，而举足下足，不离此偈，临命终时，如壮士屈伸臂顷，往生净土，或即肉身成佛，皆此偈力。是知此偈，是行门，非解门，是印心，非文字，达摩以此四卷印心，印的是行到的人，不是解到的人。末世研经之士，其三复斯言，莫将易得翻成易得，便将容易等闲看。讲到十分行未得，数宝终非自己珍，此是行门非解户，印心先印过来人。此偈深扣序分自心现量题眼，不可草草。世间离生灭，世间者何，正是自心所现之量，离生灭者何，达此现量本无生灭。空华者何，心现之华也，智不得有无者何，于自心现量不起能所分别也，大悲心者何，了一切众生皆自心现，度自心众生而无度相也。二十字中，字字回向自心，无一法在外。序分叹大慧善解自心现境界，此偈即大慧善解之实证，前后呼应，如锁钥相合。末世有一种错见，闻自心现量，便闭目守个昭昭灵灵底，以为本心，不知本心不守而常存，守之则成窠臼，又有一种错见，谓万法既唯心现，不妨恣意妄为，不知唯心之法，因果愈明，如影随形，莫之能遁。真达自心现量者，于世出世间，不即不离，于悲于智，不滞不流，方是此偈知心。现量心中华世界，二十字里见全身，不守而常常不守，因果何曾误一人。空华观行，亦有渐次，不可躐等。初则知华是妄，从经教闻，从善知识闻，此是解悟边事。次则观华成空，每对境时，知是自心所现，不随不拒，久久渐熟，此是观行边事。三则华空不二，不必离华觅空，即华辨空，此是相似边事。四则翳目顿除，华果不见，亲证无生，此是分证边事。五则从空出假，虽不见一法实有，而炽然兴悲度生，此是究竟边事。五层非截然分段，一念中可具五层，然行人须自知脚下到何层，未得谓得，大妄语成。蕅益教人以四偈配四门，亦是渐次，五法明而后三性明，三性明而后八识明，八识明而后无我证，非漫无阶级。宗门虽讲顿悟，永嘉大师言，顿觉了，如来禅，六度万行体中圆，体中圆者，非废万行，是万行具足于顿悟中，次第宛然。翳目五层观可譬，解行相似分证穷，莫道宗门无阶级，六度体圆不废功。大悲心为菩提正因，亦为净土真愿。发菩提心者，上求下化，此偈智不得有无是上求，兴大悲心是下化，求化不二，名菩提心。求生净土者，亦须发大乘心，观众生空而不舍众生，方与弥陀大悲愿海相应，若只图自了，求生安养，与小乘何异。祖师大德，多劝持名念佛，而必以发菩提心为先导，正与此偈冥合。又此大悲，非局人道，遍及有情，胎卵湿化，皆吾一子，故后文性戒中特重断肉，慈心相向，不食众生，其根已伏于此。修净业者，诵此偈已，念一声佛，回向众生，愿同生极乐，共证空华之智，共兴无累之悲，解行并进，千稳万当。末世念佛人多，发大心者少，宜以此偈为鞭影。上求下化菩提因，净土真愿亦同伦，佛号一声回法界，空华界里万年春。唐初法冲大师，以楞伽命家，是此经传承中一段大事。大师初本业儒，后读大般涅槃经出家，遍参知识，专弘楞伽，依宋译四卷本为心要，道宣律师续高僧传载其弘讲之事，并详列达摩一宗楞伽师承，谓南天竺一乘之宗，自惠可而下，师师相授，其于译本文字，校勘精详，遇有讹脱，必以梵本正之。当时有讥讲席为文字师者，冲公一依观心，不徒口耳，每讲至空华生灭、智悲不二处，声泪俱下，闻者莫不感悟。噫，古人于一偈一句，以身心性命赴之，故其言出口，便能动人，今人讲诵，只作学问，宜其不相及也。读此偈者，宜法冲公之笃，一字一拜，一偈一观，方不负大慧赞佛苦心。唐有冲公楞伽命，南天一乘续灯明，古人一句身心赴，今人讲诵只闻声。永明延寿禅师，宗镜录一百卷，广引大乘经论三百余本，于此偈悲智不二之旨，再三致意。禅师禅教并弘，万善同归，日念弥陀十万，行百八事，非是不知空华，正以知空华故，万行弥笃，人或疑之，师曰，尽空界是自己，何一善可废。此正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之榜样也。永明之后，宗门高流，类多如此，不废有为之行，不著无为之理，如天衣义怀、慧林宗本，皆禅门巨擘，而勤修净业，广行众善。末世狂禅，闻万行即笑为著相，闻大悲即斥为情缘，自比达磨，不知去达磨远矣。读此偈，兼读宗镜，方知空不是无，悲不是有，空有齐彰，中道方显。永明宗镜百卷富，万善同归不暂休，空不是无悲不有，狂禅闻此合低头。最后须知，此偈亦是末世护教之铠。今时邪说横行，或谓及时行乐，死后断灭，此是断见，空华一喻可以破之，华妄而空真，生灭妄而法身真。或谓造物有主，主宰万物，此是常见，智不得有无可以破之，有既不立，无亦不存，主宰何依。或谓慈悲生祸害，不如独善，此是小乘，大悲心可以破之，空故不住，悲故不证。或谓度生须著相，此是凡外，智不得有无可以破之，度无度相，方名真度。一偈之中，破尽末世四种大病，如阿伽陀药，遍治诸疾，如转轮王宝，所向摧伏。读偈者当生难遭想，此偈非少善根得闻，百千万劫乃得遭遇，闻而能信，信而能解，解而能行，行而能证，展转为人演说，其福正等施恒河沙身命。护教铠成摧四病，一偈能为万药王，百劫遭逢宜自重，为人演说福难量。末后一偈，总持此篇，用结劝修之诚，愿与法界众生，同到大慧场中，亲见佛赞。空华起灭本无生，智绝有无境始清，悲愿不辜尘界苦，楞伽峰顶一声莺。

一切法三字，包罗最广。法者，轨持为义，任持自性，轨生物解。一切法者，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色心、有为无为、有漏无漏，尽摄无余。宝臣分疏，谓此偈一切法即五蕴世间，阴界处等，摄一切尽，的是定论。凡夫于此一切法，执为实有，于是取舍万端，二乘于此一切法，执为实空，于是灰身灭智，菩萨知一切法缘起而有，缘成无性，故说如幻。幻者，幻师以咒术力，幻作象马车兵、宫室人物，宛然可见，扪摸无体，生无来处，灭无去处，而幻相历然，业用不缺。一切诸法亦复如是，因缘和合，似有生起，因缘离散，似有灭尽，求其定相，了不可得，而因果业报，丝毫不乱。此非玄谈，眼前即是，镜中花是谁折得，水中月是谁捞得，然镜花水月，妍媸高下，又何曾不分明。学人先须向这里觑破，觑得破时，一切法还是一切法，只是不复被他牵挽。五阴六入十八界，尽入如幻一偈中，镜花不碍分明妍，谁解翻身捉幻翁。如幻一喻，诸经广说，般若十喻，谓如幻、如焰、如水中月、虚空华、响、犍闼婆城、梦、影、镜中像、化事，金刚经则举梦、幻、泡、影、露、电六喻，维摩诘经言是身如幻，从颠倒起。十喻六喻，各有所主，幻喻缘成无实，焰喻阳尘似水，月喻水缘现影，华喻翳眼妄见，响喻声无作者，城喻蜃气暂成，梦喻寝识妄现，影喻形质随形，像喻镜质所现，化喻神通所作。此经后文言，观一切法离自性，如浮云、如火轮、如蜃城、如幻焰、如水月、如梦所见，不离自心，正是此偈注脚。诸喻虽多，同一鼻孔，无非显诸法缘生无性、非有似有。然又须善会，喻以显真，非以立伪，闻诸喻者，若作虚无之会，便是以药成病，智论所谓如服药不消化，药反成病，正诃此辈。十喻重重显幻身，焰月华城梦影像，药若不消化成毒，喻到忘言始近真。如幻一偈，正配三自性，蕅益判得最明。一切诸法缘起如幻，此依他起自性也，心识执之而为妄想，此遍计所执自性也，远离心识妄想，则成自性显，此圆成实自性也。三性不离一法，譬如幻师幻作象马，象马依咒术、草木、巾盖因缘而现，是依他，愚人执为实象实马，是遍计，知象马本空、幻术无性、当体即真，是圆成。非离象马别有幻术，非离依他别有圆成，迷时全圆成成遍计，悟时遍计当体即圆成。末世讲师，或谓三性是三种法，前后别立，或谓圆成实相在二性之外，皆不达一法三性之旨。修观者，才起一念，便知此念依因缘起，如幻非实，不执实我实法，遍计情歇，歇时圆成，不劳别证。永嘉大师证道歌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二语将三性之旨和盘托出，幻化空身，依他也，知幻即离，圆成也，佛性法身，岂在幻外。一法三性非三物，象马幻出妄情封，永嘉两句全提得，幻身元是法身翁。远离于心识一句，是此偈关钥，须将心识名义辨清。心有集起义，指第八藏识，含藏种子，集起诸法；意有思量义，指第七识，恒审思量，执我不舍；识有了别义，指前六识，缘尘了境。三法流注，前后相续，凡夫日用而不知，终日为其驱使。远离者，非是灭却心识，如人死木，乃是不即不离，知其如幻而不随，观其无性而不坏。宗门古德教人，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此语最宜着眼，离者，不被他笼罩之谓，非无之谓。若言无者，汝现前分别者是谁，若言有者，汝分别者又在何处，有无两头，俱不交涉。黄檗希运禅师言，此心即佛，无心无佛，唯直下无心，本体自现，亦是远离心识的榜样。末世两种病，一种随识流转，念念攀缘，自以为灵明，一种压念不起，如石压草，自以为离识，不知能压所压，全是识情。真离识者，识自分别，我自不随，如优钵华，不著于水。心意识三细较量，离非断灭不随妄，石压草萌非好手，优钵出水不沾浪。玄沙师备禅师，有一段公案，正与此句相发。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沙曰，用自己作么。僧罔措，沙曰，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汝今尽道我会佛法，及至这里，为甚么开口不得，动手不得。僧无对。沙复曰，汝欲识这伎俩么，只是汝无量劫来，被妄想使作，如今更要会佛法，也是妄想。这一则公案，将远离心识的旨趣，逼拶到极则处。离心意识，不是将心识灭尽，是不向心识边讨活计，出凡圣路，不是不落因果，是不向凡圣边立窠臼。大慧偈言远离于心识，正是玄沙所说参法，凡所有思，皆属心识，凡所有解，皆落凡圣，才拟心，早已错了也。然玄沙非拨无修行，他日常示众，唯言此事人人本有，各各现成，只为习气所覆，若肯放舍旷劫恶习，一时放下，自然冰消瓦解。读此公案，当知如幻观成，心识自离，非别有法可离。玄沙一句逼拶尽，离心意识出圣凡，不是灭心求死寂，冰消瓦解在当阳。智不得有无，此偈再举，义味转深。约如幻边，诸法既幻，有非定有，幻相宛然，无非定无，幻本无体，正智观之，不得其有，不得其无。此与初偈空华之智，互相照明，空华约翳眼，如幻约缘起，一从病本说，一从事相说，及其智照无二也。凡夫于幻法执有，二乘于幻法执无，菩萨知幻即离，离幻即觉，智镜高悬，有无俱寂。古德有言，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正是此智写照。又此智非修成，本自具足，但以妄想不证，妄想无性，智体自明，如云中日，云散日现，日非新来。约此偈言，智不得有无是自受用，兴大悲心是他受用，自他不二，悲智一源。翳幻两门原一智，有无俱寂镜中悬，云散日元非乍到，自他受用一源边。而兴大悲心，约如幻边，其悲更切。宝臣言，法既如幻，心识亦亡，此叹如来观法如幻以成大悲。盖凡夫不知如幻，于中起惑造业，枉受轮回，如人梦中为虎所逐，狂奔呼救，佛知其梦，虽知梦虚，而悲悯不无，为说梦醒之法。若计有实众生可度，是爱见悲，若谓众生本空，不须度者，是二乘邪见，知幻而度，度而无度，方名大悲。譬如慈母，梦子堕井，惊起奔救，虽觉后知梦，当梦时悲心不减，佛亦如是，知一切法如幻，而不舍一众生。此与净名经所言，当为众生说如斯法，是则真实慈，同一血脉。末世发心人，须知大悲不在多情，在深达诸法实相，实相愈深，悲心愈切，所谓悲智不二，非两物也。梦里呼儿慈母觉，知幻还度幻中人，实相深时悲更切，不著一众生不沦。远离于断常，此第三偈张本，先须辨断常二见。常见者，执诸法常住，谓我及世间实常，或执灵魂不灭、造物主常存，或执藏性是一实物，万古不变。断见者，执诸法断灭，谓死后全无，因果皆虚，此生之外，更无来世。二见为六十二见之根，常见增益，落于有边，断见损减，落于无边，皆违中道。龙树菩萨中论，开卷即云，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八不中道，断常居其二，正以众生此病最深。此经后文，处处破断常，如言一切法不生，不应立宗，正是遮遣。修观者，才起一念常见，知是缘起，非常，才起一念断见，知相续宛然，非断，双遮双照，中道现前。然又须知，中道非是断常之间别立一处，乃是断常情尽，当体显现，如夜行道，前后俱暗，灯至并明，非别有明在暗外。断常二见见之根，增益损减两边奔，八不风高遮尽也，灯行夜暗一时昏。八识相续，正非断非常，此义唯识宗说之最精，蕅益亦以此偈配八识。第八藏识，一类相续，如灯焰然，焰相刹那生灭，非断，以其相续不断，非常，以其念念新新。前七转识，依之而起，互为因果，展转相续，变现世间，故世间相，亦非断常。凡夫见相似相续，便执为常，及见变迁，便执为断，皆不达幻相续义。譬如瀑流，逝者如斯，刻刻不停，非断，以水流不绝，求其定法，了不可得，非常，孔子临川之叹，与佛旨冥合。又如今人观影，胶片格格不同，而连续成画，执画为实者迷，执画为无者亦迷。达此非断常理，于世间法，不生厌离，不生贪著，即此幻化，证无生忍。宗门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亦相续中非断常之旨。灯焰新新非断常，瀑流刻刻逝无方，胶片格格成连续，迷悟都在一眼量。世间恒如梦，是第三偈能喻，千古名言。梦时实有，梦境宛然，山河城郭、人物悲欢，无一不真，及其既觉，一无所有，然梦时受苦乐，觉后余情犹在，业习不亡。世间亦尔，无明梦未觉时，六道升沉，真实不虚，一念觉时，三界本空，涅槃本寂。梦喻有五义宜知，一者梦无实体，唯识所变，表万法唯识。二者梦中自他宛然，表不坏缘起。三者梦者不知是梦，表众生迷己。四者觉后梦不可得，表迷悟不二。五者梦者可觉，表修行有用。凡夫于梦不知梦，二乘以觉灭梦，菩萨知梦而不坏梦，于中广度如梦众生。此经后文言，寤则如梦中事，亦不离自心，正是的旨。学人夜间做梦，晨起可参，此梦从何来，觉从何去，参到极处，与日间境界，打成一片，方知终日在梦中行。梦里山川与城郭，觉来一无所有余，五义参同醒与梦，终日昏昏在梦初。南泉牡丹公案，正为梦喻点睛。陆亘大夫问南泉，肇法师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这话是否太奇。泉不答，指庭前牡丹花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大夫罔测。这一则公案，道尽世间恒如梦的骨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不是理路上会得，须是亲证，未证以前，说同说一，皆是梦语，故南泉指花，花在目前，人皆见之，及乎见花起念，分别美恶，早已是梦，故曰如梦相似。若也直下荐得，花即是梦，梦即是花，天地万物，一齐根露。大慧偈言世间恒如梦，不是比喻一番便了，是要汝向一株花上、一声鸟上、一息一唾上，亲见如梦底事。僧肇法师，物不迁论云，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四语与梦喻相发，动中见静，迁中见不迁，非是强词夺理，是现量境界。外典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亦有几分相似，然彼止于齐物，未达唯识觉梦之旨，佛法到此，分外分明。南泉指花如梦似，肇公四语静中流，庄周蝶梦齐物是，觉后唯识谁是周。断常既离，大悲斯兴，宝臣疏此偈，谓情器世间，妄计有色，色坏名断，计有识，识更受生名常，佛知世间如梦所见，无色识可计断常，了二见如梦以成大悲。此段最精，凡夫计色实有，见色坏灭，便谓断灭，计识实有，见识相续，便谓常见，二计皆梦，佛知是梦，不随二见，而兴悲心，度此梦中计断计常之人。若佛自计断常，何能度他，唯佛自离，方能度他离，如已醒人，能呼梦客。此与初偈空华、二偈如幻，同一悲智脉络，华也、幻也、梦也，三事皆妄，智也、悲也，二德唯真，重重唱叹，婆心恳切。末世讲人，谓重复之偈可略，不知反覆叮咛，正是佛恩深处，如母呼儿，一声不应，至再至三。计色计识断常梦，佛离二见度梦人，三唱悲音如母唤，一声未了一声亲。知人法无我，此第四偈总纲，先辨人无我。人者，梵语补特伽罗，此云数取趣，数度取诸趣受生，假名为人。凡夫于五阴身中，妄执有我，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由此执故，起贪嗔痴，造杀盗淫，轮回不息。佛说人无我，观五阴非我，色如聚沫，受如浮泡，想如野马，行如芭蕉，识如幻事，五阴之中，求我了不可得，离五阴已，无别我体。然非无假名相续，业果宛然，但无实我主宰。声闻缘觉，依此修证，出分段生死，然未尽法执，止得人空。末世学人，口头无我，及乎利害，我见炽然，名闻利养，人我山高，须于境上实观，不是说理。聚沫浮泡芭蕉树，五阴推求我本无，莫道口头无我易，境上巍巍大丈夫。次辨法无我。法者，一切诸法，凡夫执色心实有，二乘执阴入界实法，皆名法我。佛说法无我，观一切法缘生无性，当体即空，不唯凡夫外境非实，即佛法、圣果、涅槃，亦无定实，法执若存，理障未尽。菩萨依此修证，出变易生死，二空圆满，方名究竟。此经谓一切法如幻、如梦，正是法无我之前茅，声闻破我，如破壁出，壁破而身自在，菩萨破法，如破虚空，虚空无迹，触处皆通，非大悲大智，践不到这一步。末世一种学人，破人我似易，破法我转难，于佛法中生住着，于解脱中起系缚，所谓法爱难捐，须是大智慧剑，一时斩断。法空界海岸难穷，圣果涅槃亦莫住，法爱不捐成系缚，智剑挥时万象舒。烦恼及尔焰，即二障，须细为剖析。烦恼障者，贪嗔痴等一切烦恼，扰动心神，障大涅槃，以我执为本，属人我边。尔焰者，所知之义，亦名智障，以法执为本，障大菩提，属法我边。二障各有分别、俱生，分别起于邪师邪教，见道即断，俱生与身俱来，数数熏修，方渐微薄。蕅益引古语，所知不是障，是障障所知，此语最宜着眼，世每误会，谓所知愈多，障愈重，遂欲无知无识，方为得道，不知所知之境本不为障，能障所知之妄执方是障，如云雾非天，能障于天，云雾若除，天自寥廓。故菩萨广学一切法，尽知一切心，而不为法缚，名徧知，名一切智人。若以无知为道，即归无想外道，与木石何异。此偈说二障，下接常清净无相，正显障性本空，非是断已方无。二障须分我法根，所知非障障其名，云雾非天能障天，徧知方是佛家儿。常清净无相，是二障当体之实，须深体取。清净有二义，一者本来清净，二者离垢清净。本来清净者，烦恼所知，性本是空，当相即道，从本以来，不与染合，如水中咸味，觅之不得，尝之宛然，亦如金矿，金在矿中，矿不能染。离垢清净者，熏修断障，垢尽明现，如矿炼真金，金非新得。此偈正明本来清净，故曰常清净，非断已方净。无相者，诸法自相空，离十相、离男女相、离生灭相，空、无相、无作三三昧，此为宗要。蕅益谓知烦恼常清净无相，是通达人无我，知尔焰常清净无相，是通达法无我，的是定论。末世修行，多在离垢边上着力，将烦恼作实敌，将佛道作实得，战战兢兢，如临大敌，其志可嘉，其理未彻，若知烦恼本净，即惑成智，不假外求，方名究竟。然又非废修，知金本有，不废冶炼，知水本清，不废澄滤，修而无修，无修而修。二种清净前后照，矿金何染复何烧，无相门中三三昧，修无修处坦然道。烦恼即菩提之义，此偈已具，宜与诸教对观。维摩诘经言，一切烦恼皆是佛种，又言，不灭痴爱，起于解脱，非是教人纵欲，乃达烦恼无性，无性处即菩提性。六祖坛经言，烦恼即菩提，无二无别，亦此旨也。凡夫闻之，多生误解，谓烦恼无妨，恣意妄为，不知即之一字，最难言也，必也亲证无性，触处解脱，方名即，未证而谈即，如贫人说金，终不饱。神秀大师偈，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是离垢清净边，六祖偈，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是本来清净边，二偈看似相违，实乃顿渐二门，相为表里，无拂拭之功，何由见本来，不知本来，拂拭何事。大慧此偈，常清净无相，正六祖先声，而智不得有无、兴大悲心，则不废拂拭，宗教之妙，于此可见。末世禅者，执六祖而诃神秀，多见其不知量也。烦恼无性即菩提，维摩坛经一音说，秀能二偈非相戾，拂拭本来非两辙。二无我成大悲，宝臣设问答明之，其言曰，既人法空寂，二障元无，如来云何兴大悲，答，众生不知此理，迷妄颠倒，流转无极，今令悟入斯法，是则真实而兴大悲，净名经言，当为众生说如斯法，是则真实慈。此一问答，决千古疑情。疑者曰，众生本空，何劳度脱，答曰，为其不知本空，枉受轮回，故须说法令悟，如梦中救梦，虽知是梦，悲心不减。又此大悲，从二无我出，故不名爱见，不名有漏，菩萨观众生，如自己一子，而无一众生实得度者，金刚经所谓度尽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与此冥契。末世两种失，一者执有众生可度，生疲厌想、骄慢想，二者执无众生可度，生退屈想、断灭想，离此二失，方名常清净无相而兴大悲。梦里度梦悲非爱，一子平等无度相，疲厌退屈二病消，金刚楞伽同唱将。统观三偈，是一进境。初偈如幻，破一切法执，显依他无性，配三自性。次偈如梦，破断常执，显八识相续，配诸识。后偈二障本净，破我法执，显二无我，配人法空。三偈即序分四门中三门，初偈空华则五法该焉，四门不出一心，一心具此三重观行。学者依之，初观一切法如幻，不随心识，次观断常无性，世间如梦，三观二无我，障本清净，每一观成，智不得有无，悲心自发，三观圆时，佛境可阶。宗门讲一道清虚，万德周备，此三偈是万德之所从出，非空谈也。大慧赞佛，实将自己所证，和盘托出，以为众生榜样，读之者，岂可作赞佛套语看过。三偈三重观门成，三性八识二无我，万德周备一道清，莫作赞佛闲言坐。三译对勘，此三偈异同可见。宋译三偈，皆以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作结，整严如一。魏译则作佛慧大悲观，有无不可得，下偈例同，先标能观之佛慧，后结所观之无得，义既无别，辞尤崭截。唐译语序稍易，此三偈作诸法如幻、离诸心识，世间如梦、远离断常，人法无我、二障清净，文义敷畅，且此后广明佛不住涅槃、法身如幻梦、佛无根境相等义，八颂相承。同一如幻，宋译含蓄，魏译径直，唐译周详，如三舟同渡，水有缓急，到岸无殊。蕅益教人三译并参，正为此等处，执一废余，皆非通人。又可见译师苦心，求那跋陀罗之简古，菩提流支之详赡，实叉难陀之润畅，皆应时之机，非优劣可定。宝臣据唐译而集旧注，宗泐如玘依宋译而引唐文成文义显者，皆善会通，可为后世译经、读经之法。三译同渡水三舟，简古详赡各应机，到岸原无彼此相，会通方是作家儿。类经对勘，此三偈义味愈明。金刚般若经六如之喻，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与此如幻如梦，同一底里，而金刚偏空，此经空有双彰，归重大悲。维摩诘经，是身如幻，从颠倒起，又言，一切众魔及诸外道，皆吾侍御，与此烦恼本净、尔焰无相，遥相呼应。中论八不，不常不断，正此断常之注脚。大智度论广释十喻，喻各有归，可补此偈之略。成唯识论明八识相续、二障种现，详此偈之深。大般涅槃经说常乐我净，似乎立常，乃对治断见，到楞伽分上，常亦不立。法华经言，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与此常清净无相，如合符节。可见一大藏经，语异意同，诸大菩萨，异口同音，读此偈者，具此同异眼，方不致以一经谤诸经，以一义碍诸义。金刚六如同一幻，维摩魔外是侍御，中论八不涅槃常，到楞伽边齐放下。五家疏解，各有攸当，合观方见圆匝。法藏贤首约顿教圆宗，谓如幻、如梦、二障清净，当体即是，不历阶渐，而大悲万行，不废纤毫，华严性起法门，一多相即。宝臣约唯识，详辨五蕴情器、二障种现、爱见大悲，法相厘然，为观行之阶。宗泐如玘约宗门，谓如来了达生灭诸法，如空华、如幻、如梦，不有不无，兴悲度脱，直截为人。憨山德清约一心，谓此正发启全经宗趣，尔焰即所知障，二见皆空，寂灭一心，绝诸对待。蕅益智旭约教观，以此三偈配三自性、八识、二无我，复引所知不是障之语，精辨法执，教观双美。五家非异，入门异耳，教下人宜先宝臣、蕅益，打叠名相，向法人宜参憨山、宗泐，直下觑心，圆宗人宜玩法藏，触处无碍。若入主出奴，强生同异，只益戏论，岂有当乎。五宗各异指同归，教相观心与圆宗，入主出奴儿戏似，百川到海咸味同。衡以今世，错会此三偈者，其病非一。一者幻觉主义，闻如幻如梦，便谓人生如梦，及时行乐，或消极避世，不知幻有业果，梦有醒期，正是要他精进。二者心理学化，以二障为情绪问题，以如幻为认知疗法，求心安不求解脱，法味漓薄。三者考据派，考幻术为何术、梦境如何生，著作如山，身心无分。四者口头禅，言烦恼即菩提，而烦恼依旧，言二无我，而人我山高，所谓说食不饱。对治之方，在依偈起观，向自心上勘验，幻在何处，梦者何人，二障从何起，清净从何证，一一亲到，不借他人口吻。法藏所判错求、邪求，今世为多，可不惧哉。四病交攻今世深，幻语心迷口头禅，说食终然难救馁，须向自己脚跟寻。根器不同，领解亦异，偏差须辨。上根人闻如幻如梦、二障本净，言下顿悟，能所双忘，此则善矣，其病在颟顸，未得谓得，将本净之理作实法会，烦恼现前，全无力气，如贫人拾得账簿，自谓巨富。中根人依文解义，知三性八识二无我，其病在义解不消，偈是偈，我是我，对境依然。下根人闻如幻如梦，或生恐怖，谓修行徒劳，或生懈怠，谓不须修，其病在劣求。对治之方，利根重证，把三偈作话头，看幻从谁有，梦从谁觉，二障从谁净，参到情尽，自然磕着。中根重观，依偈立观，朝夕不废。下根重持，诵偈熏习，兼持戒修福，渐种善根。蕅益约四教明不可往，正为四根人分别顿渐，圆顿不废渐修，其致一也。利汉颟顸簿上富，中人义解两般皮，下根怖怠须戒福，三根普被在当机。观行初阶，宜依如幻偈，立一切法如幻观。每日定课，诵偈七遍，坐时先调身息，次观当前一念，从何因缘起，因缘若内若外，求之不得，知此念如幻，念起不拒，念灭不留，下座之后，历缘对境，皆作如幻观，见好色，知如幻，不贪，遇逆缘，知如幻，不嗔。行也幻，坐也幻，语也幻，默也幻，如幻师自观幻术，虽作而无作者。初则勉强，中则成片，久则自然，宝臣所谓观法如幻以成大悲，观行成时，于幻众生，自起悲念，不劳勉强。此观最宜初心，以其不废境相，不著境相，稳妥平正，无诸偏差。初阶观成悲自发，历缘对境幻中尊，如幻师观幻世事，作无作者妙难论。观行中阶，宜依梦偈断常偈，立梦境观与相续观。夜梦初觉时，最宜用功，追忆梦境，梦时实有，觉后空空，即今现前身心世界，与梦何别，如是推穷，久久成片，白昼亦如大梦。次观相续，前念后念，相似相续，非常非断，如灯焰，如瀑流，不执常，不执断，于中谁死谁生，谁缚谁解。二观成时，断常二见，无地栖泊，世间恒如梦之境，觌体现前。此阶须有耐心，一年三年，不计效验，如古镜磨尘，初磨但去厚垢，久磨方见全体光明，又如种树，初种但令根活，久久自然枝叶扶疏、华实并茂。宗门古德，多因梦觉，如郢州灵泉，因梦吞镜而悟，虽时节各异，皆由夙习观力，非侥幸也。梦觉时分正好参，灯焰瀑流非断常，学射淘金不计日，功极一朝镜吞光。观行上阶，宜依二无我偈，立二空观。观身空，观法空，观烦恼空，观所知空，空亦不立，能观所观，一齐放下，放至无可放处，自然本地风光，迸露目前。尔时如幻、如梦、本净，非是他物，即是当人自性，二障冰消，大悲泉涌，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到此田地，正好向闹市里深藏身，向众生界中展手脚，把多生熟处，一一翻将过来，顺境不生欣，逆境不生厌，怨亲平等，慈眼视之，如优昙华，时一现耳。法藏所判证器，闻法即入，然证器不废解行，岂有一悟便休之理，古人悟后，犹向水边林下，长养圣胎，二十年、三十年，打成一片，方许自由自在，所谓顿悟虽在一朝，保任须穷劫外，不是压良为贱，正是就路还家。二空观到能所脱，本地风光迸露时，闹市藏身翻熟习，水边林下圣胎滋。保任一门，此三偈最为切用。二六时中，单提如幻、如梦、本净三句话头，遇顺境，知如幻，不生贪，遇逆境，知如梦，不生嗔，遇烦恼起，知性本清净，不随不断。古德牧牛之喻，此回易以调羹，盐少则淡，酱多则咸，淡咸得中，至味存焉，悲智之调，亦复如是，智孤则寒，悲泛则浊，寒浊之间，得其中道，非老手不能。每日临睡，自勘一日，几处被幻法转，几处能离，几处计断计常，几处二空相应，记过不记功，如商家盘点，颗粒必较。又须回向，愿以此观行功德，回向法界众生，同离幻梦，同断二障，同兴大悲，同证无生。保任十年二十年，垢尽明现，方知三偈不从大慧出，不从佛出，从当人心中出。三句话头常现在，顺逆境里验平生，回向法界同离幻，十年垢尽偈中明。持诵之法，更宜讲求。此三偈与初偈连诵，凡四十九遍，或一百八遍，诵时身端、口净、意诚，字字从心出，从耳入，不缓不急，如对佛前。诵已静坐，随文入观，观一切法如幻，观世间如梦，观二障本净，观智不得有无，观大悲兴起。或但专持一句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如禅宗话头，尽命参去，参到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忽尔磕着，方知佛语不虚。古德有专持一偈悟道者，非偈有灵，心与偈合故。末世轻持诵者，谓明理即得，不知多生习气，非诵力熏，难以成就，重持诵而不解义者，谓诵即得，如执方不药，病何由瘥，解行并进，方为稳当。诵到忘言方契旨，话头参彻见吾师，解行两轮缺一跌，执方不药病难医。无相一名，更须细辨。无相非是顽空，非是无有一切相，是诸法自相空，离虚妄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离一切相，即名诸佛，金刚经语，正与此通。空、无相、无作，名三三昧，亦名三解脱门，空门观诸法空，无相门观诸法离相，无作门观诸法无作，无能造作，亦无所作。此偈常清净无相，即无相解脱门，由无相故，不取一法，不舍一法。末世有以枯木堂中、百物不思为无相者，不知正落无想外道，佛所深呵。真无相者，相而无相，于森罗万相中，见一真法界，于差别事中，见平等理性，所谓繁兴万像，湛若虚空，方是楞伽无相。又须了知，无相不碍名相，佛说名相，为显无相，如以指指月，指非是月，因指见月，得月忘指。三三昧门无相宗，非关枯木百不思，繁兴万像湛虚寂，指月因他见月时。此三偈于全经，亦复纲领在握。如幻一句，摄三自性，如梦一句，摄八识相续，二障本净，摄二无我，大悲一结，摄如来藏随缘不变。后文四百余番问答，若问禅那，此偈辨邪正，若问种性，此偈明根器，若问顿渐，此偈示圆修，若问断肉，此偈为戒体，大悲所依，若问识智，此偈判识智，智不得有无是智，余皆识边事。一部楞伽，浩若烟海，溯其源，不出智悲二字，智故无智，悲故无悲，无智无悲，悲智具足。读经者先将此数偈，参得透，诵得熟，后读长文，如决江河，如归大海，无有凝滞。若草草作赞佛套语，当面错过，虽读全经，益复奚为。数偈能收全经纲，禅那种性顿渐戒，识智源流悲智尽，决江东去不须猜。唐代永嘉玄觉大师，少习经论，精天台止观，因看维摩诘经，发明心地，后遇玄策策发，往曹溪谒六祖，绕床三匝，振锡而立，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师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师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一时大众，无不愕然，师方具威仪礼拜，须臾告辞，祖留一宿，世称一宿觉。其证道歌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正是此三偈的最佳注脚，如幻故空身即法身，如梦故无明即佛性，二障本净故不离烦恼而证菩提。永嘉读维摩而悟，谒六祖而印，可见教理与观行，缺一不可，无教理则盲修，无观行则说食。今人喜谈顿悟，试看永嘉，岂废讲习来。一宿觉名千古重，维摩案上悟无生，空身幻化法身是，教观双美美始成。大珠慧海禅师，有源律师问，和尚修道，还用功否。师曰，用功。曰，如何用功。师曰，饥来吃饭，困来即眠。曰，一切人总如是，同师用功否。师曰，不同。曰，何故不同。师曰，他吃饭时，百种须索，睡时千般计校，所以不同。这则公案，与三偈保任之旨，天然合拍。凡夫吃饭，不是吃饭，百般拣择，千般思量，菩萨吃饭，知饭如幻，知饥如梦，知能食所食二俱无我，虽终日吃，不曾咬著一粒米，虽终日卧，不离如幻三昧。不是教人放旷，是教人于寻常日用中，不被心识使作，不被断常系缚，不被二障盖覆。大慧三偈，说到极则，只是教人饥来吃饭困来眠，而又非同木石，其中有大悲在，有智不得有无在。禅人会么，会则日用全彰，不会则说食不饱。饥吃饭时无别味，困来眠处有谁知，不同须索计校者，三偈明明在此时。玄奘三藏西行求法，十七年归国，糅译十家之学，成唯识论，于二障义、八识义、三性义，阐发精详，其弟子窥基大师，述作宏富，为法相宗之祖。此三偈中，如幻即依他，心识即八识，断常即相续，二障即烦恼所知，皆唯识精义，而经中以一偈该之，所谓教外别传，不离教内。或谓禅宗不立文字，何须义学，不知达摩付楞伽，正是义学与禅观合一，玄沙、永嘉、大珠，孰非精通教乘。永明寿禅师言，有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路，有禅有教观，如虎带角，可准此也。末世禅教分裂，讲者不行，行者不学，两失之矣，读此三偈，当知宗教本是一家，文字性离，即是解脱。奘师十七穷唯识，基师百部畅幽风，禅教本来非两样，文字性离即解脱。复有一层，此三偈特重重复，而兴大悲心三见，非词费也。初约如幻兴悲，怜彼不知幻者，次约如梦兴悲，怜彼计断常者，后约二无我兴悲，怜彼二障盖覆者，悲心愈唱愈切，如母三子，一迷于幻，一迷于梦，一迷于障，母呼之声，一声紧一声。末世读经，见重复处便欲删去，不知此是佛恩深处，大慧苦心处。凡佛法中，重复之文，必有深意，或为钝根，或为结归，或为叹德，细参方知。即如此三结，初结在法，次结在见，后结在障，浅深次第，历然不乱，岂漫然重复而已。学人当于此等去处，识古人婆心，识经文血脉。三唱悲心一紧一，为法为见为障迷，莫轻重复闲言语，此是如来血泪垂。如幻一义，与唯识所变，宜合参。凡夫闻如幻，便谓幻是虚无，不知幻必有能幻之术、所幻之具、见幻之人，三者合而幻事彰。万法亦然，藏识中种子为能变，见相二分为所变，有情业识为受者，因缘会合，似有外境，非有似有，有即非有，故说如幻。达此者，不唯不破因果，因果愈明，以幻因幻果，丝毫不爽，如幻师幻作杀人，虽无实事，观者心动，业习已成。末世有一种豁达派，闻如幻便谓无因果、无戒定、无凡圣，此是大邪见，命终随业流转，如人梦中杀人，觉后虽空，王法、因果何曾放过。真达幻者，于幻法中，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净名之训，的的可凭。幻事须凭术与具，唯识所变种为根，豁达拨无因果者，梦杀何尝漏业门。梦中境界，唯识家说为独影境，最宜深体。人卧梦中，前五识不起，独头意识，自变根身器界，梦中有天地，有山川，有亲疏，有苦乐，梦者执为实有，号泣欢笑，及至醒来，唯是一枕清风。日间境界，亦复如是，醒时诸识齐起，所缘似在外境，究其本源，不离八识所变，醒梦虽殊，唯识则一。修观者，每于梦时做工夫，梦中知梦，是初成，梦中能转，是中成，梦觉一如，是上成。古来大德，多有梦入道场、闻法授记、醒而有征者，皆唯识观力，非神怪也。又须善会，说梦者，非令废寝，说唯识者，非令避境，只教汝于梦与觉，俱不迷执，迷则全真成妄，悟则全妄即真。独影境中天地阔，一枕清风梦觉同，知梦转梦梦无梦，唯识观成造化功。断常二见，于因果门，为祸最烈。执断者，谓死后断灭，无三世因果，遂敢造恶，无忌惮。执常者，谓我及世间常住，不修梵行，或执灵魂永存，不须出离。佛说缘起，非常非断，因灭果生，如种生芽，种坏非断，芽生非常，相续不乱。此偈远离断常，正是护持因果，世间恒如梦，梦虽虚妄，梦中业果，一一不虚，正由非断常故，业果可立，若定断常，因果反坏。末世学子，高谈般若，动拨因果，云何食肉不碍，云何饮酒无妨，引烦恼即菩提之语，自欺欺人，不知即之一字，须是证到，证不到而强说，如凡夫窃帝王号，祸不旋踵。

真修行人，宁可执有如须弥，不可执空如芥子，佛语丁宁，可不惧哉。种芽相续非断常，梦业宁亏一毫芒，豁达空时因果坏，凡夫窃号祸难当。二障伏断，有其位次，不可不知。分别二障，见道顿断，如劈粗木，一斧两开。俱生二障，数数修习，分分渐薄，如浣垢衣，渐见本色。十地菩萨，地地断障证真，初地断异生性障，二地断邪行障，乃至十地，断法身中最后无明，方证菩提。此偈常清净无相，约本具言，本来无障，约修证言，地地皆离，二说相成，不相违碍。若执本净，谓无位次，是笼统真如，若执位次，谓定实有，是戏论名相。蕅益所以言，知烦恼常清净无相，是通达人无我，知尔焰常清净无相，是通达法无我，通达之后，不妨历位进修，如人知镜本明，不废揩磨，揩磨之后，镜非新得。粗木一劈垢衣浣，地地断障证真常，镜本明时不废拭，本净修证两无妨。此三偈于四种禅，亦为甄鉴。愚夫所行禅，执有我人，观无常苦，不离断常。观察义禅，观法如幻，离心意识，已近一层。攀缘如禅，观一切法如梦如幻，二无我理，悲智并运，更进一层。如来禅者，自觉圣智，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二障本净，万德齐彰，方为极则。后世祖师别行祖师禅，与如来禅是同是别，古德聚讼，及乎剿绝凡圣，同入一心，何别何同。读此三偈者，先自勘验，所修何禅，若在愚夫、观察位中，不得未得谓得，若到攀缘、如来位中，亦不得起增上慢。禅有浅深四阶级，愚夫观察攀缘如，如来禅处智悲足，凡圣剿绝一家书。大悲心为性戒之体，后文断食肉戒，其根已伏。菩萨兴悲，视一切众生，如一子地，云何食其肉，故十善戒中，断肉为先。此偈三唱大悲，正是戒体，由智不得有无，达众生如幻如梦、二无我故，众生与己，同一真如，云何于同体中，自食身分。末世有人，谓大乘不戒荤酒，引济颠公案，不知济颠乃应化，非凡僧，彼食鸽吐出，尚能活鸽，汝能之乎，不能而效，地狱种子。真兴悲者，护生如护目，戒杀如护身，方与偈中大悲相应。悲为戒体同体视，断肉先伏此偈根，莫学应化佯狂客，地狱门前错认真。佛德难思，此偈略叹。佛具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智不得有无，十力之所由立，兴大悲心，四无畏之所由彰。大慧以二十八字，该佛果德，如以一毛端，取大海水，海水已足咸味，佛德亦尔，一偈已具。赞佛德者，为显自性，性德无边，偈亦无尽，持此偈者，当作佛果想，作己躬想，作度生想，三想圆时，因该果海，果彻因源，不离当念，圆满菩提。十力四无畏，皆从悲智出，一偈该佛德，毛端海水一。十力无畏不共法，悲智两字括无遗，一偈毛端海水味，因该果海念中垂。如幻观成，于净土一门，亦得自在。或疑万法既幻，净土何依，不知净土者，唯心净土，自心弥陀，非离自心别有净邦，亦非无有依正庄严。如人梦入宝所，梦宝非真，受用非假，菩萨知幻，炽然求生，生即无生，无生而生。永明延寿禅师，万善同归，日课佛号，而深达惟心，正是此偈榜样，若执断常，谓无净土，是谤因果，若执实有，谓心外有土，是外道见，离此二见，即幻成真。末世净业行人，多执一边，宜以此偈印之，念佛时，声声从自心出，佛佛从自心成，能所两忘，净邦现前。唯心净邦非心外，梦宝非虚受用真，无生而生生无生，一声佛号一归真。梦喻于临终一着，关系尤切。人当命终，生平境界，如电影然，一帧一帧，掠过心际，业力所牵，随念受生，此时如梦正酣，唤之难醒。平日如幻梦观成熟者，临终了然，知此中阴身，亦如梦中身，知此业相，亦如梦中相，不怖不恋，正念现前，或生净土，或证无生，其得力全在平日。故知此偈，非空谈玄理，是末后一关的护身符。古德言，念佛之人，如丧考妣，二六时中，密密提撕，正是防这一梦。今人平居不肯观梦，临终安得不梦，梦入何道，可不惧哉。末后一关如大梦，中阴身亦梦中身，密密提撕防此夕，正念现前不畏人。二障既除，习气犹存，此层尤须知道。烦恼如浊水，二障正障如泥，习气如水底腥膻，水澄泥去，腥膻犹存，久久方尽。故菩萨分证以后，犹须历位熏修，如酒器倾酒，酒尽器中余气，久久方除。此偈常清净无相，约体言，习气曾不能染，约修言，不可不除，体用不二，方为了义。末世才悟一橛，便谓习气即菩提，不用除断，此如言器中酒气即旃檀，岂不可笑。真悟后人，唯嫌拣择，而不废打磨，于一切境上，转熟处令生，转生处令熟，转憎成慈，转贪成舍，此是悟后真修行。浊水泥澄腥在器，酒空器气久方销，悟后不夸习气是，转熟为生第一操。三偈结归，只是一心。如幻者，此心之缘起，如梦者，此心之相续，本净者，此心之体段，智不得有无者，此心之妙用，兴大悲者，此心之普度。离心无偈，离偈无心，大慧所赞，赞此心也，佛所证，证此心也，众生所迷，迷此心也，吾人所修，修此心也。一部楞伽，千言万语，只明此心，此偈先将此心，和盘托出，如贫女宅中，本藏珍玩，力士额上，久有明珠，不自知者，枉受驰求，一旦知之，何曾欠少。读偈者，且道此心在汝什么处，若也不知，且依文入观，莫容易过。一心该罗三偈义，迷悟修证只这心，贫女宅中珍玩在，额珠何曾少一分。此三偈为请法之先声，大慧慈心，尤宜体取。菩萨已证如幻、如梦、本净之境，何须更问，只为众生，长劫沉迷，认幻为实，认梦为醒，认障为实，故以自证境界，叹佛功德，发起百八问端，使佛广说，令众生因言悟道。此犹世间良医，自既无病，为病者遍尝众药，又如向导，自已到乡，为迷者亲指途路。读偈当生难遭想，大慧不是说自家话，是代我等发问，佛不是答大慧，是答我等心中无量疑情。能如此读，方与法会气息相通，不然，经是经，我是我，虽读何益。代问慈心千古切，尝药向导为群迷，经我未分两路读，枉教尘掩贝多辞。讽诵此偈，宜有常课，不必贪多。每日清晨，诵三偈七遍，诵时收心敛念，如对佛前，诵毕静坐一炷香，随文入观，或观如幻，或观如梦，或观本净，随取一偈，作当日话头。日间应用，才被境转，急举偈曰，此如幻也，此如梦也，此本净也，举处便是转身处。晚间对佛前，自问自答，今日于何偈得力，于何偈失照，了得失之由，明日整顿精神，重新做起。如此三月，必有效验，或身心轻安，或知见开通，或悲心自发，皆是善根发现，然不得执为圣证，生增上慢，但如常日，久久自然打成一片。古德言，佛法无多子，只要长久，此之谓也。常课不须贪多义，一炷香中一偈持，三月久长长处熟，佛法无多只在恒。诵此三偈已，当发四弘誓愿，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四愿与此三偈，天然相配，观众生如幻如梦而誓度，知烦恼本净而誓断，达法门如幻而誓学，证佛道无得而誓成，无度而度，无断而断，无学而学，无成而成，方名真愿。发愿已，回向真如，回向众生，回向无上菩提，无回向相，三轮体空。日日如是，愿行相扶，何患不与大慧同游刹土，承佛神力。末世行人，多发虚愿，口言度生，实求自利，口言断惑，实长无明，皆由不达如幻如梦本净之理，愿无依处故。真达此理，悲心自发，如磁石吸铁，不期然而然。四愿三偈天然配，无度而度真愿王，磁石吸铁非他力，愿行相扶到宝坊。居尝谓末世修行，无过看破、放下、自在三步，而此三偈尽之。一切法如幻，看破也，远离于心识，放下也，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自在也。世间恒如梦，看破也，远离断常，放下也，大悲兴，自在也。二障本净，看破也，常清净无相，放下也，大悲兴，自在也。三步非前后，一念中具，看破即放下，放下即自在，非是今日看破，明日放下，后日自在，若是，即非如幻如梦本净。此语虽似浅近，实为究竟，古德所谓但自怀中解垢衣，何劳向外求玄旨。读此三偈者，且道自己怀底是甚么，垢衣又在甚么处，若也荐得，不须读疏，若也未荐，且依初阶中阶上阶，循序做去。看破放下自在耳，三偈明明三步功，一念圆时无前后，怀中垢衣解还重。统观此三偈，承初偈而广之，为百八问之总纲，为全经之枢纽，如幻、如梦、本净，三重观法，智不得有无、兴大悲心，一重宗要，该罗尽矣。宋译文简，义则丰足，魏唐二译，可相参证，五家疏钞，各擅其长，禅门公案，代有明证，在读者善会而已。愿以是疏，回施法界，同离幻梦，同断二障，同兴大悲，同证自觉圣智，无负大慧赞佛苦心，无负达摩印心深意，无负此土历代祖师流通之劳。一偈该罗百八问，三重观法一源深，愿将疏解回沙界，同证楞伽最上音。末后一偈，总持此篇。幻法梦身障本空，智悲双运一光中，楞伽峰顶重回首，华开处处是春风。涅槃名义，先须辨清。涅槃者，此云寂灭，亦云圆寂，灭生死因果，圆万德本体。凡夫以生灭为性，二乘以寂灭为归，佛则证诸法实相，不生不灭，名大涅槃。涅槃非死后处所，非枯木寒灰，非断灭空，乃是诸法本来面目，所谓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又有有余、无余、无住、性净四种，二乘证有余无余，住于空寂，菩萨证无住涅槃，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佛则四德圆满，常乐我净。此偈一切无涅槃，非拨无涅槃，乃是对生死说涅槃，生死既空，涅槃何有，对凡夫说佛，凡情既尽，佛亦不立。宗泐如玘谓，佛与众生同具此理，尚无生死可断，焉有涅槃可证，离法无人，离人无法，正此义也。学人先须识得涅槃名义，方不堕断灭深坑。寂灭圆寂非枯木，有余无余无住门，对病说药病除药，本来面目不须论。一切无涅槃一句，是全经第一险句，亦第一稳句。险在闻者错会，谓佛法原无涅槃，修行何用，遂成断见。稳在达者知此，涅槃对生死立，生死是众生妄见，涅槃是佛边善权，妄见若空，善权亦息。蕅益义疏谓，一切者，即指五法、三性、诸识、无我，诸法本来常寂灭相，不复更灭，故云一切无涅槃，一语将此偈与四门钩锁，千钧之力。盖五法本如，三性本空，八识本寂，二无我本净，更欲于何处得涅槃，如空本无华，翳除之后，不可言华灭于何所，如梦本无物，觉后不可言梦归何所。凡夫闻无涅槃则怖，二乘闻无涅槃则疑，菩萨闻无涅槃则喜，佛则无喜无怖，知其本尔。此句若不透过，纵将三藏十二部，烂熟于胸，依旧是门外汉，以其执有涅槃可证、有佛道可成，能所未忘，取舍犹在。险句翻成最稳句，对治名尽善权休，空华灭处无归处，透过方能万物游。无有涅槃佛，无有佛涅槃，二句申明能所。涅槃是所证之理，佛是能证之人，人法相须，似有能所，及乎亲证，理智一如，无能证之人，无所证之理。何以故，佛是觉智，涅槃是觉理，智理不二，如刀不自割，刀虽能割，不能割刀，如眼不自见，眼虽能见，不能见眼，能所之假，对待而立，对待既离，假亦不立。故唐译作佛不住涅槃，涅槃不住佛，二语尤显，佛者觉也，觉无觉相，涅槃者寂也，寂无寂相，觉寂双融，谁住谁不住。宝臣注谓，无佛故无能觉，无涅槃故无所觉，有佛无佛、有涅槃无涅槃，乃至有无等见，悉皆远离，的是精义。末世修行，多立能所，我能修行，涅槃我所证得，佛为我师，我为弟子，能所炽然，去道转远，不知到此田地，师弟子其谁，自他俱泯，方少分相应。刀不自割眼不见，能所对待假安名，佛不住于寂灭理，理智一如孰弟兄。远离觉所觉，是能所双泯之极谈。觉是佛边能证智，所觉是涅槃边所证理，理智一如，本无隔碍，众生迷故，分内分外，佛证真故，能所俱离。此远离非是厌离，非是断除，以本无和合，今何所离，如人梦中渡河，奋力欲渡，觉来河渡俱空，非有河可离，非有渡可舍。凡夫迷觉所觉，于中起惑造业，二乘悟觉所觉，犹存能悟之智，菩萨并智亦离，方名究竟。大般若经言，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正是此句的的注脚。宗门所谓离心意识，离凡圣路，亦此旨也。然须亲证，不是说通，才作能所双泯之解，能所早已角立，如人言忘言，言忘之言，还是言在。真离者，终日觉而未尝觉，终日所觉而未尝所觉，吃饭穿衣，迎宾送客，全体显露，觅其朕兆，了不可得。梦渡觉来河渡寂，无智无得般若功，才言双泯已双立，吃饭穿衣露本宗。佛临涅槃一段因缘，正与此偈相发。世尊将入涅槃，四众悲恋，佛普告曰，汝等勿谓如来灭度，吾法身常住，不变易故，亦莫谓如来不灭，应化随缘，有去来故，若定言灭，非吾弟子，若定言不灭，亦非吾弟子。此语与无有涅槃佛、无有佛涅槃，如出一口，定言有佛入涅槃，是常见，定言无佛无涅槃，是断见，断常俱离，方见世尊末后真慈。当时弟子，或悲泣者，是执无常，或喜慰者，是执常住，唯摩诃迦叶、阿难等，深达佛意，默然无言。后世禅宗，于此大有发挥，德山宣鉴禅师临终，有僧问，还有不病者么，山云有，僧云，如何是不病者，山云，阿啷阿啷，又云，扪空追响，终无一实。佛与祖师，一鼻孔出气，涅槃岂在死生边，不病者谁，参。末后双非垂诫切，定灭定存两失之，德山阿啷扪空响，佛祖同条一脉丝。若有若无有，是二悉俱离，此二句是中道现量，非折中之论。若定执佛及涅槃是有，则有能有所，堕建立过，建立则成常见，若定执佛及涅槃是无，则因果俱坏，堕诽谤过，诽谤则成断见。蕅益谓，若定云有，则有能所，堕建立过，若定云无，则成断灭，堕诽谤过，二语精绝。建立者，本无而强立，如空中华，愚人执实，诽谤者，实有而强无，如井中绳，醉汉谓蛇，强言无蛇。离此二过，非是立于有无之间，作模棱两可之见，乃是有无情见，当下销落，如红炉点雪，未至而化，如太虚空，不挂片云。中论八不，不生不灭、不常不断，正此旨也。凡夫处处落在有边，二乘处处落在无边，菩萨并中亦不立，是名悉俱离。建立诽谤双成过，红炉点雪太虚空，模棱不是中道义，情尽方知佛祖同。庞蕴居士，有一句透网金鳞的话，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庞公参马祖、石头，于宗门中，是出格大人，此二语，正是若有若无有、是二悉俱离的注脚。空诸所有，是不立一法，有边不栖，慎勿实诸所无，是不废万法，无边不堕。庞公一家，妻男女儿，皆悟无生，女灵照，以漉篱度生，临命终时，趺坐而化，公延时七日，枕其子肩而逝，一家人把个生死涅槃，当作一场游戏，岂偶然哉。末世学者，不实诸所无则已，才闻空诸所有，便落空坑，才闻慎勿实无，又立实法，如猴着胶，左右不得，读庞公语，宜三复焉。空诸所有无栖有，慎勿实无无堕无，漉篱一家游戏去，透网金鳞信手图。牟尼寂静观，是则远离生，二句结归能观之人。牟尼者，此云寂默，佛之尊号，身口意三业寂默，名牟尼。寂静观者，非闭目塞聪、百物不思之谓，乃于一切法，观其本来寂静，生即无生。是则远离生者，远离二种生死，一分段生死，二变易生死，凡夫有分段，二乘有变易，菩萨并变易亦离，方名远离生。生尚不可得，灭何所附，生灭既离，寂灭现前。唐译作若见于牟尼，寂静远离生，是人今后世，离著无所取，文义尤显。此观成就，非由外得，只是回光返照，照见诸法，本自无生，今亦无灭。永嘉玄觉证道歌言，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正是无生法忍的风光。末世有一种枯禅，坐在黑山下，鬼窟里作活计，将昏沉阘茸，唤作寂静，不知寂静观中，灵知不昧，照用齐彰，枯木岩前，岔路不少，急须着眼。三业寂默名能观，无生之生离二死，枯木岩前多岔路，灵知不昧是吾师。是名为不取，今世后世净，二句是观成之效。不取者，不取舍、不取著、不执取，于凡圣、染净、生佛、有无，一切不取。不取非是木石，不取正是大用现前，如太虚空，不拒诸相发挥，如明镜台，不拒万象往来，而未尝取一相。长爪梵志，立一切法不受之论，来与佛辩，才登座，佛问曰，汝一切法不受，此见受否，志即词穷，因以悟道。此则公案，最宜着眼，口头说不取者，早取了个不取，真不取者，并不取亦不取，方名真不取。今世后世净者，现生身心清净，报尽随愿往生，或生净土，或生佛家，生生世世，在在处处，不离清净，非唯一生一世而已。宗泐如玘谓，人能如是观佛寂静之体，从远离生，于佛不生取著，今世后世皆得清净，的是稳实之谈。净非外得，从不取中来，取著若空，净秽双泯，净秽既泯，真净现前。太虚空不拒诸相，不受犹防受不受，长爪词穷方悟道，不取之中大用周。此偈是赞佛偈群之总结，亦是一经之总持。前偈明如幻、如梦、二无我，此偈明涅槃、佛、觉所觉、有无、寂静、生、取、净，重重拂迹，到末后，只是一个不取。大慧赞佛，赞到佛亦不立，涅槃亦无，方是真赞，若赞佛有涅槃可证，是谤佛也。何以故，佛证无所得故，无智亦无得故。此与金刚经，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同一鼻孔。又与维摩经，不二法门，默然无言，同一血脉。宗门祖师，棒喝交驰，机锋峻捷，无非教人到这不取田地，才有所取，白云千里万里。读此偈者，试自点检，平日所取者何物，或取戒定，或取禅慧，或取清净，或取玄解，乃至取一个无所得，皆是系驴橛，直须一一放下，放到无可放处，自然与牟尼世尊，觌体相承。重重拂迹到无取，真赞方知是谤无，系驴橛上都放尽，白云万里与谁论。三译对勘，此偈异同，大有可观。宋译六句，文简义该，魏译作佛慧大悲观，有无二俱离，直标能观之智，唐译则广明佛不住涅槃、涅槃不住佛、法身如幻梦、佛无根境相等八颂，文义敷畅，且此下唐译有离诸摄受摄受句，正与是名为不取相发。同一涅槃无得之旨，宋译含蓄，如匣剑帷灯，魏译径直，如赤手屠鲸，唐译周详，如洪钟大叩大鸣、小叩小鸣。宝臣据唐译作注，引大般若一切诸法皆无自性，以证法身如幻，宗泐如玘依宋译，引唐译若见于牟尼寂静远离生，以证不取，蕅益则直依宋译，配五法三性八识二无我，谓一切即指此四门，不复更灭。三家译师，如三画师，同画一月，月体是一，笔意各殊，读者会通，不可执一废余。译事之难，难于达意，意之所到，笔有短长，而圆音一演，异类等解，又不在文字间也。匣剑帷灯宋译简，赤手屠鲸魏语雄，唐译洪钟随叩应，一月三画笔难同。类经对勘，此偈义味愈显。大般涅槃经明佛性常住、常乐我净，似乎立有，乃为治断见而说，到楞伽分上，并常亦不立，所谓佛说常者，即非断常。法华经言，佛此夜灭度，如薪尽火灭，又言，我常在灵鹫山，不灭亦不生，即无有佛涅槃、无有涅槃佛之明证。维摩诘经不二法门，文殊言，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维摩默然，与此远离觉所觉，同其阃奥。金刚经，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与此若有若无有、是二悉俱离，针芥相投。中论八不，不生不灭，正是寂静远离生。大般若经，无智亦无得，正是觉所觉离。一大藏经，千经万论，说到极则，只是这一片田地，诸大菩萨，异口同音，岂欺我哉。涅槃说常非立有，法华薪尽灵山存，维摩默然金刚笑，八不无得共一门。涅槃义海，此偈略涉波澜，宜并明四种涅槃。一本来自性清净涅槃，一切众生，本来具足，虽在凡夫，不减毫厘。二有余依涅槃，二乘断见思惑，残质尚存。三无余依涅槃，灰身灭智，二乘极果。四无住涅槃，菩萨悲智双运，不住生死，不住涅槃。此偈一切无涅槃，约无住大涅槃言，二乘住于无余，如虫蛀木，偶得一孔，便谓至足，菩萨不然，以大悲故，不住涅槃，以大智故，不住生死，穷未来际，度生无尽。又涅槃四德，常乐我净，凡夫四倒，无常计常、无乐计乐、无我计我、不净计净，二乘翻四倒，又落于无常、无乐、无我、无净，佛则于无常中见真常，于无我中见大我，非有非无，即有即无。此偈远离有无，正显大涅槃四德，非二乘偏真境界。学人先识涅槃名义，方知此偈不是抹杀，乃是高一层之肯定。四种涅槃源本净，有余无余无住门，虫蛀一孔非全体，四德双非佛道尊。五家疏解，于此偈各有会心。法藏贤首约圆顿，谓涅槃佛果，当体即真，不属修生，不属本有，修生本有，二俱是戏。宝臣约唯识，详辨能觉所觉、有过无过，引大般若、维摩为证，教理精严。宗泐如玘约宗门，谓佛与众生同具此理，无生死可断，无涅槃可证，人法俱泯，有无双离，直截为人。憨山德清约一心，谓生死涅槃，皆愚夫妄见，寂灭心中，本无此事，引杂华有诤说生死、无诤说涅槃、二俱不可得为证。蕅益智旭约教观，以此偈结归五法三性八识二无我，谓诸法本来寂灭，不复更灭，理智不二，能所双忘。五家非异，入门各别，教下人宜先宝臣、蕅益，向法人宜参宗泐、憨山，圆宗人宜玩法藏，若入主出奴，强生同异，只益戏论，与牟尼寂静，远之远矣。五宗各指天边月，教观圆顿本同条，入主出奴儿戏似，寂静何曾隔一毫。近似之辨，此偈最须严界。一者，无涅槃非断灭。闻一切无涅槃，便谓一死百了，无因无果，此是恶取空，佛所深呵，宁起有见如须弥，不起空见如芥子。真无涅槃者，正显真常，以生死涅槃，俱不可得，真常妙体，方得全彰，如梦中身，梦时非有，觉后非无，非有非无，即梦即觉。二者，不取非废弃。闻是名为不取，便谓不须持戒、不须修定、不须读诵、不须度生，此是豁达莽荡，拨无因果。真不取者，炽然修万行而无修相，终日度生而无度相，如鸟飞空，不留鸟迹，如船行水，不刻船痕。三者，寂静非枯坐。闻寂静观，便谓闭目塞聪，压念不起，此是无想外道，命终堕无想天，报尽还堕。真寂静者，对境无心，随流得妙，十字街头，正好打坐。四者，觉所觉离非无知。闻远离觉所觉，便谓木石无知，此大错也，般若无知，无所不知，灵光独耀，迥脱根尘。四界分明，方许读此偈，不然，醍醐反成毒药。恶取空时宁起有，鸟迹空流万行周，枯坐无想非寂静，无知般若迥根流。衡以今世，错会此偈者，其病非浅。一者虚无论，闻无涅槃无佛，便谓佛法是虚无主义，人生无意义，不知无所得中，具足万德。二者玄学化，以涅槃为哲学概念，著书立说，终身不解不行，如数他家宝，自无半钱分。三者心灵鸡汤化，取寂静二字，作减压安神之用，与世间静坐养生，混作一谈，不知此是出世间大解脱，非养生术。四者口头禅，言不取、言俱离，而取舍炽然，人我山高，所谓徒贼之计，不堪一击。对治之方，在依偈起观，向自己能觉所觉上，一一勘验，涅槃在何处，佛是何人，有从何有，无从何无，参到水穷山尽，自然磕着撞着，不借他人之口。法藏所判错求邪求，今世滔滔者皆是，可不惧哉。虚无玄学鸡汤化，口头禅兮说不饥，水穷山尽重回看，磕着方知旧路归。根器不同，领解亦异。上根人闻无涅槃、无佛、能所俱离，言下顿悟，能所双忘，其病在颟顸，未得谓得，将理作解，遇事无力。中根人依文解义，知四种涅槃、二种生死，其病在义学解粘，偈是偈，心是心。下根人闻无涅槃，或生怖畏，或生邪解，其病在劣求与恶取。对治之方，利根重证，把无有涅槃佛作话头，看涅槃向何处无，佛向何处无，参到情尽，自有倒断。中根依文立观，朝暮绵密，下根且深信因果，执持名号，兼修福慧，徐徐熏习。顿者悟此理本圆具，不由阶降，渐者修此行有浅深，不废途程，到得家时，顿渐俱剩，出门一步，且问途程，此是楞伽教外别传之的旨，非笼统汉所能借口。利汉颟顸理作障，中人义学两般皮，下根怖怠凭熏戒，到家何有顿渐歧。晋宋之际，道生法师，于庐山精研涅槃，唱一阐提皆得成佛，时大本未传，旧学执六卷泥洹，谓阐提无性，诤论蜂起，生公遂被摈出山，师对众誓曰，若我所说，背佛义者，现身即遭疠疾，若与实相不相违背，愿舍寿之时，据师子座。后入虎丘，聚石为徒，讲涅槃经，至阐提处，群石皆为点头。及北凉昙无谶所译四十卷大般涅槃经传至江南，经中果明阐提悉有佛性，生公后期升座讲经，麈尾坠地而逝，正应其誓。此段史实，与无涅槃一偈，大有交涉，涅槃佛性，众生本具，非从外得，生公所明，正是一切无涅槃的深旨，非无佛性，乃是无能证所证之相。读经论古，知此一偈，关涉佛法兴衰，非文字戏论而已。生公说法石点头，阐提有性誓难酬，麈尾坠时经至日，无涅槃处佛性周。观行初阶，宜依牟尼寂静观，立无生观。每日定课，诵偈七遍，坐时调身调息，观当前一念，未生之前，念在何处，正生之时，念从何来，已生之后，念往何所，三际推求，念无生处。念起不拒，知其无生，念灭不留，知其无灭，下座历缘，皆作无生观，闻谤闻誉，知无生，遇顺遇逆，知无生。初则勉强，中则成片，久则自然，如人学书，初描红，次临摹，后自成家。此观最宜初心，以其不离念而观无生，不压念，不随念，稳妥平正，无诸偏差。宝臣所谓观法如幻以成大悲，此则观法无生以成寂静，观行成时，于喧静中，皆得自在。又须深信因果，莫以无生拨业，如人知梦，梦中善善恶恶，亦不妄作。三际推求无生处，不随不压最初关，学书描红终成家，无生门内业非闲。观行中阶，宜依觉所觉偈，立能所双离观。观何者能觉，何者所觉，能觉之智，若有体相，在内在外，求之不得，所觉之理，若有分量，为方为圆，觅之无据。能所既空，觉与不觉，俱成戏论，如是久久，能观所观，豁然脱落，如桶底脱，大地平沉，虚空粉碎。此阶须有耐心，一年三年，不计效验，如琢美玉，初去粗皮，久见温润，如炼精金，初去矿渣，久发光辉。宗门古德，多因此门悟入，如香岩智闲，因击竹作声而悟，述偈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正是能所脱落的光景。然悟处虽同，保任各异，香岩后依沩山，数载打磨，方得稳密，可见悟非易事，保任尤难。能所双空桶底脱，琢玉炼金不计年，一击竹声忘所知，沩山数载稳方全。观行上阶，宜依若有若无有、是二悉俱离，立无得观。观涅槃不可得，佛不可得，菩提不可得，众生不可得，能观之心，亦不可得，得与无得，一齐放下，放至无可放处，本地风光，迸露目前。尔时寂静、无生、不取，非是他物，即是当人自性，今世后世，净裸裸，赤洒洒，无一丝毫挂碍。到此田地，正好向众生界中，深栽根蒂，于大悲行里，痛自钳锤，顺逆境界，皆成道场，凡圣情尽，体露真常。法藏所判证器，闻法即入，不废解行，岂有一悟便休之理，古人悟后，向水边林下，长养圣胎，三十年、二十年，打成一片，所谓顿悟在一朝，保任穷劫外，不是压良为贱，正是就路还家。无得观成无可放，净裸裸处赤洒洒，凡圣情尽真常露，水边林下圣胎加。保任一门，此偈最为切用。二六时中，单提不取二字，遇顺境不取，遇逆境不取，遇圣境不取，遇凡境不取，乃至不取亦不取。古德牧牛之喻，此回易以守闸人，水来即放，水过不留，闸不动摇，水自去来，行人亦尔，念来即觉，觉即无寄，心不随转，境自纷然。每至夜分，掩关自勘，今日何处被有无二字牵去，何处向能所边落脚，何处寂静现前而未保任，何处保任现成而更生异解，一笔一笔记取，莫自瞒昧。复以此观心功德，普施法界，愿一切含识，齐离觉所觉之缚，齐到无取无说之岸，不独为一身计。如此十年二十年，尘劳垢尽，本明全彰，方信牟尼世尊，不曾别传一法，大慧菩萨，不曾别赞一偈，偈偈皆从自己胸襟流出。守闸人闲水自过，有无不取两无寄，普施法界离能所，偈从胸襟流出时。赵州从谂禅师，初参南泉普愿，问，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州云，还可趣向否。泉云，拟向即乖。州云，不拟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虚豁，岂可强是非邪。州于言下，顿悟玄旨。这则公案，与此偈天然合拍，平常心是道，即牟尼寂静观，拟向即乖，即远离觉所觉，道不属知不知，即若有若无有、是二悉俱离，犹如太虚廓然虚豁，即今世后世净。赵州八十犹行脚，只为心头未悄然，及至归来无一事，方知饥食困来眠，可见大悟之人，不废保任，不取一法，不舍一法。禅人会么，会则触目菩提，不会则说食不饱。拟向即乖平常道，太虚廓然是非离，八十行脚归来日，饥食困眠阿谁知。德山宣鉴禅师，初讲金刚经，人谓周金刚，闻南方禅席，言即心即佛，心大不平，担青龙疏钞，往灭其教。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点心，山息肩买点心，婆指担曰，这个是什么文字。山曰，青龙疏钞。婆曰，讲何经。山曰，金刚经。婆曰，我有一问，若答得，施与点心，答不得，且别处去。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山无语。后至龙潭，因吹纸烛，发明大事，遂将疏钞，一火焚之，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此则公案，正是不取的榜样，讲得千经万论，不如亲到一回，文字性离，即是解脱，若执疏钞为实法，纵是金口亲宣，亦成系缚。德山焚疏，非毁经教，乃是焚其心中能所、取舍、人我、胜负，到得无取无舍，疏钞与大藏，字字放光。周金刚担疏钞去，一点心问口难开，龙潭吹烛焚编日，一毫太虚是吾侪。此偈于全经，亦是纲宗。后文四百余番问答，如网在纲，无不从此流出，问如来藏，此偈答以藏性本寂，问阿赖耶，此偈答以识性无生，问禅那，此偈甄邪正，问种性，此偈明本具，问断肉，此偈为同体大悲之根。一部楞伽，千言万语，说到尽头，只是不取二字，不取自他，不取凡圣，不取涅槃，不取舍生灭。行人先将此六句，嚼得碎，咽得下，化为自己骨血，再展全经，便如开门见山，无一处不是归家道路，若只作赞佛剩语，等闲看过，则当面白云，万里千里。六句纲宗全经网，藏识禅那种性门，嚼碎化为自己骨，开门见山是归村。日用之中，此偈最宜提撕。才生一念，我今修行，此是能取，急须放下，才生一念，涅槃可证，此是所取，急须放下，才生一念，我能放下，能放亦放，放放亦舍，舍到无舍，自然相应。庞公所谓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正是日用诀法。又须深信因果，莫以不取拨无戒善，不取者，不取著，非不践行，终日持戒而无持相，终日修定而无修相，终日度生而无度相，三轮体空，万行繁兴。古德云，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二语合参，方尽此偈之妙。末世行人，多落一边，执理废事者，莽莽荡荡，执事迷理者，波波劫劫，两皆不是。理地一尘元不受，佛事万法不曾闲，两边莫倚中何立，日用提撕第一关。涅槃与三身，宜合参。法身常住，不生不灭，报身万德庄严，因圆果满，应化身随类示现，有生有灭。凡夫见佛八相成道，双林入灭，不知应化非真，法身常住，此偈无有佛涅槃，正破凡情，一切无涅槃，正破二乘法执。佛寿无量，何有涅槃，众生界尽，佛愿方尽，众生界不可尽，佛涅槃亦不可得。譬如天上月，影现万水，水中月有生有灭，天上月何曾动摇，应化身如水月，法身如天月。达此者，知佛无入涅槃，亦无不入，双林树下，正是灵山一会，俨然未散。

宗门有言，释迦老子，今日降生，今夜入灭，且道入的是甚么，灭的是甚么，参。水月千江生灭相，天月一轮无去来，双林即是灵山会，入灭何曾动九垓。二乘涅槃，佛所深诫，目为焦芽败种。声闻缘觉，断见思惑，证偏真涅槃，便谓至足，如人入大城，才至外郛，便谓已入王宫，如虫蛀木，偶得一孔，即呼得出。此偈一切无涅槃，正为破此，涅槃若有定相可证，即是一法，一法未忘，未名解脱。菩萨不然，以大悲心，回入尘劳，不住涅槃，以大智故，不住生死，穷未来际，度生无尽，名无住涅槃，为四种涅槃之极。宝臣引净名，菩萨虽行佛行，而不舍菩萨行，虽知诸佛国，及与众生空，而常修净土，教化群生，正是此意。末世有以了生脱死自了为足者，闻此偈当汗下，自了非真了，众生尽时我方尽。焦芽败种佛深诫，外郛岂得谓王宫，无住涅槃悲智足，众生尽处我方终。外道涅槃，邪正须辨。古之外道，计五种涅槃，一者以欲界为归，谓受天乐，二者以色界为归，谓四禅天，三者以无色界为归，谓非非想天，四者以神我为归，五者以断灭为归，皆非真涅槃，以其不出三界、不破我执故。此偈牟尼寂静观，迥异乎此，非生天，非禅定，非神我，非断灭，乃诸法本空、能所双绝之寂灭。又世间四禅八定，功夫深者，能令妄念不起，便谓证涅槃，不知定有出入，报尽还堕，如石压草，石去草生，与无生法忍，天地悬隔。蕅益所以辨，寂静非是枯坐，无生非是不生，正是遮此重重歧路。修观者先须识得邪正，方不赍珍宝而适他国，认鱼目为明珠。五种归天皆外道，四禅八定非真归，石压草生终有分，鱼目明珠辨者稀。无住涅槃，与净土一门，相为表里。或疑菩萨不住涅槃，何以往生极乐，不知往生而无生，无生而往生，正是无住。极乐世界，阿弥陀佛，今现在说法，何尝涅槃，往生彼土，花开见佛，闻法悟无生，还来十方度生，亦何尝住涅槃。永明延寿禅师，万善同归，念佛十万，日课一百八事，深达无住之旨，可为轨范。此偈若有若无有、是二悉俱离，正净业之极则，生即无生，非有生，无生而生，非无生，离此二见，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末世净业人，多执事相，不明理体，或执理体，废弃事修，皆非中道，以此偈印之，事理圆融，自他兼利。无生而往真无住，弥陀现在未涅槃，事理圆融离二见，一念相应一念安。是名为不取，与六度万行，不相违碍。布施不取能施所施，是真布施，持戒不取戒相，是真持戒，忍辱不取能忍所忍，是真忍辱，精进不取身心，是真精进，禅定不取定相，是真禅定，般若不取智相，是真般若。六度万行，以不取为体，则一一皆到彼岸，若有所取，六度尽成人天有漏之因。般若经言，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的是此偈的解。末世修行，处处立相，求感应，求瑞相，求神通，求善知识印证，皆是取相，与不取背驰。真不取者，终日求法而无法相，终日求证而无得相，如鸟飞空，空无鸟迹，而飞行自在。六度皆因不取达，有漏皆由取相招，鸟飞空际无踪迹，自在飞行万里遥。语默之机，此偈亦有深意。牟尼翻为寂默，非禁口不言之谓，乃心行处灭、言语道断之默。维摩会上，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文殊言，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文殊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无言，文殊叹曰，善哉善哉，乃至无有文字语言，是真入不二法门。此一默，与此偈远离觉所觉，同其阃奥。然须善会，默不在口，在心，心若未寂，终日默，亦是语，心若已寂，终日语，亦是默。宗门呵为默照邪禅者，正恐人坐在黑山下，死水不藏龙，真默照者，照而常寂，寂而常照，语默动静，无非牟尼。一默如雷维摩老，心行灭处语难周，死水不龙须照寂，语默动静牟尼俦。昔有外道，问佛曰，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曰，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阿难问佛，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佛言，如是如是，此是世间大智人，闻我说法，即得解脱。此则公案，最宜着眼，外道问处，已离二边，佛良久处，正示不取，一音不吐，而法音雷震，所谓世尊默然，众生各解。与此偈若有若无有、是二悉俱离，针芥相投。宗门祖师，拈槌竖拂，棒喝交驰，总不出这良久之意，才拟开口，白云万里，才拟无言，黑漫漫地，离言离默，方见世尊。又须知道，此非可以口舌争，须是亲到，亲到之后，方知这一则因缘，千古如新。良久一声喧宇宙，离言离默见吾师，外道得入非他力，迷云开处本无私。佛将涅槃，最后度须跋陀罗，此老已百二十岁，外道宗匠，闻佛入灭，急至双林，问佛，佛以八圣道答之，须跋即于其夜，证阿罗汉，先佛入灭，恐见佛灭，生悲恋故。此段因缘，与此偈相发，佛虽入灭，法身不灭，须跋虽灭，灭的是分段，证的是无生，无有涅槃佛，无有佛涅槃，于斯可见。阿难尊者，佛灭后，结集法藏，初升法座，身相如佛，众起三疑，一疑佛重生，二疑他方佛来，三疑阿难成佛，及阿难唱言，如是我闻，众疑方息。可见佛虽灭度，法藏流通，至今犹在，读此偈者，当作佛现在前想，莫作灭度想，亦莫作不灭想。最后须跋先取灭，阿难结集法藏全，如是我闻众疑息，佛今现在未华颠。此偈于末后一着，最为吃紧。人当命终，四大分解，如生龟脱筒，熟牛剥皮，唯有业识，随业受生，此时能救者，唯是平日观力。若于涅槃有无、佛有无、觉所觉，早有觑破，临终自然不怖生死，不恋涅槃，如壮士脱铠，如客归乡，正念分明，随愿往生。平日将无有涅槃佛、无有佛涅槃，参得透，信得及，末后关头，阎罗老子，无处下口。古德有言，腊月三十日到来，眼光落地，四大分散，平生所修所学，总用不著，唯有不生不灭者，相随而去。此不生不灭者，非他物，即此偈所显寂静之体，觉所觉离，有无俱泯，一念相应，即出生死。今人平居不肯参究，腊月到来，手忙脚乱，悔将何及。生龟脱筒业识走，唯有观力可相扶，阎罗老子无下口，参透涅槃佛有无。大慧赞佛，赞到极处，佛亦不立，涅槃亦无，方知赞佛即是赞自心。何以故，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佛所证，即众生本具，众生所迷，即佛所证，离自心无别佛，离佛无别自心。此偈句句赞佛，即句句直指人心，若向外觅佛求涅槃，如避空而趁影，愈趁愈远。宗门有言，即心即佛，又言非心非佛，即心即佛，是无有涅槃佛之前半，非心非佛，是若有若无有、是二悉俱离之后半，到得两头俱截，中道不存，自佛亦无，自心亦无，唤什么作众生，唤什么作佛。读此偈者，且道大慧赞底是谁，若道赞佛，被佛碍，若道赞自心，被心碍，离此二碍，试道一句看。赞佛原非向外求，心佛众生等无差，即心非心两头截，截处清风遍界赊。回瞰赞佛偈群，结构井然。初偈明空华、智不得有无，破凡夫有无见，次三偈明如幻、如梦、二无我，破法执、断常、二障，此最后偈，明涅槃佛果、能所俱离、有无俱泯、不取世净，直破到圣解亦无。由凡至圣，由浅至深，重重拂迹，迹尽见本，如善画龙，先画鳞甲，次点眼睛，最后破壁飞去。大慧一片慈心，为众生请法，先以偈赞，后以问请，赞即请也，所赞之德，即所问之宗，后文百八问，皆此数偈注脚。读经者能于赞佛偈中，识得全经纲领，后读长文，如破竹然，第一节既破，余节皆解。若只作赞叹文会，孤负大慧，孤负世尊，孤负自己。鳞甲点眼破壁去，重重拂迹迹无踪，百八问从偈里出，孤负三处且从容。末世诵此偈者，宜立常课。每日清晨，诵六句七遍，诵毕静坐，随文入观，或观涅槃无得，或观能所双离，或观有无俱泯，随取一句，作当日话头。才被境转，急举偈曰，此本无生，此本寂静，此无可取，举处便是转身处。夜分自勘，今日于何句相应，于何句失照，了其由，明日整顿。三月半年，必有入处，或身心轻安，或知见脱落，或悲慧齐发，皆是途中风景，未是家乡，切不得当作圣证，向人卖弄，但平怀放下，依旧处众韬光。古德有言，修道如牛毛，成道如牛角，稀有的是恒常心，不在速效。常课六句朝朝诵，话头举处即转身，途中风景非家乡，恒常心到法王真。此六句说到尽头，只是教人识取自家本命元辰。涅槃不在他方，佛不在身外，觉所觉离处，本命元辰全体显露，有无俱泯时，本来面目觌体分明。此是千经万论之总穴，亦禅宗祖师之顶，不可以知解凑泊，不可以功勋凑泊，不可以无心等待凑泊，唯是念念回光，时时觑捕，觑到无觑无觑者，捕到无捕无捕者，自然一翻身，方知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若也未到，且将无有涅槃佛一句，贴在鼻尖上，行也提，坐也提，穿衣吃饭也提，提来提去，蓦地断线，自见好笑。本命元辰非外得，觉离有泯露堂堂，鼻尖一句提来断，断线方知大地光。云门文偃禅师，一日上堂曰，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僧问，和尚为甚么不喜闻佛字。门云，魔语。又僧问，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此语惊世骇俗，正与此偈无有涅槃佛、无有佛涅槃，同一血脉。凡夫执佛为实，求佛求涅槃，如蝇钻窗，云门一椎，只教你向佛名上，亦不生执，佛魔俱扫，凡圣齐平，方有少分相应。然须善会，云门非谤佛，正是真赞佛，以佛说者，欲人自证，非令人执名句也。若闻不喜闻，便谓佛可慢，涅槃可轻，此是地狱种子，譬如有人，闻药治病，遂将药瓶打碎，其病转深。禅人到这里，须是具眼，莫错认定盘星。佛字不喜闻者道，干屎橛上辨正邪，打瓶药碎病转重，佛魔齐扫是吾家。临济义玄禅师，言无位真人，从汝等诸人面门出入，言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又言，欲得与祖佛不别，但莫外求，你一念心上清净光，是你屋里法身佛，你一念心上无分别光，是你屋里报身佛，你一念心上无差别光，是你屋里化身佛。此三种身，与无有涅槃佛之旨，相为表里，佛非他佛，即自心三身，涅槃非外得，即一念清净。临济棒下，凡圣情尽，正与此偈，同条共贯。末世参禅，多向外求，求善知识印证，求道场，求法门，求瑞相，皆是舍父逃逝，愈求愈远，何不回光，看这无位真人，是何面目。无位真人面门入，三身不离一光中，舍父逃逝求何远，回光便见主人公。涅槃一名，此方多名，或名灭度，灭烦恼，度生死，或名圆寂，圆万德，寂二边，或名不生不灭，或名甘露，以其能永离生死热恼，如得甘露。名字虽多，所诠是一，即此偈寂静之体。凡夫闻灭度，谓是消灭，大错，灭者灭妄，非灭于真，度者度妄流，非度真际，如闇室燃灯，灯至闇除，非室本无，今始有也。又甘露者，不死之药，得此味者，寿量无边，非四大假合之身，乃清净法身。学人顾名思义，方知涅槃是自家物，非从人得。多名所诠唯一寂，灭妄非真度妄流，闇室燃灯非始有，甘露尝来寿量悠。四依之训，与此偈相发。依法不依人，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依义不依语，语以显义，得义忘言，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此偈是了义中之了义，依智不依识，智不得有无，识计有无。末世行人，多依人不依法，崇名师，附贵显，不辨法之邪正，多依语不依义，争文字，斗机锋，不观心之虚实，多依不了义，执方便为究竟，多依识不依智，向外分别，不向自心。四依颠倒，去道转远，以此偈为镜，一一照破，方名真为生死出家。四依颠倒道转远，法义了智是司南，名师贵显非归处，镜里须眉仔细看。无生法忍，位次宜明。初于闻慧，了知无生之理，名字位中，信解分明，次于思慧，观行位中，伏惑相应，次于修慧，相似位中，六根清净，至分证位，破无明，证法身，初地以上，分证无生，乃至八地，任运无功，名真无生法忍，佛地圆满。此偈是则远离生，通于诸位，初心闻之，即种远因，地上证之，非新得也。故知此偈，上中下根，皆可修习，随其位次，各得其益，如饮大海，一口咸者，亦得海味，满腹咸者，亦得海味，海味无二，饮量有殊。学人莫谓此是佛地境界，非我所及，自弃家珍。名字观行相似位，分证八地佛果周，一口海水咸味具，莫将佛境让人俦。此偈已伏如来藏、阿赖耶之线脉。一切无涅槃者，非藏识断灭，乃藏识实性，即是如来藏，藏识有生灭相，如来藏无生灭性，相妄性真，非一非异。后文佛答大慧，广明阿赖耶与如来藏，若凡夫闻之，执为实有，不知正是此偈无有涅槃佛之旨，佛果非外得，即藏识之转依。转依者，转烦恼依菩提，转生死依涅槃，非离此识，别有菩提涅槃，如冰水之异，湿性是同，如昏镜之殊，光明不异。读此偈者，先具此眼，后读八识、如来藏诸章，方不堕于有得，亦不堕于断灭。藏性真常非一异，转依冰水湿同流，先具此眼后读论，不堕有得与断求。梵呗赞德，为佛门旧制，大慧此偈，即梵呗之祖。世间歌颂，多染情爱，佛门梵呗，唯赞佛德、法德、僧德，闻者种善根，唱者集禅定。大慧以偈赞佛，赞至无佛可赞、无涅槃可证，方为赞佛之极，何以故，佛德离相，以离相心赞，方称实故。后世课诵，朝暮赞呗，其来有自，然多逐音声，不思义理，甚可惜也。诵此偈者，当字字从心出，声声入耳，以智导悲，以悲运智，方不负大慧榜样。又须了知，梵音清雅，固可摄心，若执音声为道，则与耳识相应，与寂静观远矣，以音声求我，人行邪道，金刚之诫，的的可思。梵呗祖开大慧偈，无赞方为赞德真，音声逐响非求佛，以智导悲入耳亲。不取与四摄，亦复相成。布施、爱语、利行、同事，菩萨四摄，摄受众生，而菩萨心中，无能摄之己，无所摄之人，无摄受之法，是名真摄。若有一众生为我所度，即非菩萨，金刚经言之详矣。此偈是名为不取，非独自利，正是利他之极，以不取故，怨亲平等，慈眼视一切众生，如母忆子。末世菩萨，好言度生，而人我炽然，未度众生，先结怨隙，皆由有所取著，取著若空，一片慈悲，自然流露，不期度而自度，不期摄而自摄。四摄三轮空处契，无生可度真菩萨，取著空时慈眼露，不期摄受自周匝。此偈与戒学，关系尤深。戒相虽多，以不杀、不盗、不淫、不妄、不酒为纲，而以不取为体，于他财物不取，是不盗戒，于他身命不取，是不杀戒，于他妻色不取，是不淫戒，于虚妄语不取，是不妄戒，于昏醉法不取，是不酒戒。菩萨大戒，又以大悲为本，此偈三叹大悲之终，正为性戒张本，后文断食肉品，其源在此。由智不得有无，达众生同体，同体故不食其肉，不食其肉故，慈悲增长，与寂静观，步步相应。末世轻戒者，谓心地清净，何须戒相，不知心虽解空，身须践行，解空而不持戒，如贫人数他宝，自无半钱分，险莫大焉。五戒皆从不取立，大悲为体性戒根，解空废戒贫数宝，步步相应寂静门。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此偈与法华妙义，亦复潜通。涅槃无得，非坏世间而求涅槃，乃即世间而证涅槃，溪声山色，无非寂灭，鸟语花香，尽是牟尼。古德云，枯木里龙吟，髑髅里眼睛，到得不取田地，声色堆里，坐大道场，闹市街头，转无上法轮，何须避喧求静，弃此取彼。末世修行，多拣择境界，嫌闹喜静，恶凡欣圣，皆是取相，与是名为不取，背道而驰。真达无生者，地狱天宫，同为净土，泥多佛大，顺水船轻，随处作主，立处皆真。溪声山色牟尼相，闹市街头法转轮，避喧求静犹存取，立处皆真不见人。大慧一偈，至此赞毕，而请法之鸿篇，自此开端。赞德即问法，问法即请众，众生于此，宜生难遭之想，此经此偈，百千万劫难遭遇，既遭遇已，宜笃行之。莫作文字会，莫作义学会，莫作玄谈会，向自己身心上，切切勘验，涅槃是有是无，佛是有是无，觉所觉是一是二，参到山穷水尽，自有转身日子。愿与法界众生，同依此偈，同证此心，同生净国，同成正觉，广如前疏，不复繁文。赞罢鸿篇从此启，难遭难遇笃行之，山穷水尽转身日，法界同归正觉时。复须知此偈是破情不破法。凡情所执涅槃佛果，一一破尽，破尽处，真常佛果，一一全彰，非将佛果涅槃，抹煞无余。譬如夜梦升殿称王，梦中王爵，醒后全无，而能梦之心，何曾断灭，所破者梦中王爵，能梦之心，未尝破也。凡夫执梦为实，故须破，二乘执醒后亦无，故须破，菩萨并梦觉两忘，故云是二悉俱离。读此偈者，先办此心，决定不堕断灭，决定不堕常见，向二俱离处，荐取牟尼世尊，则赞佛偈群，字字皆自己脚跟下事，非干他古人。破情不破法须记，梦爵虽无心未亡，二俱离处牟尼现，字字脚跟事一场。统观此六句，为赞佛偈群之殿，为百八问之钥，为一经之总持，涅槃佛果，能所双泯，有无俱离，寂静无生，不取世净，一以贯之。宋译简古，魏译径直，唐译周详，三译互参，义味弥显，法藏之圆顿，宝臣之精严，宗泐之直截，憨山之一心，蕅益之教观，五家殊涂，同归寂静。庞公之空有，长爪之不受，赵州之拟向即乖，德山之焚疏，生公之石点头，皆此偈之变相与明证。愿以是疏，普施未来，同离觉所觉之缚，同超有无二见之关，同证牟尼寂静之体，同行无住大般涅槃，使大慧赞佛之悲心，尽未来际，无有穷尽。六句收来全偈尽，五家三译共一心，愿将疏解施来世，无住涅槃悲愿深。末后一偈，总持此篇。涅槃无佛觉所空，有无双离古今同，牟尼一点真常净，不取华开劫外风。自说姓名，深有所以。凡夫报名，为使人识，菩萨报名，为表德业，名实相称，因名显德。大慧二字，非徒然也，慧拣非智，拣非识，拣非情，大者，称性而遍，无有限量，慧者，照理而通，无有壅滞。梵语摩诃摩底，此翻大慧，摩诃者大，摩底者慧，亦翻大解、大行。此菩萨于过去因中，久植德本，观一切法，唯心所现，于自心现量，得大通达，故感此名，名以召德，德以副名，非如今世名字，徒取吉祥而已。宗泐如玘谓，自说姓名，将启问端，名实相称，的是稳实之语。蕅益谓，此将启问，先自叙名德，由能通达大乘，故能以百八义仰咨佛，可见非大慧不能问，非世尊不能答，问者答者，俱是出格大人，法会因缘，岂容易值。名以召德德副名，摩诃摩底旧翻声，非大慧者不能问，问处须凭出格英。通达于大乘一句，是大慧自叙本领，亦是自问之资本。乘者运载之义，大乘者，运诸众生，从生死此岸，到涅槃彼岸，其车广大，能载多人，不同小乘，但载一身。然真大乘者，亦无乘可乘，以生死涅槃，本自空故，能乘所乘，俱不可得，方名真乘。法藏贤首判此经为大乘顿教，兼摄圆宗，以其直指自心，不历阶渐，而又不坏阶渐。大慧通达此旨，故能发问，所问百八义，皆大乘中事，非凡小境界。或疑菩萨既已通达，何须更问，不知菩萨有二种通达，一者自证通达，二者为众生通达，自证则无问，为众生则须问，问非不知，为破众疑，如良医知药，为病者更问方，如向导识途，为迷者重问路。此一层最须着眼，莫谓大慧真有所不知也。运载多人车广大，无乘可乘真乘尊，自证为他重问路，良医识途为迷论。今以百八义，仰咨尊中上，此二句正陈问意。百八义者，即下一百八句所问之义，凡夫二乘外道，各有百八烦恼，六根对三受，苦乐舍三，成十八，历三世成五十四，再约本末染净，成一百八。世间念珠，一百八颗，寺院暮钟，一百八声，皆表断百八烦恼、证百八三昧。大慧以百八义问者，欲以佛百八答，断众生百八疑，证百八法门也。仰者，仰望，谦辞，咨者，咨问，尊中上者，佛于圣中最尊，于尊中最上，故号尊中上。百八之数，非漫然安排，一一义，对一一烦恼，一一疑，一一执，佛一一答，一一破，一一显，如一百八键槌，槌槌中节，如一百八明灯，灯灯破暗。宝臣注谓，凡夫二乘外道，各有百八烦恼，大慧以此仰咨，正为断众生根本疑网。数表百八非漫设，根受世末数难量，念珠钟声同一意，槌槌中节点点光。世间解之士，是佛十号之一。佛十号者，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世间解者，善解世间出世间一切法，世间相、世间性、世间因、世间果，无不明了，亦解出世间相、性、因、果，无不明了。凡夫解世间而不解出世间，二乘解出世间而厌世间，佛则世间出世间，平等平等，不一不异。此偈称世间解，正表佛能答百八问，以其于一切法，无不解故。蕅益谓，世间解即佛十号之一，以佛善解世间出世间法故，一语道破。又世间解者，解世间实相，实相无相，无不相，非离世间而有出世间，即世间而出世间，此与维摩，不厌世间，不乐涅槃，同一意旨。末世学佛，多厌世间，不知世间性空，即是出世间，厌之愈远，达之即近。十号圆彰世间解，世出世间等无差，厌离愈远达即近，不离淤泥有藕花。闻彼所说偈，观察一切众，此二句见佛观机之妙。佛说法前，必先观机，观众生根器大小、欲乐浅深、烦恼厚薄，知其堪闻何法，而后说之。如良诊脉，知病授药，如农夫播种，因时制宜。此一观察，非以肉眼，乃以佛眼，观众生心，如观掌中庵摩勒果，谁堪受大，谁但受小，谁应顿，谁应渐，一目了然。观察已，不独答大慧，乃普告诸菩萨，汝等诸佛子，今皆恣所问，此是佛大慈悲，不吝法，不藏法，不待逼拶，主动开门，任汝问来。恣者，恣意，任情，无有拘束，无有忌讳，无论浅深、凡圣、内外、顿渐，尽汝疑处，一一问来，我当一一为汝说之。此是何等胸襟，何等气象，法王大宝，普施众生，不立一尘，不吝一法。庵摩勒果掌中耳，观机逗教法王慈，开门不吝堂堂施，尽汝疑来一一治。汝等诸佛子，今皆恣所问，我当为汝说，自觉之境界，此是全经题眼，的的须看。自觉之境界，即自觉圣智境界，非世间聪明，非外道禅定，非二乘偏真，乃诸佛自证之境，离心意识，离言说相，离文字相，离心缘相，唯证方知。蕅益谓，自觉境界，即自觉圣智境界，正是一经之宗要，向下诸问，皆问此也。宗泐如玘谓，自觉圣智境界，乃诸佛自证之境，非心识思量之所能及，故佛许为说之。此一句，如金榜题名，如大将登台，一部楞伽，自此开张，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如来藏、四种禅、五种性、二种阐提、顿渐、识智、断肉，无量法门，皆此自觉境界之注脚。读者须先将此四字，烂熟于胸，刻入骨髓，后读全经，方有归宿。题眼初标金榜字，离心意识绝言诠，一部楞伽从此演，门门皆是自觉诠。自觉圣智，当广其义。自觉者，非从他悟，非从人得，自证自知，如哑子吃蜜，甜苦自家知，不可向人说。圣者，拣非凡外偏小，圣智所照。智者，拣非识情分别，智无分别，识有分别。此智现前，能所双忘，自他不二，凡圣一如，生灭寂灭，涅槃亦不可得。经中后说三种智，一者人间智，谓凡夫外道世间智慧，二者观察智，谓二乘观苦空无常无我之智，三者自觉圣智，谓诸佛菩萨离分别、自证之智。前二是识边事，第三方是智边事，转八识成四智，即转前二，入于第三。又此境界，非是空无所有，乃具足万德，所谓法身、般若、解脱，三德秘藏，皆在其中，众生本具，迷之则为藏识，悟之则为圣智，迷悟虽殊，体性不二。哑子吃蜜甜谁识，三智升沉识智关，迷则藏识悟圣智，体性何曾有两间。境界二字，亦须细辨。境是所观，界是分界，凡夫以五欲为境界，二乘以空寂为境界，菩萨以六度为境界，佛以自觉圣智为境界。自觉境界，无能缘所缘之分，无内界外界之别，境智一如，理智不二，如灯自照，不借外明，如剑自利，不借他刃。凡夫闻境界，便作一物会，拟向何处觅取，不知才拟觅，早已落第二头，才作无觅，又落第三首，离觅与无觅，且道是个什么。宗门常言，蚊子上铁牛，无你下口处，正是自觉境界的样子，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而又非木石，非无知，灵光独耀，迥脱根尘。学人先须识得此境，方不被一切境界转，亦不压一切境界，转物归己，即境明心。境智一如灯自照，蚊子铁牛下口难，不被境转不压境，灵光独耀脱根关。此境界离言绝虑，故佛虽许说，实无所说。言语是识情边事，圣智是离言边事，以言显无言，以说显无说，如以指指月，指非是月，因指见月。大般若经，佛告须菩提，我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来无所说。维摩诘经，文殊叹维摩默然，乃至无有文字语言，是真入不二法门。此经后文，佛语心品，佛语心者，语即心语，心即语本，语而无语，是名佛语。故知许说自觉境界，非以文字为境界，乃因文字，悟离文字，如因筏渡水，到岸舍筏，因筌得鱼，得鱼忘筌。末世学人，执文字为实法，将佛语作己见，入海算沙，转增系缚，不知千经万论，只为明心，心若明时，论亦何有。指月筏筌须善会，语即心语无语归，入海算沙文字缚，心明论尽两无依。灵山会上，世尊拈华，迦叶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此一则公案，正是自觉境界的千古榜样。世尊拈华，说个什么，迦叶微笑，悟个什么，说无说，闻无闻，笑无笑，付无付，全体是自觉圣智，全体是离言境界。若道有法可付，是谤佛，若道无法可付，也是谤佛，有无俱离，方见拈华一笑。西天四七，东土二三，祖祖相传，传此而已，达摩西来，付四卷楞伽，以为印心凭据，正是要后人向自觉境界，亲到一回，不是向文字中，讨什么玄妙。此经题眼，与拈华公案，一鼻孔出气，会得拈华，方会许说自觉境界，会得许说，方会拈华。拈华一笑无说说，正法眼藏涅槃心，有无俱离方亲见，祖祖相传只这音。二祖慧可大师，初参达摩，立雪齐腰，断臂求法，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祖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我与汝安心竟。此一则公案，亦自觉境界的榜样。心尚不可得，安个什么，不安个什么，觅心了不可得处，正是自觉圣智迸露时，二祖言下大悟，了知自心本来清净，本无动摇。佛许说自觉境界，不是将一个境界，从外授予，乃是教人自见自心，如二祖，安心竟三字，不是达摩与他安了，是他自己觅心不得，当下自安。末世学人，遍求善知识开示，欲从他得，不知从他得者，毕竟非己，如拾人财，终非己有，直须自己脚跟下，亲到一回，方得稳实。觅心了处安心竟，不是师传是自亲，拾人钱财非己有，脚跟亲到方为真。须菩提在岩中宴坐，诸天雨花赞叹，须菩提曰，空中雨华，是谁赞叹。天帝曰，我乃梵天，以尊者善说般若，故来赞叹。须菩提曰，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曰，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此一则公案，与佛许说自觉境界，针芥相投。佛当为汝说自觉境界，及乎说时，无一字可说，以自觉境界，非说所及故，无说而说，说即无说，无闻而闻，闻即无闻，方是真说真闻。大慧百八问，问到末后，佛答处，亦只这是，若道佛有法可说，大慧有法可闻，即是谤佛谤大慧。须菩提岩中一坐，帝释雨花，已是漏逗，及乎无说无闻，漏逗亦无，千古之下，令人踊跃。读此段者，且道佛许说的，是什么境界，若向言语边会，蹉过万千。无说无闻真般若，岩中花雨漏逗全，许说何曾有一字，蹉过万千言语边。六祖慧能大师，因闻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发心求法，后至黄梅，得衣法，南归，追者至，惠明上座先及，祖曰，汝既为法而来，可屏息诸缘，勿生一念，吾为汝说。良久，谓明曰，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惠明言下大悟。此一则公案，是自觉境界最亲切的注脚。不思善，不思恶，离分别念，正与么时，不是昏沉，不是无记，有个了了常知、迥脱根尘者在，唤作本来面目，唤作自觉圣智，亦无不可。佛许说自觉境界，说即不说，六祖一问，问即不问，惠明一悟，悟即不悟，到得这里，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只是一个人，更无前后。然须亲证，不是口头禅，才作不思善恶之解，早已思善思恶了也，直下荐取，莫待他人。不思善恶正恁么，本来面目自家窥，三世诸佛一人耳，直下荐取莫待谁。三译对勘，此段异同，亦有可观。宋译文简，我名为大慧，通达于大乘，今以百八义，仰咨尊中上，魏译作我今大慧名，通达于大乘，今以百八义，咨问尊中上，唐译作我名为大慧，通达于大乘，今以百八义，仰咨尊中胜，胜上义同。至许说处，宋译作自觉之境界，魏译作自证境界，唐译作自觉圣智境界，自证即自觉，圣智即境界之体，三译互参，义愈明显。宝臣据唐译，谓佛观众生心行，知其堪闻，故恣其问，宗泐如玘依宋译，谓佛许说自觉圣智境界，非心识所及，蕅益则直判此句为一经宗要，向下诸问，皆问此也。三译如三镜，镜镜同照，一像不殊，读者会通，不可执文害义。又可见译师苦心，求那跋陀罗之简古，正为顿根，菩提流支之详明，正为渐根，实叉难陀之周备，正为圆根，应机不同，法味则一。三镜同照一像真，自证自觉圣智邻，简古详明应根器，文虽异处义常均。类经对勘，此段义味，群经互显。法华经，佛欲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先放眉间光，照万八千土，弥勒、文殊，共为发起，与此大慧启问、佛许自觉境界，同一规式。华严经，普贤行愿，善财五十三参，参参皆求自觉圣智，与此百八义，同一意趣。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即自觉境界之用心。维摩经，不二法门，默然无言，即自觉境界之离言。涅槃经，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即自觉境界之本具。圆觉经，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即自觉境界之观行。一大藏教，千经万论，处处指归，不过欲人亲证此境界而已，岂有别法。末世读经，不向此归，徒增知见，如人数宝，自无半钱分，可惜可惜。法华放光华严参，金刚无住维摩默，涅槃佛性圆觉妄，处处指归这一诀。于此开题，五家疏主，眼目各殊。贤首立法界之镜，谓自觉圣智，即一真法界，本自圆成，非关修证。宝臣张唯识之网，百八数、三种智、佛观众心，一一科判，如指诸掌。宗泐如玘就宗门直下，名实相称，心识不及，语最斩截。憨山则把定一心，谓全部楞伽，只明自觉圣智一事，余皆枝叶。蕅益以教观双美，判此句为一经宗要，向下诸问，皆问此也。学者随其家数，各得入处，然须从入处出，莫守一先生之言，诤同诤异，于自觉分上，了无交涉。贤首法界宝臣网，憨山一心蕅益宗，入处须从出处了，诤同诤异两无功。近似之辨，此段最须严界。一者，自觉非自我意识。近世哲学、心理学，有所谓自我意识、潜意识、集体无意识，学者便附会为自觉圣智，不知意识是识，分别为性，圣智是智，无分别为性，识有生灭，智无生灭，天地悬隔。二者，自觉非神秘体验。禅定中，或见光、见华、见佛、见种种异相，或身心轻安，或世界消失，皆是识阴区宇，未到自觉，若执为圣证，魔得其便。三者，自觉非无记空。百物不思，昏昏默默，如痴如哑，是无想、无记，非圣智，圣智了了常知，灵光不昧。四者，自觉非从他得。善知识只能指，不能代，佛只能说，不能与，如指食与人，终不能饱，须是自吃。五者，自觉非一悟便休。破参如开门，保任如还家，门开而不进，与未开同，多生熟处，须于境上反复锻过，非一槌可了。五界分明，方许读此段，不然，醍醐反成毒药。意识非智须严界，禅定异相未为真，无记非觉他莫代，悟后保任在本人。衡以今世，错会此段者，其病非浅。一者知识化，以自觉圣智为哲学概念，著书立说，终身不行，如数他家宝。二者体验化，追求神秘经验，求神通，求感应，求特殊觉受，不知圣智无所得。三者伦理化，以佛法为劝善书，不明出世间根本。四者口头禅，言自觉、言圣智，而人我炽然，说食不饱。对治之方，在依文起观，向自己心识上，勘验何者是识，何者是智，何者是分别，何者是无分别，参到水穷山尽，自有倒断。

法藏所判错求、邪求，今世滔滔皆是，可不惧哉。又须知道，此境界非佛独有，众生本具，迷时不失，悟时不得，只在当人肯信与否，信正因圆，久久自契。知识体验伦理禅，四病交攻今世深，水穷山尽重勘验，本具何关佛与凡。根器不同，领解亦异。上根人闻自觉境界，言下识得，自他不二，其病在颟顸，未得谓得。中根人依文解义，知三种智、五法三性，其病在义解不消。下根人闻自觉圣智，或生高推圣境之心，谓非我分，或生轻易之心，谓即我现前一念。对治之方，利根重证，把自觉境界作话头，看是个什么，参到情尽。中根重观，依唯识观，转识成智。下根重持，诵此经文，兼持戒修福，渐种善根。顿者悟此理本圆，渐者修此行有次，到家无顿渐，途程有浅深，此楞伽双轨之旨，非笼统汉借口。利汉颟顸中人解，下根高推或轻易，话头观戒三根被，到家途程两不疑。观行初阶，宜依百八义，立烦恼数珠观。每日定课，诵此经文七遍，持念珠一百八颗，一颗对一烦恼，或贪或嗔或痴，或慢或疑或见，随念起处，知是某烦恼，即拨一颗，念自觉圣智，知烦恼性空，不随不断。下座历缘，皆作此观，遇顺境，知贪起，拨珠，遇逆境，知嗔起，拨珠，遇中庸境，知痴起，拨珠。初则一一分明，中则成片，久则烦恼未起，先知，知已即化。寺院暮钟一百八声，闻钟声时，亦作此观，一声钟，断一烦恼，证一三昧，所谓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生。此观最宜初心，以其有所依凭，不致落空，又能绵密，不致间断。宝臣所谓百八烦恼，百八三昧，正是此意，烦恼即菩提，非是口头禅，须是观行成时，方见真实。数珠一颗一烦恼，暮钟声里断无明，初心有凭绵密密，烦恼即菩提始成。观行中阶，宜依自觉境界，立转识成智观。观前五识转成所作智，第六识转妙观察智，第七识转平等性智，第八识转大圆镜智，转非灭识，乃识之实性，即是智，如冰水，湿性不异，如昏镜，光明本具。日用之中，才起分别，即观此分别，从何而起，所分别境，为在内为在外，求之不得，当体即是妙观察智，才起人我，即观此人我，依何而立，七识之执，本无实体，当体即是平等性智。久久纯熟，识即是智，不待转而后成，如波即水，不待息波而后见水。此阶须有耐心，如琢美玉，如炼精金，不计年月，宗门古德，多因此门悟入，香岩击竹，灵云见桃，皆是识智转换时，时节若至，自然磕着。转识成智非灭识，冰水昏镜本光明，灵云桃绽竹声清，时节至时理自明。观行上阶，宜依自觉境界，立无依观。观自觉圣智，不依佛，不依众生，不依法，不依非法，不依悟，不依迷，不依定，不依乱，一切不依，亦不依不依。放舍身心，如死人一般，忽然死尽，忽地活来，方知自觉境界，元是自家旧物，不从人得。尔时百八烦恼，成百八三昧，百八疑问，成百八解脱，一一义，一一门，皆从自心流出，不借他力。到此地位，正好回入尘劳，向镬汤炉炭中度生，于剑树刀山上行道，不栖沉寂，不恋圣胎，才生住著，即是法爱，法爱不除，名为顶堕，故须佛佛授手，祖祖相排，直到不疑之地。一切不依亦离依，死人死尽活来奇，百八三昧从心出，法爱须除顶堕危。保持此境，别有关窍。才觉心外驰，不必强抑，只看这驰的是谁，才觉心内住，不必喜静，只看这住的是谁，看来看去，驰住两忘，能看亦泯。古德牧牛，此回换作牧鹅，鹅性本洁，不令入浊，牧之既久，自去自来，不劳管带。日用中，遇第一义上生解，是毒，须急吐，遇世俗中动情，是贼，须急擒，解尽情枯，自觉稳稳。又须知悟境易，保境难，如登高山，上时费力，住时尤费力，一失足即落千丈，故古人于悟后，扫地舂米，作务行脚，数十年不肯歇，岂是多事，正为熟处难忘，须向万境中炼，炼到金汁粉光，一丝不挂，方名了事。牧鹅不令入浊流，解尽情枯自觉悠，万境炼来金汁透，一丝不挂方为休。唐代法冲大师，依楞伽经传持心要，续高僧传载其参学之勤，谓可禅师后，粲禅师、惠禅师、盛禅师、那老师、端禅师、长藏师、真法师、玉法师，并口说玄理，不出文记，善师、丰禅师、明禅师、胡明师，并出楞伽疏抄，冲公一一研寻，依经修行，深有证入。此段史实，可见楞伽一宗，自达摩付嘱以来，代代相承，皆以自觉圣智为印，不执文字，不离文字，口说玄理者，得言外之旨，出疏抄者，立文字之防，二途相成，非相违也。大慧启百八问，世尊许说自觉境界，正是此宗源头，后世楞伽师，或口传，或笔疏，其揆一也。末世禅教分裂，禅者呵教，教者谤禅，读法冲传，当知古德风范，宗教本是一家，文字性离，即是解脱。法冲传里楞伽脉，口说玄理疏抄防，宗教一家非两橛，文字性离即真常。百八问之结构，亦宜先知。大慧所问，初以百八句问，佛答以一切法不生不灭，非言所及，非识所识，盖欲众生向问处荐取，不待答而毕也。其后重重问答，若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如来藏藏识、四种禅、五种性、二阐提、顿渐、识智、断肉，皆百八义之展开，如一树百枝，一枝千叶，皆从一根发生。读经者先将自觉境界一句，咬定牙关，然后随问随答，随答随扫，扫尽情尘，自见本根。又须知道，百八问非仅百八，一一问中，具无量问，佛一一答中，具无量答，以众生烦恼无量故，法门亦无量，而其宗要，唯一自觉圣智而已。一树百枝千叶茂，问处荐取不待酬，随问随答随扫迹，唯一自觉是根由。此段于全经，是开题，是总纲，是法会缘起之结穴。前之法会庄严、偈赞佛德，皆为此时，后之百八问答、重重开示，皆从此出，如大将登台，先点大将之名，次授三军之令，旌旗一麾，八面响应。自觉之境界五字，是全经印玺，印在何处，何处皆真，离此五字，纵将全经背诵如流，与自己身心，有何交涉。宗门古训，执文者三世佛冤，离文者波旬眷属，此语最好，依文字而不泥文字，离文字而不坏文字，方是读楞伽的大手笔。读此段者，先须自信，我亦有分，佛许汝问，许汝听，许汝证，莫自退屈，亦莫容易，珍重珍重。开题总纲结穴处，印玺一印处处真，执文离文双病遣，莫退莫易自家珍。诵持此段，亦有功德，不可思议。经中后说，受持读诵，为人演说，乃至一四句偈，功德无量，以其是自觉圣智之因故。末世行人，每日清晨，诵此段一遍，发愿如大慧，以百八问，断自他疑，发愿如世尊，以自觉境，度自他迷。诵已静坐，观我名为大慧，即我自心大慧，通达大乘，即我自心大乘，百八义，即我自心百八烦恼，仰咨尊中上，即问自心佛，佛许说自觉境界，即自心佛为我说自觉法。能所一如，自他不二，如此诵持，方不徒然。若但口诵，心不随文，如鹦鹉学语，有何利益，若能心文合一，字字从胸臆流出，何患不与大慧同游、世尊同证。一偈受持功德大，自心大慧自心佛，鹦鹉学语空费力，心文合处即同途。统观此段，赞佛已毕，启问方兴，大慧自报姓名，表名实之德，陈百八问，表断疑之慈，世尊观机，恣其所问，许说自觉境界，点一经之宗。文字虽只数行，义该全藏，三译互参，五家殊解，拈华、安心、无说、本来面目，诸祖公案，代有明证。自此以下，大慧正式启请，百八义门，层层展开，读经者且收拾身心，随大慧入法会，随世尊闻自觉，不向故纸里寻活计，不向意识边作解会，直向自家本命元辰上，讨个着落。开题数行该全藏，宗要一点印群疑，随问入法脚跟讨，不向故纸意识施。大慧菩萨，于诸大乘经中，屡为上首，非偶然也。楞伽会上，百八问由他发起，楞严会上，如来藏妙真如性，由他与阿难发问而显，他如大乘入楞伽、善住意天子所问经，皆见其名。此菩萨久已成佛，示居因位，为众生故，处菩萨地，现作影响众，代众发问，如优昙华，时一现耳。大慧之慧，非世辩才，乃从自觉圣智流出，故每一问，皆扣佛怀，每一答，皆契众机。末世读经，多只注意佛言，忽略问者，不知问处即答处，大慧之问，已具佛之答，如叩钟，叩之大者大鸣，钟本无声，因叩而应，大慧即善叩者。读者试看大慧每一问，且道他问底是个什么，若向这里荐得，不待佛答，百八问早已瓦解冰消。影响法身示因位，善叩洪钟大鸣时，问处已具答中意，不待佛言冰自澌。大乘名义，更须与一乘、三乘、五种性合看。三乘者，声闻、缘觉、菩萨，各乘其乘，到有近远，一乘者，唯一佛乘，无二无三，法华所谓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此经言大乘，即摄一乘，以自觉圣智境界，众生本具，阐提不断性德，二乘终回心向大故。五种性者，菩萨种性、缘觉种性、声闻种性、不定种性、无种性，后文佛广明之，此开题言通达大乘，已伏其线。或疑既有无性，云何众生皆有佛性，不知种性约熏习缘了说，佛性约理体本具说，理则皆具，习有浅深，如地中皆有种，雨露至者先发，焦芽者后苏，非地性有殊。此义后文详辨，此先点出，使读者知大慧所通之大乘，非权小之乘，乃一切众生同归之一乘。三乘一乘五性摄，熏习有殊理本齐，焦芽终苏雨露至，开题已伏后文蹊。百八问之实际名目，经文可按。大慧初问诸识有几种生住灭，次问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如来藏与藏识一异，四种禅，五种性，二种阐提，顿渐，识智，断肉，乃至佛之三身、涅槃、外道因果，凡百八句，句皆破邪，句皆显正。佛初答云，一切法不生不灭，非言所及，非识所识，盖一句总答，百八问皆从此流出，如一刀截流，千波自息，如一炬当空，万象皆现。后世讲者，或将百八句，配百八烦恼，或配百八法明，皆是善巧，然不可执，执则成戏。要之，百八问非百八问题，乃众生心中百八疑结，佛答非百八答案，乃百八解结之刀，结解则刀亦无用，故至经终，佛亦无所说，大慧亦无所闻。百八疑结心中事，一句总答截众流，结解刀忘佛无语，无闻无说真法俦。佛十号，此段举世间解一号，余可例知。如来者，乘真如道来成正觉，应供者，应受人天供养，正遍知者，正真了知一切法，明行足者，宿命明、天眼明、漏尽明，三达具足，善逝者，好去好到，不退不还，世间解者，世出世间无不解，无上士者，于一切众生中最尊最上，调御丈夫者，善能调伏众生心行，天人师者，人天导师，佛者，觉也，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世尊者，世出世间咸所尊重。十号异名，同显一佛德，此中独称世间解者，正为答百八问，须善解世间出世间故。凡夫解世间不解出世间，二乘解出世间坏世间，佛则即世间而解出世间，一色一香，无非中道，一尘一毛，皆显法界。十号同彰一佛德，世间解处为答问，即世解出世无坏，一色一香中道亲。观察一切众之后，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佛音圆妙，不简凡圣，不隔中外，天龙闻之为天语，人闻之为汉语，二乘闻之为小乘法，菩萨闻之为大乘法，各随其根，各得其益。此非佛有心分别，乃众生心水清净，月影自现，水浊则月隐，心净则法彰。观察众已，恣其所问，正是佛不吝法、不藏法的榜样，世间良师，或有隐技自珍者，佛则不然，法藏无尽，随问随竭，问一答万，犹若未尽。又佛许问，非仅许大慧，乃普告诸佛子，可见法会非一人之法会，乃一切众生之法会，大慧代问，佛代答，我等今日读经，即是当机之一人，莫生退屈，莫谓彼是菩萨，我是凡夫，凡圣之名，皆从分别，自觉境界，凡圣平等。一音随类各得解，水净月现法不藏，大慧代问我当机，凡圣平等自觉乡。本觉、始觉，与此自觉境界，最宜合参。大乘起信论言，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虚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名本觉。本觉者，众生本具之觉，不假修成，始觉者，依本觉故而有不觉，依不觉故而有始觉，始觉合本，名究竟觉。此经自觉圣智，即本觉之异名，而佛许说者，欲众生发起始觉，始觉功极，合于本觉，非从外得。凡夫本觉，在缠不减，诸佛本觉，出缠不增，生佛之别，只在觉与不觉，不在觉体有无。如镜蒙尘，镜体本明，磨去尘垢，明非外来，始觉如磨，本觉如镜，究竟觉如尘尽明全。末世学佛，多向外求，不知始觉即本觉之发，磨镜非造镜，求佛非外得，此义明时，自觉境界，思过半矣。本觉始觉究竟觉，镜尘磨处明非新，生佛只争觉不觉，向外求佛转沉沦。唯识三境，与自觉境界，亦有交涉。性境者，现量所缘，如五识缘五尘，不带名言，不执计度，带质境者，有质可带，而带妄情，如夜见绳，带蛇之质，独影境者，独头意识所缘，无质唯影，如梦中境、定中境。自觉圣智境界，非三境所摄，以其离能所、绝分别故，然亦不离三境，即性境而证真如，即带质、独影而达唯心，故经言自心现量，现量二字，最宜着眼。凡夫比量、非量，处处错认，菩萨于现量上，荐取本觉，不逐名相。宗门所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正是现量境界，才动思维，即落比非，才落比非，去圣远矣。然非废思维，乃即思维而离思维，如莲华不著水，如日月不住空，日用云为，不昧本来。三境不离非三境，现量荐取本觉真，才动思维落比非，即思维离妙难论。宗门贵疑，此开题即一大疑情。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百八问，即百八疑情，佛许说自觉境界，非与汝取消疑情，乃逼汝向疑至极处，忽然爆地一声，疑团粉碎，方知佛不曾说一字，大慧不曾问一字。古来参禅，只看一个无字，或看父母未生前面目，或看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看之既久，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如咬铁橛，没滋味时，正是好消息，银山铁壁，一拶便透。大慧百八义，仰咨尊中上，即此一拶，佛答自觉境界，即拶后之透，读经者须具此疑情，方不徒然。若无疑情，只作文义解会，如说食不饱，数宝不富，腊月三十日，依旧手忙脚乱。百八疑团百八拶，爆地一声铁壁开，说食数宝终无益，疑到情尽见如来。佛法东来，启请有仪，弟子问，师答，皆非草草。小参、晚参、上堂，皆须整衣趺坐，焚香合掌，然后致问，问已谛听，听已奉行。大慧自说姓名，仰咨尊中上，即此遗风，非如今世闲谈，轻心慢心，求一句玄妙话头作乐。又问有四种，一者不解故问，二者试验故问，三者自为众生故问，四者代众生故问，大慧之问，正属后二，自已通达，为众而问，故其问也，字字从大悲心中流出。佛许汝等恣所问，亦非鼓励戏论，乃欲众生将平生于佛法上、身心上一切疑处，尽情吐出，佛一一为决，如决众滞，如析诸微。末世法会，多尚形式，少真问，纵有问者，或争胜负，或炫学问，去大慧远矣，读此开题，当生惭愧，发真实心。启请有仪非草草，代众而问大悲流，决滞析微真问在，莫将胜负竞玄猷。开题处，回顾楞伽山顶法会，愈见郑重。南海楞伽，夜叉王城，罗婆那王请佛，大慧上首，百八问兴，自觉境界许说，此非他方化境，正表自觉圣智，非从外入，如楞伽山城，险绝难到，到者稀有，自觉境界亦尔，非心识行处，到者方知。宝庄严，表万德，比丘菩萨俱，表大小同闻，手灌其顶，表诸佛印可，自心现境界善解其义，表大慧正因，至此自说姓名，表名实相称，许说自觉，表一经宗要，前呼后应，一丝不乱。善读者，将此开题，作一幅法会图看，图中佛菩萨，声咳笑貌，历历在目，自己亦在会中，亲承咨问，亲闻许说，如此读经，方有少分相应，若作千载上文字，当面错过。山城险绝表难到，前呼后应法会图，自己在中亲承禀，不作千载文字谟。自说姓名，更有一层深意，欲众生识取自心大慧。大慧非他，即我自心之大慧，百八义非他，即我自心之百八疑，尊中上非他，即我自心之佛，自觉境界非他，即我自心之自觉。全经佛菩萨，皆是自心影像，全经问答，皆是自心问答，离心无经，离经无心。宗门言，即心即佛，又言非心非佛，到此开题，大慧即我，我即大慧，佛即自心，自心即佛，觅凡圣了不可得，而凡圣宛然。读此段者，且道自说姓名的，与听许说的，是同是别，若道同，大慧自是大慧，我自是我，若道别，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离此二见，试道一句。自心大慧自心佛，自心百八自心疑，同别两离荐取看，开题原是自家诗。末世修学，此开题最宜痛下针锥。一者，莫高推圣境，谓自觉境界，非我凡夫分，不知众生本具，佛许汝问，即许汝证。二者，莫轻易承当，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大慧尚须启问，我是何人，辄言无事。三者，莫离文字，执性废修，四者，莫泥文字，执指为月。离此四病，具真信、真愿、真行，信自心是佛，愿证自觉，行百八观，绵密不退，何愁不与大慧同游、世尊同证。古德言，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又言，修行如一人与万人敌，无大愿力，无真疑情，未有不半途而废者。此开题，即佛与大慧，为我等作一榜样，珍重，珍重。四病离时真信起，高推轻易两俱非，万人敌处凭愿力，开题原为作良规。自觉境界，与念佛法门，相为表里。持名念佛，念念佛名，历历分明，能念所念，一时脱落，即自性弥陀，唯心净土，自觉境界，不离当念。古德谓，自性弥陀，唯心净土，又谓，念到一心不乱，即无生法忍，与此经自觉圣智，有何差别。末世净业行人，若只执事相，不明自性，往生品位，不无关塞，若只谈自性，废弃持名，落空亡外道，事理圆融，自他不隔，方为稳当。大慧以百八问，显自觉，行人以百八声佛号，入自觉，一百八珠，珠珠是佛，一百八念，念念明心，何幸如之。持名脱落能所处，自性弥陀自觉乡，事理圆融珠是佛，百八声中愿王长。大慧之慧，与文殊大智，同中有异。文殊表根本智，七佛之师，对迦叶拣择，对维摩默然，智之体也，大慧表后得智，通达大乘，广兴问答，智之用也，体必发用，用必归体，二圣一揆。凡夫根本无智，颠倒流转，二乘得根本，缺后得，不能度生，菩萨二智具足，自觉觉他。此经大慧为上首，正显后得智中，说法度生，不离根本，故每一问，皆从无分别中，炽然分别，炽然分别，不碍无分别。读经者识此，方知百八问，非多事，乃根本智之全体起用也。文殊根本大慧后，体用一揆二圣齐，炽然分别无分别，百八非多是化仪。听法轨范，亦须讲求。入法会，当先整衣，生难遭遇想，生导师想，生医王想，生己作病人想，所说法作药想，殷重听受，不骄不慢，不杂不乱。闻一句一偈，即向身心上体究，不当作知识会，不当作玄妙会，如贫得宝，如病得药，如暗得灯，如囚得赦。佛许汝等恣所问，正是开甘露门，我等千载之下，读此经文，即是亲承佛勅，岂可辜负。又听法有四具足，一者具专听耳，二者具殷重心，三者具随文入观心，四者具如说修行心，四者具足，一念之功，超劫修行。医王病人良药想，千载亲承佛勅时，四具心中超劫行，莫负甘露门上枝。一时二字，前文已释，此开题处，更宜着眼。一时者，说听同时，感应道交之一时，非过去现在未来之三世可局。大慧问时，即佛答时，佛答时，即众生悟时，众生悟时，即大慧问时，三世十世，不离当念。会得此一时，楞伽法会，俨然未散，世尊现在说法，大慧现在启问，我现在会中，闻法修行，岂有隔哉。宗门言，终日喫饭，未尝嚼著一粒米，终日行路，未尝踏著一寸地，即此一时之注脚。若向这里荐得，开题数行，即是全经，全经即是一行，一行即是无字，无字即是全体大用，觅一字了不可得，而字字放光。说听同时无前后，楞伽俨然法会兴，无字之中字字光，全体大用一时凭。大慧二字，亦堪持作话头。行住坐卧，但看大慧是谁，谁是大慧，大慧在我身内、身外、中间，觅之了不可得，而问答宛然，历历不昧。看之久久，忽尔磕着，方知大慧非他，即自家不思议之大用，尊中上非他，即自家本具之佛。宗门话头，如父母未生前面目、万法归一、无字，皆同此旨，借一则，透百则，透得一则，千经万论，无不在是。又不可贪多，今日看这则，明日换那则，如掘井，及泉而止，频换井位，终不得水。此是参究诀法，与义学不同，义学须博，参究须专，博则明宗，专则到家，到家之后，不博自博。大慧是谁话头在，掘井及泉莫频移，义学须博参须专，到家不博自周知。此开题于末世，尤有深缘。今人根钝，烦恼厚重，闻全经则望洋，闻开题则易入，苟能于此数行，信入悟入，再展全经，头头是道。譬如登山，先立山麓，已见山顶，循级而上，终有到时，不须畏难，不须自屈。又此数行，理事圆该，教义俱足，上根一闻千悟，中根随文入观，下根诵持结缘，三根普被，所谓一称南无佛，皆共成佛道，况此开题，直示自觉境界者乎。愿读此者，发大信心，发大愿心，发大行心，不负大慧，不负世尊，不负此土历代流通之祖。山麓已见山顶近，三根普被开题慈，一称佛号皆成道，信愿行时不负师。暮钟百八，正是此开题的日用行法。丛林晚课，钟鸣一百八下，每一响，默诵一偈，或断一烦恼，或证一三昧，或度一众生，钟声内外，一时寂灭。古人诗云，欲识生死因，夜半钟声到客船，又云，百八痴僧钵，钟声破晓昏，皆此意也。今人居尘劳中，无钟可闻，不妨以念珠代钟，以念佛代偈，朝暮一百八遍，与大慧百八问、世尊百八答，气息相通。又钟声无念，能断众念，闻性圆通，与此自觉境界，最为相近，观世音菩萨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正是从耳根，入自觉圣智的榜样。读此开题者，勿轻此数珠钟声，皆是入道之媒。钟声百八念珠代，闻性圆通自觉门，入流亡所动静寂，数珠亦是入道缘。大慧与摩帝菩萨，俱游诸佛刹土，承佛神力而来，此一层前已略明，开题处再为点破。二菩萨同游，表智境不二，大慧主智，摩帝主境，智境同至，方堪启问，凡夫境至智迷，二乘智起境灭，菩萨智境俱融。自说姓名，正是智境交融处，一弹指顷，仰咨百八，非久修实证，不能如此。又承佛神力者，明非己力，一切菩萨说法启问，皆承佛力，亦承自性佛力，生佛不二，自他无碍，此义前文已广，此不复赘，唯在读者，向自己承佛神力处，荐取一二。智境俱融方启问，承佛神力即自心，境至智迷凡夫位，智境交融是大音。诸佛子三字，亦宜着眼。佛子者，佛之真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非仅随众之谓。菩萨称摩诃萨，此云大士，具大根、大智、大行、大愿，堪绍佛位，故名佛子。世尊观察一切众，告诸佛子，汝等皆恣所问，正以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皆佛真子，特以迷故，不自知耳。今恣汝问，即是唤醒本来佛子，令其自知自证，如父唤子，识取家业，莫作外人。读此者，当自尊自重，莫自暴自弃，我亦佛子，佛许我问，许我证，岂可以凡夫自限。佛子从法化生得，唤醒本来莫外求，我亦佛子佛许我，自尊自重业家收。开题一段，法喜最胜。凡夫闻世名称誉则喜，二乘闻空寂则喜，菩萨闻自觉境界，则遍身欢喜，汗流毛孔，顶戴受持。何以故，旷劫流浪，今始知有自家宝藏，穷子归家，长者付财，喜可知也。然喜处须防，喜魔入心，能令狂乱，当以智慧观之，喜性空寂，不著不随，转增精进。大慧自说姓名时，即是代一切众生，认取本名，佛许说时，即是代一切众生，授记成佛，我等读至此处，当如大慧，亲在佛前，亲承许可，自立誓言，我今已知，我今已证，不待当来。如此担荷，方不孤负开题，不孤负自己。穷子归家长者付，喜魔须以智观空，亲承许可自立誓，不孤开题不孤躬。复须知此开题，是佛与大慧，合演一出度生大戏，一个善问，一个善答，问非问，答非答，戏场未散，观者是谁，看得破者，不待终场，早已掀翻棚头，拽转鼻孔，与佛大慧，同一鼻孔出气。看未破者，且依文解义，步步踏实，久久自有觑破之日，只贵不退，不贵速达。善问善答非问答，棚头拽转是谁人，只贵不退不贵速，久久自然觑破亲。又此开题，如大将点兵，先自报名，次陈军数，次奉令于主帅，主帅登坛，普令三军，各陈所欲，而后授以方略。大慧报名，自报名也，百八义，陈军数也，仰咨尊中上，奉令也，佛观察众而许说，登坛授略也，自觉境界，无上方略也。读此段者，亦当如大将临阵，先办一个决死之心，向百八疑阵中，杀进去，转出来，方见自家本来大将，本自威雄，本无胜负。点兵喻罢须决死，百八疑阵杀进回，本来大将无胜负，开题原是选佛才。统观此段，为全经之开题，为百八问之先声，为自觉圣智之第一次宣明。大慧名德相称，百八仰咨，世尊观机，恣问许说，数行文字，具摄全经，如大将登台，一令初宣，六军齐肃，如大海潮，一汛初来，万流俱赴。三译互参，五家殊解，诸祖公案，代有明证，在读者之善会，尤在行者之亲证，证得一分，说一分话，未证而说，如贫人说金，金非不真，说非己物。愿与法界含灵，同以此开题为因地心，同以自觉境界为果地觉，因该果海，果彻因源，不历僧祇，顿登正觉。开题一令六军肃，贫人说金非己珍，因该果海同含识，顿登正觉觉王亲。末后一偈，总持此篇。大慧开题百八章，世尊许说自觉光，离言绝虑亲到得，楞伽峰顶是吾乡。顶礼佛足，合掌恭敬，是启问之仪，不可草草看过。顶礼者，身业敬，合掌者，身业净，以偈问者，口业净，九问从一心流出，意业净，三业清净，方堪问法。凡夫问法，或挟胜负，或带疑慢，或求玄妙，菩萨不然，为众生故，谦卑自下，如子问父，如弟子问师。合掌者，合十指以表一心，十界归一，万法朝宗，顶礼佛足者，至尊至卑，以最胜顶，礼最下足，摧伏我慢，我慢若摧，法水自入，如低洼处，水先注满。末世学人，我慢如山，闻法不重，问法不诚，虽读万卷，究何益哉。大慧一地菩萨，尚尔顶礼合掌，我何人斯，轻心慢心，可不惧哉。三业清净方堪问，合十一心万法宗，顶礼摧慢水先注，低洼受益满襟胸。云何净其念，云何念增长，此第一对问，是全偈之总，亦百八问之纲。念者，心念，净者，清净，增长者，妄念相续，展转滋蔓。大慧问，云何能令心念清净，又问心念因何而增长，一问悟门，一问迷门，一问还灭，一问流转。憨山记曰，迷一心而正智翻为妄想，如如翻为名相，此念惑增长也，悟一心而妄想即成正智，名相即是如如，此净念见痴惑也。此二句与大乘起信论，一心开二门，心真如门、心生灭门，天然合拍，真如门即净念本据，生灭门即念增长所由。凡夫心念，刹那生灭，前念后念，如环无端，一念贪起，念念成贪，一念嗔起，念念成嗔，如星火燎原，涓流决岸，此念增长也。及乎回光返照，知念无生，念即无念，无念之念，是名净念，非将妄念灭却，别求净念，乃妄念本净，迷时似染，悟时元净。一心二门真如生，星火涓流妄蔓滋，回光念无无念净，非关灭妄别求持。风幡公案，正此注脚。六祖惠能，至广州法性寺，暮夜风扬刹幡，二僧争论，一曰风动，一曰幡动，往复未决，祖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二僧悚然。此一则公案，与念增长、净其念，针芥相投，风幡外境，本无动静，动者唯心，心若不生，风幡俱寂，心若妄动，无风亦摇。凡夫终日，为境风所飘，念起念灭，自不知觉，如醉人骑马，马驰而以为地转，及乎酒醒，马本未驰，地本未转。大慧问净念，不是教汝压念不起，如石压草，是教汝觑破念之实性，念性本空，谁净谁垢，六祖一句仁者心动，已将净念方法，和盘托出，不必别求。仁者心动风幡寂，石压草萌非净方，觑破念性空无主，醉人醒后地不忙。云何见痴惑，云何惑增长，此第二对问，与前一对，如连环相扣。痴惑者，无明迷惑，见痴惑者，云何能见痴惑本空，惑增长者，痴惑因何增长。憨山谓，悟一心则见痴惑，迷一心则惑增长，见之一字，最宜着眼，不是断惑，是见惑，见惑无体，惑自消灭。凡夫不见痴惑，被痴惑使，如夜入暗室，手触绳而以为蛇，惊怖万分，及乎灯照，绳本非蛇，惑亦如是，无明暗中，执妄为真，智慧灯照，惑无实性。惑增长者，由不见故，一惑起，二惑随，三惑集，如滚雪球，愈滚愈大，如织茧丝，愈缠愈密。起信论言，无明为因，生三细，境界为缘，长六粗，正是痴惑与惑增长的的解。三细者，业相、转相、现相，六粗者，智相、相续相、执取相、计名字相、起业相、业系苦相，由细至粗，自微至著，皆一念不觉之所成就。见之一字非断惑，夜绳蛇怖灯来空，三细六粗滚雪势，觉处无明暗室通。何故刹土化，相及诸外道，此第三问，问依报世界与化佛、外道种种差别，因何而有。刹土者，世界，化相者，佛之化现身相，诸外道者，外道种种邪见相状。憨山记曰，刹土化相，通指二土，实报庄严土、凡圣同居土，以约名相，故不言寂光，诸外道，通指三界凡夫。世界何以有净有秽，佛何以现种种身，世间何以有种种外道，凡夫见为实有，菩萨知是唯心，心如工画师，画种种五阴，一切世界中，无法而不造。同一娑婆，凡夫见是土石荆棘，菩萨见是七宝庄严，佛见是常寂光土，非土有殊，心净则佛土净。外道者，心外取法，通名外道，非仅印度六师，凡执心外有法、有我、有作者，皆外道也，故达摩对梁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答云廓然无圣，帝问对朕者谁，答云不识，正是斩断一切内外、圣凡名相，与大慧此问，同一鼻孔。土唯心现无净秽，廓然无圣绝安排，心外取法皆外道，画师一念万形该。云何无受欲，何故名无受，此第四问，两问相成。无受欲者，云何能于诸受，无所染着，无受者，以何义故，名为无受。受者，领纳，苦乐舍三受，凡夫遇顺境，乐受生贪，遇逆境，苦受生嗔，遇中庸，舍受生痴，三受即三毒之媒。无受者，非木石之谓，非断绝之谓，乃于受不受，知受性空，如飞鸟过空，空无留迹，如客投宿，宿已即行。须菩提解空第一，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即离欲阿罗汉，于世间法，无所受著，佛称其由无诤故，无有憎爱。凡夫受境，如油着衣，洗之难净，菩萨受境，如莲华入水，水不能濡，此无受之实也。欲者，受上所起之欲求，无受欲者，欲求自息，非强抑制，乃达本空。欲问其名，名无受者，以无受故，名真解脱，非别有一物，名无受也。三受媒结三毒起，飞鸟空迹客宿行，油衣难净莲不濡，无受名处解脱成。何故名佛子，此第五问。佛子者，非仅依佛出家、受戒剃发之谓，乃真能绍隆佛种、续佛慧命之人。世间子从父母血肉生，佛子从诸佛大悲智海生，世间子守田宅家业，佛子担如来家业，化度群生。善财童子，南询五十三参，参一善知识，得一法门，最后至普贤所，证等法界，正是真佛子榜样。佛子非仅出家受戒之谓，须具佛种性，发菩提心，行菩萨道，自觉觉他，自利利他，方名真子。若出家而不行佛行，如贫子舍父逃走，虽在佛门，非佛真子，若在家而发菩提心，虽处俗尘，亦是佛子。维摩诘居士，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示有眷属，常乐远离，真在家佛子也。从法化生佛口生，善财南询五十三，出家在家非定相，发心续慧种无惭。解脱至何所，此第六问，最险亦最切。凡夫闻解脱，便问解脱后到何处去，有何所至，如囚得出狱，必往他乡。二乘证无余涅槃，谓灰身灭智，如灯焰灭，似有去所，菩萨不然，解脱者，解其缠缚，本无去来。缚者是妄，解者亦妄，如梦中被缚，奔走求解，觉来缚无，解亦无得，岂有解脱之人，飞往何所。

黄檗希运禅师言，唯此一心，更无微尘许法可得，即汝了了常知、本无所得者，是汝解脱法身。凡夫所以问至何所，由执有我，我若本空，谁至何所，如虚空，东去西去，虚空曾不动摇。大般若经，以无所得为方便，证无上正等菩提，无得而得，得即无得，无至而至，至即无至，方名真解脱。梦缚奔走求解处，觉来无缚亦无解，虚空何曾东西去，无得而得大方偕。谁缚谁解脱，此第七问，与前一问，如左右手，自相拍合。此问最妙，不问道，不问法，直问谁字，逼汝向自己身上看。禅宗有僧问祖，如何是解脱，祖反问，谁缚汝，又问如何是净土，祖曰谁垢汝，问如何是涅槃，祖曰谁将生死与汝，僧言下有省。此三反诘，正是此问的的答案，本来无缚，何须求解，汝若道有缚，缚汝者谁，试拈出看，拈不出，即知缚是自缚，解须自解，如蚕作茧，自缠自缚，吐丝还自裹，及乎蛾破茧出，茧本自造，出亦自出。憨山引经言，凡愚妄想，如蚕作茧，以妄想丝，自缠缠他，的是精义。凡夫为妄想丝，缠缚生死，菩萨剪断妄想丝，自他俱脱，缚解平等，凡圣一如。此谁字，是全经之眼，百八问，问到底，只是问谁，谁念，谁惑，谁受，谁缚，谁解，参透此谁，一切问句，当下冰消。谁字逼汝亲拈出，自茧自缠蛾自穿，百八问终归这字，参透谁字万关捐。何等禅境界，此第八问，已伏后文四种禅之线。禅那此云静虑，亦云思惟修，禅有浅深，境有邪正，凡夫禅、外道禅、二乘禅、菩萨禅、如来禅，种种差别。大慧问何等禅境界，正是要佛甄别，何者是真，何者是妄，何者可入，何者须离。郁头蓝弗仙人，佛世六师之俦，修非非想定，将证未证，于水边林下，为鱼鸟水声所乱，心生嗔恚，发恶愿曰，我当作飞狸，食此鱼鸟，由此恶愿，定失命终，堕畜生道，受飞狸身。此一公案，最宜警醒，禅定不发无漏慧，不断我执，纵令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定多慧少，必堕邪坑。宗门古德，每诫学人，莫执静境为极则，静中境界，光影门头，未是究竟，须是动静一如，闹市里，十字街头，天王上座，方有少分相应。后文佛自广明四种禅那，拣别邪正，此问开题，先点禅境界三字，使行人知所拣择。郁头定失堕飞狸，静中光影未为奇，闹市天王方少分，四种禅关此开题。云何有三乘，此第九问，结归乘义。三乘者，声闻乘、缘觉乘、佛乘，既有一乘，何以有三，既有三乘，何以归一，此问最关宗教大体。法华经火宅喻，长者宅中，火起，诸子贪着嬉戏，不肯出宅，长者以方便，呼三车，羊车、鹿车、牛车，在门外，诸子争出，出已，长者各赐大白牛车，等无差别。三车是方便，一乘是真实，三乘是因中施设，一乘是果地会归，非三外有一，非一外有三，即三而一，即一而三。此经言大乘，即摄三归一，以自觉圣智境界，一切众生本具，二乘终回心，阐提不断性，故唯一乘。然众生根器，利钝不一，佛以一音说法，随类得解，如一味雨，随树大小，各得增长，三乘之名，因根而立，乘体无三。羊鹿牛车门外设，出宅同乘白牛归，一味雨随根茎别，即三而一玄机微。唯愿为解说，是结请之辞。唯者，专一无二，愿者，恳切求请，解说者，解其结缚，说其义趣。大慧九问，问已结请，非为自己，实为众生，一片慈心，溢于言表。佛世弟子问法，皆具仪轨，问已，默然，端拱听受，不似后世，诤论纷然。此一句，亦表九问皆真疑，非故刁难，非试佛长短，乃真为生死，真为众生。读经者，当学大慧，每读一经，先发疑情，疑情既真，佛义自现，所谓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此九问，即九十个疑情，亦九十个悟门也。又解说者，解黏去缚，非以法与人，佛不能以自觉圣智与人，但能解其系缚，令其自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非他可代。结请非他真疑情，解黏非以法与人，九十个疑九悟门，自证还须自己亲。此九问之排列，大有章法，非漫然也。初二对，约心法迷悟，净念、念长、见惑、惑长，是内心生灭门。次三问，约境界，刹土化相、外道、无受，是外境差别门。次三问，约修证，佛子、解脱、缚解，是因果行位门。后二问，约宗教，禅境界、三乘，是禅观教乘门。由内而外，由境而行，由行而教，层层展开，如登楼阁，第一层见第一层景，至最上层，百里千里，一目皆然。憨山谓，而后所指者，皆迷悟中差别之相，的是确论。佛后总答，若生若不生，涅槃及空相，流转无自性，数语该尽，以一切法，无自性故，九问皆空，空处即真，自觉境界，不离当念。章法井然心法始，境行教乘次第开，流转无性该尽处，空处即真念不回。三译对勘，此问偈异同，最宜着眼。宋译作云何净其念、云何念增长，唐译作云何起计度、云何净计度、云何起迷惑、云何净迷惑，魏译语近唐译。同一念字，宋译含蓄，念通真妄，唐译直标计度，拣定妄边，同一痴惑，宋译云见，唐译云净，见则照察，净则除治，义可互摄。至无受，唐译作无受次、无受，配三乘有学无学，宗泐如玘依宋译，谓无受欲者，离欲，无受者，证无生法忍，文简义该。宝臣据唐译，科判精详，刹土化相，配二土，诸外道配三界凡夫，无受次配有学，无受配无学，佛子单属菩萨，解脱属涅槃，缚属生死，一目瞭然。三译如三镜同照，镜镜各殊，像无差别，读者执一废余，皆非通人，会通之法，以宋译为骨，以魏唐为肉，骨立而肉丰，义乃周匝。计度净惑唐译直，三镜同照像无差，宋骨魏肉唐丰肉，会通方是作家爷。类经对勘，九问义味，群经互显。起信论一心二门、三细六粗，正净念、念增长、痴惑、惑增长之注。法华经火宅三车，正三乘一乘之注。维摩经，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正刹土化相之注。金刚经，无诤三昧，须菩提得无诤三昧，人中第一，正无受之注。华严经，菩萨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正佛子之注。中论，缚者无有解，不缚亦无解，缚时有解者，缚解则一时，正谁缚谁解之注。坛经，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正念起念净之注。一大藏经，如一张网，此九问，网之大纲，提其纲，众目皆张。末世读经，守一废诸，如坐井观天，天岂小哉，己自处井耳。会通群经如网纲，随其心净土无差，井蛙岂谓天如斗，会读方知海一涯。五家疏主，于此九问，手眼各异。贤首法藏，约一心法界，谓九问皆一心之别义，一彻则九彻。宝臣约唯识，配二土三界、有学无学、菩萨佛界，科判精严，如列宿之丽天。宗泐如玘约宗门，谓此皆众生疑处，佛答处只令自识本心，不向外求。憨山德清则直判此偈依生灭门迷悟对待而问，佛依一心真如而答，若生若不生，涅槃及空相，流转无自性，数语总答尽之，纲格最明。蕅益智旭约教观，以此九问配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谓问处即是观门，非徒资谈柄。五家如五医诊脉，同一病源，方各不同，病愈则药尽，学者随其根器，择门可入，入主出奴，只见其隘。五医诊脉病源一，一心唯识宗门教，纲格教观各入手，药病相忘方是妙。近似之辨，此九问最须严界。一者，净念非灭念。闻净其念，便压念不起，如石压草，石去草生，此是无想外道，真净念者，念即无念，无念之念，了了常知。二者，见惑非断惑。闻见痴惑，便欲断尽无明，不知无明实性即佛性，断无所断，见即无惑。三者，无受非不受。闻无受，便木石无知，不知即受离受，莲花不著水。四者，解脱非有去。闻解脱至何所，便计有往生处，不知解脱者，解其缠缚，本无去来。五者，禅境非静境。闻禅境界，便贪静境，不知动中有禅，闹中有定。六者，三乘非定三。闻有三乘，便执根器定异，不知会归一乘，一切众生皆当作佛。六界分明，方许读此问偈，不然，醍醐反成毒药。六界分明真净念，压念无想错商量，断受去静三乘执，醍醐毒药须审详。衡以今世，错会此九问者，病非一端。一者考据派，考百八问之数目、版本、异译，著作如山，身心无分，不知问处即观心处。二者心理学派，以净念为情绪管理，以无受为减压，以禅定为冥想养生，全失出世间旨。三者口头禅，言缚解平等、三乘一乘，而人我炽然，说食不饱。四者神秘派，追求禅定特殊体验，见光见华，未得谓得，郁头蓝弗，殷鉴不远。对治之方，在将九问，翻成自己现前疑情，念是谁念，惑是谁惑，缚是谁缚，解是谁解，一一向自己身上，追逼推敲，参到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自有倒断。法藏所判错求邪求，今世滔滔，读此问偈，当生惭愧，莫只作古德问答看。考据心理口头禅，四病交攻今世深，九问翻成自己疑，追到言断路穷林。根器不同，领此问偈，亦各有差。上根人闻谁缚谁解，言下识得本来无缚，其病在颟顸，将解悟当证悟。中根人依九问，立九观，其病在义解，观是观，我是我。下根人闻三乘、禅定，或生退屈，谓非我分，或生执着，计定境为实。利根宜把谁字作话头，看这念的、惑的、受的、缚的，究竟是谁，参去参去，参到山穷水尽，自然磕着。中根宜依唯识、起信，厘清迷悟二门、三细六粗，循序作观。下根宜持名、诵经、持戒，先培福慧，业障轻时，理自明白。顿者一超直入，如壮士挥剑，直取上将，渐者步步为营，如大军推进，到得会师，原是一处。利汉颟顸中解粘，下根退屈计定边，谁字话头唯识观，会师原在一中原。观行初阶，宜依净念、念增长，立观念门。每日坐时，先数息片时，心渐安贴，然后看一念起处，从何而起，念灭处，向何而灭，起不随，灭不送，如猫捕鼠，目不转睛。下座历缘，才觉妄念，即举偈曰，此念谁起，谁为增长，知即离，离即净。初则妄念反多，不必惊怖，此如浊水，初搅愈浊，置之自清，久则念起即觉，觉即无念。又每日诵此问偈七遍，以大慧问处为己问，以佛答处为己答，能所交融，自成片段。此门最稳，不偏空，不执有，初心可入。猫捕鼠时目不瞬，浊水置之自清澄，以问为己答为己，初阶稳当不虚行。观行中阶，宜依谁缚谁解、无受，立脱缚门。观一切烦恼，缚者是谁，被缚者又是谁，内求缚相，了不可得，外求缚者，亦不可得，求之不得，当下释然，如梦中枷锁，觉后空然。次观诸受，苦乐舍三，受时知受，不受亦知，受即无受，无受即受，如空中鸟迹，觅之了不可得。此门成时，粗重烦恼，日渐轻微，顺逆境界，打不入，如厚皮裹肉，刀剑不伤。然须防静中得、闹中失，故须向闹处炼，向怨憎会、爱别离中炼，炼到金汁粉光，方为稳密。古德言，不经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此之谓也。梦锁觉空谁缚汝，鸟迹空中受无受，闹处炼来金汁透，寒彻骨后梅香浮。观行上阶，宜依九问总归一心，立无依门。九问从心起，九答从心出，心外无问，心外无答，直下无心，更无余事。到此地位，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如壮士断臂，不顾疼痛，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更不回顾。然此非废修，乃是修而无修，终日度生，无生可度，终日说法，无法可说，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又须回入尘劳，和光同尘，不居圣位，不堕凡流，于镬汤炉炭中度生，于剑树刀山上行道，方名佛子，方名无受，方名真解脱。若到此便休，守静耽寂，即二乘境界，非大慧所问之自觉圣智也。九问归心心归谁，香象截流不顾身，回入尘劳方佛子，剑树刀山自在行。灵山会上，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菩萨白槌言，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这则公案，与唯愿为解说一句，大有交涉。大慧请佛解说九问，佛后答以一切法无自性，说而无说，正如世尊升座，未出一词，文殊一槌，法王法已竟，世尊便下座，岂真无说，乃说到无说处，方名真说。谛观者，观个什么，法如是什么，若向这里荐得，九问冰消，一答亦无，方不负大慧一问。若也未荐，且看世尊升座，为甚么文殊白槌，世尊便下座，这里参透，许你亲见楞伽一会。一槌未出词先竟，谛观法王法如是，九问冰消答亦无，下座方知佛不欺。鸟窠道林禅师，栖止杭州秦望山长松之上，白居易出守杭州，入山礼谒，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作礼而退。此则公案，与净其念、见痴惑，最相切。诸恶莫作，是净念，众善奉行，是增长净念，三岁道得，是解悟，八十行不得，是证难，解悟如地图，证行如亲到，地图虽明，不代足行。末世学人，多在解会上作活计，言言见性，句句谈空，及乎境来，贪嗔依旧，是非炽然，皆坐此病。大慧九问，不是考学问，是要佛说一个修行的的方法，佛答无自性，不是玄理，是要汝向无自性处，亲证一回。鸟窠一句，顶门一针，读此问偈者，当自问，我所解者，能行几分。三岁道得八十难，地图不代足行关，顶门一针鸟窠老，解行相应方是闲。牛头法融禅师，四祖旁出，为牛头初祖，有偈曰，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此偈与净其念、云何念增长，天然合拍。凡夫用心，皆成妄念，以有心于用故，圣人用心，常用常净，以无心于用故，恰恰用心时，正在用心，而恰恰无心，不落在有，无心恰恰用，正无所用，而常用不废，不落在无，有无双离，净念现前。凡夫闻无心，便谓百物不管，此是恶取，闻用心，便谓造作不休，此是有为，双离二过，即念无念，即净无净，方是楞伽净念宗旨。四祖见法融时，虎狼绕侧，祖作怖势，融曰，犹有这个在，少选，祖于融座上书一佛字，融睹之竦然，祖曰，犹有这个在，融未晓，因是悟入，可见净念、无心，不是口头，须实到田地。恰恰用心无心用，有无双离净念前，虎狼佛字两犹有，实到方知祖意玄。永明延寿禅师，万善同归，日课一百八事，念佛十万，其宗镜录言，一念妄心才动，即具世间诸苦，如妄念才兴，念念迁流，即为生死之因。此正云何念增长的注脚，一念才动，三细六粗，相续不断，如涓流成河，如星火燎原，故净念之要，在才动即觉，觉之即无，非待其盛而后制。永明又言，一念相应，而能速成无上菩提，相应者，与自觉圣智相应，即净念之极则。古之大人，未有不于念头上着力者，今人轻视念头，谓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不知小念不制，大过斯成，溃堤之穴，不过蚁孔，参。一念才动三细具，涓流星火燎原灾，才动即觉觉即无，蚁孔能令大堤颓。念之一字，名相宜析。念有二义，一者记念，记忆不忘，二者忆念，缘虑不绝，此中净念、念增长，通其二义，重在缘虑。又念通真妄，正念、净念、无念之念，是真，妄念、邪念、增长之念，是妄，真妄非二，迷悟斯殊。起信论言，心若驰散，即当摄来，住于正念，是正念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即复此心，亦无自相，念念不可得。念念不可得，是真净念，非以念止念，以念止念，念愈不止，如以水投水，水愈不平，但知念空，念自寂灭。凡夫不知，二乘以无念为极，菩萨知念无自性，即念无念，终日念而无念，无念而念，此大乘不思议境。又宗门参话头，正是净念方便，一念话头，绵密不断，妄念自消，如独龙一搅，群水皆浑？不，如大将登坛，千军肃静。以念止念水投水，念念不可得真诠，无念而念菩萨事，话头一竖千军眠。受之一字，亦当细辨。受蕴通五遍行，触作意受想思，受居其一，领纳为性，苦乐舍三，凡夫于受生爱，爱故有取，取故有有，有缘生老死，十二因缘，受为枢纽。无受者，非无苦乐之境，乃于受不生染着，如镜照物，物来即现，物去不留，镜无憎爱。须菩提无诤三昧，由无受故，无诤者，不与物竞，不与念竞，受而不受。又无受与无生忍，义相表里，无生忍者，知一切法，本自无生，于中无受，无受而受一切法，是名真受。凡夫受境成缚，二乘不受成灰，菩萨无受，成万德庄严。受为十二缘枢轴，镜照无憎去不留，无受而受真法乐，万德庄严是自由。缚解名义，再为剖析。缚有三，一者烦恼缚，贪嗔痴等，二者业缚，善恶不动诸业，三者报缚，三界二十五有。解亦三，慧解烦恼，戒解业，道解报。然究竟言之，缚解俱妄，以一切法，无自性故，本自无缚，谁为解者，中论所谓，缚者无有解，不缚亦无解，缚时有解者，缚解则一时。凡夫如梦中人，被绳缚，奔走求解，菩萨如觉者，知梦绳本空，不求解脱。又经中常言，五阴缚，六入缚，烦恼缚，见缚，一一缚，皆无实性，知其无实性处，即名解脱，非别有解脱，在他方世界。三缚三解俱是梦，梦绳本空不须解，知无性处名解脱，不在他方世界西。乘之名义，前文已广，此更约九问结归。乘者，运载，三乘运载，各至其地，羊车至声闻地，鹿车至缘觉地，牛车至菩萨地，白牛大车，至佛地。法华会三归一，此经直显一乘，以自觉圣智，众生本具，无欠无余。云何有三乘之问，佛后答以化佛授声闻记，非是法佛，三乘是化，一乘是真，化佛方便，随机施设，法佛真实，唯是一心。故知三乘之名，为引二乘，非究竟说，究竟说者，一切众生，皆当作佛，无有一人，独得灭度。读此问者，当发大心，莫自局小乘，慕化城而忘宝所，怖长途而息中途。羊鹿牛车化城权，白牛一乘是真归，无一人独灭度者，莫息中途忘宝扉。佛后总答，此问偈之眼，宜先知之。佛答偈曰，若生若不生，涅槃及空相，流转无自性，此数语，总答九问，念之生灭、惑之增长、刹土化相、无受、佛子、解脱、缚解、禅境、三乘，皆流转法，流转无自性，当体即空，涅槃空相，亦不可得。憨山记曰，即此生不生、涅槃空相二句，乃总牒尽大慧之问，流转二字，斥尽大慧之见，无自性三字，尽显诸法实相，破尽大慧之疑。此是佛答百八问之总纲，先识此纲，后读诸答，如领新衣，挈其衣领，众理皆顺。若生若不生涅槃，流转无自性该之，挈领提纲众理顺，百八问处一音垂。此九问于禅宗，正是疑情之范本。宗门教人看话头，看无字，看父母未生前面目，看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与大慧九问，同一鼻孔，皆是向自己心上，起大疑情。不同者，大慧代众问佛，宗门下，自问自参，佛即自心，答即自悟。凡夫无始以来，只信不疑，故流转生死，及乎起疑，疑自己是什么，念从何来，缚从何有，解脱是谁，此疑一起，即是出世正因。大疑如攻城，疑团不破，城不可入，疑团破时，九问皆答，不待佛说。又疑情贵在绵密，不可间断，如鸡抱卵，如炉炼丹，暖气相接，一刻不续，前功尽弃。今人看话头，三日两头上，悠悠泛泛，无决定志，故无成就，读大慧问偈，当学他一个恳切。自问自参佛即心，疑团破处九问空，鸡抱卵时炉炼丹，绵密不断是英雄。刹土化相，再宜深论。世界无边，净土秽土，皆众生共业、别业所感，如一室千灯，光光相入，如众梦同床，梦各不同。佛化相者，佛有法、报、化三身，法身遍一切处，报身居实报土，化身随类示现，八相成道，皆是众生心水净时，佛影现中。诸外道者，佛亦化现，以反面破邪，或菩萨示现外道，以试学人，如维摩诘，示同白衣，不碍法身。故知十界依正，皆自心现，心净则佛土净，心垢则世界垢，欲净佛土，先净自心，自心净土，圆融无碍。末世行人，好谈他方净土，不知自心，如贫子，数他家宝，自无半钱，又或执自心，拨无净土，皆偏见也，事理圆融，自他不隔，方是楞伽刹土义。千灯一室光相入，心水净时佛影现，自心净土事理融，莫数他宝自家贱。外道一名，不可滥称。心外取法，通名外道，非仅天竺六师，佛门中，执心外有佛、有法、有净土者，亦心外取法，亦外道也。又有内外二道，内道证无我，外道执神我，内道了唯心，外道执实境。然须善会，佛说外道，非骂詈，乃简别，如医辨症，症明药施，六师虽邪，亦佛化境，邪正相形，佛法乃显。达摩对武帝，廓然无圣，圣凡不立，内外俱泯，方是究竟。末世学人，动辄骂人外道，未证言证，人我山高，去道远矣，真了义者，不见一法为内，不见一法为外，内外两忘，中道自现。心外取法通名外，简别非骂医辨症，廓然无圣内外泯，骂人却是自家病。佛子之行，宜有实据。菩萨摩诃萨，发四弘誓，行六度万行，观一切众生，如一子地，自未度先度他，是名佛子。善财南询，每参知识，皆焚顶香，殷勤请法，得一法门，不证不滞，更求后后，此是真佛子榜样。末世佛子，多在名相上作活计，戒定慧三学，不肯实修，悲智二门，不肯实发，如富家子，不肖家业，贫乞自活，可惜。真佛子者，当以佛心为心，以佛愿为愿，以佛行为行，佛所断者断之，佛所证者证之，虽在凡地，已是佛真法子，如太子初生，贵压群臣，以其绍王位故。善财南询焚顶香，太子初生贵群臣，以佛心行为己行，方名真子继芳尘。日用之中，九问皆可用功。才起一念，即自问，此念云何净，云何增长，才见一境，即自问，此境为刹土化相，为自心现，才生受著，即自问，此受谁受，无受者谁，才生系缚，即自问，谁缚我，谁解我，才入禅定，即自问，此何禅境界，是正是邪，才见三乘差别，即自问，三乘一乘，是同是别。如此密密推求，步步勘验，如巡夜人，处处敲梆，盗贼不生，久久纯熟，九问化成九照，照见五蕴皆空，自觉圣智，不离日用。古德云，运水搬柴，无非妙道，此之谓也，非是拨却修行，作莽荡汉。巡夜敲梆处处验，九问化成九照明，运水搬柴妙道在，非关莽荡废修行。净念一门，与六妙门，最宜合参。六妙门者，数、随、止、观、还、净，数息摄心，随息细住，止息澄停，观照无生，还归本源，净无所净。云何净其念，至第六净字，功行圆矣，前五者方便，净者果地。凡夫心念粗浮，强令无念，无有是处，先以数随止，系心一处，次以观还，照见念空，后则自然清净，不期净而自净。又六妙门，通三乘，二乘依之证偏真，菩萨依之入法界，佛依之成正觉，非定有浅深，心有大小耳。大慧问净念，非仅禅定边事，乃通定慧、该因果之总持，六妙门，其入手之方也。末世行人，好谈顿悟，鄙弃渐修，不知六祖亦言，法本一宗，人有迟疾，法无顿渐，人有利钝，六妙门，正利钝同修之正轨。数随止观还净字，前五方便净果圆，法本一宗人利钝，莫鄙渐修废蹄筌。三细六粗，宜再详释，以实痴惑增长之义。起信论言，依不觉故，生三种相，一者无明业相，以依不觉，心动名业，二者能见相，以依动故能见，三者境界相，以依能见故，境界妄现，此三细也。复有六粗，一者智相，依境起分别，二者相续相，依智不断，三者执取相，四者计名字相，五者起业相，六者业系苦相。由一念不觉，三细俄兴，六粗继作，如昏镜中，先有微光，渐现影像，渐起分别，渐生爱憎，渐造诸业，渐受诸苦，皆一念为之。云何见痴惑，见此三细六粗，本来空寂，即不觉而觉，云何惑增长，昧此而逐境造业，念念相续。学者观心，先于六粗处觉，渐至三细，终至一念无生，与起信论，相为表里。三细俄兴六粗作，昏镜微光影像新，不觉而觉本空寂，观心次第证无生。世界刹土，成住坏空，皆共业所感。一世界成，众生业力共感，一世界坏，众生业尽共坏，如众灯共室，灯灯相续，室常光明，一灯灯灭，余灯犹然，共业别业，亦复如是。化佛者，众生心净，佛应现，如叩钟，大叩大鸣，诸外道者，众生邪业所感，亦佛菩萨，反面示现，以破邪见。故知十界依正，不出一心，心外无土，土外无心，欲转世界，先转自心，自心清净，世界清净，此维摩心净土净之的旨，亦此问刹土化相之的答。末世好谈改造世界，不知改造自心，心若不转，世界徒然，心若能转，世界随转，此佛法与世法，根本不同处。成住坏空共业感，叩钟大叩大鸣时，欲转世界先心转，心净土净维摩知。无受之行，与头陀行，亦相通。头陀者，抖薮烦恼，十二头陀，住阿兰若、常乞食、次第乞、日一食、节量食、中后不饮浆、粪扫衣、但三衣、冢间住、树下宿、露地坐、但坐不卧，皆于世间受用，无所染着，是无受之实行。然须善会，无受在心，不在形迹，心若取著，虽行头陀，亦是受，心若无著，虽居尘世，亦无受。须菩提在阿兰若，佛诃其小乘，维摩在聚落，佛赞其解脱，可见无受真义，不在山林，不在城邑，唯在心之染不染耳。大慧问无受欲、无受，正是要佛直指此心，非教人人尽作头陀行也。头陀抖薮无受行，心若取著亦成受，须菩提空维摩闹，只在心染不染边。解脱与神通，宜辨先后。六通者，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漏尽，前五通，外道亦有，唯漏尽通，二乘以上分证，佛地圆满。解脱非以神通为验，乃以漏尽为断，郁头蓝弗，得非非想定，能以手扪日月，而不免堕飞狸，以漏未尽故。末世好言神通瑞相，不知神通是圣末边事，且多是识阴区宇，魔得其便，楞严经广明五十阴魔，色受想行识，各有十魔，修定之人，稍生贪着，即落魔罥。何等禅境界之问，正要行人识得邪正，不被境惑，真禅境界，无境界相，自觉圣智，离念清净，不可以见光见佛为奇，不可以无念无想为极。辨之在先，方保无虞。五通非真漏尽真，阴魔五十暗随人，真禅无境离念净，莫把光影作至亲。三乘与五种性，再为通论。声闻乘，观四谛，缘觉乘，观十二因缘，菩萨乘，修六度万行，此三乘之因行，至果地，唯一佛乘。五种性者，菩萨、缘觉、声闻、不定、无种性，约熏习缘了，有此差别，约理体，皆有佛性，阐提不断性善，诸佛不断性恶，此义后文广明。云何有三乘之问，佛答化佛授声闻记，非是法佛，正明三乘是化，一乘是真，化佛随他意语，法佛随自意语。读此者，当发大心，莫自局小，如长者子，本有家财，勿甘贫乞，又莫谤无三乘因果，拨无阶次，事理双明，权实并照，方契佛意。三乘五性熏习别，理体皆有佛性真，化佛法佛权实辨，家财务出莫甘贫。九问作日课，亦一方便。清晨诵此问偈一遍，将九问，一一向自己身心，回光一照，我念净否，我惑见否，我于刹土，知唯心否，我于诸受，能无著否，我是真佛子否，我解脱有去向否，我知谁缚谁解否，我所入禅，是正是邪，我于三乘，发大心否。九问如九镜，镜镜照心，九处无亏，一日可保，九处有亏，急须打点。古德言，日新又新，又言，吾日三省，佛法中，尤重日日检点，不检点，则旧习未除，新过又增，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大慧问佛，我问自心，佛答大慧，即答于我，如此方是读楞伽的精神，方不孤负此问偈。九镜朝朝照自心，逆水行舟不退寻，大慧问佛我问己，方是楞伽读经心。复须知此九问，为百八问之总样。后后诸问，皆此九问之展开，问念，即问八识生灭，问惑，即问无明三细，问刹土，即问依正唯心，问无受，即问三昧解脱，问佛子，即问种性，问解脱缚解，即问涅槃藏识，问禅境，即问四种禅，问三乘，即问一乘顿渐。一样既明，样样品尝，如善歌者，按节而歌，余曲可知，如善射者，中的之后，箭箭不虚。读全经者，先于此一样，下死功夫，参到无疑，后读百问，如破竹然。又不可执样废全，一样是门，全经是室，入门之后，室中家计，一一须知，方为尽善。一样通时样样品，善歌按节余曲明，入门须知室中富，样全相即两非轻。九问之中，谁缚谁解，最宜痛下功夫。凡夫无始，为五阴缚，为六入缚，为烦恼缚，为生死缚，孰不知缚是自缚，解须自解。如人梦中，为人所缚，奔走求救，觉来床上，四体安然，缚无缚相，解无解相。学道之人，但向谁字，追逼看去，谁念，谁惑，谁受，谁缚，看之久久，忽地一声，如团圞物，扑落地上，通身汗下，始知佛不诳语，大慧不我欺。此是千圣不传之秘，亦是千圣共传之法，不传者，不能以他心智与人，共传者，无不从此门入。学者且莫当面错过，把个谁字，贴在鼻尖，行也提，坐也提，吃饭穿衣也提，蓦地磕着，方知此语不虚。团圞扑落通身汗，谁字鼻尖昼夜提，千圣不传而共传，蓦直磕着不须疑。此问偈流通于世，凡见者闻者，皆种远因，况能诵持观行。经言，一称南无佛，皆共成佛道，况九问一偈，直示迷悟关键、缚解要途者乎。末世众生，幸遇此经，当生难遭想，如客遇乡音，如贫得宝藏，如溺遇舟航，慎勿轻易，慎勿退屈。大慧为我问，世尊为我答，历代祖师为我证，我若不亲到一回，孤负莫大。愿与法界众生，同以此九问为疑情，同以无自性为答案，同证自觉圣智，同入楞伽宝山，不空手归。难遭如客遇乡音，九问疑情答案新，同入宝山无空返，孤负平生莫等伦。又此九问，句句是药，亦句句是病，以问遣疑，疑尽问忘，如筏渡河，到岸舍筏，若执九问为实法，是又添一重疑网。大慧问处空空，世尊答处寂寂，空寂之中，万象森然，自觉境界，觌体全彰。读此偈者，到言语不及处，且莫急求解会，只将一句谁缚谁解脱，密密参去，自有打破时节，打破时，方知此疏，也是闲家具，虽然，不到打破，这闲家具，也少他不得。筏到岸时须舍筏，问空答寂万象罗，谁字密参打破日，闲家具也不须多。最后须知，大慧此问，即是代我而问，我今读此，即是亲在楞伽会上，顶礼佛足，合掌听受。能生此想，法会未散，佛语犹新，自觉境界，不离当念，若作千载上文字会，当面错过，岂不惜哉。愿读此者，各各努力，莫待来生，莫负今朝。法会未散佛语新，当念自觉不待人，各各努力今朝是，莫待来生隔万尘。又此九问，恰如九面镜子，一镜照念，一镜照惑，一镜照土，一镜照受，一镜照子，一镜照脱，一镜照缚，一镜照禅，一镜照乘，九镜齐悬，心无遁形。凡夫心粗，不见己过，对镜则明，行人日对九镜，垢去明存，与自觉圣智，觌体相见，岂不快哉。九镜齐悬心无遁，垢去明存觌圣智，岂不快哉须亲到，方信大慧不我欺。唐代楞伽师，依此问偈，立观心法门。达摩传慧可，授四卷楞伽，曰此经印心，可传之后世，慧可传僧璨，僧璨传道信，道信传弘忍，诸祖皆以百八问为观心之资，每一问，向自心上勘，不向文字上解。法冲大师，研寻此经，谓可禅师后，诸德口说玄理，不出文记，正以问处即心，不劳多墨。后世禅宗，看话头之风，实滥觞于此，大慧九问，即九十个话头，谁缚谁解，更是禅门常用。读此问偈，当知古德不是讲说了毕，乃以此为刀，斩尽心中疑网，以此为镜，照见自心佛性。讲说若不观心，如说食不饱，观心而兼教理，如目足并运，稳到宝所。诸祖观心资百八，话头原从大慧来，说食不饱须亲到，目足并运宝所开。诵持此问偈，功德难思。每日清晨，诵九问一遍，随文入观，或专持谁缚谁解脱一句，作话头，尽命参去。诵时身端心诚，如大慧在佛前，亲承咨问，佛现在前，亲为解说，说而无说，闻而无闻。又可将九问，书于座右，行住坐卧，时一瞻对，如对严师，如闻惊雷，妄念不起。经中后说，若有人受持读诵，乃至一四句偈，为人演说，功德无量，以是自觉圣智之因故。末世众生，业重福轻，得闻此经，已是多生善根，况能诵持，况能观行，可不自重，可不努力。座右时瞻如对佛，一句谁缚话头亲，业重得闻多善根，自重努力莫因循。此问偈于全经，是问答之始，亦是问答之纲。后文四百余番，若识藏，若三性，若禅那，若种性，若断肉，皆此九问之展开，如一粒种，生千茎穗，如一源水，成万派流。佛答百八问，先以若生若不生、涅槃空相、流转无自性总答，后乃委曲详明，答处不异问处，问处已含答处，全经血脉，在此一偈。读经者先将此九问，参得透，后读全经，如破竹然，第一节既破，余节皆解，若草草作问辞看过，孤负大慧，孤负世尊，孤负自己。又须知，此九问，即吾人心中九十个疑团，非大慧一人之问，乃一切众生之问，佛答，非答大慧，乃答吾人，能如此读，方与法会气息相通。一粒种成千茎穗，破竹第一节解余，九问即我心中疑，法会气息通今古。末世修行，多无真疑，故无真悟。闻法不疑，如无风之帆，安得到岸，遇事不勘，如无钥之锁，安能得开。大慧此偈，教汝起疑，疑念、疑惑、疑刹土、疑受、疑佛子、疑解脱、疑缚解、疑禅、疑乘，疑到无可疑处，方是大悟时节。又疑非狐疑，狐疑者，半信半不信，此是决定信中起疑，信自心是佛，而疑何以众生流浪，信本自解脱，而疑何以妄受系缚，如此之疑，愈疑愈近，不疑则远。

古德言，大疑之下，必有大悟，小疑之下，必有小悟，不疑不悟，的是名言。读此偈者，且自点检，平生有几个真疑，有几个真悟，莫自欺也。无真疑处无真悟，决定信中起疑情，大疑大悟名言在，且自点检莫欺生。统观此九问，由心法而境界，而修证，而宗教，义该全经，宗归一心。宋译文简，唐译详明，憨山判为迷悟二途、一心真如，最为吃紧，风幡、蚕茧、三车、飞狸、谁缚、鸟窠，诸祖公案，互相发明。愿读此者，以大慧之问为己问，以世尊之答为己答，向自己身心上，亲证一回，不徒作义解，不徒逞言辞，庶几不孤负此一段开题，不孤负楞伽印心之旨。九问该经心为宗，诸祖公案互相通，己问己答亲证取，印心一旨万年红。末后一偈，总持此篇。九问连珠启百八，一心真如答处圆，谁缚谁解亲荐取，楞伽峰顶白牛闲。缘起何所生，此第一问，最吃紧。缘起者，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十二因缘，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大集苦蕴。大慧问，缘起法，究竟从何所生，为从自生，从他生，从共生，从无因生。佛意正答，诸法无自性，缘起无生，无生之生，是名缘起。中论言，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又言，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若无空义者，一切则不成。凡夫见缘起有生，是凡夫见，二乘见缘起无常苦空，是二乘见，菩萨见缘起即无生，无生而缘起，是菩萨见，佛见缘起法界，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出，八不圆明。此问为全组之总，后十九问，皆缘起之别义，缘起若达，余问自消。此有彼有十二环，四性推穷无生理，八不圆明法界相，达总余关自开扉。世尊初成正觉，于菩提树下，顺逆观察十二因缘，逆观者，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乃至生灭则老死忧悲苦恼灭，顺观者，无明缘行，乃至生缘老死。观已，叹曰，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不证得。此一史实，正是缘起何所生的的答案，缘起不出一心，无明者，一念不觉，非从天生，非从人与，觉则无明灭，灭无所灭。凡夫无始，为无明驱，流转诸有，如蚕作茧，自缠自缚，及乎回光，无明本空，缘起无性，当体即是真如。宗门参父母未生前面目，正是参此一念未生时，无明在什么处，缘起从何而起，参到情尽，自然与十二因缘，觌体相承。树下顺逆观缘起，无明本觉一念差，父母未生参到底，十二环开一念差。云何作所作，此第二问，问能作之人与所作之法。凡夫执有作者，我能作善，我能作恶，我能修行，我能证果，外道执有大自在天、神我、时、方、微尘，为能作者，皆邪因也。佛意正答，无有作者，亦无受者，诸法因缘和合，似有作所作，求作者体，了不可得，如织锦，机杼经纬，似有人织，究其所以，众缘合成，无别织者，又如击鼓成声，谁为声者，鼓桴耳合，声自出耳。凡夫执我为作者，故有善有恶，有缚有解，达无我者，作而无作，终日为而不为，业性本空，因果不坏，空而不空，是佛法大意。维摩诘言，不起根本罪，亦不具戒定慧，非污非净，正此义也。此问与前组谁缚谁解脱，遥相呼应，谁字是眼，无字是刀，一刀截断一切作者见。织锦机声无织者，鼓桴合处声谁作，一刀截断作者见，业性空时因果牢。云何具异说，云何为增长，此二句问异论与增长。具异说者，世间种种异论，断常、一异、有无论，纷然诤竞，因何而有，增长者，诸法因何增长，如烦恼增长、业增长、身增长、世界增长。佛意正答，异说从妄想生，妄想从分别生，分别从无始戏论习气生，达唯心者，异论自息，如梦中诤论，觉后一空。增长者，因缘和合而有增长，缘散即灭，无增长性，如游丝柳絮，因风而聚，风息即散，非有实体。凡夫执异论为实，是增长戏论，二乘恶异论，欲尽焚书，亦是戏论，菩萨知异论性空，即异论为解脱门，一切邪说，皆正法媒，若达其本，邪正俱平。宗门有言，佛来亦打，魔来亦打，非好打也，异论到他面前，总作不得主张。游丝柳絮因风起，梦诤觉空异论平，邪正俱平解脱媒，佛魔齐打作家行。云何无色定，及以灭正受，此二句问四无色定与灭尽定。四无色者，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厌色界色质，修超色想，次第升进，生四无色天。灭正受者，灭受想定，亦云灭尽定，六识心、心所法，及第七染污意，皆悉灭尽，圣者所入，凡夫、外道不能得。大慧此问，正要佛甄别，四无色定，尚是有漏，灭尽定虽圣，亦非究竟，以皆在定境，未彻唯心自觉圣智故。外道修非非想定，寿八万大劫，报尽还堕，郁头蓝弗，即其前鉴，二乘入灭尽定，耽寂滞空，菩萨不然，入灭尽定而不取证，游戏神通，度生无碍。凡夫闻定，便谓高深，不知定有邪正、有漏无漏、世间出世间，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故须佛一一甄别。四空厌色升非想，灭尽受想圣者居，有漏无漏毫厘辨，郁头前鉴莫踟蹰。云何为想灭，何因从定觉，此二句紧承灭尽定而问。想灭者，灭尽定中，想心所灭，从定觉者，出定因缘。凡夫闻想灭，便谓如死，不知定中虽灭想受，识不离身，如人熟眠，不梦不觉，而命根存，出定时，或因触，或因声，或因时分，想心复起。大乘义理，灭尽定中，末那执藏，犹自内守，非全无心，故定非究竟，究竟者，无不定时，无出定时，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行住坐卧，皆在三昧。凡夫定在坐时，乱在动时，二乘定在灭时，乱在生时，菩萨动静一如，生灭不二，方名大三昧。又想灭非压想令灭，乃达想性空，想自灭，压之如石压草，石去草生，达之如冰自消，春回水暖。此问最细，非亲历者，不知其味，故佛后广明诸定差别。想灭非死识守藏，那伽常定无出入，压草石去草还生，冰消春回水自湿。此诸定相，与宗门本分，是同是别，须具眼。四禅八定，是共法，外道、二乘、菩萨、佛，皆能修之，而用心不同，果报迥异，如同一刀，医师用以治病，屠者用以伤生，刀非有异，用心异也。宗门所传，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非四禅八定所能限，然亦不离四禅八定，以一切禅定，皆自觉圣智之阶梯，到得自觉，阶梯不废。玄沙师备言，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若三种病人来，如何接得，盲者以眼看不见，聋者以耳听不闻，哑者教说不得，若接不得，佛法有什么灵验，此语正逼汝向定境不到处，自寻出路。定是共法心异故，阶梯不废到自觉，三种病人如何接，逼汝寻渠出路斜。云何所作生，进去及持身，此二句问业有、死有、中有、生有。所作生者，业作已后，业种如何生果，进去者，舍此身已，如何趣入后有，持身者，中有身，如何执持，至受生处。四有者，本有、死有、中有、生有，如环无端，众生业力，相续不断。凡夫执身死即断，不知业识不死，如人出此屋，入彼屋，屋异而人不异，又如蚕化蛾，蛾化卵，形异而识不断。中有身，具神通，刹那至受生处，随业善恶，见父母交会，起颠倒想，揽赤白二渧，结生相续，此唯识、缘起深义，佛后广明。大慧此问，正是要众生知死知生，不怖断灭，不执常住，于业果生深信，于轮回生厌离，于解脱生欣乐。此问看似玄远，实切身心，人谁无死，死向何去，可不预办乎。四有如环业不断，出屋入屋人不殊，中有揽渧结生续，知死知生预办途。圆泽禅师，与李源善，同游峨眉，道由三峡，见妇人锦裆负瓮而汲，泽泣曰，此妇孕三载，吾所以不来者，为之也，今既见之，无可逃者，三日后来，以一笑为信，后十二年，杭州天竺寺外，当与公相见。泽暮亡，妇乳三日，李往，儿果一笑。后十二年，李赴约，至葛洪川畔，闻牧童歌，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莫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此一段因缘，正进去、持身、往生何所至的注脚，此身虽异，真性长存，业识相续，非一非异，三生石在，法身不亡。然须善会，泽是再来人，游戏生死，非凡夫业系可比，凡夫随业流转，菩萨乘愿再来，一被动，一主动，天渊悬隔。读此公案，当欣求菩萨乘愿，莫作凡夫随业，方不负大慧此问。三生石上旧精魂，此身异性长存真，随业乘愿天渊别，进去持身问处亲。云何现分别，此问识变分别，何由现起。八识田中，无始种子，遇缘现行，见分相分，似能所取，分别于是乎生。凡夫不知唯识，执为外境，于是逐境起惑，造业受苦，如梦中人，执梦为实。达者知分别从识，识性本空，分别即无分别，非灭分别，别有无分别。楞严经七处征心，阿难计心在内在外、在根在尘，七处皆破，心不在一切处，而一切处皆是心，正是现分别的的解。阿难多闻第一，尚被佛逼拶，七处无归，何况末世凡夫，执一妄心，以为至宝，宜其流转。此问教汝，向分别未起处，看是什么，分别既起处，是谁分别，看来看去，能所双忘，分别实性，即是真如，非离真如，别有分别。七处征心无所在，识种遇缘现见相，分别未起看是谁，真如即分别处亮。云何生诸地，此问菩萨十地，何由生起。十地者，欢喜、离垢、发光、焰慧、难胜、现前、远行、不动、善慧、法云，地地断障证真，从初地至十地，等觉、妙觉，五十二位，阶次井然。大慧问生诸地，非问名相，乃问地从何生，佛意正答，地从大悲愿、般若行生，从自觉圣智生，离心无地，离智无位。凡夫闻十地，便谓遥远，不知初地菩萨，破一分无明，证一分法身，即与佛同，只厚薄不同，如十四夜月，与十五夜月，光体是一，圆相有亏。法华经龙女，八岁成佛，南方无垢世界，当下现身，正显地地唯心，顿悟可阶，非定经劫。然龙女是示现，为破慢者，非谓初心，即齐佛地，事理双明，方不偏执。十地断障证真常，十四夜月光体一，龙女八岁南方去，唯心顿渐两无妨。破三有者谁，何处身云何，此二句问破有证真之人。三有者，欲有、色有、无色有，三界二十五有，众生轮回之处。破三有者，谁能破之，破已身在何处，为在三界内，为在三界外，为灭度，为常住。佛意正答，三有本空，谁为能破，所破之有既空，能破之人亦寂，如梦中破贼，觉后无贼，亦无破贼者。凡夫计有可破，有人能破，二乘计涅槃可证，有身可住，皆戏论也，菩萨了三有无性，即有而无，即无而有，无破无不破，无住无不住。何处身者，法身遍一切处，无在无不在，不可以方所求，不可以形相取，如太虚空，东去西来，虚空不动。此问最险，以凡情测圣境，开口即错，动念即乖，佛后以无自性答之，一刀两断。梦破贼时空无贼，三有本空谁破之，法身虚空无在处，一刀两断圣凡齐。南阳慧忠国师，六祖嫡孙，临入灭，唐代宗问，师灭度后，弟子何所依怙。国师云，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帝曰，不会。国师云，吾有侍者耽源，却知此事，问取他去。国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良久，亦云，相公问个什么，后有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此一则公案，正破三有者谁、何处身云何、往生何所至的的榜样。无缝塔，无漏之身也，塔样且道是什么，国师良久，即是全身已露，帝不会，源亦不道，岂真不道，乃不可道。凡夫问往生何所，如问无缝塔样，才作方所，即不是，才作无方所，亦不是，离此二见，方见国师法身，处处无缝，处处是塔。无缝塔样良久露，黄金一国无影树，琉璃殿上无知识，离此方见国师处。往生何所至，此问与前组解脱至何所，同中有异。解脱约证理，往生约受生，凡夫往生，随业受报，菩萨往生，随愿度生，佛无往生，以法身常住故。凡夫问至何所，执有去来，菩萨知不去来，而示去来，如月印千江，月无去来，影现诸水，众生心水净，佛月即现。净土一门，往生极乐，即随愿往生之极则，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此语最好，生即无生，无生而生。大慧问往生何所，正是要佛明此，非凡夫断见，非外道神我，非二乘偏真，乃如来藏中，净业成就，自在受生。末世净业行人，多执定有去来，不明自性，或执无去来，废弃往生，皆偏见，以此偈印之，事理圆融，自他不隔。月印千江无去来，生则决定实不去，净业成就自在生，事理圆融莫偏据。云何最胜子，此问菩萨因地，何名最胜佛子。最胜者，超过二乘、凡夫、外道，于佛子中最为第一，具大根、大智、大行、大愿，发菩提心，修菩萨行，自利利他，自觉觉他，名最胜子。非以地位言，乃以心量言，初发心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即名最胜子，如太子初生，贵压群臣，以绍王位故。善财南询，初发心时，便成正觉，龙女八岁，南方成佛，皆最胜子榜样。凡夫自轻，谓我是凡夫，何敢望最胜，不知佛性平等，众生本具，但发大心，即堪绍继，不发则已，一发便是。此问与前组何故名佛子，相为表里，彼问名义，此问最胜，由信解而发心，由发心而最胜，义愈深矣。太子初生贵群臣，初发心时即最胜，佛性平等莫自轻，发大心处佛种姓。何因得神通，及自在三昧，此二句问神通与三昧之因。神通者，天眼彻视、天耳洞听、他心鉴念、宿命知往、神足变现、漏尽解脱，自在三昧者，于一切三昧，出入自在，游戏神通。大慧问以何因得之，佛意正答，以戒定慧、慈悲愿、无所得为因，非求而得，乃性具而显。凡夫求神通，是贪心，外道得神通，是有漏，二乘神通，耽自受用，菩萨神通，专为度生，故得自在。又神通是圣末边事，非道本体，执神通者，多堕魔道，楞严五十阴魔，言之详矣。真神通者，非飞行变化之谓，乃六根互用，尘尘刹刹，自在无碍，一念遍游十方，而不动本际，一音普演万法，而不起言诠。凡夫本具，迷而不知，菩萨修治，显发而已，非从外得。六通三明性本具，戒定慧因显非求，真通不动遍十方，莫执飞行落魔道。宾头卢颇罗堕尊者，佛世阿罗汉，神通第一，因外道论议，现神通取檀香钵，佛敕曰，汝比丘，何以于白衣前现神通，如淫女于人前露身，为利卖色，遂敕令不得入灭，住末世应供，为四众福田。此一公案，最宜警醒，神通非道，且不可轻现，况末世行人，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小小境界，便自夸大，去宾头卢，天地悬隔，而轻慢过之，可不惧哉。宗门古德，多隐神通，韬光晦迹，混俗和光，正为此也。大慧问何因得神通，佛答处，必以无漏慧、大悲心为本，非教汝炫俗骇众。学道之人，但求明心，莫求神通，心明则通自发，求通则魔必至，此一定之理。宾头取钵佛敕住，露身卖色诫轻现，心明通发自不求，求通魔至理必然。云何三昧心，最胜为我说，此结问三昧之心。三昧此云正定，亦云正受，离于邪倒，名正，不受诸受，名受。三昧心者，入三昧时，心为何相，为有，为无，为生，为灭，为在内，为在外。佛意正答，三昧心即自觉圣智，离心意识，离生灭相，不可以有无求，不可以生灭测。凡夫以定心为三昧，二乘以空心为三昧，菩萨以无所得心为三昧，佛以大寂灭心为三昧，深浅悬殊，究极唯是一心。凡夫定，如捉花中之蝶，二乘定，如系空里之风，菩萨定，如月照寒潭，佛定，如太虚空含万象。大慧请最胜说，正为众生开此正眼，莫以四禅八定，便为极则，须知向上更有自觉圣智三昧。又三昧不在静时，不在坐时，二六时中，行住坐卧，念念与理相应，方名真三昧。捉蝶系风月照潭，太虚含象佛定边，二六时中常相应，莫以四禅为极玄。三译对勘，此组问偈，唐译较为详明，云何无色定，及与灭正受，云何想灭尽，云何从定起，进去持身，唐译作云何舍此有，云何受诸有，破三有者谁，何处身云何，唐译云何超诸有，往生何所至，唐译云何受生处，文异义同。宋译文简，古意盎然，唐译文明，义理畅达，魏译居间，可互参证。宝臣据唐译，科判诸定、诸有、诸地、诸通，厘然不紊，宗泐如玘依宋译，谓此皆众生疑处，佛答唯心，憨山则以此组问，领前组诸问，如荒乱及一佛，领俱异说，现已灭，领见已还，净诸觉、诸觉转，领净念、念增长，可见百八问，前后相摄，非各各孤立。读者会通三译，参以诸记，方见大慧问处、佛答处，的的落处。三译互参文义显，前后相摄问非孤，宝臣科判憨山领，的的落处用心初。类经对勘，此组问义，群经互显。缘起一问，杂阿含、大缘方便经，广明十二因缘，中论八不，正其无生。无色、灭尽二定，法蕴足论、大毗婆沙，详其行相，楞严经，详辨五十阴魔，正禅定歧途。进去持身、中有受生，瑜伽师地论、俱舍论，广四有、十二缘起。十地一义，华严十地品、璎珞本业经，明五十二位。神通一义，大智度论，辨五通、六通、三明，般若经，明无漏神通。往生一义，净土三经，明随愿往生，大乘流转诸有经，明业识相续。一大藏经，如一大海，此二十问，如海一沤，沤含海水，一问该全藏。末世读经，守一经而废诸经，如坐一井，非经小也，己自局耳。会通群经，方见佛法之大全，方知大慧此问，无一不从大藏流出。阿含中论明缘起，楞严阴魔辨定歧，四有十地神通义，一沤含海藏全机。五家疏主，此组问上，法眼各别。贤首法藏，约法界缘起，谓一一问，皆一真法界之波澜，一彻一切彻。宝臣约唯识，详科诸定、诸有、诸地、诸通，名相井然，为观行之阶。宗泐如玘约宗门，谓诸问皆众生心病，佛答唯心，心病还将心药医。憨山德清，以此组领前组，前后相摄，流转无自性，一语该尽。蕅益智旭，约教观，配八识、三性、二无我，谓问处即观门，非徒资谈柄。五家如五医，同诊一病，方各不同，病愈则药废，学者随其根器，从一门入，入已则门门互通，不须诤同诤异。又须知，五家非有异说，乃应机异辞，如天降雨，草木各别，雨无差别。五医同诊方各别，一门入后门门通，雨无差别草木异，诤同诤异枉施功。近似之辨，此组问最须严界。一者，无色定非涅槃。四空天寿八万大劫，报尽还堕，非究竟。二者，灭尽定非死。定中识不离身，命根不坏，异于断灭。三者，中有非灵魂。中有是业识所现，缘起无性，非外道常神我。四者，十地非定阶。地地唯心，顿悟可阶，然不废渐修。五者，神通非圣道。有通未必有道，无通未必无道，贵漏尽，不贵变化。六者，三昧非枯坐。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非仅坐时。六界分明，方许读此问偈，不然，毫厘有差，天地悬隔，醍醐反成毒药。又须知道，此六界，皆对末世通病而设，读者且莫自恕，逐条点检，自己落在何界。四空非灭中阴幻，十地唯心通非圣，三昧非枯六界明，逐条点检莫自恕。衡以今世，错会此组问者，病非一端。一者考据派，考无色定、灭尽定、中有、十地之名词、版本、异说，著作如山，身心无分。二者神秘派，追求定境、神通、特殊体验，未得谓得，宾头卢之诫，殷鉴不远。三者轮回说，好谈前世后世、中阴救度，而不务今生解脱，不知当下无心，即无中阴。四者阶位迷，执十地阶次，自屈不前，或未证谓证，躐等慢大。对治之方，在将二十问，翻成现前身心，定境现前时，勘验是正是邪，业识起时，知从何来，向何处去，地位高下，不向人说，只向己明。贤首所斥邪求错求之弊，于今为烈，读此问偈，当生大惭愧，发大勇猛。考据神秘轮回阶，四病交攻今世切，翻作现前身心勘，大惭愧生大勇猛。三根普被，此问偈之益，亦自分齐。利根者，才闻破三有者谁、三昧心，便向谁字上，顿断命根，其险在以知见为实证，如贫人数他宝，自无半钱分。中人之资，宜依二十问，立二十观门，其病在数他家宝，观与心二。钝根者，闻诸定、诸地、神通，或惊怖退屈，或歆艳贪求。对治之方，利人把谁破有、谁入定、谁受生，三则话头，一一直下，逼拶到水穷山尽。中人依唯识、起信，辨明四有、十地、八定，渐次观心。钝人但持佛名、诵此经、守戒律，业霜日销，慧日自现。顿悟如掷剑凌空，剑空俱泯，渐修如登万仞山，脚脚到顶，至顶则一。利根知见贫数宝，中人观心两般成，钝人持名业霜销，剑空山顶一般平。初心观行，先从缘起、作所作，入因缘观。入坐时，觑破目前一念，为从内根生，为从外尘生，为从根尘合处生，三处推求，念无生处。次观色身，坚相属地，津相属水，暖相属火，动相属风，四围假合，强名为我，如聚沫不坚，如芭蕉无实，剥至尽底，我相杳然。对境逢缘，皆以此观，称意时知缘会，不起贪，失意时知缘离，不起嗔。始而勉强，继而成片，终而任运，自然契无生旨。此观于初机最宜，以有所准据，不落莽荡，又能裂我见网，为后后诸观之基。十二缘轮，逆顺双推，无明尽则行尽，乃至生尽则老死尽，日日如斯熏修，出离可必。四围假合聚沫似，逆顺双推十二轮，初机有据裂我网，出离可必步步真。中转观行，依诸定、进去持身，修三昧观。定中历四空、灭尽，知皆化城，非宝所，纤毫不染。出定际，觑破出入者谁，定与乱，觅头面了不可得。次观中阴受生，业识如影随形，业牵即往，知其幻质，不欣不怖，发大誓愿，愿愿持生，不随业堕。此步最要耐久，如玉人攻玉，如金匠炼金，不问岁时，又须谨护定中魔事，凡所有相，尽属虚妄，光相佛相，魔相神相，知是识阴变现，不睬不随，自当殒灭。先代宗师，多从此关打彻，全在定境不粘，蓦地翻身，若贪着禅味，如鱼入笱，如鸟投罻，欲出无由。化城非宝纤毫不，玉人攻玉不问年，识阴变现不睬著，鱼笱鸟罻莫乱穿。上阶观行，依破三有、三昧心，证无依门。三有元空，谁为能破，三昧即心，谁为能入，一念不生，万法自尔。至此则言思路绝，拟议皆差，如大象截流，直过无回，然非拨无修证，乃终日修而无修相，无修而修不绝，终日度生而无生相，终日在定而无定相。尤须转身，向红尘堆里，辊得烂，辊得熟，不踞圣位，不混凡流，于三界内，破无所破，于诸三昧，入无所入，方称最胜之子，方名自在之定。若守此为极，沉空滞寂，便是自了汉窠臼，去大慧所问自觉圣智，远之远矣。大象截流过无回，红尘辊烂不踞圣，沉空滞寂自了汉，去圣智远须自惩。楞严会上，阿难多闻第一，为佛侍者，闻持一切佛法，及遭摩登伽女之难，咒力将坏戒体，佛顶神咒，救之还归。佛问，汝以何心，舍家学道，阿难历计心在身内、身外、潜根、暗明、随生、在中、无著，七处征心，七处皆破，阿难惶怖，白佛，我等昔日，未闻如是，今者惘然，佛乃广明常住真心，性净明体。此一大事，与云何现分别、三昧心，最相切。阿难多闻，尚不知心在何处，末世凡夫，执一妄心，攀缘不息，以为自己，可不惧哉。七处征心，非佛故难阿难，乃为后世众生，破妄显真，令知分别心非心，无分别真智，方是心也。大慧问现分别，正是要佛指出，分别从何而现，实性是何，与楞严七处，同一鼻孔。七处征心阿难怖，分别非心真智心，多闻尚尔况凡夫，破妄显真同一音。法华会上，龙女成佛，亦此组问之榜样。龙女者，娑竭罗龙王之女，年甫八岁，智慧利根，善知众生诸根行业，得陀罗尼，诸佛所说，甚深秘藏，悉能受持，于刹那顷，发菩提心，得不退转，当下往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普为众生，演说妙法。当时智积菩萨，尚疑女身、畜生、年小，何能速得成佛，龙女以宝珠奉佛，佛即受之，谓智积曰，我献宝珠，世尊纳受，是事疾否，曰，甚疾，女曰，以汝神力观我成佛，复速于此，当时众会，皆见龙女，南方成佛。此正云何生诸地、云何最胜子之明证，地地唯心，初发心时，便成正觉，非定经劫，然非躐等，以龙女多生善根，一时顿发，非凡夫可借口。龙女献珠成佛速，初发心时正觉成，地地唯心非躐等，多生善根一时明。四有轮转，再为详释，以实进去持身之义。本有者，现在身心，从生至死，业报所感。死有者，临终一念，舍暖触时，业种现行，如秤两头，低昂时定。中有者，亦名中阴，死有之后，生有之前，业识所化，形如童男，具神通，七日一死，七七之间，随业受生，善业见天宫净土，恶业见刀山剑树。生有者，揽父母精血，业识托生，为新生命之始。四有相续，如环无端，唯识家详明，非灵魂常住，非断灭无后，乃业识相续，相似有一，而实无我。修行之人，于本有中，修戒定慧，临终死有，正念分明，中有不迷，随愿往生，生有自在，此是了生死的实法，非空谈玄理可了。大慧此问，正是为众生，明死明生，求大解脱。四有如环非断常，中阴七日业牵长，本有修行死正念，随愿往生自在乡。日用之中，二十问皆可用功。才见万法生起，即观缘起无生，才作一事，即观能作所作，才逢异说，即观妄想无性，才入禅定，即观定无定相，才念生死，即观四有唯心，才见地位，即观地地自觉，才羡神通，即观神通性具，不求不拒。如此密密推勘，步步踏实，如城上更夫，逐处传筹，奸宄潜踪，久久纯熟，二十问化成二十智，照见五蕴皆空。古德云，终日吃饭，不嚼一粒米，终日行路，不踏一寸地，正是无作、无受、无住的样子，非莽荡不修行之谓。又须深信因果，莫以无拨有，缘起性空，业果不坏，如梦中善恶，觉后虽空，业习不失。巡夜敲梆二十智，无作无受无住心，缘起性空业不坏，梦习虽空业不沉。此组问于全经，承前启后，前组问迷悟、缚解、三乘，此组问禅定、业有、诸地、神通，后组则问如来藏、识藏、法身、涅槃，由浅及深，由粗及细，如登楼阁，层层级级。佛后酬答，以生无生、涅槃空相、流转无自性数语，该罗二十问，以万法无性故，问处皆空，空处全真。读经者先将此二十问，参透一二，后读全经，如破竹然，又不可执此废彼，二十问是门，全经是室，入门之后，室中无量法宝，一一须明。承前启后二十问，楼阁层级渐升高，流转无自性该尽，入门入室不须逃。十二因缘还灭门，再为剖露，以实缘起何所生之问。流转门者，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此十二支，前前为因，后后为果，如十二连环，环环相扣。还灭门者，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苦恼灭，前前灭故，后后灭。无明非实体，乃一念不觉，觉即明，明即无无明，亦无无明尽。凡夫于十二支，头出头没，二乘观还灭，厌流转，菩萨观流转即还灭，以无明性即明性故。此是佛法总纲，戒定慧三学，皆为灭无明，无明灭，一切灭。十二连环流转苦，还灭前灭后随空，无明无性明即体，流转当体即还同。灭尽定与无想定，名同实异，最宜甄别。无想定者，外道所修，厌粗想如疮，强伏令不起，生无想天，寿五百劫，报尽还堕，以想种未断，如石压草。灭尽定者，圣者所修，厌受想为病，暂令止息，伏前六识及第七染分，出入自在，非永灭，非涅槃。又大小乘所入不同，二乘入此定，耽寂为乐，菩萨入此定，而不取证，起定度生，定中亦能现身说法，此其大别。大慧问想灭、从定觉，正为拣此，凡夫闻灭尽，便谓灰身灭智，不知定起之间，正是做工夫处，出定观谁出谁入，即此是悟门。宗门古德，多有于定中闻声、出地大悟者，皆从定觉一着，翻身转来。无想压草报还堕，灭尽圣修暂息劳，菩萨入已不取证，定觉翻身是悟桥。十地断证，再为表显。初地欢喜，断异生性障，证遍行真如，二地离垢，断邪行障，证最胜真如，三地发光，断钝障，证胜流真如，四地焰慧，断微烦恼障，证无摄受真如，五地难胜，断于下乘涅槃障，证类无别真如，六地现前，断粗相现行障，证无染净真如，七地远行，断细相现行障，证法无别真如，八地不动，断无相中作加行障，证不增减真如，九地善慧，断利他中不欲行障，证智自在真如，十地法云，断于诸法中未得自在障，证业自在真如。地地断一分无明，证一分法身，如登九层之台，层层见地不同，及至等觉，破最后一品生相无明，入妙觉位。然此约渐次，若约圆顿，初地即具一切地，以真如性，无分齐故，龙女顿成，即此意也。九层台上层层见，初地即具一切地，圆顿渐次不相碍，真如无分智自知。六通名义，再为料简。天眼洞视，见六道舍生趣生，天耳远闻，闻六道苦乐音声，他心鉴照，知众生心念差别，宿命回溯，知自他往世因缘，神足变现，山海虚空，往来无碍，此五者，有漏亦得，外道、天仙、鬼神，皆少分能之。漏尽通者，烦恼永尽，不受后有，唯圣者分证，佛地圆满。前五通如世技，漏尽通如家珍，有前五无漏尽，如盲人持刀，反伤其手，有漏尽兼前五，如勇士佩剑，护己护人。大慧问何因得神通，佛答必以漏尽为本，以大悲为用，非以神通为道。末世妖通、报通、依通，种种不一，学人先具择法眼，莫被他神通玄妙，惑乱身心，本分上事，唯明心见性，一了百了。五神通如世技耳，漏尽方为本家珍，妖报依通须具眼，明心一了百千程。定学与宗门参究，是同是别，再为决了。四禅八定，共世间法，戒定慧三学，出世正轨，宗门参究，即戒即定即慧，不落渐次，亦不越阶。如百丈怀海，再参马祖，侍立次，祖以禅床角拂子，蓦竖起来，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置拂子旧处，丈良久，祖震威一喝，丈三日耳聋。此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正是从定觉、三昧心的榜样，非四禅八定中事，亦不离四禅八定，一喝之下，能所双忘，三日耳聋，世界平沉，及乎过来，依旧天清地宁。凡夫闻喝，惊怖，二乘闻喝，厌离，百丈闻喝，悟入，同一喝也，用心异耳。学道之人，不必废定求悟，亦不必执定废悟，定水澄清，悟月自现，定慧等持，方名正受。又须知道，三日耳聋，不是木石，是历历孤明处，莫错会好。一喝三日耳聋去，世界平沉孤明历，定水澄清悟月现，定慧等持正受力。中有受生，与净土法门，最宜合参。凡夫中有，随业流转，善恶业相，纷然现前，强者先牵，如负债人，债主多者先牵。念佛人，平日信愿恳切，持名纯熟，临终佛来接引，中有不生，即于莲胎，化生净土，如出狱人，直登宝殿，不历中阴，此名带业往生，横超三界。大慧问进去持身、往生何所至，佛说如来藏、藏识，正与此合，藏识中，净业种子强，即生净土，染业种子强，即堕三途，种子现行，丝毫不爽。故知念佛，非小乘，非权教，乃转藏识成大圆镜智之妙门，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末世众生，无力断惑，舍此法门，其谁与归，然须深信切愿，万牛莫挽，非悠悠泛泛，可能侥幸。业种牵时强者先，净念相继莲胎圆，都摄六根横超出，万牛莫挽愿王坚。十地与即心即佛，须会通看。地前菩萨，依位次第，地上菩萨，念念流入萨婆若海，若约事，十地历然，若约理，即心即佛，本无位次。马祖言，即心即佛，又言，非心非佛，前者为中下根，指归自心，后者为上根人，遣其执滞，到这里，地地皆心，位位皆佛，说十地可，说无地可，说渐可，说顿可。大慧问生诸地，非问十地名数，乃问诸地从何生，答处只在自心，心净则地地现前，心垢则地地隐伏，如摩尼珠，随方现色，珠体非色。末世两种人，一者执位次，自屈迢迢，二者废位次，未得谓得，皆不达即心即佛之旨。会得马祖即心非心，方知龙女顿成、善财遍参，原是一事。地地皆心位位佛，摩尼随色珠非色，即心非心马祖句，顿成遍参一事该。诸定总持，再为收束。世间禅，四禅四空，出世间禅，九次第定、灭尽定，出世间上上禅，首楞严三昧、法华三昧、念佛三昧，名虽众多，不出止观，止则息妄，观则达真，止观双运，定慧圆明。

大慧问无色定、灭正受、想灭、从定觉、自在三昧、三昧心，六问皆定，可见定学之要，然佛答处，皆归自觉圣智，以一切定，皆唯心故，心外无定，定外无心。凡夫定，如鼠唧啾空，二乘定，如鸟栖笼，菩萨定，如龙戏水，佛定，如太虚空。学道之人，先持戒，戒净则定生，定生则慧发，慧发则自觉，自觉则一切定，皆我自在，不须别求。又不可好高骛远，四禅八定，尚未梦见，轻言首楞严三昧，多见其不知量也。止观双运定慧圆，心外无定唯心是，戒净定生慧自发，莫好高远落空亡。定散二善，与称名一门，再为融通。世间禅定，从止观入，须断惑方出生死，如陆上行舟，步步费力，念佛三昧，从信愿入，不断惑而横超，如水中乘船，自在扬帆。非禅定劣而念佛胜，乃众生根钝，断惑难，仗佛力易，佛深知之，故于诸经，处处指归。大慧问何因得自在三昧，若论因，信愿持名，即最胜因，以佛本愿，为增上缘，自心弥陀，为亲因，因缘和合，三昧现前。禅者闻此，莫轻净土，以为愚夫愚妇之行，不知文殊、普贤，尚发愿往生，远公、智者，皆念佛西归，彼何人哉，我何人哉。又净土行人，莫执相忘性，当知自性弥陀，唯心净土，心外无佛，佛外无心，禅净不二，其揆一也。陆行费力水扬帆，自心弥陀亲因强，文殊普贤尚西愿，禅净不二莫分疆。异说纵横，再为末法剖破。一者唯物论，谓人死后断灭，无三世，无因果，拨无四有，此断见也，如盲者不见日月，非日月咎。二者神我论，谓有常住灵魂，轮回六道，此常见也，中阴业识，缘起无性，非常住我。三者定功论，谓得四禅八定，即圣解脱，此郁头蓝弗之前辙。四者顿悟废修论，谓一悟便休，不须戒定，此天然外道，永嘉谓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五者他力废己论，谓既仗佛力，便可放逸，不知带业往生，业重者，信愿亦难恳切。五说皆邪，破之之道，唯在深达缘起无生、业果不坏、定慧等学、自他不二，大慧二十问，佛二十答，字字皆破此五说之金刚王宝剑。唯物神我定功废，他力废己五邪张，缘起无生业果在，金刚宝剑句中藏。最后须知，此二十问，句句皆从大悲心中流出，大慧非为己问，乃为末世一切众生而问，佛答亦非唯答大慧，乃为法界一切众生而答。读此偈者，当发大心，愿与此经，尽未来际，永作度生津梁，愿诸众生，同破三有，同证三昧，同成最胜子，同入自觉圣智之门，方不负此一问一答之至意。大慧为众非为己，佛答法界一音宣，同破三有同三昧，方不负此一问缘。又此二十问，恰如二十把金刚圈，一串穿来，一串穿去，解者当下解脱，不解者越套越紧。凡夫被圈套住，二乘欲躲圈，菩萨向圈里翻身，佛则圈亦无，人亦无。禅者试看，此圈从何而有，从大慧问而有，大慧未问时，圈在什么处，向这里觑破，许你与大慧，同参同证。二十金刚圈一串，套住凡夫躲者二，向圈翻身菩萨事，觑破圈无佛无二。东晋庐山慧远大师，于庐山东林寺，建白莲社，与刘遗民、雷次宗等一百二十三人，于阿弥陀佛像前，建斋立誓，专修念佛三昧，求生西方。远公三见圣相，不轻告人，临命终时，定中见佛，阿弥陀佛，身满虚空，观音势至，左右侍立，水流光明，演说妙法，告曰，我以本愿力故，来安慰汝，汝后七日，当生我国，远公果然如期而化，预知时至，自在往生。刘遗民等，亦皆瑞相昭然。此一段史实，正何因得神通、自在三昧、往生何所至的榜样，念佛三昧，即是最深神通，自在往生，即是最大三昧，不须离此，别求玄妙。末世好言神通，不知念佛人，心净则佛土净，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十方诸佛，现在其前，此是何等神通，何等三昧。远公白莲，百世之下，闻者兴起，读大慧此问，当知净土一门，正是自觉圣智之妙用。东林三见弥陀相，念佛三昧大神通，预知时至自在往，心净佛现一念中。诵持此问偈，亦有法要。每朝读二十问一过，随文起观，或单提破三有者谁，作个话头，尽形寿参去。诵时俨如大慧当阳启请，世尊满座酬音，聆而无聆，答处玄玄。又可将二十问，作二十面古镜，悬在灵台，朝朝自照，我于缘起，达无生否，我于诸定，无住着否，我于四有，无怖恋否，我于诸地，无高下否，我于神通，无求着否，一一勘验，不徇人情。经中后明，受持此经，乃至半偈，为人宣说，福等虚空，以是自觉圣智之因种故。末世众生，得闻此经，已是多生善根，况能诵持观行，可不自重。二十镜中朝自照，话头专提破有谁，半偈宣说福等空，善根深厚莫轻为。末世修学，此组问最宜痛下针锥。一者莫求神通，求则着魔，二者莫贪定境，贪则被缚，三者莫怖生死，怖则随业，四者莫躐地位，躐则未得谓得。离此四病，具真信愿，信缘起性空，愿了生死，行戒定慧，相续无间，何难与大慧把臂、世尊同龛。古德言，修行如一人与万人敌，无大誓愿，无真疑情，未有不半途而废者。此二十问，即佛与大慧，为我等作一榜样，先将自己身心，一一问透，问到无可问处，自然转身。又须知，转身不在问后，正在问时，疑情之极，即是悟机，如鸡抱卵，暖气相接，不可一刻间断。四病离时真信起，一人敌万凭愿王，疑极即是悟机处，抱卵暖气不可凉。业果一法，与无自性，并行不悖，再为申之。凡夫闻无作者、无受者，便拨无因果，拨无因果，即恶取空，佛所深诫，宁起有见如须弥，不起空见如芥子。作所作空，空其自性，非空其事，善恶业行，因缘果报，纤毫不昧，如镜中像，像无实体，妍媸历然，如空谷响，响无实体，善恶历然。菩萨达业性空，故不著，达业果有，故不废，终日修万行，不见一法可行，终日度众生，不见一众生可度，此中道了义。大慧问作所作、所作生，正为此，凡夫执有，落常见，二乘恶有，落断见，菩萨离二边，行中道。末世狂禅，口头禅，拨无因果，饮酒食肉，谓之无碍，临终业镜现前，始知手脚忙乱，悔之晚矣。镜像谷响空不昧，宁起有见莫空痴，终日万行不行者，中道了义狂禅医。异说差别，与宗门差别智，亦须并明。世间异论，因妄想立，破之不难，宗门差别，乃祖师应机，如医王视病，病万变，药亦万变，非异说也。临济三玄三要，曹洞五位君臣，云门三句，法眼六相，沩仰方圆，五宗话柄，看似不同，归源无二，如五岳擎天，峰峰各异，共覆青天，如百川赴海，水水不同，同归咸味。读大慧具异说一问，当知佛后答一切法无自性，异说自平，又当知祖师差别，非异说，乃破异说之锤，执锤成病，亦须放下。末世好诤宗派，扬己抑他，如井底蛙，争大海小，不知佛法大海，唯信能入，唯智能度。五岳擎天峰峰异，五宗话柄共青天，执锤亦病须放下，井底休争海小边。修学日程，此二十问，皆可作课。晨起，先诵问偈一遍，随文发疑，或单提破三有者谁，尽一日参去，动中静中，不忘不助。遇顺逆境，作缘起观，遇定境，作无定相观，念及生死，作四有唯心观，见人谈神异，作漏尽为本观，临睡，总检一日，何处念起，何处境着，一一知非，即非即离。又以念佛为助行，定课不缺，万行庄严，如此三年五载，不成片者，未之有也。古德言，不怕念起，只怕觉迟，又言，日日是好日，好日者，觉之谓也，非放逸之谓。大慧二十问，原是为我等末世众生，日日点检，时时觉照，非仅灵山会上，一时酬唱。晨起一偈随文疑，顺逆缘中起观行，日日好日非放逸，二十问作日用铭。统观此篇，二十句问，该尽定学、业果、四有、行位、神通，宗归唯是一心，缘起无生，流转无自性，自觉圣智。宋译文古，唐译义畅，五家疏记，互相照明，七处征心显分别之源，龙女献珠显诸地之顿，无缝塔显破有者无依，三生石显中有之非断，宾头卢显神通之当诫，远公莲社显三昧之实用，百丈一喝显定觉之翻身。愿参修之士，以大慧之疑为己疑，以二十问为二十镜，朝暮自照，照到镜亦无，人亦无，佛亦无，而又因果历然，悲愿无尽，方不负此一会，不负己灵。定业有地通该尽，诸祖公案镜镜新，照到人佛俱寂处，悲愿无尽利群伦。末后一偈，总持此篇。二十问关叩自心，诸定四有地通深，无生无性真如体，三昧门中一龙吟。云何名为藏，此第一问，真是千经万论之总关。藏者，藏识，亦名阿赖耶，此云藏，含藏一切诸法种子，有为无为、有漏无漏、色心依正，皆此识所变，故名为藏。又此识，与如来藏，非一非异，随染缘，为藏识，为生死本，随净缘，为如来藏，为涅槃因，如同一水，寒则成冰，暖则成水，冰非水外，水非冰外，冰之与水，湿性是一，藏识如来藏，亦复如是。凡夫闻藏识，便谓生灭，闻如来藏，便谓真常，执成两橛，不知经中正意，藏识即如来藏，生灭即不生灭，不离生灭，有真常，不离真常，有生灭，如大海水，水体湛然，如来藏也，风起浪生，藏识也，浪即是水，水即是浪，不可离浪觅水，不可离水觅浪。此义是楞伽一经，最玄最要处，达摩祖师，持此印心，正为此事，千圣出世，只为众生，识得此藏，转得此识。千经万论总关藏，冰水非异浪即水，达摩持来印心印，千圣只为识此旨。经中佛答藏识，有一绝妙譬喻，巨海浪起。譬如深海，水体常住，以猛风故，波浪相续，无有断绝，藏识海亦复如是，常住不摇，以境界风故，诸识浪腾，转生不断。又言，青赤种种色，珂贝乳石蜜，果日月光等，非异非不异，意明藏识与诸转识，非一非异，海水与波，非异非不异。此喻最好，凡夫心如大海，本来湛寂，无始无明，如猛风，内外境界，如风所触，于是眼识浪、耳识浪、鼻识浪、舌识浪、身识浪、意识浪，七浪齐兴，不曾暂歇，及乎风息浪平，海体依旧，不曾失却一毫。修行之人，不是要将海水，别求一个无水之水，只是息得境界风，浪自平，海自湛，风从何来，从妄想分别来，妄想从何来，从不了藏识即如来藏来，了则风息，风息则浪平，浪平则藏识海，觌体即是如来藏，更无别物。猛风击海浪相续，七识腾跃不曾休，风息浪平海依旧，了则无欠亦无收。云何意及识，此第二问，正出八识名相。意者，第七末那，此云意，亦云染污意，恒审思量，执第八识见分为我，昼夜不舍，如醉汉认贼为子，如痴人执影像为身。识者，前六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了别六尘，最粗最显。合第八藏识，成八识，前五识如门口仆，第六识如家中管家，第七识如溺爱之主母，第八识如深藏之库藏，家之兴衰，皆库藏所出，而主母把持，管家调度，仆役奔走。凡夫不知，只认前六识心思计度为心，不知深处，有七识执我，有八识含种，如人只见波流，不见海底。修行须从六识觉，觉六识妄，不随七识执我，七识一转，成平等性智，八识一转，成大圆镜智，前五转成成所作智，六识转成妙观察智，此转识成智之的旨，宗门所谓离心意识参，正离此执，非灭此识。七识执我如醉汉，八识库藏六识门，转识成智非灭识，离此执处是根源。云何生与灭，云何见已还，此二句问生灭与还灭。一切有为法，生住异灭，刹那不停，如石火电光，瞥尔而过，凡夫执为实有，于是贪着，大慧问生灭之元，佛答以藏识为生灭因，藏识因境界风，起诸识浪，有生有灭，藏识本体，不生不灭。见已还者，见道之后，还归何处，唐译作云何断诸见，意更明显，诸见纷然，见道之后，见亦不立，如人梦中，见种种物，觉后还空，非物还本处，乃梦觉即空。凡夫有见，二乘有空见，菩萨有无见，佛则见无见相，见与不见，二俱是见，离此二见，名真见道。经中后说，一切法不生，我说刹那义，当体即空，即生灭而见不生灭，方名见已还，还到本处，本处者，自心现量，自觉圣智，非别有去处。石火电光瞥然过，梦觉物空非还本，见无见相真见道，即生灭处不生灭。云何为种姓，非种及心量，此三句问种性、无种性、心量。种姓者，五种姓，菩萨种姓、缘觉种姓、声闻种姓、不定种姓、无种姓，约无始熏习，有此差别，约理体，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当作佛。非种者，无种姓，亦名阐提，此云信不具，断善根，然经中明二种阐提，一者断善阐提，谤大乘，作恶业，二者大悲阐提，菩萨发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众生未尽，誓不成佛，此二天渊。心量者，心之分量，凡夫心量，局于三界，二乘心量，局于偏真，菩萨心量，等法界，佛心量，无分量。大慧此问，最关紧要，以后世执五种姓，谓有定性声闻，决不成佛，有断善阐提，永绝佛种，此皆不了如来藏，一切平等，经中正意，种性无定，唯心所转，熏习成佛，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周利盘陀伽，性最钝，忆持扫帚二字，今日记明日忘，佛愍而教之，久久开悟，得阿罗汉，此非种性之明证乎，钝根尚尔，况聪明者。五种姓别唯心转，二阐天渊悲与断，盘陀扫帚忘又记，心佛众生无差畔。善星比丘，佛堂弟也，出家读诵十二部经，能说能辩，以谤法邪见，生身陷堕，此非聪明多闻之可恃，种姓之不足执乎。善星非无种姓，以邪见堕，盘陀非有种类，以精进修，可见种姓非定，唯在当人一念，一念背觉合尘，即阐提，一念背尘合觉，即佛种。又大悲阐提，最须着眼，菩萨明知众生无尽，佛道难成，偏发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此是何等心量，较之一阐提断善，何啻天渊，而同名阐提，以信不具者，不信自心，大悲者，不信众生界外，别有佛道故。末世两种人，一者执定性，自甘退屈，二者执皆佛，废弃修行，皆不达种姓深义，读此问，当猛省。善星读诵陷邪见，盘陀精进到彼岸，种姓非定凭一念，大悲阐提愿难算。心量之义，再为广明。凡夫心量，不出一身一家，一国一世，二乘心量，出三界，证偏真，菩萨心量，包太虚，量沙界，佛心量，离分量，绝边表。经中后说，诸佛心量，非凡夫二乘之所能测，如少水鱼，斯有何乐，如蚊蚋翅，不能蔽天。然心量非外来，乃本具，凡夫迷故，缩大法界，为一身心，如人梦中，身量极小，梦中天地，亦随之小，觉后天地，依旧广大。修行无别事，只是开拓心量，去我执，除法执，离凡圣，忘能所，心量自阔，心包太虚，量周沙界，非夸语，乃实事。大慧问心量，正是要佛指出，量从心出，心本无量，迷之为量，悟之无量，迷悟惟心，量与无量，亦惟心。梦小天地觉还大，心包太虚本非夸，量从心出心无量，迷悟惟心莫外拿。云何建立相，及与非我义，此二句问三自性与二无我。建立相者，五法三自性，经中广明，三自性者，遍计所执自性、依他起自性、圆成实自性。遍计所执，如夜见绳，执以为蛇，蛇无实体，惟情计有，依他起者，绳依麻等因缘所成，缘生无性，圆成实者，绳之实性，即是麻也。凡夫于依他起上，起遍计执，如捏目生华，华本无有，达者知依他无性，即圆成实，非离依他，别求圆成。建立相者，佛为众生，建立名相，以名相遣名相，如以指指月，指非是月，因指见月。非我义者，人无我、法无我，人无我者，众生五蕴假合，无主宰实我，法无我者，诸法因缘生，无自性实体，二无我理，是佛法根本，与外道神我、凡夫我执，天渊悬隔。大慧此问，要佛明建立名相，皆为方便，实体无我，无我而建立，建立而无我，方契中道。绳蛇麻喻三性圆，指月因指指非月，二无我理根本地，建立无我中道揭。云何无众生，云何世俗说，此二句问人空与俗谛。无众生者，众生四大五蕴假合，如聚沫，如芭蕉，求其实体，了不可得，非无假名，乃无实众生。世俗说者，不坏假名，随世俗说，有众生、有佛、有生死、有涅槃，以俗谛故，有，以真谛故，无，二谛不相违。凡夫执俗为真，沉有，二乘执真坏俗，沉空，菩萨知真空不碍妙有，妙有不碍真空，俗即是真，真即是俗，如波即水，水即波。大慧问无众生，非拨无众生，乃无实众生，问世俗说，非建立实法，乃不坏假名。佛后答，譬如工画师，分布诸彩色，虚妄取异色，我说无众生，又言，我说一切法，无有自性，而亦不坏假名，正是此答。末世学人，闻空拨有，闻有谤空，皆二边见，不达二谛融通。聚沫芭蕉无实众，真空妙有波水同，不坏假名无自性，二谛融通莫西东。此建立相、无众生、世俗说三句，与唯识、中观，最宜合参。唯识家立三自性，遣遍计，立依他，证圆成，中观家立二谛，俗有真空，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两家看似异辙，究其归趣，皆明诸法无自性，不坏假名，中道第一义。楞伽一经，正是会通唯识、如来藏两大思潮之枢纽，藏识即如来藏，依他即圆成，俗谛即真谛，皆此一经之深意。法藏贤首，以法界缘起，会通三性，谓遍计本空，依他无性，圆成现前，一即三，三即一。蕅益智旭，以天台性具，融通二谛三性，谓介尔有心，三千具足，三谛三观，不离一念。可见祖祖道同，岂有隔碍，末世分河饮水，诤论不休，孤负佛祖多矣。唯识中观异辙同，三性二谛一以贯，介尔三千性具旨，分河饮水孤负汉。云何为断见，及常见不生，此二句问断常二见。断见者，谓人死如灯灭，无三世，无因果，无凡圣，此恶取空，拨一切法。常见者，谓神我常住，梵天常住，物各有性，永不变易，此增益执，违因缘义。二见皆边，佛说中道，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出，不生不灭。大慧问断见常见，何由不生，佛答以见诸法自心现量，离有无二边，断常自绝，如梦中身，说断不可，以梦中历历，说常不可，以觉后空空。凡夫处处落常，如执身心为实，外道处处落断，如执死后断灭，二乘又落常，如执涅槃为常，菩萨了一切法，非常非断，即常即断，藏识随缘，非常，藏识不变，非断，如来藏藏识，正离断常之妙体。学道之人，向自心看，念头起时，为从何来，灭时向何处去，来无所从，断见不生，去无所至，常见不生。灯灭神常二边病，梦身历历觉还空，来去无踪断常绝，藏识随缘不变中。云何佛外道，其相不相违，此一问，最险峻，亦最圆妙。凡情见佛与外道，皎然不同，佛是正，外道是邪，正邪相反，云何不相违。不知佛意，正为众生，执佛实有，执外道别异，佛外对立，能所不忘，故问其相，何不相违。达者知邪正不二，魔佛一如，非混邪正，乃达其本，同一藏识，同一真如，迷之为外道，悟之为佛，如冰与水，寒暖异而湿性同，如拳与掌，屈伸异而手体一。若执佛为实，求佛出世间，是心外见佛，即外道见，若了自心是佛，外道亦佛，以一切法，皆自心现故。宗门丹霞天然禅师，行至慧林寺，值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院主呵曰，何得烧我木佛。丹霞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霞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院主自后须眉堕落。此公案，正是佛外道相不相违的榜样，丹霞岂真毁佛，乃杀院主执佛之贼，院主执木佛为佛，即外道见，须眉堕落，可不惧哉，然非初心，可学丹霞，学之则地狱摄。丹霞烧佛为杀执，木佛无舍利何烧，邪正不二非混邪，初心莫学地狱招。云何当来世，种种诸异部，此问悬记未来宗派分裂。佛在世时，一味和合，佛灭度后，结集经典，渐有异诤，初分上座、大众二部，后展转分成二十部、五百部，各执己见，互相是非，如一滴水，入海还同，如一国分，互相征伐。大慧问当来世，种种异部，佛答以皆依自心妄想，建立异说，若了唯心，异部自平，又悬记末世，恶比丘，种种异说，坏乱正法，令诸众生，迷闷失道。提婆达多，佛在世时，已破和合僧，立五法，与佛抗衡，出佛身血，生身陷地狱，此异部之先驱也，后世宗派，愈分愈歧，皆此见网。学道之人，于诸异部，不须遍破，但了自心，自心若平，一切异论，如汤销冰，又须具择法眼，知邪正，辨权实，莫被异说牵走，如善御者，不避险途，直奔宝所。一味和合分多部，提婆破僧先驱祸，自心若平异论销，择法眼中无迷惑。云何空何因，云何刹那坏，此二句问空与无常。空何因者，诸法以何为空，为析法空，为体法空，二乘析色明空，如破色见空，菩萨体法明空，当体即空，不待分析。佛意正答，诸法无自性故空，自心现故空，非坏灭而后空，乃本来自空。凡夫闻空，怖畏，不知空非断无，空乃成就一切，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刹那坏者，一切有为法，刹那刹那，生住异灭，如箭锋相拄，不暂停住，一弹指顷，六十刹那，吾人身心，日夜生灭，如瀑流，如灯焰，相似相续，妄见为一。大慧问刹那坏，正为众生执常，不知无常，然又恐落断，故与空何因并问，空故不常，刹那故不断，不常不断，正显中道。经中后说，一切法不生，我说刹那义，当体即空，刹那即不刹那，最宜深味。箭锋瀑流灯焰似，体法本空非析色，刹那即寂不常断，当体无生第一义。云何胎藏生，云何世不动，此二句问受生与真常。胎藏生者，四生之中，胎生因父母精血、业识托生，藏在母胎，次第成形，此中有、生有，前组已问，此更问者，正显业识相续，入胎出胎，不迷者谁。世不动者，三世迁流，云何不动，凡夫见过去已去，现在不住，未来未至，念念迁谢，云何不动。佛意正答，藏识随缘，有胎藏生，藏识不变，世相不动，动者妄识，不动者真常，如电影中，人物往来，银幕不动，如流水上，波浪起伏，河床不动。僧肇法师物不迁论，谓狂风偃山而常静，大河奔注而不驰，即万化之迁流，见真常之不动，正此义也，非谓物果不迁，乃即迁以见不迁，昔物不至今，物各性住一世，动静未尝相违。凡夫执迁，昧真常，二乘执不迁，坏因果，菩萨动静不二，迁即不迁，胎藏即真常，烦恼即菩提。银幕波床动静一，旋岚偃岳常静流，即迁不迁胎藏常，物各性住第一筹。此空、刹那、胎藏、世不动四问，收尽般若、唯识、如来藏三宗要义。般若谈空，唯识谈刹那生灭、种现相续，如来藏谈真常不动、在缠出缠，三宗似异，楞伽会之，空即藏识无性，刹那即藏识生灭，世不动即如来藏真常，一空一切空，一常一切常，空常不二，生灭即真常。读此者，若以三宗为异，是割裂佛经，若会归一心，方知佛语无虚。贤首判此经，为终顿圆摄，正以其融通空有，会归如来藏藏识故。又须知，此非和会，乃法尔本然，众生心中，本具此理，佛不过指出，如人梦觉，梦事宛然，梦性本空，空处不空，觉体常然。般若唯识如来藏，三宗会归一心中，空常不二生灭真，法尔本然非强同。三译对勘，此组问偈，异同最宜着眼。云何名为藏，唐译作何因藏识起，复因何所生，魏译作何故名藏识，云何意及识，唐译作云何建立识，直指七八二识建立。见已还，唐译作云何断诸见，意更径直。非种及心量，唐译作云何非性乘，兼括无种性与诸乘。世俗说，唐译作云何世俗有，不坏俗有。佛外道其相不相违，唐译作云何佛外道，相违不相违。世不动，唐译作何因故有生，云何世间住，住即不动。宝臣据唐译，科此组为问心识、问谛理、问邪正、问行果，厘然不紊。宋译辞简而味长，唐译文敷而义显，魏译介于二者之间，三本对读，其义自跃。大凡读宋译，须以唐译证其义，读唐译，须以宋译味其神，神义双得，方见大慧问处、佛答处，的的落处，不被文字转。三译同参神义得，宋古唐明魏居间，不被文字之所转，的的亲到问头关。类经对勘，此组问义，群经处处互显。藏识一义，解深密经，广明阿陀那识、阿赖耶识，一切种子如瀑流，华严经，明心如工画师，分布诸彩色，起信论，立一心二门，真如门、生灭门，正会藏识如来藏。三自性、二无我，解深密、瑜伽、成唯识，详其名相，般若经，明一切法空，无我无我所。断常二见，中论八不，正其边邪，大般涅槃经，明佛性常住、常乐我净，与世不动相发。胎藏受生，俱舍、瑜伽，明四有、十二缘起，修行道地经，详入胎住胎出胎。异部一义，异部宗轮论，详二十部分裂，预知后世，如指诸掌。一大藏教，如大国都，此二十问，如都中主干道，支支相通，脉脉相贯，会通读之，方见佛法之全体，非一家之私言。解深密论心识本，起信二门会藏如，异部宗轮预知世，都中干道脉无差。五家疏主，此组问上，法眼尤见精微。贤首法藏，以一真法界，该此二十问，谓藏识即法界，意及识即法界之用，断常空有，皆法界中波澜。宝臣依唯识，详科八识、三性、五种姓、二无我，名相井然，为观心之阶。宗泐如玘，依宗门，谓此问直显即心，离心无藏，离藏无心。憨山德清，以此组为全经主脑，藏识生灭之门，既通，余义如解盘错，其观楞伽记，言之谆谆。蕅益智旭，以性具法门，融通藏识如来藏，谓介尔有心，三千具足，藏性即佛性。五家如五窗窥天，天惟一空，窗影各异，学者从一门入，入已则门门互通，不须诤其同异，又须知道，五家非有异说，乃应机异辞，如名医诊脉，随人立方，病愈则药废。五窗窥天天一隙，应机异辞药因病，一门入后门门达，法界藏识本同称。藏识名义，再为剖露，以实云何名为藏之问。此识在经论中，异名甚多，阿赖耶，此云藏，具能藏、所藏、我爱执藏三义，能藏者，含藏诸法种子，所藏者，为前七识所熏所依，我爱执藏者，第七识执之为自内我。又名阿陀那，此云执持，执持种子、根身，不坏不失，又名根本识，为一切法所依止，又名第八识，又名心，心者集起，集诸法种，起诸法现。凡夫闻许多名相，便生怖畏，不知总说，只是吾人现前，一念不觉之体，离此一念，别求藏识，如离波觅水，了不可得。修行无别事，只是识得此识，不为所瞒，转其名，不转其体，转第八为大圆镜智，此识若明，八识皆明，此识若昧，八识皆昧，所谓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正是此语。三藏三名根本识，离念觅之了无迹，若人识得心无土，转名不体智光赫。如来藏与藏识，非一非异，再为痛辨。如来藏者，在缠法身，众生本具，诸佛所证，含摄如来一切功德，故名如来藏。此藏在凡夫位，为无明所覆，名阿赖耶，在二乘位，为偏空所隐，名异熟识，在菩萨位，悲智双运，名无垢识，在佛位，究竟清净，名大圆镜智，其实一体，随位异名，如一金作器，瓶盘钗钏，器异金同，如一水成冰，冰水殊称，湿性不异。凡夫闻如来藏，便向外求一个真心，不知即是现行藏识，离妄无真，二乘闻藏识，便欲断灭，不知藏识即真，断妄无妄。起信论立一心二门，心真如门，不生不灭，心生灭门，生灭因缘，二门不相离，依如来藏，故有生灭，所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阿赖耶，此数语，是尽度生迷悟之关钥，读楞伽藏识义，不参起信，如夜行无烛。瓶盘钗钏一金作，冰水殊称湿不偏，依如来藏有生灭，非一非异关钥全。海浪之喻，再为深释。经言，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此喻有五重深义，一者，水体常恒，喻藏识体真常，二者，风不自生，因空而动，喻境界本空，因妄而现，三者，浪不离水，喻诸识不离藏识，四者，风息浪平，水体不坏，喻妄尽真存，五者，水不起浪时，亦未失浪性，风至还生，喻真如不守自性，遇缘即宗。凡夫闻浪，欲灭浪求水，不知浪即是水，只须息风，不须灭浪，风者，境界分别，息分别风，浪自平，水自现。宗门参父母未生前，如何是你本来面目，正是参此，未生以前，无浪可浪，水体现成，既生以后，浪浪相续，水体未失，参到水浪一如，藏识如来藏，觌体无二，方知此喻，字字千金。五重深义海中风，息风不须灭浪功，父母未生水体在，水浪一如体本同。近似之辨，此组问最须严界，稍笼统即入邪网。一者，藏识非灵魂。藏识缘起无性，非常住神我，外道执灵魂常住，正是常见。二者，如来藏非一物。非心内别有真心，如怀珠玉，乃即妄识之实体。三者，意非意识。第七末那，恒审执我，第六意识，间断了别，深浅悬殊。四者，空非断灭。空无自性，非空业果，宁起有见如须弥，不起空见如芥子。五者，刹那非定灭。刹那生灭，当体即不生灭，非坏灭已而后空。六者，种性非定判。五种姓约熏习，理具皆当成佛，无定阐提。七者，佛外道不相违，非混邪正。乃达其本同一真如，非谓邪行即是正行。八者，世不动，非凝然。即迁流见真常，非废三世因果。八界分明，方许读此问偈，不然，醍醐成毒，甘露伤人。藏识非魂藏非物，意非意识空非无，种性非定邪非混，八界分明莫糊涂。衡以今世，错会此组问者，病复非浅。一者考据派，考阿赖耶之语源、部派之演变、三译之异同，著作等身，与自己身心，了无交涉。二者心理学派，以藏识比对潜意识、集体无意识，以末那比对自我意识，似是实非，以彼生灭心，测度如来藏。三者玄学化，高谈如来藏、真常我，沦为外道神我，不知无我。四者虚无化，闻空闻无自性，拨无因果，纵欲败度，谓无善恶。五者宗派化，执唯识谤如来藏，执如来藏谤唯识，分河饮水。对治之方，在将二十问，翻向现前一念，念起即观，此念从藏识何类种子起，七识如何执我，六识如何分别，遍计在何处，依他在何处，圆实在何处，如此观照，方名真读楞伽，不然，说食数宝，何益之有。考据心理玄虚派，虚无宗派五病缠，翻向现前一念观，说食数宝枉穷年。此组问于宗门，关系尤切。达摩西来，单传心印，特授四卷楞伽，以为印心之经，正以此经，说藏识即如来藏，妄即真，识即智，与宗门即心即佛，同一鼻孔。六祖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悟曰，何期自性，本自清净，本不生灭，本自具足，本无动摇，能生万法，此五句，正是藏识如来藏的的注脚，藏识海常住，本不生灭、本无动摇也，境界风动，能生万法也，水体本净，本自清净、本自具足也。后世禅者，多有从楞伽入者，法融、慧能、神会、石头、马祖，虽宗风各异，印心之经，未尝外此。读此问者，莫作教家义解会，须向自己脚跟下，亲证一回，方知达摩不为虚授。达摩授经为印心，藏如即妄真即智，六祖五句水体在，脚跟亲证莫迟回。此组问之观行，不可以一概论，须辨根器。上根利智，才闻藏识即如来藏，言下识得，日用之中，只向念起处觑破，此念从何而起，起无来处，向何而灭，灭无去处，来去处穷，藏识海湛然，此谓顿悟一心，其险在以知见为实证，如数他家宝，自无半钱分。中根学人，宜依唯识，立八识观，先明前五识了别，第六识分别，第七识执我，第八识含种，日日于心中，寻名认体，知何者是贼，何者是家主，如理家事，一一清点，其病在义学，识是识，心是心。钝根初机，且从持名、诵经、持戒入手，业霜渐销，心地日明，闻此深法，不惊不怖。利根觑破念起处，中根清点家贼主，钝根持名业霜销，到家原是一条路。初心做工夫，先从识得藏识门入。每日静坐，不问善恶念，只观察，念如何起，如何住，如何灭，起时不随，住时不住，灭时不送，如老吏勘狱，句句推穷。又观此能观察者，为是第六识，为是第七识，为是第八识，推到无可推处，忽然命根断，如掷剑挥空，剑空俱泯。下座历缘，依旧绵密，眼见色时，知眼识浪起，耳闻声时，知耳识浪起，浪起知是风，风性本空，海体不动。初则费力，中则省力，久则无功可用，无念可察，方是入门。又须深信，藏识即佛，莫向外求，向外求者，如抱佛而求佛，愈求愈远。老吏勘狱推穷处，掷剑挥空剑空泯，抱佛求佛愈求远，藏识即佛须亲证。中转行人，宜向三自性、二无我，深下功夫。遍计执，如绳上蛇，知蛇无体，当下即空，依他起，如绳缘麻，知缘生无性，圆成实，如绳即麻，当体即是。二无我者，人空法空，人空则我执断，法空则法执亡。

行人于一切境，先勘遍计，此境为实有，为我妄执，次观依他，因缘和合，假有非无，后证圆成，无性真如，非有非无。日日如是，月月如是，如琢玉石，瑕尽瑜现，如淘金沙，沙尽金存。此步须耐得寂寞，不求速效，又须防增上慢，未得谓得，未证谓证，譬如种田，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时节若至，自成熟。绳蛇麻上三性观，人法二空我法亡，琢玉淘金时节至，不增不减自堂堂。上根进阶，直趣无依。藏识本空，谁为能转，如来藏本具，谁为能证，转无所转，证无所证，方名真转真证。到此，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可以语人，人亦不能代。然须回入尘劳，广度群品，不居圣位，不住涅槃，知佛外道，其性本空，断常异部，皆解脱门，刹那胎藏，无非真常，世不动者，当念即是。若守此为极，沉滞寂场，是二乘禅，非大慧所问自觉圣智。又须知，无依非莽荡，因果历然，悲愿重重，方名菩萨。转无所转证无证，回入尘劳不住寂，因果历然悲愿重，方名自觉圣智人。藏识一名，诸祖诠释，最为吃紧。贤首言，藏识者，染净同依，真妄和合，如玻瓈珠，随色现影，珠体非色。宝臣言，阿赖耶，含藏种子，为万法本，如地生芽。憨山言，藏识海常住，吾人现前，一念不生处，了了常知，即藏识体，才动分别，即境界风。蕅益言，第八识，去后来先作主公，投胎先入，死时后出，即此识也。诸祖所说，浅深不一，其指吾人当下一念之体，则一。学者莫执名相，须向念未起时，自看自取，看得破时，诸祖之言，皆我注脚，看不破时，纵读尽三藏，亦无益。又须知，此识非内非外，非根非尘，非有非无，非生非灭，不可以识识，不可以智知，唯证相应。玻瓈随色珠非色，去后来先作主公，念未起时自看取，诸祖注脚一时通。阐提一义，再为料简，以实非种之问。断善阐提，断一切善根，不信因果，谤大乘法，然经言，一阐提虽断善根，佛性不断，以佛性非善非不善，善根可断，佛性不可断，时节因缘，还复成佛，如大地雪，春至还消。大悲阐提，菩萨大愿，众生无边誓愿度，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此非真阐提，乃以阐提自称，同其恶名，行其实德。又有菩萨，为度阐提，示同阐提，和光同尘，非真阐提。三种阐提，名义天渊，末世不察，见菩萨和光，便谓破戒无过，见断善者，便谓永无佛种，皆邪见也。大慧问非种，正为后世，辨此幽微，佛后广明，读者宜尽心焉。善根可断性不断，大悲同名称阐提，和光示同非破戒，三种名义天渊齐。日用之间，二十问皆可用功。才起念，即问，此念藏识中何类种子，为染为净。才执我，即观，第七末那，执八识为我，我相何在。才见境，即观，遍计依他圆成，三性何属。才说断常，即观，断常二见，从何而立。才分佛外，即观，魔佛一如，邪正同体。才见异说，即观，自心现量，异部本空。才言空，即观，空亦不可得。才见迁谢，即观，世不动处。如此密密推勘，如织妇弄机，丝丝入扣，久久纯熟，二十问化成二十智，藏识海，风息浪平，如来藏，觌体全彰。古德云，终日行，未曾行，终日坐，未曾坐，正是藏识不动、转识随缘的样子，非莽荡不修行之谓。织妇弄机丝丝扣，二十问化二十智，风息浪平海体露，终日行坐未曾移。永明延寿禅师，宗镜录一百卷，会通宗教，折中法相，其言曰，一心法门，竖穷三际，横亘十方，一一法门，皆从此心出，又举古德，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自答曰，若欲究竟，一亦不立。此一则，正云何名为藏、世不动的的榜样，万法者，诸识浪也，一者，藏识海也，一亦不立者，海亦不可得，如来藏亦不可名。永明每日，一百八事，念佛十万，行住坐卧，不离唯心，世称弥陀化身。读大慧此问，参永明此语，方知藏识如来藏，不是义学，须是躬行，一亦不立处，且道是什么，参。宗镜一心横亘遍，万法归一归何处，一亦不立海非海，弥陀化身念不虚。胎藏一义，再为详释，以实云何胎藏生之问。众生受生，非无因无缘，乃业识为因，父母精血为缘，三事和合，方得托胎。入胎之时，业识如中阴身，随业力至父母处，于父母起颠倒想，揽赤白二渧，结生相续，初七日名羯罗蓝，状如薄酪，次七日名頞部陀，状如疮疱，渐次三十八七日，支节具足，至十月满足，出胎为人。此中业识，即第八藏识，去后来先，作主翁者，舍此身时，暖气最后离处，即藏识舍身处，入胎时最先入，故曰去后来先。凡夫入胎，由爱欲业力，昧不自知，菩萨入胎，或乘愿力，或游戏神通，如世尊八相成道，乘白象入胎，在母胎中，常为诸天说法，此凡圣之别。修行之人，知此，当于欲爱，深生厌离，于藏识，深生观照，临命终时，正念分明，不随业牵，随愿往生，方是了胎藏之好汉。羯罗蓝至三十八，去后来先作主翁，乘业乘愿凡圣别，正念分明脱胎笼。见已还义，再为提撕。见道之前，千疑万惑，见道之后，疑情顿息，诸见消亡，如夜梦中，历尽千山万水，觉来床上，未曾动脚。还者，还到本处，本处者，自心现量，非从外来，非从人得，本是自家物，暂迷失而，今还得之。古德言，贫子得金，非从外得，穷子归家，本家之物，正此谓也。然见道之后，正好多事，无始习气，未尽除故，须历境炼心，除其习气，如矿金虽得，更须炼冶，方得精纯，故见道后，有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层层磨冶，非一悟便休。末世狂禅，才得个入处，便谓一切无碍，习气现行，不肯除治，反为习气所使，如贫子得金，不解守护，仍复贫穷，大可哀愍。大慧问见已还，正为此辈，指出还家之后，如何保任，如何炼习。贫子得金非外得，穷子归家本家物，矿金更须炉火炼，莫教得后复穷孤。空与刹那，合参最妙。凡夫执一切法实有，佛说空，空其执有，凡夫闻空，执一切法断灭，佛说刹那，明因果相续，相似有一，非断非常。空故，诸法无自性，刹那故，业果不唐捐，空与刹那，如车两轮，如鸟双翼，缺一不可。般若经，二十二年谈空，阿含经，时时说无常生灭，至楞伽，会而通之，空即藏识无性，刹那即藏识生灭，无性生灭，生灭无性，一法中具二义。学人观心，念头起时，即空，了不可得，即刹那，相续不断，空处不怖，续处不执，自然与中道相应。又刹那有二，一世俗刹那，念虑生灭，二真实刹那，当念无生，经言，一切法不生，我说刹那义，刹那即不刹那，方名善观刹那。车两轮兮鸟双翼，空与刹那不相离，当念无生真实义，刹那即寂不须疑。断常二见，为众见之根，再为末法痛斥。断见之害，甚于常见，以常见者，犹知畏因果，修善法，断见者，肆无忌惮，纵欲败度，谓无后报。今世唯物之学，谓人死后断灭，善恶无报，仁义为迂，功利为尚，杀盗淫妄，悍然不顾，皆断见之流毒，将来业果，不可思议。常见之害，在执神我，执梵天，执境界为实，修行不得解脱，如蚕作茧。佛说中道，离此二边，藏识非常，以随缘故，藏识非断，以不变故，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学道之人，先须断此二见，于一切法，不作断灭解，不作常住解，作因缘生、无自性解，自然中道现前。又须知道，断常皆从我见生，我见若空，断常自绝，故二无我观，为断二见之利剑。断见毒甚常见烈，藏识非常非断真，我见若空二见绝，无我利剑斩邪根。当来异部，佛悬记如此，今正其时。佛灭后，上座大众，初分二部，后展转成二十部，或执有，或执空，或执三世实有，或执现在有体，互相是非，如兄弟阋墙，至大乘兴，又分性相、空有、禅教，诤论至今。大慧问当来世种种异部，佛早虑此，故说唯心，异部异论，皆从自心妄想建立，心若平等，异论自平。今世宗派，何止二十，各宗其宗，各祖其祖，是己非他，如盲人摸象，各得一体，皆象也，皆非全象。学佛之人，须具教眼，于诸异部，知其权实，辨其了义不了义，不随声赞毁，又须以自心为宗，以戒定慧为学，方不为异部所转。兄弟阋墙宗各异，盲人摸象一体偏，自心为宗戒定学，不为异部倒却船。佛外道相，再为拈提。丹霞烧佛，是宗门大用，非初心可学，前已明之，今更说者，恐人错会，以为木佛可烧，何佛不可毁，不知丹霞杀活，正在院主须眉堕落处，若也不会，且莫造次。经中佛答此问，明一切法，无非佛乘，亦无非外道，以迷悟分，不以法分，如一人，东向则西，西向则东，方向异而人一。凡夫迷，一切法皆外道，以心外取法故，悟人，一切法皆佛乘，以自心现故。故经言，愚夫堕二边，谓有谓无，智者了达，无有二相。末世两种人，一者排外道若仇雠，而不知自己心外求佛，正是大外道，二者混同佛外，谓邪正不二，纵欲败度，不知悟后之不二，非凡夫之混滥。东向西向人是一，心外求法即外道，悟后不二非混滥，须眉落处看丹霞。念佛一门，与藏识义，最宜合参。吾人藏识中，佛种有无，既有佛种，以念佛熏之，净种增长，染种渐销，如香熏衣，衣香长存，如莲出水，水不能湿。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入流亡所，藏识转成大圆镜智，有何难哉。永明日课佛号十万，非徒然也，深知自力断惑之难，仗佛力加持之易，故万善同归，指归净土。末世行人，参禅者多，悟心者少，教观者多，成就者少，唯念佛一门，万不漏一，以佛本愿，为增上缘，自心藏识，为亲因，因缘和合，决得往生。参禅人，尤宜兼修，如虎戴角，悟心之后，求生净土，亲觐弥陀，回来度生，更有何障。大慧问藏，佛答藏识，藏识中净种，非念佛而何，此义深长，有志者细参。香熏衣存莲出水，都摄六根净念续，万不漏一仗佛愿，虎戴角时更绝伦。种姓心量，与修行阶次，再为融通。五种姓约熏习，非约理体，理体上，生佛平等，无少差别，熏习上，善恶净染，种现相资，乃有升沉。譬如一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地无分别，种有差殊，众生心地，亦复如是，熏佛种故成佛，熏众生种故为众生。心量者，非心有大小，乃执有轻重，我执重则心量小，法执轻故心量大，二执空故，等虚空界。周利盘陀，下愚也，以精进修，证阿罗汉，善星比丘，利根也，以邪见故，身陷恶道，此非佛之偏私，乃自业之招感。末世行人，慎莫自矜利根，亦莫自甘钝根，但发大心，熏佛种子，日日增长，如初一月，渐至圆明，何患乎不到。一地千种瓜豆殊，生佛平等熏有差，盘陀善星前鉴在，初一渐圆莫怨他。意及识与藏识，转依之理，再为点破。凡夫八识，全识无知，二乘转六识，未尽七八，菩萨地地转，至佛地，八识成四智，第八成大圆镜智，第七成平等性智，第六成妙观察智，前五成成所作智。转者，非灭识生智，乃转识之染，成识之净，如冰水，如矿金，非别有新物。凡夫闻转识成智，便欲灭却意识，不知意识不可灭，亦不可无，妙观察智，即意识之净用，成所作智，即五识之净用，所患者，迷，不患者，识。宗门离心意识参，离其迷执，非灭其体，若灭体，则木石无知，非佛道也。大慧问意及识，正是要佛明此转依深义，末世错会者多，故再为点破，学道者宜尽心焉。冰水矿金非新物，转染成净四智圆，离识非灭木石诮，迷为患者识非愆。世俗说与第一义，再为末法拈出。佛依二谛说法，一者世俗谛，二者第一义谛，依世俗，说有凡圣、因果、修证，依第一义，凡圣不可得，因果修证，亦不可得。凡夫执俗遗真，沉沦有海，二乘执真遗俗，沉滞空寂，菩萨二谛并观，俗中见真，真中不坏俗。大慧问无众生、世俗说，正是二谛之关，学人于此，宜深着眼，不可说空，便拔无因果，不可说有，便执实众生，空有圆融，方契佛心。古德云，终日吃饭，不曾咬着一粒米，终日行路，不曾踏着一片地，即俗而真，其斯之谓。二谛并观凡圣幻，即俗而真第一义，咬米踏地无染着，空有圆融佛心契。此组问末，特劝发心。藏识如来藏，人人本具，非佛独有，非众生独无，如天上月，净水即现，浊水暂隐，月无取舍。吾人但去其浊，浊者，妄想习气是，水净月现，岂他力哉。大慧以法身大士，尚尔殷勤启请，况末世凡夫，敢自怠乎，愿各各努力，念生死苦，发菩提心，读诵此经，依教观行，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花开见佛，悟无生忍，再来尘世，广度含识，方不负此身，不负此经，不负大慧此问。水月净现浊暂隐，妄想浊尽月自圆，各各努力发大心，不负此经不负天。又此二十问，如二十盏灯，同处一室，灯灯相摄，光光相入，一灯燃而室暗消，一问透而群疑息。禅者且道，第一盏灯，从何燃起，向云何名为藏处荐取，若也荐得，许你与大慧，同敲同唱。二十灯同室相摄，一问透处群疑息，第一盏灯何处燃，藏识门中荐取的。此组问中，建立相一语，更须善会。佛建立名相，为破名相，如以药治病，病愈药除，若执名相为实，是又以药成病。五法者，名、相、分别、正智、如如，名相是所诠，分别是能诠，正智是能证，如如是所证，凡夫执名相，起分别，圣人依正智，证如如。三自性，配五法，遍计执摄名相分别，依他起摄分别，圆成实摄正智如如。大慧问建立相，非问建立，乃问建立之本，佛答处，名相本空，建立无生。末世义学，争名相之异同，论三性之广略，如人数宝，自无半钱，可不惧哉。宗门不立文字，非废文字，乃不执文字，如渡河须筏，到岸舍筏，未渡而废筏，愚之甚也。以药治病药亦病，五法三性名相空，数他珍宝自无有，到岸方知筏是筌。受持此问偈，功德难思。经中后说，若有众生，受持读诵，为人演说，乃至一四句偈，现身面见诸佛，疾得无上菩提，以是自觉圣智之因种故。每日清晨，诵此二十问一遍，随文入观，或单提云何名为藏一句，尽形参究，参到藏识如来藏，双泯双照，自然与佛把手共行。又可将此二十问，书置座右，如对严师，如闻霹雳，逐条点检，藏识曾未识面，意识曾未转身，种姓曾未自决，三性二空曾未亲证，断常曾未离，佛外曾未平，空与刹那曾未达，世不动曾未会，字字扪心，不敢放过。古镜二十悬灵台，一句藏识尽形参，双泯双照把手佛，不徇情面真持男。此二十问，为后后百问之纲宗。纲举则目张，此组若达，后问如破竹，此组未达，后问皆成戏论。以全经要义，唯在藏识如来藏，唯在转识成智，唯在自心现量，此二十问，一一问此，佛后一一答此，如大海一滴，味具百川，如帝网一珠，影含万象。读全经者，先于此二十句，下三年五年死功夫，参到无疑，后读全经，如还故家，门门皆熟，若泛泛读过，虽诵全经，亦无益也。又不可执此废全，此二十句是门，全经是室，入门之后，室中宝藏，无量无边，一一须明，方为尽善。纲举目张破竹势，一滴海味百川全，死参三五无疑日，还家门门熟心田。总持此篇，二十征心，该尽八识、三性、二无我、断常、邪正、异部、空、刹那、胎藏、真常，归宿不出当下一念。宋椠辞古，唐翻义明，诸祖记疏，交光相罗，海浪一喻，道破藏识之恒，盘陀忘帚，证种性之无定，善星饱诵而堕，诫多闻之未可恃，丹霞拨灰而院主眉堕，显魔佛之惟心，提婆裂僧，预启异部之诤，肇公不迁，冥符世住之常，永明宗镜，收万法于一心。愿法界禅侣，将此二十问，置在眉睫间，行也体究，坐也体究，体究到言语路绝、心行处灭，藏识浪恬，如来藏现，转八识成四智，方知大慧不我欺，佛祖不我外。八识三性归一念，诸祖交光海浪平，体究到得言思路，四智圆明不负灵。末后一偈，总持此篇。二十问中藏识源，浪息风停海印存，转得识成四智日，楞伽峰顶觐能仁。何因如幻梦，及揵闼婆城，世间热时焰，及与水月光，此四句，举五喻，实该九喻。幻梦者，幻术所化，梦识所现，觉后空空，揵闼婆城者，此云寻香城，日初出时，远见城楼，气似人众车马，近则都无，即蜃楼海市之类，热时焰者，春原野烧，日光浮动，远望如水，鹿渴逐之，水月光者，水中月影，非有非无。佛说一切法，皆同此五喻，以凡夫执为实有，故说空，以二乘执为断灭，故说幻有，空有不二，是诸法实相。何因说此，以众生无始，执五蕴身心、世界国土，为实有常住，起贪嗔痴，造轮回业，佛怜愍故，说九喻破之，知幻即离，离幻即觉。凡夫闻喻，便谓万法皆无，可以放逸，不知幻有虽虚，业果不坏，如梦中杀人，觉虽无人，梦心已造，习气已熏，故知幻而不废修，方达佛意。九喻该罗一切法，寻香阳焰水月同，知幻即离离即觉，幻有业果不虚空。此五喻中，深义重重，不可草草。幻喻，明诸法因缘和合，假现似有，梦喻，明唯心所现，离心无境，揵闼婆城，明世界依报，业感似有，阳焰，明境界虚妄，逐之转远，水月，明诸佛菩萨，随感现应，不来不去。一喻具多义，多义归一理，一理者，自心现量，无自性也。凡夫于无自性中，见有自性，如翳眼人，于净空中，见空中华，华非空生，非目出，乃翳病所现，诸法亦尔，非自非他，非共非无因，妄想所现。达者知病是空华之本，空是华之体，病愈华空，妄尽法寂。宗门参究，正参此幻从何有，觉从何来，参到情尽，自然与九喻一鼻孔出气。翳眼空华病所现，一喻多义归唯心，幻从何有觉何来，参到情尽见本真。何因说觉支，及与菩提分，此二句问三十七菩提分法。觉支者，七觉支，念、择法、精进、喜、轻安、定、行舍，菩提分者，广则三十七道品，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此是三乘共修之基，出世之要。大慧问何因说此，盖佛说万法皆幻，何用勤修道品，岂幻人修幻行，能得幻菩提乎。佛意正答，以诸法幻故，须修幻智，断幻惑，证幻果，如梦中治病，病虽梦，药亦梦，药到病除，梦觉两忘。凡夫闻幻，废于修证，是恶取空，不知譬如夜行，以幻灯照幻路，到得家时，灯路俱舍，未到家，不可废灯。三十七品，是对治悉檀，四念处，观身不净、受是苦、心无常、法无我，为总持，七觉支，调和定慧，八正道，正见为首，正业正命为足，此道品之大纲。末世好高，藐视道品，谓是小乘，不知大乘菩萨，亦不离此，以无所得故，修一切善，即大乘义。幻人修幻幻智照，梦中治病药亦梦，三十七品共基陛，无所得修善法崇。云何国土乱，云何作有见，此二句问劫浊乱与诸见本。国土乱者，劫浊之时，兵戈水火，饥馑疫疠，众生相杀，国土纷然，此乱何自而起。作有见者，诸见纷纷，有见、无见、常见、断见，何自而作。佛意正答，国土乱，从众生贪嗔痴、杀盗淫来，共业所感，如众蝇聚膻，众浊归壑，有见，从妄想分别来，于幻法中，执为实有，起见起诤。佛世，拘睒弥国比丘，以小诤故，分成两党，斗诤不休，佛为说七不退法，谓数集会、和合、无诤、尊重、戒法、修梵行、敬僧护，又说六和敬，身和同住、口和无诤、意和同悦、戒和同修、见和同解、利和同均，斗诤乃息。此一史实，正国土乱的的榜样，乱不自乱，人心乱之，见不自作，人心作之，欲平国土，先平自心，心平则世界平，此楞伽唯心之的旨，亦诸佛治国之大本。拘睒弥分成两党，七不退法六和敬，欲平国土平自心，唯心之旨治国柄。云何不生灭，世如虚空华，此二句问世间常住。凡夫见世间生灭，念念不停，云何不生灭，佛说世如空华，空华无生，华起华灭，空体不动，世间亦尔，生灭者，妄识所见，不生灭者，真常实体。经中处处明，诸行本自无生，幻相刹那，当体空寂，即此生灭，见不生灭，如电影中，人物生死，银幕不动，如波涛中，水起水灭，水体不动。凡夫执生灭，故有轮回，二乘执不生灭，故厌世间，菩萨知生灭即不生灭，不厌不欣，即世间而出世间。大慧此问，最关紧要，以后世学人，闻不生灭，便欲灭生灭，求不生灭，不知离生灭，无别不生灭，离波无水，离妄无真，只须达妄本空，真自现前。空华起灭空不动，银幕波涛体一然，离妄无真波即水，达妄空处真现前。云何觉世间，此一问，直指觉路。世间者，五蕴、十二入、十八界，生死轮回之法，觉者，一觉即出，非离世间，别求觉处。凡夫迷，世间即生死，圣人觉，世间即涅槃，迷悟惟心，法无染净。如人梦作凡夫，梦中忧苦，觉来床上，忧苦何在，非梦外有一觉人，乃梦觉即人。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求菩提，犹如求兔角，六祖此语，的的有据。大慧问觉世间，正是要佛指出，觉在世间，不在山林，不在枯坐，不在死后，只在当下，于世间法，一一觉照，不迷不取，即名出世。宗门有言，搬柴运水，无非妙道，穿衣吃饭，尽是禅机，此语须善会，非谓搬柴吃饭即是，乃搬柴吃饭时，不迷不著，方是。梦觉床空忧苦寂，不离世间觉世间，搬柴运水不迷处，当下即是出尘关。云何说离字，此问离文字相。佛以一字不说，而说三藏十二部，说即无说，文字性空，即文字离文字。大慧问离字，非废文字，乃不执文字，如以指指月，因指见月，不可执指为月。凡夫执文字，入海算沙，说食数宝，二乘恶文字，欲焚经像，皆边见，菩萨知文字即解脱，文字性空，当体即离。宗门不立文字，亦不离文字，祖师西来，留传灯录千七百则，岂真无文字，乃不执之谓。又离字者，离名字相、离心缘相、离言说相，三离既尽，自觉圣智，觌体现前。大慧问离字，正为末世，执文言，废观行，故痛下针锥，然又不可以离字为借口，废弃经典，野狐精，最可恶。指月因指指非月，说即无说三藏空，不立不离离三缘，野狐借口最可忡。离妄想者谁，云何虚空譬，此二句问离念之者与法身。离妄想者谁，谁字最吃紧，凡夫离妄想，必欲求个离者，不知求者即妄想，离者亦妄想，如逐尾者，自尾自逐，何时得休。达者知妄想无性，当体即真，不须离，不须断，不断妄想，而求涅槃，不断淫怒痴，亦不与俱，此是楞伽了义。虚空譬者，法身广大，犹如虚空，无在无不在，无相无不相，非空非有，离过绝非。凡夫闻虚空譬，便谓豁达空，不知虚空是譬，非谓法身即虚空，乃借虚空，显其无碍。大慧此问，要佛指出，离念之者，本无其人，法身之体，遍一切处，如太虚空，日照则明，云屯则暗，空体不变。学道之人，但观谁字，谁离妄想，谁修谁证，追之久久，能所双忘，人法俱泯，忽然磕着，方知此语不虚。求离离者妄逐妄，不断淫痴涅槃齐，法身虚空非豁空，谁字追穷自肯蹊。如实有几种，几波罗蜜心，此二句问真如差别与六度心行。如实者，真如，亦名如实，离虚妄故，真如有几种，约理则一，约事则多，经论或说二真如，不变、随缘，或说七真如，流转、相、了别、安立、邪行、清净、正行，或说十真如，十地所证，浅深不同。波罗蜜者，到彼岸，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又开为十度，加方便、愿、力、智。几波罗蜜心者，问能度之心，以何心行，能到彼岸，佛意正答，以无所得心、大悲心、菩提心，三轮体空，无能度所度，方名真波罗蜜。尸毗王割肉饲鹰，萨埵太子舍身饲虎，此等本生，皆六度之极致，非徒然也，以无住相布施，其福不可思量。凡夫行六度，着能所，求人天果，是有漏，菩萨行六度，三轮空，求佛果，是无漏，同一事，用心异耳。真如一多浅深异，六度十度到彼岸，割肉饲鹰三轮空，有漏无漏心为判。何因度诸地，谁至无所受，此二句问入地因与无功用地。诸地者，十地，前组已问，此更问度越之因，佛意正答，以大悲愿、般若慧、无所得心，度诸地位，地地皆心，离心无地。无所受者，八地无功用道，菩萨至此，无师自尔，任运流入萨婆若海，一切诸法，无所领受，以无受相故。谁至者，谁字又吃紧，求能至者，了不可得，如人渡海，至岸时，渡者亦空。凡夫执有能度所度，二乘耽无所受，菩萨无所受而无所不受，受诸佛法，不受诸烦恼。大慧此问，正为行人，指出入地方便，不可以躐等，不可以停滞，地地升进，至无功用，方名真度。又须知，十地如十层楼阁，不离本处，层层可到，到顶时，不离初地一念，以真如性，无分齐故。无功用道八地入，无受而受佛法味，谁字求之不可得，楼阁十层本处会。何等二无我，云何尔焰净，此二句问人法二空与所知障净。二无我者，人空、法空，人空者，推求五阴身中，了无宰主，二乘证此，法空者，万象缘生，体性叵得，菩萨双证二空。尔焰者，此云所知愚，亦云习气，即所知障，二乘断烦恼障，未尽所知，菩萨地地净除尔焰，至佛地，二障永尽，二死永亡。尔焰净者，非断灭，乃转识成智，习气销熔，如陈年酒器，酒虽去，香气尚存，久久熏治，香气亦尽，尔焰亦尔。凡夫二障全在，二乘断一，菩萨渐净，佛地究竟。大慧问尔焰净，正为后世，知烦恼易断，习气难除，悟后保任，绵密保任，正是净尔焰，非一悟便休。宗门古德，悟后牧牛，不令犯人苗稼，皆此义也。人法二空二障别，酒器香存习气深，悟后牧牛苗稼护，尔焰净处佛果成。诸智有几种，几戒众生性，此二句问诸智差别与戒律仪。诸智者，二智，根本智、后得智，三智，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四智，成所作、妙观察、平等性、大圆镜，五智，加法界体性智，名异义通，皆一心之妙用。几戒者，戒律仪，五戒、八戒、十戒、具足戒、菩萨戒，戒相虽多，戒体唯一，防非止恶，清净无染。众生性者，众生根性，以戒调伏，如调野马，如琢美玉。优波离尊者，持律第一，佛为太子时，即为理发师，出家后，于戒律，精严第一，佛灭度结集，优波离诵律，为戒律之祖。大慧问诸智、问戒，正显定慧相资，戒为基址，无漏慧为究竟，如车两轮，如鸟双翼，缺一不可。末世狂禅，拨戒悟心，不知木石无心，何不作佛，坏戒之人，纵有禅定，多落魔道，可不惧哉。根本后得三四五，戒体唯一防非止，优波诵律两轮具，拨戒狂禅落魔罤。谁生诸宝性，摩尼真珠等，此问世间七宝，何因而生。摩尼者，如意宝珠，随人所求，雨种种宝，真珠、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七宝庄严，世间所重。佛意正答，宝从众生福业所感，转轮圣王，以十善化世，七宝自至，金轮宝、白象宝、绀马宝、神珠宝、玉女宝、居士宝、主兵宝，此轮王七宝，非力求，乃福感。又摩尼宝珠，喻如来藏，在众生身中，随修德，出无量法宝，凡夫不知，怀珠乞丐，枉受贫穷。大慧此问，看似问世间宝，实问出世间宝，世间宝有尽，出世间宝无穷，佛后广明。学道之人，当求自性摩尼，莫贪世间珍宝，世间宝，五家所共，王贼火水恶子，出世间宝，无人能夺。转轮福感七宝至，摩尼随求雨众珍，怀珠乞丐枉贫苦，自性法宝五家存。谁生诸语言，众生种种性，明处及伎术，谁之所显示，此三句问语言、种性、五明工巧。语言者，四辩，法、义、辞、乐说，八音，极好、柔软、和适、尊慧、不女、不误、深远、不竭，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众生种种性者，八万四千烦恼，八万四千法门，对治不同。明处伎术者，五明，内明、因明、声明、医方明、工巧明，菩萨于五明，皆应学习，以广度众生故。谁之所显示，皆自心之所显示，离心无语言，离心无伎术，如镜中像，镜体明故，像自显现。佛为太子，通五明，学艺绝伦，成佛后，于一切法，得最自在，菩萨学五明，非为名利，为度生也。末世学人，厌薄世学，不知菩萨，法门无量誓愿学，一法不知，不名遍知。一音演说随类解，五明遍学为度生，镜中像显镜体明，离心无术法皆成。三译对勘，此组问偈，唐译最为分明。何因如幻梦，唐译作何因说如梦，揵闼婆等喻，直标喻说之所以。觉支菩提分，唐译作菩提分几有，问数不问因。作有见，唐译作谁起于有无，谁字尤切。不生灭世如空华，唐译作云何世无起，义更径直。离字，唐译作云何离文字。离妄想者谁，唐译同。如实几种，唐译作真如有几种。度诸地，唐译作谁入诸地中，唯愿佛开演。尔焰净，唐译同，尔焰此云所知愚。众生性，唐译作众生有几种。明处伎术，唐译作明处与伎术，何因而出现。宝臣据唐译，科此组为问喻、问道、问世间、问真如、问行位、问智戒、问世间缘起，条理粲然。宋椠辞简而含蕴厚，唐翻义敷而指归明，魏译旁通，三本合看，如三人视一象，合之全体自见，偏执一边，皆成诤论，读经者宜知。三人视象合全体，宋简唐明魏旁参，喻道行位智戒明，偏执一边诤论酣。类经对勘，此组问义，遍通群经。九喻一义，金刚经六如，梦幻泡影露电，大般若经，十喻，幻、梦、响、像、光影、阳焰、水月、空华、犍闼婆城、变化，与此正同。道品一义，杂阿含、大毗婆沙、俱舍，广明三十七品，大智度论，会通大小。空华、离字，楞严经，明迷头认影、翳眼见华，与九喻相发。真如几种，解深密经，明七真如，成唯识论，明十真如。六度十度，大般若、华严十回向，广行相。二无我、尔焰，解深密、瑜伽，明二障种现。五明一义，瑜伽菩萨地，明菩萨于五明处，皆应修学。一大藏经，如大药肆，此二十六问，如药方之要目，味味治病，法法破迷，会通读之，方见世尊说法，一味雨也，随根茎大小，各得滋茂。金刚六如般若十，七真如与五明学，一味雨随根茎别，药肆要目法法活。五家疏主，此组问上，法眼各异其趣。贤首法藏，约法界无碍，谓九喻即法界缘起，事事无碍，一喻该一切喻。宝臣约唯识，详科真如、诸地、诸智、二障，名相井然。宗泐如玘约宗门，谓离妄想者谁，直是话头，离心意识，即得。憨山德清，判此组为通问诸法真似邪正之因，幻有非无，真空非断，的的确确。蕅益智旭，约性具，谓尔焰净，即烦恼即菩提，介尔三千，净秽惟心。五家如五医，同诊一病，寒热虚实，方各不同，病愈则药废，又如此才彼艺，共成大厦，不须执一废百。学人大宜着眼，从一门入，入已门门互通，方不孤负诸祖苦心。五医同诊方各异，一门入后门门通，才艺共厦无废百，诸祖苦心莫轻逢。近似之辨，此组问最须细拣。一者，幻喻非断灭。梦幻空华，喻无自性，非谓因果业果亦无。二者，道品非小乘。三十七品，三乘共基，大乘以无所得心修，即菩萨行。三者，空华非外境。翳眼见华，华实无生，非空上实有华可灭。四者，离字非废经。不立文字，不离文字，执指为月病，废指求月亦病。五者，离妄想非压念。妄想起时，知其无性，不随不制，非强令不起。六者，真如非一异。约理则一，约证有十，非定一定异。七者，无所受非枯木。八地无功用，而悲愿无尽，不堕二乘。八者，尔焰非烦恼。烦恼障粗，所知障细，断证不同。九者，五明非杂学。菩萨学世法，为度众生，非求名利。九界拣清，方算具眼，不然，无上醍醐，翻成毒药，甘露入口，反能伤人。幻非断灭道非小，空华无生离字经，九界拣辨分明去，醍醐莫作毒药烹。衡以今世，错会此组问者，病复非一。一者考据派，考九喻之文献、道品之部派、五明之沿革，著书满家，身心无分。二者虚无派，闻梦幻空华，便谓一切皆无，纵欲败度，不知业果。三者废修派，闻本自具足，何假修证，不知幻人须修幻行。四者狂禅派，拨弃戒律，诃骂佛祖，谓即烦恼即菩提，不知尔焰未净。五者厌世派，闻世间如幻，便欲避世逃禅，不知即世间觉。对治之方，在将二十六问，翻向现前，眼见色时，作梦幻观，耳闻声时，作谷响观，起心动念，作空华观，日用云为，作幻化观，又不废道品、戒律、六度、五明，悲智双运，方名真学楞伽。考据虚无废修狂，厌世五病今世多，翻向现前梦幻观，悲智双运出娑婆。此组问于宗门，尤有深缘。九喻是祖师常用之机，镜花水月，谷响空华，无非指归即妄明真。离妄想者谁，正是参禅话头，谁字一提，如金刚剑，斩尽一切。离字一义，宗门不立文字，而灯录煌煌，与佛说三藏，同是渡河之筏。无所受，即宗门无依无倚、独脱无依之境。尔焰净，即悟后牧牛、长养圣胎。诸祖公案，如盐入水，味味皆此，读大慧此问，当知教禅一致，非有二法，离教说禅，魔外而已，执教废禅，义学而已，教禅并臻，方是佛祖的的儿孙。谁字一提金刚剑，教禅一致非两途，离教说禅魔外是，执教废禅义学徒。

此组问之观行，三根各有入处。利根人，才闻诸法如幻、离妄想者谁，便向谁字上，猛著精彩，妄想起时，不随不断，只看是谁在妄想，是谁离妄想，看之久久，能所忽尔平沉，如击石火，似闪电光，豁然得个入处，其病在以瞥地为到家，不知尔焰未净。中人，依九喻立观，眼见色，观如幻，耳闻声，观如梦，乃至六尘，皆作阳焰水月观，又依道品，四念处居心，七觉支调御，其病在作观是我，所观是法，能所未忘。钝根，先持戒、念佛、诵经，业轻障薄，再闻九喻，不惊不怖，渐次深入。利根看谁中根观，钝根持戒渐次登，到家犹须净尔焰，三根同入一光腾。初心作观，且从九喻入手。每日静坐，先观此身，四大假合，如幻如化，非我非我所，次观居处，世界国土，如揵闼婆城，暂有还无，次观心念，生住异灭，如热时焰，妄见似水，次观诸佛，如水月现，感至即应，应而无迹。下座历缘，皆作此观，称意时，知是幻喜，不贪，失意时，知是幻苦，不嗔，人称誉，知是幻名，不傲，人毁辱，知是幻辱，不愠。初则强观，中则任运，久则打成一片，触目遇缘，无非幻化，无非真如。又须深信因果，莫以幻废事，幻业果报，丝毫不昧，如梦中升沉，觉后虽空，习气不亡。四大假合身如幻，城国阳焰水月观，打成一片触目真，梦习不亡因果端。中转行人，宜向道品、二无我、尔焰，深下锥去。四念处，观身不净、受苦、心无常、法无我，日日提撕，七觉支，定多则用择法、精进、喜以策之，慧多则用轻安、定、行舍以寂之，调和得中。二无我观，先观人空，次观法空，人空破我执，法空破法执。尔焰习气，于动中磨炼，逆顺境上，看习气起处，不随不拒，久久销熔，如红炉点雪。此步须耐，莫求速效，又须防增上慢，小小轻安，便谓证圣，不知未到无功用地，俱是识阴区宇，阴魔可畏。七觉调和中边疾，人法二空我法亡，红炉点雪习气净，识阴区宇莫漫当。上根进阶，直趣无功。诸地度已，无所受亦空，二无我能所双忘，真如凡圣，皆如梦话，到此，离妄想者谁，亦无谁相，虚空譬，亦无虚空相，法身遍满，不可以比喻尽。然须垂手入廛，广度群品，学五明，通伎术，四辩八音，随类说法，如幻师度幻人，无度相，如梦中醒梦，无醒相。若守此为极，沉滞寂场，是二乘，非菩萨，非大慧所问自觉圣智。又须知道，无功不是不做功，乃做功而无做功之相，终日度生，无生可度，终日说法，无说可说，方名菩萨无功用行。幻师度幻无度相，垂手入廛五明通，做功无做功相者，方名自觉圣智翁。楞严会上，演若达多，晨朝以镜照面，爱镜中头，眉目可见，嗔责己头，不见面目，以为魑魅，无状狂走。此一公案，正九喻、空华、离妄想的的注脚。演若之头，本在己项，何曾失却，以镜中影故，妄谓头失，狂走不休，及乎狂歇，头元是我，非从外得。众生亦尔，本具如来藏，清净妙心，元无欠少，以妄想镜故，妄谓己是凡夫，佛是圣人，向外驰求，狂走六道，及乎一念回光，知自心是佛，狂心顿歇，歇即菩提。大慧问何因如幻梦、离妄想者谁，正为此辈指出，狂是谁狂，歇是谁歇，头未失时，狂从何起，头既得已，歇向何归，向这里参透，九喻一时消，空华一时落。镜里头元本不失，狂走歇即菩提安，九喻空华一时落，回光便是旧家儿。尔焰一名，诸祖诠释最精。唯识家名所知障，亦名智障，谓执著名言所诠之法，障所不知。天台家名尘沙惑，谓习气微细，如尘若沙。宗门名余习，如阿难多闻，犹有法爱，毕陵伽婆蹉，过恒河，叱河神小婢，以五百世为婆罗门，余习慢故。尔焰净，非一生可了，须悟后，长时熏修，如澄浊水，浊沉水清，水清而浊泥犹在底，更须久久，泥亦销尽。大慧问云何尔焰净，佛答以转识成智、无所有性，正此深旨。末世才悟，便谓一切圆满，习气现行，不肯除治，反呵除习者为不了，如贫子得金，不解经营，仍复贫露，大可哀愍。尘沙余习澄浊水，毕陵叱婢慢犹存，悟后长时熏修去，贫子得金莫守贫。三十七道品，再为表显，以实觉支菩提分之问。四念处，观身不净、受苦、心无常、法无我，为总。四正勤，已生恶令断，未生恶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增长。四如意足，欲、勤、心、观，成就神通定。五根，信、进、念、定、慧，生根。五力，五根增长，能破恶成办。七觉支，念、择法、精进、喜、轻安、定、行舍，调和定慧。八正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直趋涅槃。此三十七，通大小乘，二乘修之，证偏真，菩萨修之，以无所得，证法身，如同一药，小用治病，大用延年。大慧问何因说觉支，正为末世，好高骛远，藐视基础，不知登高自卑，行远自迩，三十七品，即自卑迩之正轨。四念为总七觉调，八正直趋涅槃城，登高自卑无所得，小药大用在人行。念佛一门，与九喻、离妄想，最宜合参。凡夫念佛，心如乱丝，佛号如刀，丝丝截断，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念到一心不乱，当下即是离妄想，当下见自性弥陀，唯心净土。九喻观成，知娑婆如幻，极乐非虚，离字观成，知佛号无性，当体即真。永明万善同归，禅净并修，正此意也。末世众生，无力断惑，舍念佛一法，其谁与归，然须深信切愿，如子忆母，不夹杂，不间断，方有成就。大慧问离妄想者谁，若也不会，且念南无佛，念到念极情忘，自见分晓。乱丝佛号丝丝断，都摄六根净念续，念极情忘自见佛，禅净并修万善足。九喻名义，再为逐一分疏，使初学知所观境。幻者，幻术师，以咒药力，草木瓦砾，化作车马人物，宛然似有，力尽还无，喻诸法依因缘现，因缘散即无。梦者，眠中意识，现种种境，梦者执实，觉后空空，喻无明梦中，六道宛然，觉即无生。影者，物对日光，现影于地，影不离物，亦不即物，喻五蕴身，依业识现。响者，空谷应声，似有人语，语无来处，喻一切言说，性离文字。阳焰者，日光浮尘，远望如水，鹿渴奔逐，近即非水，喻凡夫逐妄，愈逐愈远。水月者，月在天上，影现众水，月无下来，水无上去，感应道交，喻佛身应现。空华者，翳眼于空，见华乱舞，华无生处，喻妄见生死。化者，神通变化，无而忽有，有即非有，喻菩萨度生，游戏自在。犍闼婆城者，蜃气成楼，暂现还灭，喻世界成坏。九喻该尽世出世间，学者随境入观，无一法可执，无一法可舍。幻师咒力车马化，空谷应声阳焰奔，九喻该罗世出世，无执无舍一真存。真如十名，亦宜略释，以实如实有几种之问。真如者，真者不妄，如者不变，亦名法身、法性、实际、实相、佛性、如来藏、圆成实、法界、涅槃、大圆镜智，名异体同，皆一心之异称。约迷悟，在众生名如来藏，在佛名法身，约染净，在染名藏识，在净名大圆镜，约诸教，般若名实相，唯识名圆成，华严名法界，涅槃名佛性，楞伽则总摄诸名，会归自觉圣智。名相虽繁，初学闻之易怖，不知摄末归本，总只是当人离念之体。大慧问如实几种，佛答处，真如非一非异，约理名一，约证名多，多即是一，一即是多，事事无碍，法界之旨。一名十名名异体，藏识镜智染净殊，多即是一一即多，离念实体莫外图。六度心行，再为详释。布施度悭贪，有财施、法施、无畏施，三轮体空，名真檀度。持戒度毁犯，律仪戒、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清净无染。忍辱度嗔恚，生忍、法忍、无生法忍，割截不嗔。精进度懈怠，披甲、摄善、利乐，无休无息。禅定度散乱，安住、引发、办事，那伽常定。般若度愚痴，文字、观照、实相，照见皆空。六度该万行，万行归一心，以无所得心，三轮空故，名波罗蜜，有所得心，是人天有漏，不名到彼岸。尸毗割肉，萨埵舍身，皆六度极致，非凡夫所能，然心量不可不尔，因地不正，果遭迂曲。大慧问几波罗蜜心，的示在无所得、大悲、菩提三心，离此三心，六度成有漏，具此三心，一色一香，无非波罗蜜。三轮空处真檀度，割肉舍身心量齐，三心具处波罗马，一色一香到岸堤。维摩诘大士，在毗耶离城，现疾毗耶，佛遣诸弟子问疾，皆辞不堪，唯文殊师利，承佛圣旨，往问居士，因论不二法门，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文殊以离问答、绝表示为入，于是转问居士，维摩默然无言，一默之中，万德毕彰。此一公案，正云何说离字、离妄想者谁的的榜样，诸大菩萨，言诠已极，居士一默，如雷霆震地，离名字、离心缘、离言说，三离一时具足。大慧问离字，岂真无文字，维摩默然，其声如雷，凡夫闻之，谓是哑汉，达人闻之，满肚佛法。又维摩示疾，为众生故，非真有病，菩萨明处伎术、语言种性，皆从大悲心中出，非求名利，与大慧所问，同一鼻孔。维摩一默雷霆震，三离具足不二门，示疾大悲非真病，语言伎术化尘根。诸地度越，再为点破。十地因何而度，以发菩提心、修菩萨行、上求下化故，初地破无明，证遍行真如，即与佛同，只厚薄异，如十四夜月，光体非欠，圆相微亏，地地增进，至八地无功用，任运度越，至十地，受佛职位，等觉、妙觉，佛地圆满。谁至无所受，能度所度，皆不可得，如人梦中，渡大河，至岸时，河人俱空，然非无渡事。善财南询，五十三参，位位参访，位位无得，至弥勒楼阁，顿入法界，即此榜样。末世两种人，一者畏途远，自甘退屈，二者躐等，未证谓证，皆不达唯心之境，地地是心，离心无地，心净则地地现前，又不废历位，事理双明，方契佛意。十四夜月光体具，善财参至弥勒楼，河人俱空非无渡，唯心历位两无求。语言、种性、明处伎术，合论最妙。佛以一音说法，众生随类得解，四辩八音，皆自心妙慧所现，非从外得。众生八万四千种性，佛以八万四千法门度之，如一雨润诸草木，各得生长。五明者，内明，明心性，因明，明论理，声明，明文字音声，医方明，明医药治病，工巧明，明技艺算数，菩萨遍学，为度生故，如大船师，须谙水脉，如大医师，须识药性。谁之所显示，皆自心显示，心外无法，心外无术，佛为太子，遍学诸明，成佛后，得大自在。末世学人，守一先生之言，厌薄多闻，不知法门无量誓愿学，一法不通，岂名遍知，然学以为他，非为己，学以明心，非逐物，此其界。一音随类四辩演，五明遍学为度生，大船谙水医识药，学以为他明自心。阳焰一喻，最宜细参。春末夏初，旷野之中，日炙浮尘，远望如水，鹿渴奔驰，往取其润，渐近渐无，至彼全空。众生亦尔，无明渴爱所驱，于五欲尘，奔逐不已，财色名食睡，看似可乐，得之无厌，究其实际，何者是乐，得已还失，乐已苦随，如嚼蜡然，无少滋味。凡夫不达，以苦为乐，以幻为真，轮转不息，及乎回光，五欲元空，渴爱本寂，阳焰非水，不待灭而后无。此喻非但譬外境，亦譬内心，念头起时，似有能思所思，追之则无，如阳焰然。学道之人，于欲于念，皆作阳焰观，渴爱自息，渴爱息已，菩提自现。鹿逐阳焰渴爱驰，五欲嚼蜡无滋味，念头追之亦叵得，渴爱息处菩提随。有见一义，为众见根，再为剖破。诸见纷然，不出有无，有见执一切实有，无见执一切断无，有见堕常，无见堕断，断常二边，皆违中道。诸见何自而作，皆从妄想，于幻法中，安立名字，执为实义，如蚕作茧，自缠自缚。六十二见，末劫纷然，皆以有见为本，破之之道，在观因缘，因缘所生，无自性故，非有，因缘相续，业果不坏故，非无，非有非无，中道第一义。大慧问云何作有见，正是要佛掘其见根，根者，妄想是，妄想无性，见根自绝。宗门所谓剿绝见解，正是此义，见解未剿，纵说玄说妙，皆是鬼家活计。茧丝缠缚见根妄，六十二见本有无，剿绝见解鬼活计，因缘观处见根枯。虚空之譬，具含多义。一者周遍，喻法身遍一切处，二者无相，喻法身离一切相，三者无碍，喻法身不隔一物，四者无染，喻法身处尘不染，五者容受，喻法身含摄万法，六者不动，喻法身非生非灭，七者平等，喻法身无圣无凡，八者无依，喻法身不倚一切，九者不可毁，喻法身金刚不坏，十者离言，喻法身绝思绝议。虽具十义，须善会，法身非即虚空，虚空是无知色法，法身是灵知不昧，借虚空为譬，如以指指月，不可执指。大慧问云何虚空譬，佛答处，法身离过绝非，不可以比喻尽，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唯证相应。学人莫作豁达空会，亦莫作实有一物会，离此二见，方知虚空落譬。十义周遍法身喻，指月莫作豁达空，离过绝非唯证乃，灵知不昧异盲聋。诸智差别，再为料简。一切智者，二乘智，知诸法空，道种智者，菩萨智，知一切道法，差别度生，一切种智者，佛智，空假中三谛，一念圆证。根本智者，正证真如，无分别智，后得智者，起化度生，差别智。四智者，转八识所成，大圆镜智，普现万境，平等性智，怨亲一如，妙观察智，辨才无碍，成所作智，应化无边。诸智虽多，不出一心，迷时名识，悟时名智，非别有智，从外得也。大慧问诸智有几种，佛答处，智无差别，约用分多，如一眼人，见种种色，眼非有多种。末世求神通智、辩才智，不知根本智若得，后得智自现，不求而得，本智未明，多智成累，如盲人持刀，自伤伤他。三智四智一心具，迷识悟智非外得，根本若明后自得，盲刀多智反成灾。戒之一字，是三无漏学之基，再为申重。戒如大地，一切善法，依之生长，戒如渡水之筏，戒如黑夜之灯，戒如险道之导。五戒为人乘本，十善为天乘本，具足戒为解脱本，菩萨戒为佛乘本，戒相虽殊，戒体是一，防非止恶，清净无染。优波离持律第一，佛赞其于戒律，如佛无异。末世狂禅，谓心地法门，何拘小节，不知毗尼藏者，佛法寿命，毗尼住世，佛法住世，坏戒之人，纵有禅定智慧，魔所摄持，如断根树，虽华不实。大慧问几戒众生性，正为末世，痛下针锥，学道之人，当以戒为足，一步不可缺，以戒为师，如佛在世。大地生长筏灯导，毗尼住世佛法存，断根之树华无实，以戒为师步步尊。摩尼宝性，再为拈出。世间七宝，从众生福业所感，转轮圣王，以十善化世，金轮、白象、绀马、神珠、玉女、居士、主兵，七宝自至，然此宝有尽，劫火洞然，大千俱坏，况世间物。出世间宝，即自性摩尼，在众生身中，圆裹十虚，随修德缘，雨无量法宝，六度万行，三明六通，皆从中出，此宝无坏，劫火不能烧，诸魔不能夺。凡夫怀此自性宝，而乞丐于外，求财色名闻，如贫女怀金，不知本有，枉受辛勤。大慧问谁生诸宝性，的示在福感、在自性，非天降，非地出，非人与，唯心所具。学道之人，当以内宝为务，外宝随缘，不贪不拒，方达此问。转轮七宝劫火坏，自性摩尼出万德，贫女怀金枉乞丐，内宝为主外为客。四辩八音，亦宜略知。四无碍辩，法辩，说一切法名字，义辩，说一切法义理，辞辩，随诸方言，辞无碍，乐说辩，所说无尽，众生乐闻。八音者，极好、柔软、和适、尊慧、不女、不误、深远、不竭，佛以一音说法，众生随类得解。此辩此音，非从外得，乃自心妙慧，熏习所成，多闻熏习，如法修行，久则自然。菩萨说法，如大雷音，如师子吼，外道异论，闻皆摧伏，又柔软如慈母，众生闻者，皆得安乐。大慧问谁生诸语言，的示语言从心，心正则音正，心邪则音邪，欲具辩才，先净其心。四辩八音一音演，随类得解心为源，欲具辩才先净心，师子吼处异论奔。五明伎术，再为末法学人决疑。内明者，明心性、三藏教，因明者，明逻辑论辩，破邪显正，声明者，明文字、音韵、语法，医方明者，明医药、医术，治病救人，工巧明者，明算数、技艺、营作，利益世间。菩萨学此五明，非为名利，为广度众生，以菩萨于一切法，须遍知，方能应机，如大医师，不识药性，何以治病，如大船师，不谙水脉，何以渡人。佛为太子，遍学诸明，技艺绝伦，成佛后，于一切智，得大自在。末世沙门，厌薄世学，闭门高卧，谓是真修，及乎应世，一字不知，反被世人轻慢，法何以弘，当知法门无量誓愿学，菩萨之学，与慈悲愿，相为表里。五明遍学为度生，大医识药船谙水，法门无量誓愿学，慈悲为基智为垒。最后劝信，此组问中，九喻为眼，离妄为诀。一切诸法，如梦如幻，知幻即离，离幻即觉，离妄想者谁，向这里一觑觑破，许你与演若同歇，与维摩同默，与大慧同问同答。若也未破，且依九喻，作观，依道品，起行，依戒律，立身，依六度，发心，依诸地，升进，依尔焰，保任，自有破的时节。佛法无多子，只是不肯自休，若肯休去，山是山，水是水，钟鸣鼓响，无非九喻，无非第一义。愿共勉之。知幻即离离即觉，演若同歇维摩默，山山水水第一义，肯休方知佛法直。又此二十六问，如二十六面关，关关须透，透得一关，余关自碎，透不得时，且把离妄想者谁，贴在鼻尖，行也提，坐也提，忽然磕着，始知此篇，字字是自家屋里物，不须外求。到得那时，方信大慧不我欺，世尊不我诳，历代祖师，不我误。关关须透谁字提，字字屋里不须求，磕着方信佛祖语，二十六关一钥收。此组问，以九喻开端，最宜持为日课。每日晨起，诵九喻偈一遍，观此世界，如幻梦，如化城，如阳焰，如水月，观此身心，如空华，如谷响，如光影，观一切言教，如标月指，观一切修证，如渡河筏。一日之中，数数提撕，境风乍起，便举喻照之，照处即空，空处不昧，如此熏习，与自觉圣智，日亲日近。古德言，观空既久，不见纤毫，唯见真空，又言，不怕念起，只怕觉迟，九喻者，觉之利器也。九喻日课晨朝诵，境风乍举喻来降，观空久久唯真寂，利器在握觉路通。国土乱时，尤须此观。劫浊当前，众生业感，刀兵饥馑，相续不绝，行人于此，不怨天，不尤人，知共业所感，别业可转，自心若净，虽在乱中，如莲华出水，不为所染，又发大愿，愿以诵经念佛、戒善功德，回施法界，同消浩劫，同生净土。大慧问国土乱，佛答唯心，的的不虚，一人学佛，一家蒙福，人人学佛，世界太平，此非迂阔，乃根本之论，愿读此者，各尽其在我者。劫浊当前共业感，莲华出水别业清，回施法界消浩劫，唯心治国的非轻。末后举似一句，九喻所说，如梦如幻，且道，说九喻者，是梦不是梦，若道是梦，谁在说梦，若道非梦，梦从何觉，向这里荐得，许你终日说幻，不曾道着一字，终日度生，不曾度得一人，与大慧此问，声气相通，若也未荐，且将此句，疑在胸中，莫轻放舍，自有打破之日。说梦是谁梦觉谁，疑团不破莫轻放，终日说幻无一字，打破方知此语长。又须知，大慧此问，非为好奇，乃为末世众生，去圣时遥，邪正莫辨，故重重征诘，令佛重重开演，字字皆救病之药。吾人读之，当生难遭想，如病者遇医，如渴者遇泉，一句一偈，皆须消归自己，方不负大慧一番苦心，不负世尊一番垂训。病者遇医渴遇泉，字字消归自己边，难遭想生勤读诵，不负大慧苦口言。愿与法界含识，同乘此问，同入幻门，同离妄想，同证自觉圣智，同登楞伽峰顶，觐礼世尊，岂不快哉。同乘幻问离妄想，同证圣智登峰顶，觐佛快哉愿含识，法界同归一大乘。国土乱一义，再为当世痛言。劫浊之世，兵戈水火，饥馑疫疠，非天降，非地出，皆众生共业所感，业力如大网，莫之能逃，然别业又在各人，共业中，有别业，如大火聚，中有清凉，如乱世中，有圣贤。欲挽劫运，非徒恃法令、器械，须从人心根本，人人明因识果，去贪息争，戒杀放生，崇善德行，业力自转，如春日消冰，不期然而然。大慧问云何国土乱，佛答唯心，正是治国平天下之大本，儒者言，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佛法言，心净则佛土净，其揆一也。末世言治者，逐末忘本，宜其乱靡有定，读此问，当发大心，先平自心，共挽浩劫。共业如网别业在，心净土净治本源，消冰春日人皆善，浩劫同挽莫待言。日用之中，二十六问，皆可体究。才见色，作幻观，才闻声，作梦观，才起念，作空华观，才说法，作离字观，才离念，观是谁离，才修度，作无所得观，才见地，作唯心观，才断惑，观尔焰净未，才持戒，作戒性空观，才学艺，作五明度生观。如此密密推勘，如良农辨种，粒粒分明，久久纯熟，一切时中，无非楞伽法会，无非大慧问、世尊答。古德云，终日吃饭，不嚼一粒米，终日穿衣，不挂一缕丝，非不吃饭穿衣，乃吃饭穿衣时，不著不迷，即幻即真，此语宜三复。又须深信，幻非断灭，业果历然，莫借口豁达，自误误人。良农辨种粒粒明，一切时中楞伽会，即幻即真不著处，业果历然莫借诙。受持此问偈，福智难量。经中后说，受持此经，为人演说，乃至一四句偈，功德胜以七宝布施，以是自觉圣智因种故。每朝读此二十六问一过，随文入观，或单提离妄想者谁一句，尽形参究，又可将诸问，书置座右，如对严师，逐条点检，九喻观成否，道品修否，国土乱时心乱否，有见起否，空华达否，离字会否，真如证否，六度行否，二无我达否，尔焰净否，戒律持否，五明学否。一一扪心，不敢自欺，方名真受持。又为人解说，不图名闻利养，唯欲正法久住，众生离苦，此即法施，功德最大。一偈胜施七宝聚，离妄一句尽形参，逐条扪心无自欺，法施久住利人天。统持此篇，二十六征，该尽九喻、道品、世间、真如、行位、智戒、宝性、语言、五明，归宿不出自心现量，离妄想，证自觉圣智。宋椠辞约，唐翻义畅，诸祖记疏，交光相罗，九喻显万法之幻，拘睒弥显乱由心起，演若迷头显狂歇即菩提，尸毗萨埵显六度之极，优波离显戒律为基，轮王七宝显福感自性，维摩一默显离字之真。愿法界禅侣，向离妄想者谁一句，直下荐取，幻梦觉来，空华落处，与大慧把臂，与世尊同龛，方不负此一会，不负己灵。九喻道品归自心，诸祖公案交光罗，离妄一句直荐取，把臂同龛不负他。末后一偈，总持此篇。二十六问幻为门，离妄无谁觉自尊，空华落处魔宫静，楞伽顶上一灯存。伽陀有几种，长颂及短颂，此问经体偈颂。伽陀，此云讽颂，亦云孤起颂，不依长行，直以偈颂说法，祇夜，此云应颂，亦云重颂，重述长行之义，合此为十二部经中之二。长颂者，或三十二字、四十字为一首，连缀成章，短颂者，四句为一偈，如经中诸偈。佛说法，或长行，或偈颂，随机不同，偈颂便于记诵，音韵铿锵，易入人心，如诗如咒，凡夫易持。成为有几种，问有为法，成就之相，诸法因缘和合，假名为成，缘散即坏，无定实成。云何名为论，论者，摩怛理迦，此云智母，亦云本母，分别法相，决断疑网，生智慧故，佛说经，菩萨造论，释经弘法，如马鸣、龙树、无著、天亲，皆造论宗师。大慧此问，欲众生知经论名义，依教起观，不被邪论惑乱。阿难结集，诵经为经藏，优波离诵律为律藏，迦叶为之裁定，论藏后出，三藏备焉，佛法住世，端赖于此。讽颂应颂十二部，智母本母决断疑，阿难结集三藏备，依教起观莫被迷。云何生饮食，及生诸爱欲，此二句问世间生因。饮食者，段食、触食、思食、识食，四食资养有情，段食者，色香味触，变坏为食，触食者，眼耳鼻舌身意，触境生乐，思食者，意念希望，识食者，第八识执持。有生即有食，有食即有欲，爱欲者，欲爱、色爱、无色爱，于五欲境，起贪着故。众生以四食住命，以爱欲流转，如车轮转，无有穷已。佛制比丘，视食如药，视欲如怨，非恶饮食，乃知其为生死本，非绝爱欲，乃化之以法喜禅悦。凡夫贪着，以苦为乐，二乘厌离，灰身灭智，菩萨知食性空，不贪不著，知欲本真，即欲离欲。大慧此问，正是要佛指出，饮食爱欲，何自而生，生从妄想，妄想无性，当体解脱。四食资命爱欲转，视食如药欲如怨，生从妄想妄无性，当体解脱涅槃门。难陀出家因缘，最宜参看。难陀，佛弟也，娶妻孙陀罗，艳色无双，恩爱缠绵，不欲出家，佛方便至门，强令出家，难陀心念欲归，佛携至天上，见天女，问比孙陀罗何如，难陀曰，如瞎猕猴比天女，遂愿生天，勤修梵行，佛复携至地狱，见镬汤空其一，问狱卒，为谁，曰，待难陀生天福尽，堕此受罪，难陀惊怖，始知欲天是苦本，回心向道，证阿罗汉。此一因缘，正云何生饮食爱欲的的注脚，凡夫爱欲，如舐刀上蜜，不足一餐，有割舌之患，如逆风执炬，必有烧手之祸。难陀以天女比猕猴，以地狱醒天乐，凡夫不知，以须臾之欢，贸长劫之苦，可不哀哉。学道之人，当观欲不净，观食是药，观爱是苦，方有出分。舐蜜刀头割舌患，逆风执炬烧手忧，难陀天上还地狱，须臾欢易长劫囚。爱欲不净，九想观最宜修。胀想、坏想、血涂想、脓烂想、青瘀想、啖想、散想、骨想、烧想，观身不净，欲火自息。又四念处门，观此身终归不净，观所受无非是苦，观心念生灭无常，观诸法了无自性，为对治爱欲之良方。凡夫为欲，如飞蛾赴火，自烧自烂，达者观欲，如毒蛇，如怨贼，避之若浼。然须善会，佛法非禁欲主义，乃净化主义，欲海回狂，即同正觉，烦恼即菩提，非坏烦恼，乃达烦恼无性。大慧问生诸爱欲，佛答处，欲从妄想生，妄想从自心现，达自心者，欲即真如，非离欲外，别有真如。末世两种人，一者纵欲，谓烦恼即菩提，不知悟后之即，二者禁欲，压如石草，不知化导，皆不达此深义。九想观成欲火息，飞蛾赴火毒蛇嗔，烦恼即菩提非坏，欲海回狂即正真。云何为王，转轮及小王，云何守护国，此三句问人王治法。转轮圣者，以十善化世，金轮王王四洲，银轮王王三洲，铜轮王王二洲，铁轮王王一洲，七宝自至，千子具足，人寿八万四千岁时出世。小王者，后世国王，以法治国，赏善罚恶，守护国界。守护国者，内修德政，外备兵戎，佛法中，尤重以法治国，以十善化民，国无灾患。佛世，阿阇世王、波斯匿王，皆归依佛，以佛法护世。大慧此问，非问世间权谋，乃问王法之本，本在民心，民心本在因果，明因果，崇十善，国自治。佛法虽出世间，不坏世间法，仁王护国般若经，明佛为国王，说般若护国之法，以空慧，消灾护国，此其深旨。末世言治，徒恃法令器械，不知人心为本，宜其乱靡有定。金轮四洲铁轮一，十善化世七宝臻，仁王般若空慧护，人心本固国长春。顶生王之因缘，最宜警醒。顶生王，转轮圣王也，金轮王四洲，福尽上升忉利天，与帝释同座，半座而坐，忽生贪心，欲逐帝释，独霸天宫，念起即堕，还阎浮提，受诸苦恼，临终生悔，佛因说偈，贪如海中水，欲如崖头火，知足第一富，无病第一利。此一史实，正云何为王、诸天有的的榜样，转轮圣王，福报之极，犹以贪心堕落，况区区小王，况凡夫乎。凡夫有漏之福，如草头露，石火光，不久长，唯无漏圣果，金刚不坏。学道之人，当观世间王位，如幻如梦，不生欣羡，又当发大心，求法王位，法王者，于法自在，无成无坏，方是真王。顶生逐释还堕苦，草露石火不久长，法王位中真自在，无成无坏大法王。诸天有几种，云何名为地，星宿及日月，此三句问天文地理。诸天，欲界六天，四王天、忉利、夜摩、兜率、化乐、他化自在，色界十八天，四禅各三天，加无想、五不还，无色界四天，合二十八天，皆有漏善业所感，寿尽还堕。地者，四轮，风轮、水轮、金轮、地轮，大千世界，依之而立，小千、中千、大千，三千大千世界，一佛所化之境。星宿日月，须弥山，日月绕山，照四天下，星宿众多，各有宫宅，皆业感所现，非自然有。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佛说天文，与后世科学，多所冥合，然佛本怀，不在天文，在明唯心，世界国土，皆众生业识所现，心净则土净。大慧此问，欲众生知天界之胜，犹是有漏，世界之大，不出一心，不生天道贪，不执世界实，方达佛意。二十八天有漏业，四轮世界业识现，天界虽胜犹有漏，不出一心大千宽。解脱修行者，种种类别，声闻从四谛入，缘觉从十二因缘悟，菩萨从六度万行圆，三乘圣贤，阶位差等，随其根器，各证一果。弟子者，佛弟子有出家、在家二众，及七众，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又约修证，有凡夫僧、贤圣僧。阿阇梨，此云轨范师，亦云教授师，出家受戒，须依止阿阇梨，如法修行，五种阿阇梨，出家、羯磨、教授、受经、依止，皆师范之尊。大慧此问，欲众生知三乘差等，知师承重要，不盲修瞎练，不妄称师匠。佛法虽贵自悟，亦重师承，以无师自悟，唯佛能之，凡夫须依善知识，如夜行须灯，如渡水须舟，如远行须导。末世邪师说法，如恒河沙，自称开悟，惑乱世间，学者具择法眼，方不堕坑落堑。三乘圣贤根器异，七众师承轨范尊，夜行须灯渡须舟，择法眼中辨伪真。阿难多闻第一，侍佛二十五年，佛灭度后，摩诃迦叶，集五百阿罗汉，于王舍城结集，阿难诵经，优波离诵律，富楼那诵论，三藏由是流传。阿难为结集之主，初犹未尽漏，迦叶诃之，阿难精进，一夜于将卧未卧间，忽证阿罗汉，明晨叩门，迦叶曰，若真阿罗汉，可从门钥孔入，阿难即从钥孔入，大众叹服。此一史实，正弟子、阿阇梨、解脱修行者的的榜样，多闻如阿难，犹须精进证果，师承如迦叶，严而能慈，佛法住世，端赖师承。学道之人，当亲近真善知识，莫恃己灵，莫轻师承，然又须知，师但指路，行须自己，如人指水，饮须自饮。阿难钥孔入结集，侍佛廿五证果迟，师承指路行由己，莫恃己灵莫轻师。善知识者，成佛之全因缘，再为申重。经言，善知识者，大因缘，所谓化导令得见佛，阿难问佛，何因何缘，得见佛性，佛言，善知识为因。凡夫修行，如婴儿须母，如苗须雨，无善知识，多堕邪径。然真善知识，具八种功德，戒定慧、多闻、悲愍、无畏、堪忍、辩才，不可以神通取，不可以名闻取，不以眷属取，当以见地、行履取。末世行人，求师者多，识师者少，或以势利为高下，或以神奇为真伪，去道远矣。大慧问云何阿阇梨，正是要佛明师范之相，使末世知所依止，又须知，外善知识可凭，内善知识尤要，内善知识者，自心是，外师指点，令识自心，自心若明，外师亦无。婴儿须母苗须雨，八德堪为师范尊，外师指点内自心，识师方不负朝昏。佛复有几种，复有几种生，此二句问三身与四生。佛有三身，法身、报身、应化身，法身者，毗卢遮那，遍一切处，不生不灭，报身者，卢舍那，因行果满，相好庄严，为地上菩萨所现，应化身者，释迦牟尼，八相成道，为世间众生所现，又有十身，佛身、菩萨身、缘觉身、声闻身、梵王身、帝释身、自在天身、居士身、宰官身、比丘身，随类示现。生者，四生，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人畜多胎，禽鸟多卵，虫蚁多湿，天与地狱多化，四生皆业识所感，随业受报。大慧此问，欲众生知佛身真应，知四生差别，发心修行，离四生，证三身。凡夫执应身为佛，不知法身，二乘证偏真，不见报身，菩萨了三身一体，法身为本，报应皆法身之用。盲龟浮木，一失人身，万劫难复，四生之中，人身最难得，佛法最难闻，今既得人身，闻佛法，可不痛哉。三身一体报应化，四生业感胎卵湿，盲龟值木人身贵，万劫难复莫轻掷。三身之义，再为剖露。法身如月体，遍照十方，报身如月光，圆满明净，化身如月影，现于众水，三身非一非异，如月、光、影，不可相离。凡夫见释迦丈六应身，不知即毗卢遮那，如见水中月影，不知即天上月，二乘见应身入灭，不知法身常住，如月影隐，月体不没。菩萨知三身一体，应身即法身，生即无生，灭即无灭，无生而生，八相成道，无灭而灭，常住涅槃。大慧问佛复有几种，佛答处，一切佛，皆同一法身，报应随感，名数虽多，体无差别。学道之人，当求法身，莫执应化，然离应化，法身亦不可见，因指见月，即相明性，方为圆解。月体光影三身具，生即无生八相成，因指见月即相性，法身遍处法界同。四生九有，再为详释。胎生，因父母精血、业识托生，卵生，依壳而出，湿生，藉湿气而生，化生，无而忽有，业力所化。六道之中，地狱、天、中有，多化生，人、畜，胎生化生俱有，鬼类胎化，禽鸟卵生，虫鱼湿生。四生之母，无明为父，贪爱为母，业识为种，轮回不息。欲出四生，须断无明，证无生，无生则无生可出，无生无不生，菩萨游戏四生，随类度生，非业系，乃愿力。凡夫随业，如落叶随风，菩萨乘愿，如舟在水，自在往来。

大慧问几种生，正为众生，明生因，了生本，求无生，又发大愿，乘愿受生，度脱群迷。落叶随风凡夫业，乘愿如舟菩萨游，无明为父贪爱母，无生无不生方休。魔及诸异学，彼各有几种，此二句问魔与外道。魔有四种，烦恼魔、阴魔、死魔、天魔，烦恼魔者，贪嗔痴等，阴魔者，五阴身，死魔者，无常杀鬼，天魔者，他化自在天，波旬眷属，坏乱修行。又有五阴魔，色受想行识，各有魔事，定中现前，楞严广明五十阴魔。异学者，外道，六师外道，富兰那迦叶、末伽梨拘赊梨子、删阇夜毗罗胝子、阿耆多翅舍钦婆罗、迦罗鸠驮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各立异论，或断或常，或无因，或自然，九十六种，皆邪见也。大慧此问，欲众生识魔辨外，不为所惑。佛成道时，魔王波旬，率三玉女、十八魔军，来娆佛，佛以戒定慧力，魔军崩溃，玉女成老姥，波旬降伏，此降魔之榜样。学道之人，先须识魔，魔非外来，皆自心现，心外求魔，即是魔党。四魔五阴天魔娆，六师九十六种邪，魔军崩溃戒定力，心外求魔即魔家。降魔一义，最宜深参。佛降魔，非以神通力，乃以无生忍力，魔女作老姥，魔军作莲华，以达魔本空故。凡夫修行，稍有功夫，魔事即起，或现好相，或现恶相，或起邪解，或令散乱，皆自心习气所现，如梦中事，觉后空空。对付之方，一者知魔唯心，不怖不随，二者持戒清净，魔不能坏，三者般若空慧，照之即寂，四者念佛名号，佛光护持，五者不理不睬，魔自退散。若执为圣境，欢喜承受，即被魔摄，如楞严所述，堕无间狱。大慧问魔几种，佛答处，一切魔事，皆自心现，离自心，无别魔，离妄想，无别佛。末世行人，好言神通境界，未得谓得，多为魔摄，可不惧哉。无生忍力魔女老，好相恶相皆自心，不理不睬持戒慧，未得谓得堕魔林。诸异学，再为料简。六师外道，一者富兰那，立一切法无因无果，断见，二者末伽梨，立苦乐自然，无有作者，三者删阇夜，立不死矫乱，异问异答，四者阿耆多，立四大为体，死后断灭，五者迦罗鸠驮，立七身常住，六者尼犍陀，立苦行解脱，裸形拔发。此六师，佛世在王舍、舍卫，各领徒众，与佛抗衡，然皆不出断常二见、有无二边。佛以因缘、无我、中道破之，如日照霜，如汤销冰。大慧问诸异学，正为末世，邪师纵横，令众生具择法眼，知佛与外道，邪正天渊，又须知，外道亦有世间禅定、神通、戒善，非全无法，但不见性，不证无我，故不出轮回。学佛之人，莫被其神通戒善瞒，当观其见地，见地若邪，一切皆邪。六师断常有无边，因缘无我中道摧，神通戒善非无有，见地若邪万事灰。自性及与心，彼复各几种，此二句问三自性与八识。自性者，三自性，遍计所执、依他起、圆成实，前已广明，此问几种，正显三性非一非异，遍计本空，依他无性，圆成现前。心者，八识，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赖耶，亦兼五心，率尔、寻求、决定、染净、等流，及四分心，生住异灭。大慧此问，与前组藏意识，相为表里，彼问藏识之源，此问名数之别，义互相成。凡夫执遍计为实，不知依他无性，不达圆成，凡夫执八识为心，不知转识成智。菩萨了三性一性，了八识即智，非离三性别有一性，非离八识别有智，如波即水，如金即器。学道之人，先知名相，次达其体，后起观行，观遍计空，依他幻，圆成实，观八识妄，七识执，藏识真，久久纯熟，自然与三性八识，觌体相应。三性非异八识该，五心四分生住灭，波水金器非两物，观行久久体自该。云何施设量，唯愿最胜说，此结问因明三量。量者，量度、楷定，因明立三量，现量者，现前亲证，不借名言，如眼见色，亲得境体，比量者，比知推度，如烟知火，见角知牛，圣教量者，从佛菩萨、圣人言教，可信据故。又因明立宗因喻三支，破邪显正，断诤论之器。大慧问施设量，非问世间逻辑，乃问佛法量度，以何为准，佛意正答，现量为亲证，比量为方便，圣教量为依据，究竟唯以自觉圣智为量，自觉圣智，离言绝虑，非三量所及，而三量皆从此出。凡夫执比量、圣教量，为究竟，不知现量亲证，方是到家，二乘证偏真现量，菩萨证中道现量，佛证圆满现量。学道之人，依圣教量起比量，依比量修观行，依观行证现量，到得现量，比量圣教，皆我注脚。现比圣教三量具，宗因喻支断诤门，究竟自觉圣智量，三量皆从此中存。三译对勘，此组问偈，唐译义最周足。伽陀，唐译作伽陀有几种，长颂与短句，成为有几种，唐译作复有几种成，云何名为论，同。转轮及小王，唐译作云何王治理，义更显。守护国，唐译作云何护世间。诸天、地、星宿日月，唐译同。解脱修行者，唐译作解脱修行者，云何各差别。弟子、阿阇梨，唐译作云何师弟子。佛复有几种，唐译作云何诸如来。复有几种生，唐译作云何诸众生。魔及异学，唐译作云何魔异学。自性及与心，唐译作云何心自性。施设量，唐译作云何施设量，唯愿佛开演。宝臣据唐译，科此组为能诠教、世间法、出世间法、量法，四类粲然。宋椠辞简而古，唐翻义敷而畅，魏译参互，三译合看，义乃无漏，执一废余，皆成偏见，读经者宜知。三译合看义无漏，宋古唐畅魏参伍，能诠世出世间量，四类粲然宝臣科。类经对勘，此组问义，遍该群经。伽陀论藏，杂阿含、增一阿含，多偈颂，大智度论，明十二部经体，大毗婆沙、瑜伽，明摩怛理迦。饮食爱欲，阿含明四食，欲海回狂，诸经广说。王法诸天，仁王般若、金光明，明护国，长阿含世记经，明世界诸天，楼炭经、起世经，详四轮须弥。三乘师承，阿含明四果，华严明善知识，梵网、璎珞，明戒法师承。三身四生，法华明释迦寿量，华严明十身，大乘流转诸有经，明四生。魔外，楞严明五十阴魔，长阿含沙门果经，明六师。三性八识，解深密、成唯识，详其名相。三量，因明正理门论、集量论，明现比圣教。一大藏教，如大国都，此二十六问，如干道通达，会通读之，方见世尊教法之全。十二部经四食欲，护国诸天三身生，五十阴魔六师外，三量因明干道行。五家疏主，此组问上，法眼各有侧重。贤首法藏，约五教判，伽陀论藏，通诸教，王法诸天，皆法界缘起之事。宝臣约唯识，详科名相，三性八识、三量，厘然不紊。宗泐如玘约宗门，谓王是心王，弟子阿阇梨，即自性知识，施设量，即自觉量。憨山德清，判此组为能诠教、世间名义、出世因果差等，世出世间，一以贯之。蕅益智旭，约台宗，三身即一体三身，四生即一念三千，魔外即一心邪正。五家如五乐合奏，共成一曲，如五味调和，共成一馔，学者随根，从一门入，入已互通，不须诤同诤异。又须知，诸祖立言虽殊，其应机则一，如春回大地，千葩万卉，各自敷荣，春岂有异。五乐共曲五味馔，应机异辞雨无差，一门入后门门达，王是心王自性家。近似之辨，此组问最须细拣。一者，伽陀非诗偈。讽颂是佛法总持，非世间吟咏。二者，饮食非可断。段食不可无，贪著不可有，食存五观，治病想。三者，转轮王非佛。七宝千子，有漏福报，法王位，无漏功德。四者，诸天非究竟。二十八天，寿尽还堕，如牢狱稍宽。五者，阿阇梨非名位。以戒德、见地、慈悲为范，非徒衣剃。六者，三身非三佛。一体三身，非三佛并立。七者，四生非灵魂。业识相续，缘起无性，非常住我。八者，魔非外来。四魔皆自心，天魔亦心感。九者，三量非并列。圣教为依，比量为阶，现量为归。十者，施设非实法。因明为破邪，非立实。十界拣清，方算具眼，不然，入海算沙，说食数宝，于己分上，有何交涉。伽陀非诗天非竟，三身一体魔自心，十界拣清具只眼，说食数宝枉沉沦。今世学人，病此问者，其状非一。考据成癖者，穷伽陀之格律、诸天之名数、六师之师承、因明之沿革，著书满架，身心无分。求天福者，歆慕天界神通加持，不知有漏终归。好奇尚神者，好言降魔附体瑞相，未得谓得，阴魔所摄。执逻辑者，以比量为极则，不知现量亲证。好为师匠者，未证言证，聚众敛财，坏乱正法。对治之方，在将二十六问，翻向现前，言说时，观伽陀性空，饮食时，观四食虚妄，见王臣，观法王位，见天象，观唯心，遇师友，观自性知识，遇魔事，观自心，论义时，观现量，如此方名真学楞伽。考据天乘神秘逻，师匠五病今世多，翻向现前念念观，方名真学楞伽伽。此组问于宗门，亦有深缘。伽陀偈颂，祖师机锋，皆此遗意，王是心王，弟子阿阇梨，即自性知识，魔是心魔，施设量，即心之度量。宗门有言，无位真人，从汝诸人面门出入，即法身王，又言，佛来亦打，魔来亦打，即降魔，又言，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即超佛越祖。大慧问佛几种、魔几种，祖师答处，佛魔俱扫，独露堂堂。读此问者，当知教禅本是一味，名言虽繁，归源无二，离教说禅，便落魔外窠臼，执教废禅，只成义学讲徒，宗教兼到，方称佛祖的的儿孙。又须知道，此组名义，皆观心之境，非世间学问，若作学问会，辜负大慧，辜负己灵。无位真人面门出，佛魔齐打独露堂，教禅一致归源二，观心非学莫错量。根有利钝，入此观门，路径自分。上根闻王是心王、魔是心魔、量是心量，便从念未起时，一超直入，能入所入，一时坐断，其险在以瞥地为到家，习气未净。中人，随诸名义，历别起观，四食如药、诸天如狱、三身如月、四生如幻、魔事如影、三性八识如空华，其弊在能所未忘。钝根，且从持戒、念佛、诵经、供僧、敬师、慈物入手，培福养慧，时至理彰。利根直荐中差别，钝根培福渐登堂，到家同是一回事，尔焰须净莫称强。初心作观，且从饮食、爱欲、王法、天魔，近处入手。每食时，存五观，计功多少，量彼来处，忖己德行，全缺应供，防心离过，贪等为宗，正事良药，为疗形枯，为成道业，应受此食。见好色，作不净观，见好物，作远离想，见国王威势，作幻梦观，见天象，作业感观，夜坐时，观四魔，烦恼起即觉，阴身不实，死无常，天魔唯心。初则勉强，中则成片，久则自然，日用之中，无非观门，无非解脱。又须深信因果，莫以观空废事，空其自性，不空其事，业果历然。五观存时食是药，四魔观处唯心王，空性不空因果事，日用无非解脱场。中转行人，宜向三身、四生、三性、八识、三量，深下锥去。坐中观三身，法身遍满，报化随缘，观四生，业识流转，愿成无生，观三性，遍计空，依他幻，圆成实，观八识，转识成智，观三量，从圣教，起比量，证现量。又于动中，磨炼师承，善知识前，虚心请益，不执己见，于弟子位，不轻后学，于阿阇梨位，不吝教法。此步须耐久，如琢如磨，又须防未得谓得，小小境界，便作圣解，皆阴魔区宇，慎之慎之。三身四生三性观，转识成智证现量，琢玉磨金防未得，阴魔区宇慎行藏。上根进阶，直趣无依。能诠所诠，俱不可得，世出世间，打成一片，王无王相，魔无魔相，佛无佛相，生无生相，施设量，量无所量，唯是一心，遍周法界。到此，垂手入廛，或为王臣，或为弟子，或为外道，或为天魔，随类度生，如幻师作幻事，无作者相。若守此为极，沉空滞寂，是二乘，非大慧所问自觉圣智。又须知道，无依非莽荡，因果悲愿，纤毫不昧，方名菩萨无功用行。能所俱空王魔佛，随类度生幻师同，沉空滞寂非菩萨，悲愿纤毫昧不功。四食名义，再为剖露，以实云何生饮食之问。段食，欲界众生，以香味触三尘为体，变坏为相，资养色身。触食，六识触对前境，生喜乐，资益心身，如鸟以栖枝为安。思食，意识思愿，希望命根相续，如人闻难，望救而存。识食，第八识，执持身心，一期不断。四食中，识食为本，以藏识执持故，余三得立。凡夫贪着段食，杀生食肉，造轮回业，二乘厌离食想，受而不著，菩萨观食性空，食与不食，其性平等。佛制比丘，食存五观，散心杂话，信施难消，正为此。末世饮食丰侈，杀生无度，去道远矣，学道之人，宜素食、节量、知量，以身为筏，成办道业。段触思识四食立，识食为本藏持根，五观散心信施重，素食节量道业存。诸天名义，略为表显。欲界六天，四王天，寿五百岁，忉利天，寿千岁，夜摩，二千，兜率，四千，化乐，八千，他化自在，一万六千岁，皆以人间五十年为一日计。色界十八天，初禅三天，梵众、梵辅、大梵，二禅三天，少光、无量光、光音，三禅三天，少净、无量净、遍净，四禅九天，无云、福生、广果、无想、无烦、无热、善现、善见、色究竟。无色四天，空无边、识无边、无所有、非想非非想。虽诸天福报殊胜，犹是有漏，寿尽还堕，如牢狱稍宽，非解脱处。佛告帝释，诸天亦当念佛念法念僧，以无常为念，大慧问诸天几种，正是令众生不羡天福，唯求无上菩提。欲色无色二十八，天福有漏还堕落，不羡天福求菩提，无常为念出娑婆。因明三量，再为融通，以实施设量之问。现量者，现前显现，不迷不隔，如镜照物，如眼见色，离名言分别，亲证其境，比量者，由此比彼，由已知，推未知，如见烟知火，见角知牛，圣教量者，佛菩萨言教，可信可据，如人行路，凭指南车。佛法修证，从圣教量入，起比量观，终证现量，到得现量，比量、圣教，皆成剩语。又现量有真有似，定心现量真，散心现量似，比量有正有似，正因正，似因似，圣教量，以了义经为准，不了义为权。大慧问施设量，佛答处，以自觉圣智为究竟量，自觉圣智，非三量所及，为三量本。学道之人，依教起观，依观证真，莫执名相，莫废名相，中道以行。镜照现量烟比火，圣教指南三量阶，依教起观证真量，自觉圣智本无涯。念佛一门，与此组问，最宜合参。念佛法身，即念自性天真佛，念佛报身，即念万德庄严，念佛化身，即念释迦弥陀，念四食空，爱欲自净，念诸天空，不羡天福，念魔境空，魔不能娆，念三身即一身，自心是佛。都摄六根，净念相继，不假方便，自得心开，此是总持门，摄一切法。末世众生，根钝业重，依此组问，广学名相，不如持名，名召德，德入心，久久纯熟，自见三身，自了四生，自降四魔，自证三量，有何难哉。大慧问唯愿最胜说，最胜说者，即此南无阿弥陀佛是也。三身四魔一句佛，都摄六根净念续，名召万德入心海，最胜之说声中蓄。王法一义，再为当世借箸。转轮圣王，以十善化民，不以兵革，七宝自至，千子具足，人寿八万岁时出世，此非神话，乃福报极致之表。后世小王，以仁义治国，赏善罚恶，近王者治，尚蒙人天之福，若以苛虐为治，鱼肉生民，现世亡国，来世三途。佛法护国，仁王般若经，明国王受持般若，百由旬内，无诸灾患，金光明经，明四天王，护持国土，皆以民心、德行、正法为本。大慧问云何守护国，的示在正法治国，在十善化民，在般若空慧，非徒恃甲兵城郭。末世言治者，以竞争为进化，以杀伐为威权，不知因果，不畏后世，宜其乱象环生，人将相食，读此问者，当深长思。一人有庆，兆民赖之，一国学佛，世界蒙庥，此非迂谈，乃根本之论。十善化民七宝至，仁王般若百由旬，甲兵不足为本计，民心德行正法根。阿阇世王因缘，最宜警醒。阿阇世，摩竭陀国王子，听提婆达多谗，弑父频婆娑罗王，篡位自立，母韦提希夫人，密奉食与父，王怒，欲弑母，为臣所谏，幽闭深宫，后由耆婆引导，归依世尊，至诚忏悔，灭罪生天。此一史实，正王法、魔外、忏悔的的榜样，阿阇世弑父弑君，五逆大罪，以归佛忏悔，尚得生天，况其余罪，然非谓可故造，以其至诚回心故。频婆娑罗王，被幽囚时，佛为说三经，韦提希夫人，愿生极乐，说观无量寿佛经，净土一宗，由此开演。大慧问守护国、魔异学，此一因缘，该尽王法、魔事、忏悔、往生，学者宜尽心焉，世之治国者，尤当以阿阇世为殷鉴，以频婆为法范。弑父逆罪回心忏，韦提深宫观经开，王法魔事往生义，殷鉴法范莫徘徊。三身十身，再为广明。法身，体也，报身，相也，化身，用也，体相用三大，该尽佛身。十身者，菩提身、愿身、化身、力持身、庄严身、威势身、意生身、福德身、法身、智身，或云正觉身、化身、住持身、舍利身、声闻身、缘觉身、菩萨身、如来身、智身、法身，随经异说，皆明佛身普现，随类各应。凡夫见丈六应身，二乘见有余涅槃，菩萨见他受用报身，佛见自受用报身与法身，机感不同，所见各异，如月在天，水清水浊，影有胜劣，月体无差。大慧问佛复有几种，佛答处，一切佛，同一法身，无有差别，报应随感，名数安立。学道之人，当念法身佛，莫执应化，然法身不离应化，即相明性，方为正见。体相用大三身具，十身随类各应现，水月影殊月无差，即相明性法身遍。四生六道，再为料简。六道者，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三善道，三恶道，四生该尽六道受生之相。天以乐受，人以戒善，修罗以嗔慢，畜以愚痴，鬼以贪吝，地狱以五逆十恶，业力所牵，自业所造，非天人与，非无因生。佛观六道，如掌中庵摩罗果，凡夫处六道，如蚕在茧，自缠自缚。欲出六道，须修戒定慧，断贪嗔痴，证无我理，菩萨不然，乘愿入六道，度脱众生，处而不染。大慧问几种生，正是要众生知生因、识生处、求无生，又发大愿，乘愿度生。盲龟浮木，一失人身，万劫难复，今得人身，闻佛法，当生难遭想，精进修道，莫待来生。六道业牵蚕在茧，乘愿菩萨处不染，盲龟值木人身贵，难遭想生莫等闲。魔事一义，再为修禅者痛言。凡夫修行，不破本参，魔不得便，才有所得，魔即随之，或现佛菩萨相，或现光明，或说宿命，或令欢喜发狂，或令恐怖退道，皆自心习气所现，如梦中事，非外来。楞严经，五十阴魔，色阴十、受阴十、想阴十、行阴十、识阴十，委曲详尽，修定人不可不读。对治之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此十六字，是降魔秘诀。佛成道，魔军来娆，佛以无生忍力，魔女成老姥，魔军如刀风，魔宫震动，皆心转也。大慧问魔几种，佛答处，离自心，无别魔，离妄想，无别佛。末世好言神通、附体、瑞相者，多是阴魔，学者具眼，自能辨别，不具眼者，且持戒念佛，魔不能近。不作圣心善境界，若作圣解受群邪，五十阴魔心所现，持戒念佛魔自差。六师外道，再为决邪正之界。富兰那，立一切法断灭，无凡无圣，此断见。末伽梨，立苦乐自然，无因无缘，此无因论。删阇夜，立不死矫乱，异问异答，令人疑网。阿耆多，立四大为身，死后归空，此唯物见。迦罗鸠驮，立七身常住，地水火风苦乐命，此常见。尼犍陀，立苦行得脱，裸形拔发，此戒取。六师各领徒众，与佛同时，佛以因缘、无我、中道，一一破之，如日照霜。然六师亦有戒善、禅定、神通，非凡夫全恶，特其见地不正，故不出轮回。大慧问诸异学，正为末世邪师，亦多持戒、有神通、善说法，学者不可以此便信，当观见地，见性与否，无我与否，因果与否，有一不具，即外道。末世附佛外道，层出不穷，皆窃佛法，行邪道，读此问，当凛然。六师各见断常因，戒通非无见地邪，附佛外道行窃法，凛然择眼辨龙蛇。王是心王，再为宗门点破。此组问王、弟子、阿阇梨、佛、魔、生，看似世谛，实皆心法。心王者，八识心王，五十一心所，如臣奉主，主明则臣良，主昏则臣乱。修行无别事，只是识得此心王，心王若正，六根门头，皆忠臣孝子，心王若邪，六根门头，皆劫贼强盗。弟子者，六根为自性弟子，阿阇梨者，般若为自性师范，佛者，自性天真佛，魔者，自性无明魔，生者，自性缘起生，施设量者，自性度量。宗门有言，学道先须识取本心王，正法王，又言，自既未度，焉能度人，譬如落井下石。大慧问种种名义，到宗门，皆归自己，无一法外驰，此楞伽印心之的旨，读此问者，切莫作世智辩聪会。八识心王臣奉主，六根自性弟子师，天真佛与无明魔，皆归自己莫外驰。食存五观，再为初学详释。一计功多少，量彼来处，一钵之饭，农夫力作，信士施供，功若丘山，岂可轻受。二忖己德行，全缺应供，自己修行，能消此食否，缺则生愧。三防心离过，贪等为宗，于美味不贪，于粗食不嗔。四正事良药，为疗形枯，身如痈疮，食如药饵，但令不饥，何择精粗。五为成道业，应受此食，非为口腹，为修道故。比丘食时，先供三宝，次施鬼神，后方自食，食毕诵经回向，规矩森然。末世饮食丰侈，杀生食肉，去道远矣，大慧问云何生饮食，正是要众生知食之本、观食之妄、节食之量，以身为筏，成办道业。五观端身食若药，功若丘山岂轻消，节量成道非口腹，以身为筏办道桥。诸天虽乐，修行尤宜着眼。兜率天，弥勒内院，菩萨最后身所居，念佛人亦有生内院者，此天于诸天中，最关佛法。他化自在天，魔王波旬所居，坏人善根。色界天，从禅定生，无男女欲，以禅乐为食。无色天，无色身，唯存心识，寿八万大劫，犹是有漏。佛在世，帝释多闻，常请佛说法，忉利天，佛为母说法三月，此诸天亲近佛法之榜样。然诸天福尽，五衰相现，衣裳垢腻、头上华萎、腋下汗出、身体臭秽、不乐本座，可怖可畏。大慧问诸天几种，非令众生羡天，乃令知天亦无常，唯求无上菩提，方为究竟。学道之人，莫求人天果报，人天有漏，如牢狱稍宽，非解脱处。五衰相现天亦苦，兜率内院弥勒居，莫求人天有漏果，唯求无上菩提车。阿阇梨法，再为申重。出家受戒，须依止阿阇梨五年，或至十年，学戒律、学威仪、学经教、学禅观，如子依父，如苗依雨。五种阿阇梨，出家阿阇梨，与出家者，羯磨阿阇梨，与受戒者，教授阿阇梨，与威仪者，受经阿阇梨，与经法者，依止阿阇梨，依之居住者。师范之尊，与佛等，以代佛弘法故。然为师亦难，须具戒、定、慧、多闻、慈悲、正见，不可好为人师，自误误人。末世师匠，多有未证言证，好为人师，聚众敛财，坏乱正法，大慧问云何阿阇梨，正是末世之警钟。学者择师，当以八德为镜，不可以神通、名闻、眷属取，当以见地、行履取，得真师，如得眼目，如得指南。五种师范与佛等，八德为镜择真师，未证言证末世戒，得师如目指南车。三身念佛，再为净业人点破。念佛法身，念自性天真佛，不生不灭，遍一切处，念佛报身，念万德庄严，福慧圆满，念佛化身，念弥陀释迦，随感即应。念到一心，三身自现，非从外得。又念佛时，即是成佛时，以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故。大慧问佛复有几种，答处只在当人念处，念凡即凡，念佛即佛，如响应声，如影随形。末世净业，多执外佛，不知自性，或执自性，废弃持名，皆偏见，事理圆融，自他不隔，方是念佛正旨。永明日课十万，非徒然也，深达此理故。三身只在当念处，是心作佛是心是，自他不隔事理融，永明十万非徒施。魔事与念佛，再为修禅者决。禅定中，种种魔境，若能念佛，魔自退散，以佛光普照，魔宫隐蔽故。又念佛人，有二十五菩萨，如影随形，护持行者，魔不能娆。大慧问魔几种，若也不会观心，且老实念佛，念到佛光内烛，魔境自空，如日出时，暗相自灭。末世禅者，多不信净土，高谈唯心，及乎病苦，手忙脚乱，不如老实人，十念往生，此非抑禅扬净，乃就末世根器，的实而论。参禅念佛，本是一法，如一人有二名，非二人也。一句弥陀魔自退，二十五圣影随形，禅净本是一法立，老实念处佛光明。最后劝信，此组问中，能诠为门，心王为体。一切名义，皆自心建立，离心无物，离物无心，学者向施设量处，荐取自心，向自心中，流出伽陀论藏、王法诸天、三乘师承、三身四生、魔外三性，无一不备，如大海中，取一掬水，味具百川。若也荐得，许你与大慧，同问同答，若也未荐，且依教奉行，持戒念佛，亲近知识，时节若至，自当悟去。一掬海水百川味，心王流出一切法，时节若至自当悟，同问同答有何差。又此二十六问，如二十六颗明珠，一一线穿，穿处即自心，线断珠落，心迷法乱。禅者且道，穿珠人是谁，向这里觑破，三身四智，不离当念，王魔生佛，皆是自家屋里事，不须外求。二十六珠一一线，穿珠人是谁面颜，觑破不离当念处，屋里家珍不用还。此组问中，王法与佛法，最宜并观。世王以权势治人，法王以般若治心，治人者，人服于力，力尽则乱，治心者，心服于道，道久则安。转轮圣王，以十善化世，即佛法之初基，佛以三学度生，即王法之究竟。大慧问转轮及小王、守护国，非徒问世法，乃问以佛法治国平天下之大道，末世言治者，宜三复斯义。又修行人，亦自有国，身如城，心如王，念如臣，戒如城堑，慧如兵器，守护此国，不令烦恼魔军侵入，即自己分上护国仁王经。身城心王戒为堑，自己分上仁王经，治心治国无二道，般若锋兮大国宁。愿读此篇者，各发大心，于能诠教，生信解，于世间法，不贪着，于出世间法，勤修行，于师承，生恭敬，于魔外，具择眼，于自心，勤体究，同生极乐，同觐弥陀，同证三身，同度四生，同入楞伽法会，同闻大慧百八问，同悟自觉圣智，岂不休哉，岂不伟哉。同生极乐觐弥陀，三身四智度群波，楞伽法会重相见，自觉圣智笑呵呵。末后举似一句，此二十六问，佛后一一酬答，答处皆归无自性、自觉圣智，汝等诸人，且向无自性处，荐取自性，向自觉处，识取本觉，莫随言句，转没交涉。无自性处荐自性，自觉光中识本觉，莫随言句没交涉，楞伽峰顶一着高。又须知，大慧此问，悲心彻骨，为我等末世众生，预先问过，佛答亦为我等，预先答过，我等读之，如亲在楞伽会上，亲承佛诲，岂可自外，岂可自轻。悲心彻骨为末世，亲在楞伽法会中，不自外兮不自轻，直下承当是大雄，同登大觉之岸，愿共勉旃。。复次，此篇名义虽繁，其柄只在自心，心如工画师，造种种五阴，画诸世间，心净则伽陀论藏皆净，心净则王臣诸天皆净，心净则三身四生、魔外三量，一时清净，学者识得此柄，提纲挈领，一网打尽，更无遗余，方知大慧此问，不是闲家具。心画师成五阴界，提纲挈领一网收，大慧此问非闲具，识柄方知万事休。日用之间，无一处不是体究处。启口说法，返观谁在诠量，举箸受食，返观谁在尝味，对境生情，返观谁为染净，朝天象、睹王臣、对师友、逢魔障，一一返照心源。密密行持，如蚕作茧，渐成渐密，一朝茧破，化蛾飞去。又须知，返照不是压念不起，乃念起即觉，觉之即无，因果二字，刻刻不忘，豁达空之病，最宜深戒。蚕茧成时蛾破去，念起即觉觉即无，因果刻刻莫放过，豁达空病急须扶。诵持之法，贵在有恒。平明起身，先诵此问偈一遍，随文起观，或单提施设量一句，向心之度量处，默默参究。日间应事，将诸问贴在眉端，如随身之镜，时时照面，伽陀论藏，曾未解了，四食爱欲，曾未远离，王法诸天，曾未达唯心，师承佛魔，曾未辨邪正，三身四生三量，曾未亲证，扪心自问，不敢放过。为人讲说，不为名闻利养，但愿圣教流通，含灵得度，此是法布施，其福最胜。经中后明，受持斯经，乃至半偈，其福胜以恒沙七宝布施，以自觉圣智因种，从是生故。随身明镜时时照，半偈恒沙福最殊，圣教流通含灵度，扪心自问莫含糊。此组问，以能诠教开端，最宜持为恒课。晨兴讽诵经中偈颂，味其离言之旨，观智母断疑，观心王为主，观心魔自退，一日之间，数数提撕，与自觉圣智，相去不远。祖师道，学道如钻木取火，木中本有火性，钻之不已，火自发时，木亦成灰，众生本具佛性，熏修不已，妄尽心明，其揆一也。大慧此问，正为末劫众生，非徒灵山酬唱，读者当生难遭之想，如远客得归故乡。钻木取火火性本，木已成灰妄尽心，远客归乡难遭想，讽诵离言大道林。总持此篇，二十六征，该尽教法、世谛、因果差等，究竟唯是一心。宋椠辞古，唐翻义明，诸祖记疏，互相发挥，阿难结集，启三藏之传，难陀升坠，醒爱欲之幻，顶生贪忉利，警福报之危，世尊降魔军，彰忍力之胜，六师竞起，示见地须真，盲龟值木，叹人身难得。愿法界禅侣，向施设量一句，直下翻身，心王登座，魔迹潜踪，与大慧同敲唱，与世尊共周旋，庶几不孤此一会，不孤自己本来面目。教法世谛归心量，诸祖发挥互照临，直下翻身王登座，同敲共唱本来心。末后一偈，总持此篇。二十六问诠教门，王魔生佛一心存，施设量忘真智现，楞伽顶上朝至尊。云何空风云，云何念聪明，此二句问天象与心智。空者，虚空，风者，动气，云者，水气，风雨云雷，皆四大变现，众生共业所感，劫初成时，风轮先起，水轮金轮地轮，次第成立，非自然有，非神所作。念聪明者，念虑、智慧、记忆、明利，此属心所，慧心所与念心所，依藏识种子，遇缘现行，聪明非天降，非父母与，乃多生闻思熏习所成，亦非定实，报尽即谢。凡夫执天象为自然，执聪明为己有，不知皆因缘生，无自性。大慧此问，要佛明天象唯心、聪明唯识，达者观空风云，知是心变，观聪明，知是识种，不执不傲，不迷不怖。又虚空非顽空，乃真如之相，风非真风，乃妄想之动，云非真云，乃习气之聚，会此，天象皆妙明心中物。四轮成劫非自然，聪明熏习识种现，顽空真如妄想动，妙明心中万象悬。云何为林树，云何为蔓草，此二句问草木。林树高大，蔓草卑弱，草木有生无命，依地水火风而住，开花结果，种性相续，亦众生共业所感，福厚则草木丰茂，业薄则草木焦枯，极乐世界，黄金为地，行列宝树，皆阿弥陀佛大愿所成，娑婆秽土，荆棘瓦砾，皆众生恶业所感。草木虽无情，亦有法性，依正不二，生佛平等，故古德云，翠竹黄花，无非般若，草木国土，皆成佛正。凡夫视草木为无情废物，任意斩伐，不知皆依报，依报坏，正报亦损，故佛戒比丘，坏鬼神村，戒砍伐草木。大慧此问，要佛明草木生因，生因者，业识与法性是，会此，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草木蔓衍，皆说妙法。宝树黄金极乐愿，荆棘娑婆恶业成，翠竹黄花般若相，依正不二草木灵。云何象马鹿，云何而捕取，此二句问禽兽与人取。象马鹿，畜生道也，傍生之类，千差万别，或为畜力，或为皮角，或为肉食，人捕取之，或网或弶，或弓或马，杀害无数。畜生何以堕此，以愚痴业，人中愚痴、悭贪、负债，多堕畜生，象龙虽大，犹是畜类，蚁子虽小，亦是含灵，业有轻重，形有大小，其为众生一也。捕取者，人以强凌弱，以智食愚，杀生食肉，结怨连雠，生生相报，无有穷已。佛制戒杀，戒食肉，正为此。大慧此问，要佛明畜生业因、捕取业果，令众生知畜生同有佛性，不可杀，不可食，知捕取之业，必堕三途。凡夫视为当然，二乘观之生厌，菩萨观之生悲，以同体大悲故，普愿法界，断杀放生，同成佛道。痴业堕畜形大小，捕取杀生怨相报，同体大悲断杀放，畜生佛性本迢迢。云何为卑陋，何因而卑陋，此二句问根身残缺、报劣卑贱。卑陋者，或六根不具，盲聋喑哑，手足残缺，或生贫贱家，为人奴婢，为人所使，形貌丑陋，人所恶见。何因而致，业也，前世骄慢、嗔恚、悭贪、毁谤、轻人、害物，故感此报，如影随形，如响应声，丝毫不爽。反是，前世谦恭、慈悲、布施、赞叹、敬人、济物，则感六根完具、生尊贵家、形貌端正、人所乐见。大慧此问，要佛明果报不虚，令众生畏因慎行，莫造卑陋之因。然卑陋非定，业性本空，忏悔修善，转业即易，如贫得宝，如暗得灯，比丘尼中，有出身卑贱而证圣果者，婆罗门中，有出身高贵而堕地狱者，业果可畏，唯心可转。凡夫不可欺卑陋，卑陋者不可自弃，皆当念佛修行，同出苦轮。骄慢嗔贪感残缺，谦恭慈济相好圆，业性本空唯心转，卑陋莫欺莫自捐。

云何六师摄，云何一阐提，此二句问外道种类与断善根。六师者，前已广明，富兰那等六师，各领徒众，六师所摄，九十六种外道，各立异论，不出断常二见。一阐提，此云信不具，断一切善根，谤大乘，作恶业，无成佛分，然经中明二种阐提，一者断善阐提，二者大悲阐提，断善者，善根虽断，佛性不断，时节因缘，还复成佛，大悲者，菩萨大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此大悲阐提之极则，非真断善，乃以大悲，同其名号。大慧此问，要佛明六师归趣、阐提佛性，令众生不堕邪见，不轻阐提。凡夫闻阐提无佛性，便谓永绝，闻皆有佛性，便谓不修，皆偏见，中道了义，佛性不断，善根可断，断已还续，唯心所转。六师所摄九六种，二种阐提佛性常，地藏大愿同名号，断已还续唯心光。男女及不男，斯皆云何生，此问报身差别。男根、女根、不男根，黄门之类，报身何以差别，业也。欲界众生，以欲因缘故，受男女身，男秉刚气，女秉柔气，不男者，业报残缺，或具二根，或无根。欲爱为根，业识为因，父母精血为缘，三事和合，托生受形，随业善恶，感报胜劣。女身多障，经言有五碍，不得作梵王、帝释、魔王、转轮王、佛，非佛性有隔，乃报身业障，转女成男，即能成佛，法华龙女，即其榜样。不男者，根缺不具，戒障所感，然佛性不缺，忏悔修善，亦能转根。大慧此问，要佛明报身业感，令众生知欲爱为本，断欲修身，转女成男，转凡成圣。凡夫执男女相，二乘厌女身，菩萨了男女相空，即欲离欲，即身成佛。欲爱为根业识因，五碍非关佛性隔，转女成男即身佛，男女相空第一义。莲华色比丘尼，佛世比丘尼，神通第一，其生平极苦，初嫁，家遭变故，父母俱亡，子女离散，沦落风尘，后出家，证阿罗汉，神通第一，佛许其于比丘尼中，神通第一，如比丘中之目犍连。此一史实，正男女不男、报身差别的的榜样，女身极苦如莲华色，以出家修道，尚证圣果，况其余乎。女身非定障，心障是障，心若出家，身女何妨，心若不出，身男何益。又莲华色，以多生业力，感此苦报，以一念回光，证此神通，可见业果可畏，转业由心，佛性平等，无男女相。大慧问男女及不男，正是要众生，莫执男女相，莫负本具佛性。莲华苦报神通证，女身非障心障是，一念回光业可转，佛性平等无男女。云何修行退，云何修行生，此二句问修行进退之机。修行何以退，或遇恶友，或逢逆境，或起邪见，或生疲厌，或着魔境，或贪世味，退失初心。修行何以生，或遇善知识，或闻正法，或逢顺境助道，或发大愿，或精进不退，善根增长。进退之机，全在心之缘、念之正邪，如登高山，不进则退，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佛世，二十亿耳比丘，出家精进，昼夜禅诵，疲极不得，欲退道心，佛知其根，为说琴弦之喻，琴弦太急则声绝，太缓则声不韵，不急不缓，其声和雅，修行亦尔，太急则身疲心恼，太缓则情荡识驰，二十亿耳闻之，即于闲静处，思惟此法，不久证阿罗汉。此一公案，正修行退生的的榜样，中道修行，不急不缓，方为正修。琴弦急绝缓不韵，二十亿耳闻证真，逆水行舟不则退，中道修行最可亲。禅师以何法，建立何等人，此二句问禅定师承。禅师者，修禅定、证禅理之师，以何法建立，以正法眼、涅槃心、戒定慧、方便善巧，建立何等人，建立堪受大法、能修能证之根器，如器受水，大者大受，小者小受。佛世，佛为大禅师，拈花付迦叶，西天四七，东土二三，达摩西来，传佛心印，历代禅师，以心印心，不立文字。马祖道一，建丛林，百丈怀海，立清规，安立天下禅僧，朝参暮请，农禅并重，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此禅师建立之极则。建立何等人，上根利智，堪承祖业，续佛慧命，然亦不舍中下，随根接引。大慧此问，要佛明禅师法要、所被根机，令末世知所依止，不被邪师惑。禅者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为体，以方便为用，机教相扣，如钟受击，大叩大鸣。拈花迦叶达磨印，马祖丛林百丈规，一日不作不食训，器受大小根器随。众生生诸趣，何相何像类，此二句问六道轮回相状。诸趣者，天、人、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趣受生，相状各异，天相庄严，人相端正，修罗嗔丑，畜生愚劣，鬼相饥渴，地狱相苦楚。何相何像，随业所感，业有善恶，相有胜劣，如印印泥，印坏文成，无毫发差。目犍连尊者，天眼第一，观见亡母堕饿鬼道，皮骨连立，目连悲痛，以钵盛饭，往饷其母，母得钵饭，悭贪障故，食未入口，化成火炭，目连大哭，求教于佛，佛说盂兰盆经，教以七月十五，设斋供僧，以众僧威神之力，救母出苦。此一史实，正诸趣相类的的榜样，天眼所见，六道真实，业果不虚，超度须仗三宝力。大慧问何相何像类，正是要众生，知轮回相，生厌离心，修戒定慧，求出世道。六道随业印印泥，目连饷母化火炭，盂兰盆供僧威神，业果不虚轮回寒。云何为财富，何因致财富，此二句问世间果报。财富者，金银、珍宝、田宅、奴婢、衣食、资具，何因而致，布施因也，前世悭贪，今世贫穷，前世布施，今世富饶，业果如影，丝毫不爽。然财富非究竟，五家所共，王、贼、火、水、恶子，转眼成空，唯布施功德，随逐来生。给孤独长者，舍卫城大富长者，闻佛说法，即证初果，欲请佛至舍卫，觅祇陀太子园，黄金布地，买园奉佛，建立祇树给孤独园，佛于彼处，说阿弥陀经等诸大乘经，此财富布施之极则。长者以世间财，易出世间财，以有漏富，致无漏富，千古之下，闻者兴起。大慧问财富，非羡世间富，乃明布施因，指无漏宝，学道之人，当以法财为富，七圣财，信、戒、闻、惭、愧、舍、慧，此真财富，五家不能夺。布金买园奉觉皇，五家有分世财虚，七圣法财无漏富，施因得果影随形。云何为释种，何因有释种，云何甘蔗种，无上尊愿说，此三句问佛种族源流。释种者，释迦族，佛所生族，甘蔗种者，释迦始祖，甘蔗王，亦云日种，瞿昙种。依佛本行经、长阿含，劫初以来，有大茅草王，老不能行，以筐盛酥，系于树上，守者误以箭射，滴血于地，生二甘蔗，甘蔗熟剖，出一童子，即甘蔗王，为日天子所佑，故名日种，其裔转轮圣王，传至师子颊王，生净饭王，即佛父也。释迦，此云能仁，亦云直林，以其族直心仁慈，故号释迦。佛出此族，示同世间，有父母种族，非天非化，令人信受，实则佛以法性为身，虚空为种族，何有族姓可言。大慧问释种甘蔗，正为末世，知佛世系，生恭敬信乐，又了种族如幻，法性平等。甘蔗日种瞿昙氏，大茅草血二蔗生，示同世间有父母，法性虚空族姓平。此种族义，深有可观。佛为太子时，四门游观，见老病死沙门，出家求道，六年苦行，菩提树下，成等正觉，成佛已，还归故国，度净饭王、耶输陀罗、罗睺罗、难陀、阿难、提婆达多等，释族出家者众，五百释子，随佛出家。释种虽贵，以佛出家，方为真贵，世间王位，如幻如梦，佛以法王位，为转轮圣王之王。甘蔗之种，以佛成无上尊，其种乃尊，不然，与诸姓何异。大慧问无上尊愿说，正显佛为释种之无上尊，亦为众生之无上尊，众生本具佛性，亦各自是无上尊，迷故为凡，悟故为佛。学道之人，当自尊其佛性，莫自菲薄，以佛种为种，以法性为家，方不负大慧此问。四门出家度释族，法王位超转轮王，自尊佛性莫菲薄，甘蔗种中无上尊。三译对勘，此组问偈，唐译义有开合。空风云念聪明，唐译同。林树蔓草、象马鹿捕取、卑陋，唐译同。六师摄，唐译作云何外道众。一阐提，同。男女不男，同。修行退生，唐译作云何修行退，云何修行进。禅师建立，唐译作云何众生住，云何诸禅者，云何住禅定，云何师僧住，开合为四。诸趣相类，同。财富，唐译作云何财封。释种甘蔗，唐译作云何王灌顶，云何甘蔗种，兼及灌顶王法。宝臣据唐译，科此组为万物生因、修行差别、种族源流，三类粲然。宋椠辞简而味古，唐译文开而义明，魏译参互，三译合看，义乃周足，执一废余，皆成偏见。三译开合义周足，宋古唐明魏参伍，万物修行种族类，宝臣科判三类俱。类经对勘，此组问义，遍该群经。万物生因，起世经、楼炭经、长阿含世记经，详世界成坏、四轮、动植物生，华严经，明情与无情，同圆种智。六师外道，长阿含沙门果经，明六师异见，大般涅槃经，明阐提佛性。男女报身，瑜伽、俱舍，明胎生男女根，法华经，龙女转男成佛。修行进退，大智度论，明四加行、五停心，瑜伽，明十三住。禅师建立，付法藏因缘传，明历代师承，禅林宝训，明宗师建立。诸趣相类，正法念处经，详六道果报，地藏经，明地狱饿鬼。财富，善生子经、阿含，明布施果报，维摩经，明法财。释种甘蔗，佛本行经、瑞应本起经，详佛世系。一大藏教，如大园林，此二十六问，如园中干道，支支相通，会通读之，方见世尊教法之全。起世楼炭世界相，涅槃阐提佛性常，付法藏中师承印，一大藏教干道行。诸祖判此组问，所见各有入处。贤首法藏，约法界缘起，谓空风云、林树蔓草、象马鹿，皆法界中事，事事无碍，情器同真。宝臣约唯识，谓万物皆藏识所变，共业别业，种现相资，六师阐提，皆心所现。宗泐如玘约宗门，谓修行退生，即迷悟，禅师建立，即自性知识，释种甘蔗，即自性法王种。憨山德清，判此组为万物生因、修行差别，世谛真谛，打成一片。蕅益智旭，约性具法门，谓情器依正，一念三千，阐提不断性德，佛不断性恶。五家立说，如五音并奏，共成一阕，五味调和，共成一馔，研寻者随其根性，由一涂而入，入则庭户洞开，初无彼此之隔，强分门户者，未梦见诸祖在。古德言，佛法无人说，虽智莫能了，又言，依文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会此两途，方许读五家书。五音并奏成一阕，依文离经两途闲，庭户洞开无彼我，会得方许读疏还。近似易混，此组问中，须细拣别。万物生因，外道执自然、执神造、执极微，佛法明因缘业感，共业感器界，别业感根身，自然是无因论，神造是不平等因，皆邪见。断善阐提与大悲阐提，名同实异，断善者善根断而佛性不断，大悲者善根满而不取证，一逆一顺，不可混同。男女根与佛性，男女根是报身，佛性是法身，报身有男女，法身无男女，转女成男，转的是报，证的是法。修行退与修行生，退非永退，生非定生，退已可生，生已可退，唯证无生法忍，方得不退。禅师与邪师，禅师以正法眼、无所得印心，邪师以神通、祸福、附体惑众，毫厘千里。诸趣相，天眼见为实，非寓言，然诸趣相空，业果不坏。世财与法财，世财五家共，法财七圣财，世财有尽，法财无穷。世种与法种，甘蔗瞿昙，世种也，佛性法身，法种也，佛以世种示生，以法种成道。拣此八别，义路乃清，禅者尤宜着眼。共业器界别业根，断善大悲名实分，世种有尽法种贵，八别拣清义路新。今世学人，病此问者，其状非一。博物派，穷空风云之天文、林树蔓草之植物、象马鹿之动物，著书满架，与身心无干，不知佛问万物，为观心，非为博物。果报派，好言卑陋、财富、男女、诸趣，算命看相，趋吉避凶，不知业性本空，唯心可转。阐提派，好言一阐提皆有佛性，不必持戒修行，不知断善可畏，佛性虽具，善根须续。男女派，高谈男女平等、女身成佛，废转女成男之教，不知报身业障，非性隔，乃业隔。禅定派，好言修行不退，未得谓得，未证谓证，不知琴弦之喻，中道方稳。师承派，盲师瞎印，妄称禅师，建立徒众，坏乱正法，不知正法眼藏，非门外汉所能梦见。财富派，求佛赐财，求财求福，不知布施得富，法财为真。种族派，好言佛种高贵，我慢贡高，不知法性平等，众生皆佛种。对治之方，在将此二十六问，翻向现前，见空风云，观心之动，见林树，观依正，见禽兽，观杀业，见卑陋，观业果，见六师，观邪见，见阐提，观佛性，见男女，观欲本，见修行，观中道，见禅师，观正法，见诸趣，观轮回，见财富，观布施，见释种，观自性法王，如此方名真学楞伽。博物非观心非博，阐提废戒女身慢，翻向现前念念照，方名真学楞伽篇。根有利钝，入此观门，路径自分。上根才闻万物唯识、诸趣性空、甘蔗即自性法王，言下知归，不落阶级，其险在得少为足，习气未除，便道一切现成，拨无修证。中人，随诸名义，历别起观，观空风云是心变，观林树是依报，观禽兽是同业，观卑陋是业果，观六师是邪见，观阐提是佛性，观男女是欲根，观进退是迷悟，观禅师是知识，观诸趣是轮回，观财富是布施，观释种是法王，其弊在能所未忘。钝根，且从持戒、布施、念佛、放生、敬师、慈物入手，培福养慧，业轻障薄，闻法自悟。三根虽殊，归元无二，如登高山，或捷或徐，到则一也。一超直入坐断处，历别起观能所忘，钝根培福归元一，到山不问路短长。公案再举正反二则，以资警省。佛世，有比丘名二十亿耳，精进太过，欲罢道，佛以琴弦喻之，不急不缓，寻证无学，此正修行生之榜样。又有一比丘，名瞿迦梨，佛世出家，以嗔恚嫉妒，谤舍利弗、目犍连，佛三番呵止，其心不改，后于身上生疮，如火烧然，生陷地狱，此修行退之榜样。同一佛世，同一出家，一证一堕，何也，心之正邪、念之迷悟耳。又马祖百丈，建丛林立清规，禅师大建立，正法久住，此正建立之榜样。末世盲师，瞎人天眼，妄称宗师，授记印证，徒众如市，地狱如箭，此邪建立之榜样。正反对照，禅者宜知所择，择师如择命，命在一时，师在累劫。二十亿耳琴弦悟，提婆五逆陷泥犁，马祖百丈正法住，盲师瞎印累劫迷。名相再申，此组问中，要义须明。业感者，业为感果之因，如印印泥，善业感乐果，恶业感苦果，无记业感非苦乐果，业虽虚幻，果报不虚。共业者，大众共同之业，感器世界，如一国人，共业同故，同见一方天地，别业者，个人不共之业，感根身及不共境，如人各见其梦。共别二业，皆藏识相分，了无外境。阐提者，信不具，断善根，然佛性不断，二种如前辨。七圣财，信、戒、闻、惭、愧、舍、慧，此七法，为成佛真因，五家不能夺。日种者，甘蔗王为日天所佑，其族称日种，表佛智如日，破无明暗。黄门，男根不具，有生黄门、犍黄门、妒黄门等，报身残缺，戒障所感。中道者，不偏空有，不急不缓，琴弦之喻，的示其方。此诸名相，皆观心之具，非纸上语，会归自心，方名实义。业印印泥果不虚，共器别身藏识相，七财日种黄门报，中道琴弦第一方。又此组问，以万物起，以甘蔗种终，大有深意。万物者，依报也，释种者，佛身也，始言万物皆心，终言佛种即心，中列六师阐提、男女不男、修行进退、禅师建立、诸趣财富，皆心之变态。心如大海，万物如波，波虽万状，水唯一味，会波即水，万物即心，即心成佛，是大慧问此组之深旨，亦是佛后答之纲要。禅者向此荐取，不被万物转，不被诸趣牵，不被男女缚，不被财富累，不被种族拘，不被禅师印，堂堂独露，万物皆备，方不负此一问。心如大海波万状，万物诸趣心变态，会波即水独露处，不被万物舌头牵。念佛合论，此组问义，与净土法门，处处相通。万物唯心，即极乐依正，唯心所现，是心是佛，是心作佛。卑陋残缺，念佛可以转相，佛世，阿阇世王，弑父篡位，身生恶疮，地狱相现，以归依三宝、念佛忏悔，罪障消灭，生陷地狱之业，转为现世轻受，何况卑陋小报。一阐提，念佛亦得往生，经言，五逆十恶，临终十念，亦得往生，以佛愿力，摄受众生，不简善恶。男女不男，念佛可以转女成男，往生极乐，皆具三十二丈夫相，无女人相，无黄门相。修行退生，念佛最稳，以仗佛力，如乘船入海，不劳自力，不退转于阿耨菩提。禅师建立，净土祖师，远公莲社，十八高贤，建白莲场，同修净业，即禅师建立之净宗榜样。诸趣相类，念佛人，不堕三途，径生极乐，轮回相空。财富，念佛为真法财，七圣财中，信慧为首。释种甘蔗，念佛人，生于佛家，为法子法孙，绍隆佛种，胜甘蔗世种万倍。会通禅净，不执一途，方为圆人。唯心净土自性佛，五逆十念亦往生，莲社高贤净宗样，法子法孙胜世荣。末法修行，此组问尤为切要。去圣时遥，邪师说法，如恒河沙，六师之属，遍于天下，一阐提辈，谤法谤僧，男女杂乱，梵行难全，修行易退，善知识难遇，诸趣轮回，触目皆是，财富迷心，种族我慢，当此之世，舍净土一门，而欲了生死，难矣。然参禅人，若真具眼，了万物唯心，识自心禅师，亦不必舍禅取净，禅净本是一法，如一人二名，非二人也。末世行人，当深自量，根器若何，因缘若何，或禅或净，一门深入，切忌两头忙，三脚蹴，到老无成。大慧此问，正为末世，预先问过，佛答亦为末世，预先答过，读之当如亲在楞伽会上，亲承佛诲。恒沙邪师六师遍，禅净一门切忌两，末世亲承楞伽诲，一门深入到家乡。日用之间，无一处不是体究处。晨起望天，空风云，返观此空，为在内外，为在中间，风动幡动，仁者心动，云聚云散，妄聚妄散。行经草木，林树蔓草，返观依正不二，草木有性，不可轻伐。见禽兽，象马鹿，返观痴业同伦，起慈悲心，断杀放生。见残障贫贱，返观自身业果，生怖畏心，生谦下心。闻异说，六师外道，返观自心邪见，不随不拒。闻人言阐提，返观自心善根，曾否断灭，佛性曾否欠少。对男女境，返观欲爱为苦本，不净为药。修行疲厌生，记琴弦喻，不急不缓。遇师友，辨正法眼，不盲从。梦觉之际，观诸趣相，如梦中事。受用财物，观布施因，行法施。闻人称种族，观自性法王，无有高下。密密行持，如农力穑，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时节若至，自见成熟。又须识取，观照非是强压妄念，如澄浊水，不动自澄，妄念起时，知幻即离，离幻即觉，因果丝毫不昧，拨因果、唱豁达者，魔所摄持，急须迥避。风动幡动仁者动，依正同伦痴业悲，农力穑时秋自熟，澄浊知幻因果持。此组问中，卑陋与财富，最宜世间人深省。卑陋非天定，乃自作之业，财富非幸致，亦自作之业，欲转卑陋，莫骄慢，莫嗔恚，莫轻人，欲致财富，行布施，行法施，行慈悲。然世间人，见卑陋则欺之，见财富则趋之，不知皆业果，欺卑陋者，后亦卑陋，趋财富者，未必得富，唯勤修善因，自得善果，如种谷然，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因果之理，佛以一切种智，尽未来际，观见无余。学道之人，不羡他富，不欺他贫，以平等心，待一切人，以布施心，行一切善，以惭愧心，对一切境，现前虽未见报，如冬藏之种，春至自生。卑陋非天自作业，种瓜得瓜豆得豆，冬藏之种春自生，平等布施惭愧收。受持读诵，当立常课。天色初分，盥漱已毕，焚香展卷，将此问偈缓声读一过，读时字字从心出，从耳入，随读随观，或就云何甘蔗种一语，提撕自性法种，毕竟是何相貌。昼日之间，对境逢缘，即以问中名义，自勘自点，观天象曾否悟唯识，观禽兽曾否起慈杀，观贫贱富贵曾否达业果，闻异说曾否辨邪正，对欲境曾否修不净，用工曾否合中道，遇师友曾否辨正眼，梦觉曾否厌轮回，用财曾否行布施，称种姓曾否识法王，一一点过，不许颟顸。若为他人开演，不祈名闻，不图利养，唯愿正法久住，群迷得度，此名法施。佛于后分，广明持经功德，谓四句一偈，胜以河沙七宝而行布施，因此经是自觉圣智之因种故。焚香展卷心出耳，自勘自点不颟顸，四句一偈胜河宝，法施唯愿法久安。公案余义，再为点破。给孤独长者，黄金布地，买祇陀园，其福至今，祇园遗趾，犹为圣地，可见财施得福，其大若此，然长者闻法即证初果，法施之益，更远过之。莲华色比丘尼，以女身证神通第一，可见男女非定障，心障是障。目犍连救母，盂兰盆供，至今七月十五，僧自恣日，设斋供僧，超度先亡，可见三宝之力，不可思议。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悲阐提，同其名号，可见佛性不断，大悲无尽。甘蔗王种，以佛成无上尊，可见世种不足贵，法种方可贵。禅者向此一一公案，回光返照，我之布施，能如给孤独否，我之转女成男，能如莲华色否，我之孝慈，能如目连否，我之大悲，能如地藏否，我之自尊法种，能如释迦否，如此体究，方不负古德一番榜样。布金祇园遗趾在，莲华转女目连亡，地藏大悲甘蔗种，回光返照自家堂。复将此组大义，重重演畅。万物唯心一义，最为吃紧。凡夫见空风云林树象马，便执为心外实有，不知此皆藏识相分，共业所现，如梦中境，梦时宛然，觉处何有，如影中像，像随镜转，镜外无像。达者观一切境，如观梦境，不执不拒，任运受用，此即万物唯心观。修此观成，于天地万物，生大慈悲，以同体故，生大解脱，以无著故，生大智慧，以唯心故。大慧问空风云、林树、象马鹿、捕取，正是要佛说破此关，令众生知天地万物，不出一心，离心求法，即是外道。梦时宛然觉处空，同体慈悲无著智，离心求法即外道，万物唯心第一关。修行进退一义，再为申重。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又如登万仞山，一步一歇，歇久则退。退之因缘，恶友、逆境、邪见、疲厌、魔境、世味，六者为多，进之因缘，善友、顺境、正见、精进、佛境、法乐，六者为多。然最要紧，在中道，不急不缓，如二十亿耳所闻琴弦喻，急则身疲心恼，反生退堕，缓则情荡识驰，终无进分。又须知，退非定退，如阿难，多闻第一，佛灭度时，尚在学人位，结集之夕，一夕证四果，进非定进，如瞿迦梨，出家闻道，以嗔谤堕。进退之机，全在当人一念，一念回光，退即是进，一念放逸，进即是退。逆水行舟万仞山，琴弦不急亦不缓，阿难一夕瞿迦堕，进退全在一念间。师承建立一义，尤宜着眼。修行必依师，如行远路，必依向导，如渡大海，必依舟师。真禅师者，具正法眼，明戒定慧，有方便智，能观机逗教，建立学人，如马祖百丈，建丛林立清规，安立天下禅衲。邪师者，未证言证，好为人师，以神通祸福惑众，以盲引盲，相牵入火。末世欲修行，先须择师，择师之法，不以神通取，不以名闻取，不以眷属取，不以言辞取，当以见地、行履、戒德取，具八功德，堪为依止。得真善知识，如子得母，如弱羽得巢，修行事半而功倍。然又须知，真师只能指示，不能代汝修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自性自度，佛不能度，此祖师西来的的大意。行远向导渡海舟，马祖百丈安禅衲，以盲引盲相入火，自性自度佛难谋。戒杀一义，此组问中尤宜吃紧。象马鹿，云何而捕取，大慧早已为末世杀生食肉者，痛下一锥。一切众生，无始以来，互为父母兄弟姊妹，互为怨家，杀生食肉，即食过去父母，结未来怨雠，经中后文明断食肉，其言痛切。今之学者，动辄言营养，言口腹，不知一盘之肉，无量怨结，一口之甘，多生酬偿。欲修慈悲，先从断肉始，欲断肉，先从护生始，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此圣贤用心，亦楞伽心印。禅者莫谓此是小乘戒，不足留意，不知慈悲为佛种，断慈悲种，即断佛种。互为父母多生怨，断肉护生慈悲种，莫谓小乘不足意，断慈悲即断佛宗。万物业感，再为初机重宣。世界初成，空轮无际，风轮依空，水轮依风，金轮依水，地轮依金，四轮相依，器界成立，此非神造，非自然，乃一切众生业力所感，业力最大，能成世界，能坏世界。一人之业，感一身之境，大众之业，感一世界之境，如千灯共室，光光相入，各遍全室，不相妨碍。空风云，共业之粗相，林树蔓草，共业之别相，象马鹿，同业之异报，捕取，造业之因缘，卑陋，别业之苦果，如是等，皆业识之变，了无自性。达此，于天地万物，生敬畏，生慈悲，生解脱，以知唯心故。四轮相依业力成，千灯共室光相入，敬畏慈悲生解脱，业识无自性天真。一阐提义，再为剖析。断善阐提，如田苗枯，根荄尚在，得雨还生，善根断者，佛性不断，如人睡熟，觉性不昧，一闻大乘，善根还续，涅槃会上，广明此义。大悲阐提，如大地载物，不拒枯骸，菩萨发愿，地狱未空，誓不成佛，此非无成佛分，乃不愿独成佛耳。末世有人，错认阐提有佛性，便谓作恶无妨，譬如病人，闻药能治病，便故意多吃病，以求药，宁有是理。又有人，见人造恶，便谓永无出期，盖棺论定，不知佛眼观之，阐提尚当作佛，岂可轻量一切众生。田苗枯荄得雨生，病人求药谬之甚，佛眼阐提当作佛，大悲大地载枯骸。男女根义，再为净业人点破。欲界众生，皆以欲爱而正性命，男女居室，人之大伦，然修行欲出三界，必先断欲，如出淤泥，必先去泥。莲华色以多生欲业，感女身极苦，以出家断欲，证六通，可见欲为苦本，断欲为先。在家人，不必绝夫妇之伦，当知节欲，不邪淫，即是戒，出家人，必须绝欲，如救头然。又男女相空，欲性本空，欲心起时，观此欲心，从何处起，欲境空，欲心亦空，久久纯熟，欲火自消。末世有一辈，高谈烦恼即菩提，欲界空，不事戒行，坏乱佛法，宁不痛哉。欲为苦本莲华证，欲心起处觅根源，烦恼即菩提错会，坏乱佛法痛何言。二十亿耳公案，再为用工者详。二十亿耳，本是居士，出家精进，昼夜不卧，两足流血，不能得道，欲罢道还家，佛知其根，唤而告曰，汝在家时，善弹琴否，对曰，善，佛言，琴弦太急，声则不和，太缓，声则不韵，不急不缓，声乃和雅，修行亦然，太急则身疲心恼，太缓则情荡识驰。二十亿耳闻此，即得阿罗汉果。此喻千古用工之圭臬，禅七之中，多有勇猛太过，致身病心病者，亦有懈怠放逸，悠悠泛泛者，皆非中道。又须知，不急不缓，不是含糊苟且，乃是绵密无间，而不执取，如鸡抱卵，如龙养珠，暖气相续，自有出头日子。琴弦不缓亦不急，鸡抱卵时龙养珠，绵密无间不执取，二十亿耳证无余。马祖百丈一宗，再为禅侣申。马祖道一，南岳让禅师弟子，得法后，于江西开山，建丛林，安禅侣，天下学者辐辏，其言曰，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平常心是道。百丈怀海，马祖弟子，创立清规，设长连床，立普请法，上下均力，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年登八十，犹随众作务，弟子藏其农具，祖即不食，其严如此。禅师大建立，建立何等人，建立能信能行、能休能证之汉，若不堪者，虽日绕千匝，亦无益。末世禅林，清规废弛，长老据方丈，不事劳作，徒众养骄惰，去古远矣，读大慧禅师以何法建立何等人之问，能无愧乎。即心非心平常道，百丈清规一日劳，建立能休能证汉，末世禅林愧此袍。目连救母一缘，再为孝慈者发。目犍连，佛弟子中神通第一，得道后，以天眼观见亡母，堕饿鬼中，不见饮食，皮骨连立，目连悲哀，持钵往饷，母得钵饭，悭习未忘，左手障钵，右手搏食，食未入口，化成火炭。目连大哭，还白于佛，佛言，汝母罪重，非汝一人之力能救，当借十方僧众，七月十五，自恣之日，设盂兰盆，供佛及僧，以僧威神，母即得脱。此盂兰盆会之所由起，千古孝慈，皆遵此制。诸趣相类，饿鬼之苦，的实不虚，业力之大，虽罗汉神通，不能自由，唯三宝力，可救度耳。禅者莫轻业果，莫废斋供，慎之慎之。神通第一钵化炭，自恣盆供脱母苦，业大罗汉难自由，三宝威神慎莫负。给孤独布金一缘，再为檀越说。给孤独长者，舍卫城中巨富，好济孤贫，人称给孤独，闻佛名，渴仰欲见，夜中感佛放光，寻光至佛所，闻法证果，发心请佛至舍卫，遍求胜地，唯祇陀太子园最佳，长者请买，太子戏曰，黄金布地，即当卖汝，长者如其言，以金布地，太子感其诚，即以园中树木施佛，共立精舍，名祇树给孤独园，佛于此住最久，说诸大乘经。世财有尽，法财无穷，长者以有尽之金，易无穷之法，至今人天，犹蒙其利。末世檀越，布施多为名闻，为果报，为眷属，心已不净，纵得小果，去道远矣，当学给孤独，为法忘财，为众忘己。布金祇树至今名，为法忘财真檀越，末世施心多名利，有尽易无无穷诀。甘蔗王种一缘，再为辨种族者说。劫初有王，名大茅草，老无嗣，以酥涂身，卧草笼中，悬树上，守者误射，血滴于地，生二甘蔗，日炙剖开，一生童男，一生童女，男名善生，即甘蔗王，日天所佑，为日种，传多世至师子颊王，四子，净饭其长也，净饭生佛。佛出王宫，弃王位，成道觉，为法王，甘蔗之种，至佛而尊极。然佛成道，非以世种，以法种也，法种者，菩提心是，戒定慧是，慈悲喜舍是，一切众生，发此心，修此道，即绍佛种，胜甘蔗日种万倍。末世有执种姓、论门第、分优劣者，皆凡情妄见，于佛法中，了无交涉。大茅草血二蔗生，佛以法种非世种，发心修道即绍佛，门第凡情妄见轻。诸趣相类，再为修净土者决。六道升沉，如车轮转，天人修罗，三善道，畜生饿鬼地狱，三恶道，生善恶道，如人左右手，翻覆即易。念佛人，仗佛愿力，横超三界，不历轮回，如乘船渡海，不须步行，此径中径。然念佛人，亦须明诸趣相，知苦发心，厌娑婆，欣极乐，若不知苦，欣厌不切，念佛亦难成片。大慧问众生生诸趣何相何像类，正是为众生说苦，令知所避，佛后答处，归之唯心，净土亦唯心，是心是佛，是心作佛，禅净会通，其旨一也。六道车轮翻覆易，横超三界乘船轻，知苦欣净唯心土，禅净会通一旨明。卑陋一义，再为居贫处约者进一解。六根残缺、生处卑贱，皆夙业所招，非天所罚，非父母过，亦非偶然。当卑陋时，不怨天，不尤人，唯自忏悔，勤修善法，转业之机，即在当念。佛世，有贫生童子，形貌丑陋，为人轻贱，以念佛布施，后得富贵端正，此犹现世花报，况来生乎。反是，生于富贵，六根完具，若骄奢嗔慢，转眼即堕卑陋，因果之环，无可逃避。又须知，卑陋在身，不在心，心若修道，虽残形陋质，即大丈夫，心若造恶，虽相好庄严，即阿鼻种。大慧两问云何卑陋、何因卑陋，正是要众生畏因慎行，亦要卑陋者，莫自弃也。贫生丑陋转端正，卑陋在心不在身，畏因慎行莫自弃，因果之环无可奔。财富一义，再为治生者决。世财由布施来，然布施有三，财施、法施、无畏施，财施得世富，法施得聪明智慧，无畏施得长寿无病，欲兼之者，三施并修。得财之道，在勤、在俭、在施，勤以开源，俭以节流，施以种因，缺一不可。然财为五家共，不可死守，亦不可散废，当以一分自给，一分生业，一分布施，此佛说理财之方。学道人，以无财为贫，以多财为累，不如以法财为富，信戒闻惭愧舍慧，七圣法财，随身往来，王贼不能夺，水火不能坏。大慧两问云何财富、何因致财富，非教众生求财，乃教众生知财本、达财空、用法财，的的深意，不可草草。三施并修财法畏，五家共守一分施，七圣法财随身往，知本达空用意奇。修行进退，再为打七坐禅者下一钳锤。凡修行，必经种种境界，初用功时，妄念纷飞，如野马难调，久久功纯，妄念渐息，或得轻安，或见光明，或闻异声，或梦吉祥，此皆善根发现，不可执取，一执便成魔境。又修行必经退转，如人行远，或遇风雨而止，止非永止，雨过仍行，最怕因退生悔，因悔生疑，因疑生谤，一退永退。当知退时，正是进时，以知退故，检点过失，改弦易辙，反成精进。二十亿耳之退，退在太急，佛以中道调之，即证圣果，此千古榜样。禅者用工，遇顺境不生欢喜，遇逆境不生退屈，八风吹不动，始有少分相应。妄念纷飞野马调，善根发现莫执取，退时正是进时诀，八风吹不动方牢。最后结劝，此组问，以万物始，以佛种终，万物是依报，佛种是正因，依正圆融，因果交彻。读之者，当发大愿，愿于万物，达唯心，于六师阐提，立正信，于男女不男，断欲本，于修行进退，守中道，于禅师建立，求真师，于诸趣相类，生厌离，于财富，修法施，于释种甘蔗，绍法种。愿愿相续，念念不离，尽此一生，决取解脱，或参或念，同归觉海，方不负大慧此问，不负世尊此答，不负自己多生熏习之善根。依正圆融因果彻，愿愿相续觉海归，不负大慧世尊答，多生善根一念辉。复次，此二十六问，字字从大悲心中流出，大慧非不知而问，乃为众生而问，世尊非强答而答，乃为众生而答，一问一答，如桴鼓相应，如父子相投。末世读此，当生难遭之想，如优昙花，旷劫一遇，既遇此经，既闻此义，若不精进，错过可惜，一失人身，万劫难复，敢不勉旃，敢不勉旃。

桴鼓相应父子投，优昙一遇万劫难，既闻此义须精进，敢不勉旃猛着鞭。又愿法界有情，同此一际，读此问者，即同大慧，闻此义者，即同佛记，各各回光，各各努力，莫待腊月三十日，手忙脚乱，悔无所及，是为至嘱，是为真说。同大慧问同佛记，回光努力莫待迟，腊月三十忙手脚，至嘱真说此时知。禅者还知么，万象森罗，总是大慧一问，总是世尊一答，总是当人一念，才起第二念，蹉过了也，急须着眼。万象森罗一问答，当人一念莫蹉跎，才起第二蹉过也，急须着眼笑呵呵。果然于此荐得，不妨与万象为侣，与六趣为邻，与三世诸佛同一口鼻气息，其或未然，且依教奉行，莫容易过，珍重珍重。与万象侣六趣邻，三世诸佛鼻息亲，未然依教莫容易，珍重珍重出迷津。总持此篇，二十六征，苞括万象生起之由、进修得失之故、法王世系之源，到底不出当人一念。宋本言简而旨远，唐译义开而理周，贤首、宝臣、宗泐、憨山、蕅益诸家，珠回玉转，交相发明。二十亿耳于琴弦悟中道，莲华色以尼众证神通，给孤独布金买园，目犍连设盆救母，地藏运同体之悲，甘蔗传日天之裔，六则公案，皆即事明心，非徒作故事看也。参玄上士，向云何甘蔗种处，回光一照，识自性法王，更无余事，与大慧同其问，与世尊同其答，方知灵山一会，俨然未散。万象进修归一念，六则公案即明心，灵山一会俨然在，回光便见法王身。此篇名相虽伙，握要则在自心。心似洪炉，万象如铜，铜铸成形，形形各异，炉中真火，未尝随形而异，亦未尝离形而存。空风云、林树蔓草、象马鹿，炉中所铸之器也，六师阐提、男女不男、进退禅趣、财富释种，亦炉中所铸之器也，器虽万殊，火候一到，镕成一汁。参玄人识此洪炉，万象森罗，皆成自己受用，不劳排遣，不费安排，大慧列此许多问端，正为后人点破这一片闲家具耳。心似洪炉万象铜，器殊火一镕成汁，闲家具点后人破，万象森罗自己珍。更愿读此篇者，各发殊胜大心，于万象起依正庄严之观，于业果立深信不疑之基，于进退守琴弦中道之则，于师承具择法眼正之明，于法种生自尊自重之想，尽未来际，行普贤愿，入法界藏，觐阿弥陀，证自觉智，度尽有情，与楞伽会上一切圣众，把手同行，唱于和于，是真报佛恩者。依正业果中道则，法界藏中把手行，是真报佛深恩者，自觉智开度有情。临了不免落草，此二十六问，世尊后文，一一有答，答处尽翻窠臼，唯示自觉圣智，离言说，离文字，离心缘。仁者莫向文字里讨巴鼻，亦莫拨无文字，向黑山鬼窟里作活计，须向文字未生已前，荐取一线道。大慧悲深，为末世我辈，先问了也，世尊悲深，为末世我辈，先答了也，展卷之时，如登楞伽山顶，亲闻金口，莫自退屈，莫负己灵，直下承当，是大丈夫事。文字未生一线道，登山顶上闻金口，莫自退屈负己灵，直下承当真丈夫。万象唯心甘蔗种，琴弦中道法王尊，一超直入如来地，不负楞伽一会人。云何长苦仙，彼云何教授，此二句问外道长寿仙及其教法。长苦仙者，外道修苦行求长生者，或投渊赴火，自饿裸形，卧棘卧灰，拔发卧钉，以求生天，求长寿仙，六师之中，苦行外道属之。教授者，以此苦行，展转传授，其师如是教，弟子如是学。佛世，有郁头蓝弗仙人，在水边林下，修非非想定，时为鱼鸟所乱，心生嗔恚，誓当尽杀，后定成生非非想天，寿八万大劫，天福寿尽，以嗔杀余业，堕飞狸身，在水傍山林，杀诸鱼鸟，可不哀哉。此一史实，正长苦仙的的榜样，苦行非不正，奈无正见、无慈悲、有嗔恨何，定福有尽，业果难逃，升而复坠，远之远矣。大慧此问，要佛简别内外，明苦行非究竟，非非想天，寿八万劫，尚是有漏，未出轮回，况其余乎。凡夫羡长生，慕神仙，不知仙亦六道之一，不出轮回，学道之人，当先辨此。郁头非想终飞狸，苦行无正嗔恨随，仙亦轮回天福尽，长生何羡出离迟。如来云何于一切时刹现，种种名色类，最胜子围绕，此三句问佛身刹土。一切时刹现者，如来法身，遍一切处，于一切时、一切佛刹，随类现身，如月印千江，普现一切水，月影虽多，本月是一。种种名色类者，随众生心，应所知量，现种种身，说种种法，名相色像，各各不同。最胜子围绕者，佛为法王，菩萨为法子，文殊、普贤、观音、势至，诸大菩萨，摩诃萨众，常随围绕，如星拱北，如子绕父。法华会上，多宝佛塔，从地涌出，赞叹释迦，证明法华，十方分身诸佛，各坐宝树下，与多宝佛，同处一塔，此即一切时刹现、最胜子围绕的明证。一佛出世，千佛护持，一法宣扬，万灵围绕，法身周遍，不出当人念处。大慧此问，要佛明果地刹土唯心，身刹不二，能随类现者，即众生自心之佛，非心外有佛，非佛外有心。月印千江本月一，多宝塔涌万佛围，身刹不二唯心现，当人念处法王归。云何不食肉，云何制断肉，食肉诸种类，何因故食肉，此四句问断肉性戒，乃此组问中吃紧一大事，亦是楞伽一经，特垂深戒。不食肉者，佛制比丘，不得食众生肉，制断肉者，佛详制断肉之戒，何因故食肉者，追问食肉之由，食肉种类，凡有生命，皆不应食。佛于涅槃、楞伽、梵网、象腋、央掘魔等经，广明断肉，谓一切众生，无始以来，互为父母兄弟，六亲眷属，轮转五道，互为父子，食他肉者，即食六亲，杀生食肉，断大慈种。食肉之人，众生见之，皆生恐怖，如师子虎狼，腥臊臭秽，贤圣远离，恶鬼随逐，现世多病短命，来生堕三恶道。梁武帝，读楞伽、涅槃，深体佛慈，制断酒肉文，立誓宗庙，以面为牺牲，僧尼悉断酒肉，中国佛教，素食之风，于斯大盛，千古之下，生灵阴受其福。大慧此问，正是代末世众生，请佛制断，佛后广答，明一切肉，皆不应食，乃至自死、净肉，亦不应食，以慈心故，以断杀因缘故。学道之人，欲成佛道，先当断肉，不断肉者，如人自塞鼻口，而言我不嗅香，无有是处。互为六亲食父母，梁武面牲断酒肉，不断慈种成佛远，净肉亦戒猛回头。断肉之理，再为剖析。或言，三净肉，不见杀、不闻杀、不疑为我杀，佛初开许，何以楞伽、涅槃，一切悉断。当知，初开三净，乃渐教方便，如人远行，先与杖，后到家，杖亦不用，末后悉断，乃了义实谈，以佛性眼观，蠢动含灵，皆有佛性，皆当作佛，食一肉，即食未来诸佛，其罪大矣。或言，肉食滋养，素食羸弱，不知牛马大象，食草而力，狮虎食肉，终堕畜生，寿夭强弱，不在荤素，在业与德。或言，植物亦有命，食素何异食肉，不知，植物有生气，无命根识心，无情之属，食之无怨，动物有命根，有识心，杀之有怨，怨怨相报，无有穷已。萨埵太子，舍身饲虎，尸毗王，割肉饲鹰，此菩萨大慈，以身命施众生，非教众生食肉，正显众生肉可施不可食，慈心之极。禅者莫以小慧，曲引经文，自宽自解，当深信因果，断肉护生，养慈悲种，方为佛子。三净初开渐教权，未来诸佛食何忍，萨埵尸毗慈至极，断肉方名佛子孙。云何日月形，须弥及莲华，师子胜相刹，侧住覆世界，如因陀罗网，或悉诸珍宝，箜篌细腰鼓，状种种诸华，或离日月光，如是等无量，此十句广问十方世界种种形相。世界何以有日月形，如须弥山形，如莲华形，如师子相，或侧住，或覆住，或仰住，如因陀罗网，重重相入，或纯是珍宝，或如箜篌细腰鼓之状，或状种种华，或无日月，自放光明，如是世界，无量无边。此非臆说，华严经华藏世界品，明华藏世界海，风轮持水，水轮持地，世界种、世界海，重重无尽，一世界中，现无量世界，无量世界，复现一世界，如天帝网，千珠相摄，一珠现千珠影，珠珠皆然。娑婆世界，形相如庵摩罗果，侧住虚空，极乐世界，黄金为地，无有日月，佛光普照，他方世界，形相各别，皆众生共业所感，亦如来愿力所成。凡夫执此世界为实，为唯一，不知虚空无量，世界无量，佛刹无量，如大海中，一沤之水，何足自封。大慧此问，要佛明世界形相无量，唯心所现，世界虽多，不出一心，心净则佛土净，心秽则国土秽，学者当从心地上，严净佛土，莫向外求。华藏重重帝网珠，侧覆仰住庵摩形，无日月处佛光遍，心净佛土唯心成。世界形相，再为初机点破。须弥山，四宝所成，在大海中，日月绕山，四天王居山腰，忉利居山顶，此一小世界，一千小世界，为小千，一千小千，为中千，一千中千，为大千，三千大千世界，如一佛化境。然此尚是娑婆一刹，他方佛刹，过此无量无边。因陀罗网者，帝释殿前，珠网交络，一珠现一切珠影，一切珠，复现一珠影，重重无尽，以喻法界缘起，事事无碍，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离日月光者，如极乐世界，佛及菩萨，身有光明，又众宝楼阁，皆放光明，不假日月，常明不暗。箜篌细腰鼓，状世界者，世界安住风轮之上，形如腰鼓，或仰或覆，业力所持，不坠不坏。达此，则知天地非大，毫芒非小，一多相摄，广狭自在，皆自心之变，无有外境，破自然、破神造、破唯一世界之陋见，生广大心、无碍心、第一义心。须弥四宝大千界，帝网珠珠影重重，极乐无月佛光遍，一多相摄心所从。云何为化佛，云何报生佛，云何如如佛，云何智慧佛，此四句问佛身四种，该乎三身。化佛者，化身佛，随类化现，如释迦降迹王宫，八相成道，百千亿万，处处现身，度脱众生，如水中月，如谷中响，有感即应，无感即寂。报生佛者，报身佛，因行所感，万德庄严，居实报土，为地上菩萨，转无上法轮，如毗卢遮那、卢舍那，相好无边，寿命无量。如如佛者，法身佛，真如理体，不生不灭，无相无为，遍一切处，在圣不增，在凡不减，生佛同具，名毗卢遮那，即自性天真佛。智慧佛者，以大智慧，照了一切法，无有障碍，即报化身所依之智，亦名根本智、一切种智，约智立名，与如如佛，理智一对，如如为理体，智慧为智用，理智不二，即法报化三身之总持。凡夫执化佛为实，二乘求化佛而已，菩萨了报化如梦，法身是真，然真不离妄，化报非法身不显，法身非化报不彰，三身四佛，一体异名。大慧此问，要佛明佛身差别，令众生识自心四佛，自性化佛，随类妙用，自性报佛，万德庄严，自性如如，本来自具，自性智慧，本自光明，向外求佛，皆邪见也。化随类现水月应，报万德庄严毗卢，如如理体凡不减，理智不二自心图。四佛义，再为融会。天台家，明法身、报身、应身，法身如月体，报身如月光，应身如月影，月体一也，光影随缘。华严家，明十身，菩提身、愿身、化身、力持身，乃至法身、智身，融摄无碍，一多相即。唯识家，明自性身、受用身、变化身，自受用、他受用，开为四身。名相虽异，即此四佛所摄。化佛，应身变化也，报生佛，受用报身也，如如佛，自性法身也，智慧佛，自受用身、智身也。会通诸家，方见佛身圆义，不可执一非余。又须知，说四说三，皆对机方便，到第一义，佛身无相，无相不相，是名佛身，若执有四佛可成，三身可证，即是遍计所执，与道转远。大慧问四佛，正是要众生，即化身达报身，即报身悟法身，即法身起智用，成佛时，四佛同时圆满，非前后得。三身十身四身摄，月体光影一以贯，佛身无相不相义，四佛同时圆满观。云何于欲界，不成等正觉，何故色究竟，离欲得菩提，此四句问成佛之处。欲界，五欲粗重，散乱多故，男女欲盛，饮食睡眠，缠缚其心，不能即此欲身，成无上觉，必离欲界，上升色界究竟天，色究竟天，色界顶天，三果圣人，生彼证阿罗汉，菩萨最后身，亦于彼天，成等正觉，转无上法轮，为地上菩萨说法。此约报身，居实报土，色究竟处，离欲清净，方得菩提。释迦牟尼，于欲界菩提树下成佛，乃化身示现，非实报身，报身卢舍那，在莲华藏世界，色究竟天，为菩萨说华严，化身释迦，随欲界机，示现成佛，化报不二，欲色无碍。凡夫闻欲界不成佛，便谓必须升天，不知即欲离欲，不离欲身，得成佛道，乃化身方便，报身实义，二不相违。大慧此问，要佛明化报之分、欲色之辨，令众生知欲为障碍，离欲清净，方得菩提，亦知即妄全真，不离当处。离欲梵行，为成佛基，不断欲而欲成佛，如煮沙石，欲成美饭，无有是处。色究竟天报身境，树下成道化佛身，即欲离欲烹沙饭，离欲清净菩提因。善逝般涅槃，谁当持正法，此二句问灭后正法住世。善逝，佛十号之一，佛入涅槃后，谁当住持正法，令不断绝。佛将涅槃，拈华付摩诃迦叶，迦叶传阿难，阿难传商那和修，代代相承，灯灯续焰，西天四七，东土二三，达磨西来，六传至慧能，一花五叶，正法住世。摩诃迦叶，得佛心印，佛灭度后，结集三藏，持如来衣，入鸡足山，入定待弥勒下生，入定之时，山自开合，入定之后，山合如故，弥勒出世，方乃出定，付衣传法，此正法住持之明证。正法住世，不在佛在不在，在有没有真参实悟、续佛慧命之人，有一人真悟，即有一分正法，有十人真悟，即有十分正法，无人真悟，虽佛经卷，充塞世间，正法亦灭。大慧此问，正是为末世众生，忧正法断绝，佛后答处，明法无生灭，唯心所现，真持法者，持自心法，心法明，正法住，心法昧，正法灭，人人反求诸己，正法自尔久住。拈华迦叶鸡足定，灯灯续焰祖灯传，法无生灭唯心现，心法明时法住年。三译对勘，此组问偈，开合互有详略。长苦仙教授，唐译作云何长寿天，云何圣者教，开合为二。如来时刹现，唐译作云何佛刹化，云何佛子围绕，文异义同。断肉四问，唐译广明，为楞伽断肉之张本。世界形相，唐译详列，与华严世界成就品，互相发明。四佛，唐译作云何化佛、云何报佛、云何如如佛、云何智慧佛，名义全同。欲界不成佛、色究竟得菩提，唐译同。善逝涅槃谁持正法，唐译作云何如来灭，云何法住世。宝臣依唐译，科此组为上果佛地，该因该果，该世出世。宋本四卷，辞古而义涵，唐译七卷，文明而义畅，魏译参互，三译合读，义乃无隐，执一译本，互相是非，皆隘也。又梵夹初来，音义多歧，此云彼云，贵在得义，泥名相而昧旨归，与不闻何异。三译开合义无隐，辞古文明互发明，泥名昧旨亦无闻，贵在得义莫相争。类经对勘，此组问义，该通群经。长苦仙，长阿含沙门果经、大毗婆沙，明外道无想、非想定及郁头蓝弗事。佛刹现，华严经毗卢遮那品、法华经见宝塔品，明身刹重重。断肉，涅槃经迦叶品、梵网经、央掘魔罗经、象腋经，广明断肉。世界形相，华严经华藏世界品、起世经、长阿含世记经，明世界安立。四佛，华严经十身品、解深密经、佛地经，明法报化三身。色究竟成佛，华严经、十地经，明报佛居色究竟。正法住世，付法藏因缘传、阿育王传、摩诃摩耶经，明法住世世代。一大藏教，如一大宅，此组问，如宅中正堂，内室外门，皆从此达，会通读之，方见世尊说法，始终一贯，非零碎补缀之谈。学者读楞伽此组，当合参华严之广大、法华之开显、涅槃之扶律、梵网之严戒，方知佛地法门，圆该万行。华藏重重毗卢境，涅槃扶律梵网严，正堂内室皆通达，一贯佛地万行全。诸祖判此组问，入路各别。贤首法藏，约佛地功德，谓长苦仙是反面，显佛地离苦得乐，刹土、四佛、世界、成佛处、法住世，皆佛地果上圆满功德，一真法界，因果交彻。宝臣约唯识，谓四佛即四智相应心品，成所作智现化佛，妙观察智说法，平等性智现他受用，大圆镜智现自受用、如如法身，世界刹土，皆大圆镜智所现影。宗泐如玘约宗门，谓长苦仙即邪因，佛刹即唯心净土，断肉即慈悲本，四佛即当人自性，色究竟即离念，持法即传心。憨山德清，直判此组为上果佛地，该因该果，为一经之归宿。蕅益智旭，约台宗，谓四佛即法报应三身，世界即三千性相，成佛处即六即佛，持法即五时八教，佛知见地，一语具足。诸祖如众医会诊，病者一也，方各不同，其愈病一也，读疏者，取其愈病，不当执方而诤。又古德云，执相迷宗，与说药成病何异，拨文求印，又同暗里寻针，会此两途，方许入诸祖之室。众医会诊病者一，四智镜中佛影圆，依文离经两途会，方许入室见祖传。近似易混，此组问中，须细拣别。长苦仙与佛门精进，外同苦行，内异正见，仙人以有求心、嗔恨心、生天心修，佛子以无所得、慈悲心、菩提心修，毫厘千里。化佛与报佛，化佛随类，有生有灭，报佛因圆，常住实报，化佛为地前众生现，报佛为地上菩萨现，不可混。如如佛与顽虚空，如如佛具恒沙称性功德，灵知不昧，顽虚空无知无觉，土木金石，若执如如为枯寂，即堕自然外道。欲界化身成佛与色究竟报身成佛，一示一实，一随欲界机，一居实报土，不相违，亦不可执实而废权。正法、像法、末法，正法，教理行证具足，像法，教理行在，证者鲜，末法，教理尚存，行证罕闻，然法本无正像末，人有勤惰，心正即正法，心邪即末法。断肉与素食，三净初开为权，悉断为实，自死灵物，亦不得食，权实不可滥。世界相与天文历算，佛经世界相，是业感缘起、唯心观行之境，非仅为天文而说，以今测古，执此非彼，两失之矣。拣此七别，义路方清，禅者尤宜着眼。苦行有求佛无得，化权报实如如灵，正像末法唯心判，权实七别义路清。今世学人，病此问者，其状非一。神仙派，好言长寿、辟谷、成仙、飞升，不知仙在六道，郁头蓝弗，其前车也。刹土派，好言他方净土、佛刹庄严，不知唯心净土，自性弥陀，心外求刹，即是外道。断肉派，或执三净，借口开缘，或言植物有命，强辩肉食，或言营养必需，不信果报，皆违佛制。世界派，好言外星世界、须弥何在，以科学绳佛，不知佛说世界，为观心，非为天文。四佛派，好言报佛化佛，诤三身四身，与自己身心，毫无交涉。成佛派，好言即身成佛，拨无色究竟离欲之教，不知欲为大障。住世派，好言末法无人，自暴自弃，不知心正法正，人人可为迦叶阿难。对治之方，在将此诸问，翻向现前，见长寿者，观有漏，见佛刹，观唯心，见肉食，观慈悲，见世界，观业感，见佛像，观自性三身，见欲境，观离欲清净，见经典，观传持正法，如此方名真学楞伽，不然，说食数宝，于己分上，有何交涉。神仙有漏前车鉴，心外求刹外道邻，翻向现前真学楞，说食数宝枉劳神。根有利钝，入此佛地法门，途辙自分。上根才闻佛者觉也、刹者心也、四佛即自性四智，言下识取自家佛地，更无别佛可成，无别刹可生，其险在拨无修证，谓一切现成，不知离欲持戒，正在其中。中人，依义起观，观长寿天有漏，观佛刹唯心，观断肉养慈，观世界如网，观四佛不离三智，观色究竟即离念，观持法即传心，渐次成熟，其弊在观与心二。钝根，先从断肉、持戒、念佛、供三宝、护正法入手，业轻福厚，佛地可期。三根虽殊，归元无二，如人入城，或由正门，或由侧门，或绕城徐行，入则同入。又此组问，专明果地，钝根闻之，或生退屈，当知，佛果虽高，从因位起，初心菩萨，先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即种佛种，因果虽殊，佛性不异，何退屈之有。上根识取自家佛，中人渐观钝戒慈，初心即种佛种子，入城门异入则齐。公案再举正反二则，以资警省。佛世，郁头蓝弗，修非非想定，生非非想天，寿八万大劫，天福寿尽，以嗔杀业，堕飞狸身，此长苦仙之反例，定不能遮性罪，福尽还堕，可不惧乎。又梁武帝，弃天子之尊，奉佛斋僧，制断酒肉，四次舍身同泰寺，虽末年侯景之乱，台城饿死，论者或咎其奉佛太过，不知武帝以世间身，护出世间法，断肉一制，千古生灵赖之，其福慧深固，非常情所能测，此断肉之正例。一升一坠，一邪一正，昭然如此。又多宝佛塔，从地涌出，证明法华，此佛刹时现之正例，末法盲师，毁大乘经为非佛说，谓佛身已灭，无有报化，此邪见之反例，宁不痛哉。禅者观此，于佛地法门，生信、生解、生行、生证，莫作门外汉。郁头飞狸定难遮，梁武断肉千古慈，多宝塔涌证大乘，盲师毁经门外迟。名相再申，此组问中，要义须明。长苦仙，修苦行求长生之外道，六师苦行属之，定福有尽，不出轮回。一切时刹现，佛无刹不现身，无时而不化，法身遍满，随感即应。断肉性戒，性戒者，无论受戒不受戒，食之皆有罪，以断大慈种故，与遮戒异。因陀罗网，帝释珠网，一珠现多珠，多珠摄一珠，喻事事无碍、重重无尽之法界。化佛，应化身，随类现没，报生佛，自他受用报身，如如佛，自性法身，智慧佛，一切种智，四佛该乎三身。色究竟，色界顶天，三果所居，报佛成道转法轮之处。正法、像法、末法，正法五百年，或云千年，像法千年，末法万年，教理行证，四者具足为正法，缺证为像，缺行证为末，此约时节，亦约人心。法身遍满随感应，性戒遮戒慈种殊，正像末时人心判，名相明心义乃敷。又此组问，以长苦仙起，以持正法终，深意存焉。长苦仙，反面也，示邪因之害，持正法，正面也，示正教之寄，中列佛刹、断肉、世界、四佛、成佛处，皆佛地正法之实。始言邪外之可惧，终言正法之当持，中陈佛果之庄严，大慧一片苦心，全为末世众生，怕人走错路头，怕人断佛慧命。禅者读此，当生深重悲愿，我今幸闻佛地法门，幸知断肉、离欲、传心、持法，若不真参实悟，续佛慧命，不独生辜负大慧，死辜负世尊，亦辜负自己多生善根。当人当下，即是长苦仙与佛之歧路，一念向外求长生，即郁头蓝弗，一念回光达自性，即释迦文佛，两条路头，一任拣取，须猛省，须急着脚。邪因可惧正教寄，歧路两条一念分，向外求仙回光佛，猛省急脚莫因循。念佛合论，此组问义，与净土法门，处处冥合。一切时刹现，即阿弥陀佛，遍十方刹，接引众生，极乐世界，即最胜刹。断肉护生，净业正因，慈心不杀，为三福之一，念佛人不断肉，如莲华在泥，虽出未净。世界无量，极乐即无量世界中，最殊胜者，无有日月，佛光普照，离欲清净。四佛，即阿弥陀佛之三身，法藏比丘，因中发愿，果成弥陀，化报法三，一时圆满。色究竟离欲，极乐无女人，无有欲恶，亦无寒暑，即离欲究竟。谁持正法，净土三经，念佛一门，即末法正法，善导和尚，传持正法，楷定古今，念佛人，即真持正法者。会通禅净，不执一途，方为圆人，末世众生，信此佛地法门，念佛求生，见佛闻法，圆证三身，至稳至当。弥陀遍刹接群迷，慈心不杀净业基，善导楷定持正法，念佛三身稳当归。日用之间，此组问义，头头可体。闻人言长生久视，返观有漏非真，莫生歆羡。见佛像、闻佛名，返观自性弥陀，莫向外求。食肉时，返观慈心曾否，能断即断，未能渐断。见天地日月，返观世界唯心，业感如网。对佛身三身，返观自己法身，本自清净，报化当圆。对欲境，返观离欲清净，莫被欲牵。阅经诵经，返观自己便是持法之人，莫自退屈。密密体究，如牧牛然，牛若犯人苗稼，即加鞭趁，久久驯熟，自然人牛两忘。又须深信，佛地虽高，不离日用，搬柴运水，无非佛事，穿衣吃饭，尽是禅机，只缘人自小之，遂觉佛地悬远，不知当下回光，即是佛地初步。牧牛鞭趁人牛忘，搬柴运水佛事常，当下回光初步地，莫自小兮佛不远。受持此组问偈，当立特别功课。每日斋时，先诵云何不食肉四句，以断肉愿，摄心受食，食存五观，早晚二时，诵全偈一遍，或单提谁当持正法一句，向自己能持之心，密密觑捕。逢人食肉，不强诤，但默回向，愿彼断肉，见人放生，随喜赞叹，助成其美。阅华严世界品，参此问世界形相，阅涅槃梵网，参此问断肉，阅法华见宝塔品，参此问佛刹时现，阅付法藏传，参此问持法，以经印经，义自通达。为人演说，不为名闻利养，唯愿众生，识自心佛，断肉离欲，同证菩提。佛于后分，明受持此经，乃至一四句偈，功德无量，以是自觉圣智因种，非世福所能及，读者勿轻末后一句。斋时断肉五观食，能持之心密觑捕，以经印经义通达，末后一句莫轻论。义理再演，此组问，以果地觉，为学人标极。凡夫闻佛地高远，便生退屈，不知佛地，不离因地，因心真，果地自真，因心妄，果地随妄。长苦仙，因地不真也，以生天心、嗔恨心修，果招飞狸。释迦如来，因地真也，以菩提心、慈悲心修，果成无上。同一修行，真妄悬隔，可不慎其发心乎。又断肉、离欲、持法三事，为成佛正因，断肉养慈，离欲清净，持法续慧，三事缺一，佛地难阶。末世行人，好谈佛性，不好实行，言佛性不断，不妨食肉，言欲性本空，不必离欲，言正法在心，不必读诵，三言出，佛地绝矣，所谓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正是此辈。禅者急须猛省，向真因地上，一刀两断，佛地可期。因地真时果地真，断肉离欲续慧命，豁达空殃急须剿，一刀两断佛地亲。郁头蓝弗一事，再为好求神通长寿者痛下针锥。仙人水边修定，鱼鸟挠乱，初但嗔恨，后发恶愿，愿我来生，尽杀此辈，定成生非非想天，八万大劫，天福既尽，堕飞狸身，日行杀事，以偿宿愿。可见定力虽深，遮不得烦恼种子，如石压草，石去草生，非想天，尚且如此，何况区区气功、导引、辟谷、内丹，便谓得道，宁非大错。学佛之人，先断嗔杀，先明正见，定中有慧，如灯破暗，定中无慧，如盲人入暗室，愈走愈远。楞伽此问，正为末世好言神仙、好求长生、好炫神通者，顶门一针，急须荐取。石压草生定难遮，盲入暗室定无慧，神仙长定顶门针，嗔种未除终坠裂。断肉一戒，再为出家在家四众，反复丁宁。出家比丘，比丘尼，戒杀断肉，其严可知，优婆塞、优婆夷，受五戒者，首重不杀，不杀必渐断肉，能全断者上，不能者，且先戒牛、狗、鳝、龟、野物，渐次扩充。食肉之过，经中广说，现世口气臭秽，多病多惊，恶梦不断，众生见之生畏，贤圣鬼神，皆不守护，来生酬债，无有了期。断肉之福，亦复无量，现世慈心增长，少病少恼，鬼神卫护，来生生人天，乃至成佛。梁武帝以人王之力，推行断肉，至今汉传佛教，素食为全世界佛教之冠，此一大事，武帝之功，不可没也。今之僧徒，有借口南传、藏传食肉者，不知彼有彼之因缘，此土有此土之教证，楞伽、涅槃、梵网，的的明断，何得借口，自误误人。四众断肉渐扩充，口气臭秽鬼神离，梁武素食冠天下，借口自误误人多。世界无量一义，再为拓开心量。凡夫心量，只在一家一乡一国一地球，不知虚空无量，世界无量，佛刹无量，一世界中，有一佛教化，如娑婆有释迦，极乐有弥陀，华藏有毗卢，如是世界，重重无尽，如因陀罗网，一珠摄多珠，多珠入一珠。众生心量，亦复如是，一念心中，具足十法界，佛界、菩萨界、缘觉、声闻、天、人、修罗、畜生、饿鬼、地狱，一念善，即天人界，一念恶，即三途界，一念无生，即声闻界，一念慈悲，即菩萨界，一念平等，即佛界。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世界虽广，不出一念，拓开心量，即与法界等，与虚空等，与佛果等，何幸如之。一念十界重重网，心佛众生无差别，拓开心量等法界，不出当念一微尘。四佛义，再为参禅人点破。化佛者，日用之中，能见色闻声、运手动足者，即自性化佛，随类化身，无时不现。报佛者，多生熏修，万德庄严，于自性中，放大光明，转无上法轮者，即自性报佛。如如佛者，一念不生，万法一如，能生万法，而不染万法者，即自性如如佛。智慧佛者，了了常知，灵明不昧，照天照地，无有障碍者，即自性智慧佛。四佛不离当人，反向外求，是自家真佛不顾，却向庙中求土佛，木佛岂能入水，金佛岂能入炉，泥佛岂能入雨，临命终时，唯有自性真佛，能度自己，急须识取。赵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又云，念佛一声，漱口三日，非谤佛也，破人执外佛，而忘自性佛耳，会得此意，方许读四佛之问。日用见闻自性化，木佛入水自性真，赵州漱口非谤佛，破执向外自家亲。色究竟成佛一义，再为用工者决。欲界散乱，难成无上觉，故必离欲，上升色究竟，此非教人生天，乃教人离欲，离欲清净，即自己色究竟天，不必升他天也。禅者用工，离欲是第一关，欲有粗有细，粗者，男女饮食，细者，禅定味、法味、佛见、法见，皆欲也，必也，离一切相，即名诸佛，方为究竟离欲。又不可执离欲为究竟，沉空滞寂，堕无为坑，须知离欲之后，广行万行，不舍众生，方成无上觉。如莲华，出于泥水，而不染泥水，成佛亦尔，出于欲泥，而还入欲界，度脱众生，释迦降生王宫，娶妻生子，出家成佛，还来度生，即此意也。离欲何须生上天，自己便是色究竟，沉空滞寂无为坑，莲华出水还度生。正法住世一义，再为末法同人，发一大愿。佛灭度后，迦叶、阿难、商那和修、优波鞠多，代代传心，至达摩，至六祖，至今未绝，所传者何，佛之心印，自觉圣智是也。今之世，虽云末法，然有一人读诵此经，解此义，行此道，证此理，即正法在其一人身中住世，何得自诿末法，而不担当。当发大愿，愿持正法，愿续慧命，愿为此世界，留一正人，为佛法，留一种子，纵然今世不成，来生必证，纵然一人之力有限，然佛法不绝，正赖此一人一人，相续不断。迦叶鸡足，待弥勒出，其定力愿力，不可思议，我辈何人，敢不勉旃。代代传心未断绝，一人身中法住世，鸡足待弥勒愿力，留一种子续慧灯。长苦仙与佛地，再为简到底。同一修行，仙人求长生，佛子求无生，长生者，生而必灭，如风中烛，无生者，生即无生，无生即生，不生不灭。仙人以有漏禅定，伏烦恼种子，如以大石压草，石在草伏，石去草生，佛子以无漏智慧，断烦恼种子，如烈火焚草，根株尽绝。仙人教授，不离苦行、生天、神通，佛子教授，不离戒定慧、慈悲、智慧、解脱。两条路头，一真一妄，一究竟一不究竟，学道之人，开眼即见，不可蹉过。大慧问长苦仙、彼云何教授，不是好奇，正是当头一棒，打醒末世一班好求神通长寿、误入邪径者。风烛长生无生久，石压草伏火焚根，两条路头真妄判，当头一棒莫因循。断肉戒，再为结归。佛制断肉，非勉强，非刻薄，乃大慈悲心之自然流露，以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吾过去父母、未来诸佛，食其肉者，不孝不仁，不义不慈。学佛者，先学慈悲，慈悲之先，在断肉，肉不断，慈悲无由生，如种荆棘，而求嘉禾，无有是处。又断肉不仅为护生，亦为自身，素食清净，气血清和，贪嗔渐薄，于禅定，于智慧，皆大有助，古今高僧，多享大年，多由素食、清心、寡欲而来。愿读此问者，从今日始，量力断肉，或全断，或渐断，或月斋，或日斋，发大慈心，行菩萨道，方不负大慧此问，不负世尊断肉之制。荆棘嘉禾慈先断，气血清和大年臻，全断渐断随力办，不负如来制戒心。世界与佛刹，再为结归。世界无量，佛刹无量，然皆自心所现，心净则见净刹，心秽则见秽土，娑婆之秽，非释迦有漏，乃众生心秽所感，极乐之净，非弥陀独有，乃弥陀愿力、众生净心所成。居娑婆而心净，当下即极乐，生极乐而心秽，净土亦成娑婆，故维摩诘云，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学道之人，不须好高骛远，求见他方世界，但净自心，自心净时，因陀罗网、莲华、师子、珍宝、箜篌、细腰鼓，种种刹土，不离当念，一一圆明，此真读世界问者。心净当下即极乐，随其心净佛土净，好高骛远非吾事，当念圆明万刹新。四佛与三身，再为结归。化佛如水中月，报佛如天上月，如如佛如月之体，智慧佛如月之光，月体一也，光影随缘，众生感见有殊。成佛者，非新得一佛，乃识取本有，如矿中金，炼去矿渣，金体本具，非从外得，亦非炼时新生。众生本具四佛，迷故为凡，悟故为佛，凡夫本具而全迷，菩萨分证，如来圆满，佛性无欠无余。学道之人，向自性中，识取化佛之妙用、报佛之万德、如如之理体、智慧之光明，四佛圆满，不假外求，向外求佛，如骑牛觅牛，终无得日。水月天月体光一，矿金本具炼非新，骑牛觅牛终无得，四佛圆成只在人。欲界色究竟，再为结归。欲为生死根，亦菩提种，离欲非绝欲，乃即欲而离欲，不染不着，如莲华出水，非灭水而后有莲。

佛成道于色究竟，示离欲之极，亦成道于菩提树下，示即欲而不染，二处成佛，一实一权，相违相成。学道之人，在家不必绝夫妇之伦，当知节欲，不邪淫，出家必须离欲，如救头然，无论在家出家，皆当离欲界之粗染，证自性之色究竟，离念清净，无上菩提，不从他得。莲华出水非灭水，二处成佛权实兼，离念清净无上觉，色究竟处自家瞻。正法住世，再为结归。正法之住，不在寺庙庄严，不在经卷充栋，不在僧众多寡，在有没有真参实悟、明心见性、续佛慧命之人。迦叶鸡足入定，待弥勒出，此身常住，即正法常住之象，六祖衣钵，虽已不传，然六祖真身，至今犹在南华，此亦正法住世之证。我辈虽处末法，当发大愿，愿为迦叶，愿为阿难，传持正法，令不断绝，纵不能弘法利生，亦当笃信力行，为一正法种子，留待来生，此即真报佛恩，真持正法。寺庙经卷非住世，鸡足南华身久存，笃信力行留种子，真报佛恩续慧灯。多宝佛塔一缘，再为点破。法华会上，多宝如来，因愿力故，其塔从地涌出，赞叹释迦，善哉善哉，释迦牟尼世尊，能以平等大慧，教菩萨法，佛所护念，妙法华经，为大众说，如是说者，真实不虚。塔中出大音声，十方分身诸佛，齐来证明，此正如来一切时刹现、最胜子围绕之明证。一佛说法，千佛证明，一塔涌现，万刹交罗，可见佛佛道同，法法平等，非一佛独有，亦非一刹独然。末世疑谤大乘，谓佛身已灭，无有报化，谓大乘经，非佛所说，多宝塔涌，早为作证，其犹不信，非佛之咎，疑自蔽耳。禅者向此，信得及，把得住，则知释迦未灭，多宝现存，楞伽一会，俨然在目，奚必远求。多宝塔涌千佛证，佛佛道同法法平，释迦未灭楞伽在，疑自蔽兮非佛惊。梁武帝断肉一缘，再为平章。武帝三代奉佛，造寺度僧，写经铸像，不可胜数，晚年台城之变，论者异辞，达摩初见，帝问朕造寺度僧，有何功德，磨云，实无功德，此非贬帝，乃破人天小果，显第一义。然武帝制断酒肉文，引楞伽、涅槃为据，僧尼悉断酒肉，宗庙荐鲜，代以面牲，此一制，永为汉传佛教法式，其功大矣。论人当观其大，不可以一眚掩大德，学佛者，当学武帝之断肉慈心，不必学其晚年之失于明断，至于以台城之祸，谤佛奉佛无报，此凡夫浅见，业果通三世，岂一生所能尽。武帝此制，正与大慧云何不食肉、云何制断肉之问，遥相印证，千古之下，食肉者闻之，能无愧汗。面牲永为汉地式，达摩无功破人天，大慧断肉遥相印，食肉闻之汗满颜。念佛求生一义，再为决疑。或问，此组问佛地，与念佛何涉。当知，阿弥陀佛，即智慧佛、如如佛，极乐世界，即因陀罗网重重佛刹之最殊胜者，念佛人，生极乐已，华开见佛，即见自性三身，闻法证果，即证自性四智，不离彼土，遍至十方，供养诸佛，即一切时刹现，不食肉，修慈心，即净业正因，命欲终时，佛与圣众，现前接引，即最胜子围绕。一部楞伽佛地法门，念佛人，句句用得上，事事归得着，岂有二致。末世众生，欲速成佛，欲亲见佛刹，欲常侍如来，欲住持正法，不念佛求生净土，欲于娑婆浊世，五浊恶世，成无上觉，难之难矣。智者大师，六时礼佛，临终念佛，往生净土，永明延寿，万善同归，指归净土，皆此义也。极乐重重最胜刹，华开见佛三身圆，智者永明同指归，浊世成佛念佛先。日用践履，再为学者立一准程。晨起，礼佛三拜，愿断肉，愿离欲，愿持法，愿成佛。食时，观此饮食，为疗形枯，若有肉味，不起贪心，若无肉味，不起嫌心，常存五观。日间，对长寿者，说有漏过，对食肉者，说慈悲益，对好外求者，说自性佛，对忧世界者，说唯心刹，对疑佛身者，说三身义，对言末法者，说正法在心。夜坐，观四佛在己，法身遍满，报化随缘，观色究竟，离欲清净，观迦叶持法，愿续慧命。一日之中，如此行持，久久纯熟，自然与佛地法门，打成一片，如鸡抱卵，暖气不断，自有破壳日子。晨起礼佛四愿切，五观食时肉味轻，夜坐四佛离欲净，破壳日子暖气成。复次，此组问，以长苦仙为发起，以持正法为结归，中具佛刹、断肉、世界、四佛、成佛处五大义，一以贯之者，自觉圣智也。离自觉圣智，长苦仙是邪因，佛刹是外境，断肉是人天小善，世界是天文，四佛是他佛，色究竟是生天，持法是言说，皆非究竟，得自觉圣智，一一皆成佛地圆融妙行。故知，佛法不在名义多，在能不能回光荐取，荐得，则此十数问，字字是佛，荐不得，纵读尽大藏，与自己，了无交涉。愿读此篇者，向这里，猛着精彩，一刀截断，直下承当，莫待来生，莫负今生。自觉圣智一贯之，字字是佛回光荐，一刀截断直下受，莫待来生负此生。末后总收，此篇佛地法门，该因该果，该权该实，该秽该净，该世该出。郁头蓝弗示邪因之坠，多宝佛塔证刹土之真，梁武面牲垂断肉之制，华藏帝网彰世界之广，化报如智明佛身之圆，色究竟天示离欲之极，迦叶鸡足悬法住之传，七重公案，七重观门，门门皆是归家道路。参玄上士，向谁当持正法一句，直下翻身，便见自性释迦，俨然未散，自性迦叶，付法有在，更无余事。化报如智归当念，刹网重重一鉴收，鸡足未山法常在，直下翻身即鹫楼。七征佛地一心该，邪正权实镜中开，断肉离欲传心印，华藏重重契本来。又此组问，置于百八问之后半，前半多问因心，后半多问果德，因果该备，方是全经。学佛人，不明因心，落外道窠臼，不明果德，无趋向分，因果双明，解行并进，方堪入佛知见。大慧问因，即问果之因，问果，即问因之果，因果同时，如秤两头，低昂时等，离因无果，离果无因。禅者莫谓宗门，只论见性，不论因果，不见性人，拨无因果，地狱如箭，真见性人，深达因果，纤毫不昧，永嘉云，了则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宿债，此语宜刻骨。因果两头低昂等，了则业空未了偿，宗门岂拨因果事，刻骨铭骨莫覆觞。断肉与持斋，再为在家众说法。持斋者，过午不食，或六斋日、十斋日，奉戒修善，断肉者，常时不食众生肉，二者相资，斋以养断，肉以妨斋。又放生一事，为断肉之先行，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买而放之，蓄而养之，慈心日深，杀业日薄。然放生须如法，择其可放之处，量其能生之物，不可刻意买放，反成捕业，亦不可因放生，而废吃素，放生是外缘，吃素是内办，内外兼修，方为尽善。今日都市，难逐物放生，能常吃素，随缘护生，即是大慈，即是无畏布施，得长寿无病之报。斋养断肉放为先，可放择处莫捕缘，都市随缘常吃素，无畏布施寿长年。四佛名号，再为称性提撕。化佛者，化度无边，横遍十方，报佛者，报地满足，竖穷三际，如如佛者，如如不动，生佛同体，智慧佛者，智照无碍，权实双行。四佛者，非四佛，乃一佛之四德，如一人，有身、有相、有心、有智，岂四人哉。众生本具四德，迷时不减，悟时不增，佛果圆满，非新得也。禅者向四佛名号上，回光一照，我之化度，能及几人，我之报地，修到何位，我之如如，曾否相应，我之智慧，曾否开显，如此自勘，不待佛说，自知深浅，自知途路，到家有期，若只当名相读过，当面错过，虽多无益。一佛四德非四佛，迷悟不减不增余，自勘途路到家近，名相错过当面疏。正法像法末法，再为同人决。法住世久暂，众生机感，非佛有彼此，佛以大悲，本欲众生，一时成佛，以众生业重，法随以隐，如日丽天，盲者不见，非日咎也。正法时，人根利，教理行证，四事具足，像法时，人根渐钝，有教理行，证者希，末法时，人根钝，教理尚存，行证罕闻。然此约时分，亦约当人，当人一念相应，一念是正法，念念相应，念念是正法，终日向外驰求，终日在末法，何待千年万岁。我辈幸在末法，得闻楞伽，得闻佛地法门，此即多生善根，不可自弃，当以正法自期，以迦叶阿难自任，方不负此闻。日丽天兮盲不见，一念相应一念正，末法得闻多生善，迦叶自任莫自轻。最后叮咛，此篇义理虽博，把柄无多，曰断肉，曰离欲，曰识自性佛，曰传持正法，四者而已。断肉养慈，离欲清净，识性莫外求，持法莫断绝，四事做到，佛地可期，四事做不到，纵解尽三藏，亦是说食数宝。愿与法界禅侣，共勉此四事，同生净土，同觐弥陀，同证四佛，同入华藏，同于楞伽会上，亲见大慧问，世尊答，点首一笑，不负平生。四事做到佛地近，说食数宝三藏闲，同觐弥陀华藏入，楞伽点首笑开颜。禅者还知么，长苦仙与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只在发心真妄、见地邪正、慈悲有无、离欲深浅，四者辨得清，许你与大慧同问，与释迦同答，其或未然，且逐句体究，莫容易过，珍重。发心真妄毫厘异，慈悲离欲辨浅深，同问同答须着眼，逐句体究莫容易。果然于四佛名号、断肉离欲、传持正法，一一信得及、行得到，管取今生后世，随在皆佛刹，逢人皆法子，开口皆正法，与郁头蓝弗辈，天渊相隔，与释迦文佛，把臂同行，岂不快哉。信行得到佛刹随，把臂同行文佛行，郁头天渊悬隔在，快哉此语记平生。复愿法界有情，同此一际，各各识取自心佛，各各断肉修慈，离欲清净，护持正法，尽未来际，不相舍离，同到觉岸，斯为究竟圆满之大愿王也，愿共勉之，至祷至嘱，幸甚，谨疏。各各识心断肉慈，护持正法到觉岸，尽未来际不相舍，究竟圆满大愿王。天师住久如，正法几时住，此二句问佛寿量与正法住世。天师，人天之师，佛也，住久如者，佛寿几何，住世几时，正法几时住者，佛灭度后，正法住世几年。佛寿八十，说法四十九年，八十岁，于拘尸那城娑罗双树间入涅槃，此化身佛，随此方人寿，示同生灭，若论报身，寿命无量，法身，则无生无灭。佛将入灭，魔王波旬，请佛入涅槃，佛言，我诸弟子，未证果者，尚多，却后三月，当入涅槃，魔王欢喜而退，此佛许魔、三月入灭之因缘。正法住世，经论多明，正法五百年，或云千年，像法千年，末法万年，此约时节，亦约人心，人有证悟，即正法住，人无修行，即末法现。大慧此问，深悲末世，佛虽入灭，法身常住，教法流通，即佛住世，佛非定灭，法非定灭，唯心之转。凡夫见佛入灭，谓佛实灭，二乘见法住世，执法可修，菩萨了佛无生灭，法无住不住，生灭灭已，寂灭现前。波旬请灭三月许，法身常住教即师，佛无生灭法无住，寂灭现前一念时。悉檀及与见，各复有几种，此二句问四悉檀与诸见。悉檀，此云宗、成、遍施，佛说法度生，有四悉檀，世界悉檀，随顺世间，说世俗法，为人悉檀，随众生根，令生善根，对治悉檀，针对病，说治法，第一义悉檀，直说究竟，令入圣理，四悉檀该尽佛说法之善巧。见者，诸见，众生知见，不出六十二见，断常、有无、一异、生灭，种种戏论，外道诸论，因明宗因喻，世论、无受论，皆见所摄。佛知诸见本空，不坏假名，说四悉檀，随病授药，令离诸见。凡夫执见为实，二乘厌见求空，菩萨了见即性，见相空时，见性即真。大慧问悉檀及见几种，要佛明说法善巧与诸病根，令众生知佛说法，四悉檀随机，知诸见虚妄，不随不拒，于一一见，了第一义。又悉檀与见，只在当人，每日起心动念，是何悉檀，是何诸见，返照自心，念念点检，方名观行。说法如医王应病，四悉檀成遍施功，诸见本空不坏假，念念点检观行通。四悉檀义，再为初机剖析。世界悉檀者，佛说法，先随世间言音，说有父子、君臣、因果、罪福，不违世俗，如对痴人，不说空理。为人悉檀者，观众生心，或慈或悲，或精进或懈怠，说相应法，令其善根增长，如良农，因时播种。对治悉檀者，贪多，说不净，嗔多，说慈愍，痴多，说因缘，慢多，说界分别，如药对症，病去药忘。第一义悉檀者，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如哑人受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可说示，强以方便，令人自悟。佛以四悉檀，说一代时教，三藏十二部，皆此四者所摄，离四悉檀，无佛法可说。学教之人，明此四者，听经闻法，知佛以何悉檀说，不执一文，诤论胜负，如人执指为月，岂不谬哉。世界随俗为人善，对治忘药第一默，三藏十二皆四摄，执指为月大谬哉。毗尼比丘分，云何何因缘，此二句问戒律藏与比丘名义。毗尼，此云灭、律、调伏，灭恶法，调伏身口意，戒律藏者，佛所制戒律，波罗提木叉，别解脱戒，比丘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五百戒，菩萨十重四十八轻，威仪细行，无量无边。比丘，此云乞士、怖魔、破恶，上乞佛法以养慧命，下乞饮食以养色身，出家，魔宫震动，名怖魔，断恶修善，名破恶。佛初成道，十二年中，比丘无过，未制戒律，但略教诫，善护于口言，自净其志意，身莫作诸恶，此三业道净，是则诸佛教，后因弟子有过，随事制戒，戒律乃详。大爱道，佛姨母摩诃波阇波提，佛生七日，母命终，姨母乳养佛，佛成道后，姨母率五百释女，求出家，佛初不许，阿难三请，佛乃许以八敬法出家，为比丘尼之初祖，八敬法者，尼众敬僧，八法不可过，百岁尼，礼初夏足，等，此毗尼中比丘尼分一大因缘。大慧问毗尼比丘分何因缘，正为末世，明戒律为佛法寿命，戒律住，佛法住，戒律灭，佛法灭，比丘名义，不可不知，八敬缘起，不可不察。凡夫视戒律为束缚，二乘执戒律为究竟，菩萨了戒律本空，而不坏戒相，空有不二，方达毗尼深义。乞士怖魔破恶义，十二年中略教初，大爱八敬尼初祖，律为法命住灭俱。戒律一藏，再为出家在家，痛切言之。佛制戒律，非好为繁琐，乃因众生烦恼，无量无边，故戒相亦无量无边，如国家法律，因事立法，法不徒设。比丘受戒，当如护浮囊，如护眼睛，宁舍身命，不犯戒毛头，以戒为无上菩提本故。末世比丘，多有轻戒、慢戒、借口禅宗、酒肉不碍菩提者，不知达摩西来，亦以戒行，六祖猎人队中，食肉边菜，十五年不改僧相，古德严戒，类皆如此。在家居士，受五戒、八戒、菩萨戒，亦当严持，能持一分，有一分之福，能持全分，有全分之福。毗尼藏中，开遮持犯，轻重等持，非研究不明，非实受不知，出家者，当先学律，后学教参禅，不然，身既不立，道何由成。大慧此问，正是佛灭度后，以戒为师之的训，佛临涅槃，阿难问，佛灭后以谁为师，佛言，以戒为师，此语宜刻骨。浮囊眼睛宁舍命，肉边菜不改僧相，以戒为师涅槃训，刻骨铭肌莫覆觞。彼诸最胜子，缘觉及声闻，此二句问三乘贤圣僧宝。最胜子，菩萨也，佛为最胜，菩萨为佛真子，缘觉，观十二因缘悟道，声闻，闻四谛声教悟道，三乘圣贤，断惑证真，为世间福田，僧宝也。僧有四种，世俗僧，剃发染衣，未断惑，羯磨僧，四人以上，如法秉羯磨，圣贤僧，三乘无学，福田僧，能为众生种福，四种僧，皆当恭敬，以圣贤僧，在僧数故。菩萨为佛真子，绍隆佛种，缘觉出无佛世，独觉无师，声闻依佛声教，断见思惑，证阿罗汉，三乘虽异，同出三界，同证无生，归元无二。大慧问最胜子、缘觉、声闻，正为末世，明僧宝可尊，三乘可学，凡夫轻慢僧宝，不知僧是佛法住持，二乘自了，不发大心，菩萨了三乘即一乘，僧宝即自性清净僧。学道之人，当外敬三宝，内修三学，见僧过，不生轻慢，见圣贤，勤亲近，方为正信。菩萨真子缘觉独，声闻四谛三乘归，四种僧宝福田种，外敬内修三学辉。何因百变易，云何百无受，此二句问神通变易与无受三昧。百变易者，三乘圣贤，神通变化，十八变，震动、炽然、流布，一身为多身，多身为一身，石壁无碍，入水入地，触地如空，虚空履地，等，百千变化，何因而致，禅定、智慧、愿力、福德，四者所成。百无受者，无受三昧，于一切法，不受不着，无诤三昧，须菩提，解空第一，得无诤三昧，佛许其，第一离欲阿罗汉，入城乞食，次第行乞，不拣贫富，空生解空，受而无受，无受而受，此百无受之榜样。又宾头卢颇罗堕，佛敕住世，为末世福田，应供末法，其神通百变，而不取着，亦百变无受之榜样。凡夫着受，二乘厌受，菩萨受而无受，变而不变，游戏神通，而不游戏神通，何者，自性不动故。大慧问百变易、百无受，要佛明神通与无受，令众生知神通是定慧之余，不可炫，无受是解脱之本，当修证。须菩提空无诤受，宾头住世福田应，受而无受神通戏，自性不动第一乘。云何世俗通，云何出世间，此二句问二谛。世俗通，世俗谛，世谛流布，因缘假有，君臣父子、地水火风、善恶因果、凡圣迷悟，凡情所见，名世俗谛。出世间，出世间谛，第一义谛，胜义谛，诸法实相，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垢不净，圣智所证，名第一义谛。佛依二谛说法，不坏世谛，明第一义，即俗明真，即真达俗，真俗不二，为中道义。凡夫执俗迷真，二乘执真坏俗，菩萨真俗圆融，世出世间，打成一片。大慧问世俗通、出世间，要佛明二谛不二，令众生知即世间而出世间，不离烦恼而证菩提，不离生死而证涅槃。肇法师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此即俗明真之的旨。又世俗通者，亦兼五明、工巧、医方、因明、声明，世间技艺，通达无碍，菩萨法，无不遍学，为度生故，非废弃世法，乃即世法，以通佛法。世谛假有第一空，不坏假名真俗融，触事而真体神圣，五明遍学度生功。云何为七地，惟愿为演说，此问菩萨第七地。菩萨十地，初欢喜，二离垢，三明焰，四焰慧，五难胜，六现前，七远行，八不动，九善慧，十法云。七地，名远行地，亦名深行地、方便具足地，菩萨至此，功德具足，智慧深远，能念念入灭尽定，灭尽定者，灭受想定，二乘圣人所证，菩萨七地，亦证此定，定中寂灭，与二乘似，若住此定，堕二乘地，故十方诸佛，于七地中，弹指警觉，告言，善男子，汝今所得，非究竟灭，汝之功德，未得圆满，三世诸佛，皆由此定，而不证灭，汝今亦尔，当念本愿，度脱众生。七地菩萨，蒙佛教敕，起定入八地，得无生法忍，分身百界，八相成道。此七地一关，最险，前六地，有功用行，七地，无功用行，近乎涅槃，最易沉空滞寂，故佛警觉。大慧问七地，正为菩萨，明沉空之险，起大悲愿，不住生死，不住涅槃，方为真菩萨行。十地第七远行为，灭尽定中佛弹指，沉空滞寂最险处，不住两边真子儿。三译对勘，此组问偈，唐译开合较详。天师住久如、正法几时住，唐译作云何释迦师、云何释迦子、云何如来住、云何如来灭，开为四句，师子、法子、住世、入灭，义更周足。悉檀及见，唐译作云何诸外道、云何无受论、云何世论、云何宗因喻，明列外道、因明。毗尼比丘分，唐译作云何毗尼藏、云何比丘义、云何外道戒，兼简外道苦行之戒。最胜子缘觉声闻，唐译作云何僧分齐、云何佛子分、云何不退转。百变易百无受，唐译开合互见。世俗通出世间，唐译作云何世谛、云何第一义谛，名义朗然。七地，三译同名。宝臣依唐译，科此组为法住、法藏、僧宝、谛理、地位，五重次第，宋椠辞约，唐翻义畅，魏译补苴，三译合参，佛意乃尽。译师代佛宣扬，辞有繁略，义无出入，执译文而诤是非，与执指亡月者何异。释迦师子法子义，三译合参佛意周，辞有繁略义无碍，执指亡月诤何由。类经对勘，此组问义，该通群藏。佛寿量、正法住世，法华经寿量品，明如来寿量长远，阿含经，明佛八十入灭，善见律、摩诃摩耶经，明法住世代。四悉檀，大智度论初卷，广明四悉檀，为天台一家所宗。诸见，梵网六十二见经、大毗婆沙，明六十二见，因明正理门论，明宗因喻三支。毗尼藏，四分律、五分律、十诵律、僧祇律、摩诃僧祇律，五部广律，明戒律开遮。僧宝，阿含经，明四双八辈圣贤僧，大乘理趣六波罗蜜经，明僧宝义。百变易，神足无畏经、毗昙，明十八变，无诤三昧，须菩提经、大智度论，明无诤。二谛，中论、百论、十二门论，明二谛不二，摩诃般若，明第一义。七地，华严经十地品、解深密经，广明七地远行、佛弹指警觉。一大藏教，如一大海，此组问，如入海之河口，溯流而上，可探全藏之深。读者合参，方见世尊教法，律教禅密，性相台贤，无不从此流出。寿量四悉诸见律，二谛七地全藏关，入海河口溯流上，性相台贤一源间。诸祖判此组问，入路各别。贤首法藏，约法界圆融，谓佛寿长远，即法身常住，正法久住，即一真法界，戒律僧宝、二谛七地，皆法界中事，一多相即，重重无尽。宝臣约唯识，谓四悉檀，即四寻思、四如实智之方便，毗尼，即别解脱戒，转识成智之基，七地，即菩萨修道位，转第七识，得无生忍。宗泐如玘约宗门，谓天师即自性师，正法即自心法，毗尼即自性戒，僧宝即自性僧，二谛即真俗一心，七地即功位，到与不到，全在当人。憨山德清，判此组为佛灭后五件大事，律教禅，一一该贯，为末世立明镜。蕅益智旭，约台宗，谓四悉檀，即五时八教之纲，二谛，即圆融三谛，七地，即六即位中，分证即佛，戒律，即大小乘戒，一贯佛知见。诸祖如五方佛，同放一光，光光相入，不相妨碍，研寻者，随一根性，由一门入，入已互通，何用诤同诤异。古德云，说俱通者，须是具眼，不通而言通者，莽卤，会此，方许读五家疏。五方佛光同一体，四悉三谛自性门，具眼方许言俱通，莽卤不通漫云云。近似易混，此组问中，须细拣别。佛化身寿量与报身法身，化身八十入灭，报身寿命无量，法身无生无灭，三身寿量，不可混一。正法、像法、末法，约时分有差别，约人心无定实，心正即正法，不可执死世代。四悉檀与四依、四辩，悉檀是说法善巧，四依是依法不依人等，四辩是四无碍辩，名近实异。毗尼与外道戒，佛戒以解脱、慈悲、无所得为体，外道戒以苦行、生天、有得为体，形似而神反。世俗僧与圣贤僧，剃染同，断惑异，恭敬则同，简别在智。百变易神通与外道神通，佛弟子通，由戒定慧、无所得，外道通，由禅定福、有执着，得通亦失，罗汉通，自在无碍。无受与木石，无受是知空而不受，灵知不昧，木石无知，非无受。世谛与第一义，不坏世谛而明第一义，非离世谛别有第一义。七地灭尽定与二乘灭尽，似同实异，菩萨入定而不取证，蒙佛警觉，二乘入定，谓证涅槃。拣此八别，义路乃清，禅者尤宜着眼。三身寿量像末别，佛戒外戒形似反，七地沉空二乘异，八别拣清义路安。今世学人，病此问者，其状非一。寿量派，好言佛寿无量，便谓释迦未灭，不知化报之分，坏世间相。法住派，好言末法无人，自暴自弃，或言现在是正法，未证言证，皆偏见。悉檀派，好言四悉檀，以佛法为方便，不知第一义悉檀，真实不虚。戒律派，或执戒为实，讥他不持，或借口心戒，废弃律仪，两皆不是。僧宝派，或见僧过，轻慢三宝，或盲僧瞎众，不辨邪正，皆非正信。神通派，好求神通、感应、瑞相，不知百变易，从定慧无得而来，求之反着魔。二谛派，或执世谛，不信第一义，或执第一义，拨无世谛因果，皆边见。七地派，好言七地菩萨，未得谓得，不知沉空之险，佛所警觉。对治之方，在将此诸问，翻向现前，佛寿，观自性法身，法住，观自心正不，戒律，观身口意，僧宝，观清净侣，神通，观定慧，二谛，观真俗，七地，观无功用行，而不沉空，如此方名真学楞伽。寿量像末两偏见，神通求反着魔多，翻向现前真学楞，说食数宝奈何何。根有利钝，入此教法住世法门，途辙自分。上根才闻佛即自心、法即自性、戒即自性戒、僧即清净侣、谛即真俗一心、地即功位，言下识取，更无别法，其险在拨无律仪、阶次，谓一切现成。中人，依义历别起观，观佛寿长远，法住不灭，戒相如冰，僧宝可敬，神通如幻，二谛不二，七地无功，渐次升进，其弊在名相未忘。钝根，先从持戒、念佛、供僧、敬法、读诵入手，培福养慧，业轻障薄，渐次升进。三根归元无二，如人赴都，或由水道，或由陆路，或由空行，到则同到。又此组问，正为佛灭度后，末世众生，故不论何根，皆当以戒为基，以法为命，以僧为友，以谛为观，以地为程，缺一不可，此佛的训，非我私言。上根识取自性佛，中人历观钝持循，戒基法命僧为友，赴都殊途到则均。公案再举正反二则，以资警省。佛世，大爱道，以姨母之尊，求出家，佛初不许，阿难三请，佛以八敬法许，大爱道顶戴奉行，率五百释女，尽证阿罗汉，此戒律僧宝之正例，戒法虽严，能行则证。又须菩提，解空第一，入村乞食，不拣贫富，得无诤三昧，佛赞第一离欲阿罗汉，此百无受之正例。反是，佛世，有比丘，善说法，以轻戒故，谓小戒可犯，佛严制之，谓毗尼藏，是佛法寿命，轻戒即轻法，轻法即轻佛，此坏戒之反例。又六群比丘，难陀、跋难陀等，多行恶法，佛随事制戒，此戒律缘起之反鉴。一正一反，昭然明白，禅者观此，于戒律僧宝，敢不凛然。大爱八敬证罗汉，须菩提空无诤名，轻戒六群昭反鉴，凛然毗尼法命争。名相再申，此组问中，要义须明。天师，人天师，佛十号之一，教化人天，为天师。正法、像法、末法，教理行证，四者具足为正法，缺证为像，缺行证为末，约时约心。悉檀，遍施、宗、成，四悉檀该佛说法善巧。诸见，六十二见，五蕴各四句，过去未来，成六十二，皆戏论。毗尼，灭、调伏，戒律藏，别解脱戒，比丘，乞士、怖魔、破恶。最胜子，菩萨，佛真子。缘觉，辟支佛，观十二缘，无师自悟。声闻，闻四谛声，证阿罗汉。百变易，十八神变，定慧所成。百无受，无诤三昧，受而无受。世俗谛，因缘假有，第一义谛，诸法实相。七地，远行地，菩萨第七地，念念入灭尽定，蒙佛警觉。此诸名相，字字须向自己胸中，着落体究，若只在唇齿间，翻成戏论，会归一心，方为实得，数他家宝，于己何分。天师法像末悉檀，六十二见毗尼名，七地远行灭尽定，名相会心方是真。念佛合论，此组问义，与净土法门，冥相契合。天师住久如，阿弥陀佛，成佛以来，已经十劫，寿命无量无边，阿僧祇劫，正法住世，亦复无量。四悉檀，净土三经，世界悉檀，说极乐依正，为人悉檀，劝发菩提，对治悉檀，对治浊世散乱，第一义悉檀，唯心净土。毗尼，净业三福，慈心不杀，修十善业，受持三皈，具足众戒，即在家出家戒。僧宝，莲池海会，诸上善人，观世音、大势至、清净大海众菩萨，即最胜子。百变易，极乐众生，神通自在，他心、天眼，遍至十方。百无受，极乐无有众苦，但受诸乐，虽受而无染着。二谛，极乐事相，世谛，唯心净土，第一义。七地，极乐菩萨，不退转于阿耨菩提，即阿鞞跋致，圆超七地之险。一句弥陀，该此组问，句句有着落，法法不相违，末世众生，念佛求生，至稳至当。弥陀十劫寿无量，三福清净大海僧，阿鞞跋致超七险，一句弥陀万法该。佛寿长远一义，再为念佛人决。释迦化身，八十入灭，报身，常住不灭，法身，无生无灭，阿弥陀佛，成佛已来，十劫，此约极乐化主，若论法身，竖穷三际，横遍十方，何寿量之可言。凡夫见佛入灭，便谓佛实灭，不知佛入涅槃，如人归家，非是断灭，法身常住，教化不息，众生有感，佛即应现，如千江有水千江月，月岂有来去。又正法住世，不在像末之时，在众生之心，心心念佛，佛即在口，心心观佛，佛即在目，心心作佛，佛即在心，如此，虽在末法，常随佛学，与正法时，了无差别。大慧问天师住久如、正法几时住，正是要众生，识常住佛，持常住法，莫向生灭相中，计佛短长。佛入涅槃如归家，千江有水月无去，末法常随常住佛，生灭相里莫短长。四悉檀义，再为说法者重宣。为人讲经说法，当用四悉檀，世界悉檀，先随顺世间，不违俗情，令人易解，为人悉檀，观机逗教，或赞或抑，令生善根，对治悉檀，知其病处，痛下针锥，贪说不净，嗔说慈愍，第一义悉檀，说到极则，言语道断，令其自悟。四悉檀，如四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缺一不可，只用世界，落世俗，只用第一义，落莽荡，四者圆融，方为善说法。古德说法，如优昙花，希有难值，一句之下，令人悟道，非四悉檀具足，何能致此。末世说法，多在名相上，作活计，不知观机，不知对治，更不知第一义，说者徒劳，听者无益，可不慎欤。大慧问悉檀几种，正为末世说法者，顶门一针，说法之人，宜三复。四时圆融善说法，观机对治第一玄，末世名相徒劳苦，顶门一针宜勉旃。戒律一藏，再为末世比丘，痛下钳锤。毗尼藏者，是佛法寿命，毗尼住，佛法住，毗尼灭，佛法灭，此佛的训，千古不磨。出家比丘，受具足戒，当如牛念草，如母念子，念念不忘戒，宁舍身命，不犯戒毛头。戒相虽多，根本五戒，杀盗淫妄酒，出家，加淫为首，在家，以杀为先，根本若犯，如人断头，不可复活。末世僧团，戒律废弛，有僧之名，无僧之实，白衣高坐，比丘礼拜，末法乱象，经中预记。然真修行人，越是末法，越当严戒，以戒为师，以苦为师，佛临涅槃，的的叮咛，非等闲语。在家居士，亦当严持五戒，能持一戒，即有五位护法善神，何况五戒全持。大慧问毗尼比丘分何因缘，正是为末世，留此戒脉，禅者莫谓宗门，不重戒律，不见六祖，食肉边菜，十五年不改僧相乎。佛法寿命毗尼是，宁舍身命戒毛头，食肉边菜僧相在，以戒为师千古留。僧宝一义，再为四众决。僧者，净也，清净和合，名僧宝，剃发染衣，现僧相，即僧宝数，不论其证不证，以圣贤僧，在僧数故，当恭敬。然僧有邪正，善知识，具戒、定、慧、多闻、慈悲，可依止，邪师，未证言证，好为人师，当远离。恭敬僧宝，非恭敬其人，乃恭敬其僧相，恭敬十方圣贤僧，如恭敬佛，然亲近时，须具择法眼，不可以僧相故，盲从瞎练。佛世，提婆达多，亦现僧相，造五逆罪，生陷地狱，可见僧相可敬，僧行须辨。末世居士，好议僧过，不知僧过，非白衣所宜议，见僧过，当自反，我心净否，我何不见他人过，反求诸己，方为正信。大慧问最胜子、缘觉、声闻，正是要众生，敬僧宝、辨邪正、发大心，为佛真子。僧名清净和合义，僧相可敬邪正辨，提婆僧相五逆罪，反求诸己敬中禅。百变易一义，再为好求神通者决。三乘圣贤，定成自在，能十八变，然变而不变，以自性不动故，如明镜中，现种种像，镜体不动。外道亦有神通，如郁头蓝弗，亦能知近事，然以有漏定、有得心，福尽还失，反堕恶道。学佛之人，不求神通，神通是圣末边事，如树之果，根深叶茂，果自成熟，刻意求通，即是魔因，阴魔得便。古来真得道僧，多不显通，恐人着相，宾头卢颇罗堕，以树提伽木钵，现神足，佛敕不听涅槃，为末世福田，此罚而兼摄，可见佛于神通，何等慎重。大慧问何因百变易，正是要众生，明神通之因，在定慧无得，不在追求，求之反失，不求自至，此千古定论。镜中现像镜不动，圣末边事果自成，不求自至求反失，宾头住世戒神通。百无受一义，再为参禅人点破。无受者，非木石之谓，乃知一切法，自性本空，不受不着，于顺境不贪，逆境不嗔，称讥苦乐利衰毁赞，八风吹不动，名百无受。须菩提，解空第一，得无诤三昧，无诤者，不与物诤，知物空故，佛赞其，第一离欲阿罗汉。凡夫处处受，受色声香味触法，二乘厌受，求不受，菩萨受而无受，无受而受，如莲华，不着水，如日月，不住空。禅者用工，到一切处，不受一切法，亦不废一切法，吃饭穿衣，迎宾送客，尽是无受三昧，岂在深山穷谷，闭目塞听，而后为无受哉。大慧问云何百无受，正是要众生，于日用中，学无受法，不被境转，不被念牵，超然自在。八风吹时无诤受，莲不着水月空住，日用超然不被转，须菩提空第一模。二谛一义，再为义学禅者剖。世谛者，凡情所见，因缘假有，第一义谛者，圣智所证，诸法实相，二谛非一非异，即俗明真，即真达俗。中论深旨，缘生之法，当体即空，空无断灭，不坏假名，空假圆融，即中道义，此即二谛之圆融。凡夫执有，二乘执空，菩萨了空有不二，即有明空，即空达有，世出世间，打成一片。

肇法师，解空第一，其言曰，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此即俗即真之极谈。大慧问世俗通、出世间，正是要众生，不坏世相，明第一义，不离世间，求出世间，若离世觅菩提，犹如求兔角。因缘所生空假中，天地同根万物一，离世觅菩提兔角，二谛圆融第一功。七地一义，再为菩萨行人决。十地阶位，七地最险，前六地，有功用，修空、无相、无愿，七地，无功用，念念入灭尽定，与二乘涅槃相似，最易取证，堕二乘地，故十方诸佛，七地中，弹指警觉，告以本愿，令起大悲，入八地，得无生忍。此如人行路，至险道，过此则平，又如登高山，至半山，最易退转。菩萨修行，到七地，若无佛力加持，自己警觉，多堕声闻缘觉地，以寂灭可乐故。大慧问云何为七地，正是要菩萨，明沉空之险，发大悲愿，不住生死，不住涅槃，如莲华，出泥不染，还入泥中，度脱众生。末世禅者，得少为足，未得谓得，正是七地关头，不能透过，反成大病，急须佛力警觉，善知识提携。七地险道灭尽定，佛弹指处起大悲，得少为足关头险，不住两边莲华归。日用践履，再为学者，立一准程。晨起，先念法身常住，我今修行，为续慧命。日间，开口说法，用四悉檀，观机逗教，不执己见。对境逢缘，守毗尼戒，不杀不盗不淫不妄不酒，清净自活。见僧宝，生恭敬，见圣贤，勤亲近，见邪师，知远离。遇顺逆境，学无受三昧，八风吹不动。处世法，不坏世谛，明第一义，即俗全真。做工夫，到无功用地，防沉空，发大悲，不住涅槃。一日之中，以此七事，自点检，自鞭策，如人行路，步步踏实，不怠不躁。又须知，此七事，非七件，是一件，一件者，自心是，心净则一切净，心明则一切明，岂有二致。晨起法身七事检，步步踏实不怠躁，七事原来自心是，心净一切净无边。受持此组问偈，当立常课。每日诵全偈一遍，或单提云何为七地一句，向自己功位，密密勘验，我在何地，曾否入流，曾否离垢，七地沉空，曾否透过。诵四悉檀，检自己说法，曾否观机。诵毗尼，检自己戒行，曾否清净。诵僧宝，检自己依止，曾否得真知识。诵无受，检自己心，曾否被境转。诵二谛，检自己见，曾否真俗圆融。诵七地，检自己行，曾否大悲不住。为人演说，不图名利，唯愿正法久住，众生离苦，此真法施。佛于后分，明受持此经功德，过恒沙七宝布施，以自觉圣智因种故，读者勿轻末后一句，亦勿执功德相，以无受心，受持无厌，方为善持。七地功位密密验，法施无厌无受心，过恒沙宝莫轻末，善持无相福难量。正法住世一义，再为末法同人，发一大愿。佛虽入灭，法身常住，戒律、教法、僧宝、谛理、地位，一一具在，只要有人，真参实悟，依教修行，正法即在其一身。迦叶鸡足，待弥勒出，阿难结集，商那和修，优波鞠多，代代相承，至达摩，至六祖，至今未绝，所绝者，人耳，非法也。我辈幸在末法，得闻楞伽，得闻此组教法住世之义，何幸如之，当发大愿，愿为迦叶阿难，续佛慧命，纵然今世不成，来生必证，纵然一人之力有限，然一人传一人，正法自尔无穷。大慧问正法几时住，佛答之深旨，正在于此，法住久近，全在当人，当人真修，正法即住，当人假修，正法即灭，岂待外求。迦叶阿难代代续，法住全在当人修，一人传一无穷尽，愿为慧命续灯油。复次，此组问，以天师住久如起，以七地终，始言佛之住灭，终言菩萨之地位，中具教法、戒律、僧宝、神变、谛理，一以贯之者，自觉圣智也。离自觉圣智，佛寿是计着，悉檀是言说，毗尼是束缚，僧宝是名相，神变是怪异，二谛是戏论，七地是阶级，皆非究竟，得自觉圣智，一一皆成佛地圆融妙行。故知，佛法不怕名相多，只怕不回光，回光一照，名相皆真，不回光，名相皆妄。愿读此篇者，向这里，猛着精彩，直下荐取，莫待来生，莫负今生，莫负大慧此问，莫负世尊此答。始住终位自觉贯，名相回光一一真，直下荐取莫等待，不负大慧世尊恩。比丘名义，再为出家者丁宁。比丘三义，乞士，上乞佛法，养慧命，下乞饮食，养色命，怖魔，出家剃发，披袈裟，魔宫震动，怖其出离，破恶，破见思恶，破无明恶。一字三义，该尽出家正因，受此名者，当尽此实，有名无实，龙天瞋责，有名有实，人天恭敬。佛世比丘，树下一宿，日中一食，粪扫衣，乞食法，少欲知足，一心办道，末世比丘，四事丰足，供养丰厚，道心微薄，去古远矣。然境缘虽异，心能办道，不论古今，只怕不发心，不怕无成就，大慧问毗尼比丘分，正是要末世比丘，顾名思义，名副其实，不徒受人天供养。乞士怖魔破恶义，名副其实龙天钦，少欲知足办道本，顾名思义莫负恩。缘觉声闻，再为三乘学人决。声闻，闻四谛声，苦集灭道，断见思惑，证阿罗汉，缘觉，出无佛世，观十二因缘，无明缘行，生缘老死，觉无明空，证辟支佛，菩萨，发大心，修六度，上求下化，求无上觉。三乘根器不同，所证有浅深，然同断见思，同出三界，同证无生，归元无二。佛说法华，开三显一，三乘皆归一乘，羊车鹿车牛车，皆赐大白牛车，三乘圣贤，毕竟作佛。学道之人，不可以声闻缘觉自足，亦不可以菩萨自大，当发大心，又须脚踏实地，如声闻之严戒，如缘觉之观缘，如菩萨之大悲，三学兼备，方为佛子。大慧问最胜子、缘觉、声闻，正是要众生，知三乘差别，明一乘真实，不滞小，不躐等。四谛十二六度行，三车皆赐大白牛，不滞小兮不躐等，一乘真实佛子求。世谛五明，再为菩萨学人说。菩萨法，无不遍学，内明，佛法义理，因明，逻辑论辩，声明，语言文字，医方明，医药治病，工巧明，技艺百工，五明皆通，方能广度众生。世俗通者，非随俗流转，乃于世法，通达无碍，即世法，以通佛法，如维摩居士，处居家，不着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博弈嬉戏，辄以度人，此世俗通之榜样。凡夫，世法佛法，打成两橛，菩萨，世法佛法，融成一片，搬柴运水，迎宾送客，无非佛事。大慧问世俗通、出世间，正是要众生，即俗明真，不废世法，而证佛法，离世求菩提，如求兔角，的的可畏。维摩处家不着界，五明遍学度群生，搬柴运水佛事是，即俗明真兔角惊。念佛求生，再为决疑。或问，此组教法住世，与念佛何涉。当知，阿弥陀佛，即究竟天师，极乐世界，正法永住，无像末名，念佛人，生彼国已，与诸上善人，俱会一处，即圣贤僧宝，依佛教诫，即毗尼藏，闻法自在，即四悉檀，神通如意，即百变易，无有众苦，但受诸乐，即百无受，常寂光土，即第一义谛，圆证三不退，即超七地险关。一句弥陀，该尽此组问义，句句有着落，法法不相违。善导和尚，楷定古今，专修念佛，万修万人去，末世众生，不从此门出，而欲于五浊恶世，成无上道，难矣。智者大师，临终念佛，观音来迎，永明延寿，万善同归，指归净土，皆此义也，禅者莫轻净土。究竟天师弥陀是，三不退超七地关，善导楷定万人去，禅净同归莫相轻。复愿法界禅侣，各各回光，向天师住久如处，识自性常住佛，向正法几时住处，持自心法，向毗尼比丘分，严自性戒，向最胜子缘觉声闻，发自性大心，向百变易百无受，得自性神通解脱，向世俗出世间，明自性二谛，向七地，透自性险关，一一返照，一一践履，与大慧同问，与世尊同答，方不负此一会，不负多生善根。一一返照践履去，同问同答觉路亲，不负楞伽此一会，多生善根一念新。禅者还知么，佛寿短长，法住久近，戒律开遮，僧宝邪正，神通有无，二谛真俗，七地险易，总在当人一念，念外觅法，了不可得，直下荐取，无事珍重。总在当人一念中，念外觅法不可得，直下荐取无事汉，归家稳坐笑呵呵。魔王请佛入灭一缘，再为决佛寿疑者。佛成道后，魔王波旬，早欲请佛入灭，佛言，我四众弟子，未具足故，却后三月，乃般涅槃，至拘尸那城，娑罗双树，右胁而卧，入于涅槃。此非佛寿实尽，乃化身随缘，示同生灭，令众生知无常，生厌离，生渴仰，若佛常住，众生反生懈怠，故示入灭，如长者，诈现死亡，令子觉悟。法身佛，无生无灭，报身佛，寿命无量，化身佛，八十入灭，三身分明，何疑佛寿短长。大慧问天师住久如，正是要众生，不执化身生灭，悟法身常住，于佛灭后，依法修行，如佛在世。波旬三请三月灭，双树右胁示无常，法身常住无生灭，依法修行即佛堂。四悉檀与现代讲法，再为法师居士说。今之讲经，多在文字考据、哲学比较上，作活计，少观机，少对治，更少第一义，听者，多得知识，少得受用。古德讲经，先观机，此众何根，何病，以何悉檀，闻法之下，或证果，或开悟，或发心，或断疑，非徒然也。今虽根器不同，亦当以四悉檀，自检讲法，世界，令易懂，为人，令发心，对治，令去蔽，第一义，令悟道，四者缺一，讲法不全。听法者，亦以四悉檀自检，我闻此，生善否，去蔽否，悟道否，若只作学问，与买椟还珠何异。大慧问悉檀及见几种，正为古今说法听法者，立此明镜。观机对治第一义，买椟还珠学问非，讲听两途皆自检，四悉檀圆明镜辉。七地与净土，再为决疑。菩萨七地，沉空滞寂，险在取证，净土法门，往生已，即不退转于阿耨菩提，阿鞞跋致，圆超七地之险，不忧沉空，以佛力加持，诸上善人俱会一处，常闻法音，大悲自增长故。故知，念佛求生，即是菩萨最稳便之道路，不历阶级，不忧退堕，如乘转轮王船，不劳脚力，自至宝地。末世菩萨，欲于娑婆，备经险难，至七地而不堕者，万人中无一个，不若念佛，带业往生，花开见佛，即超七地，至一生补处，此径中径，稳中稳，大慧问七地，佛后答处，虽明地位，亦暗通净土，读者善会。阿鞞跋致超七险，佛力加持不沉空，带业往生径中径，一生补处乐无穷。最后叮咛，此组问，佛灭度后，六件大事，教法、戒律、僧宝、神变、谛理、地位，一一返照，一一践履，以戒为基，以法为命，以僧为友，以无受为行，以二谛为观，以七地为程，以自觉圣智为归，到家有期，愿共勉之。六件大事一一践，戒基法命僧友亲，无受二谛七地程，自觉圣智归本真。又此组问，置于百八问将竟之际，前问因心、佛地，此问灭后住持，一经首尾，照应圆密，如人建屋，基址栋梁，门户窗牖，一一既具，复谋后人守之之法，大慧苦心，千古如见。禅者读至此处，当发深重大悲，我今幸闻此法，幸知此六事，若不真参实悟，续佛慧命，不独生难对大慧，死亦难见世尊，急须着眼，莫待枝落，方怨月迟。建屋既具守之法，深重大悲续慧灯，莫待枝落怨月迟，急须着眼趁年轻。果然于此荐得，许你与天师同寿，与正法同久，与毗尼同净，与僧宝同和，与无受同脱，与二谛同融，与七地同透，步步蹈着佛地，念念转无上法轮，若也未荐，且逐文逐句仔细体究，切不可笼统放过，伏惟珍重。步步蹈着佛地土，念念转无上法轮，未然依教莫容易，珍重珍重出迷津。临了更有一语，举似诸方，此组问中，天师是眼，正法是命，毗尼是足，僧宝是侣，无受是家，二谛是镜，七地是关，七事通明，方算读此一篇，若只数宝，穷年无益，诸人还荐得么，荐得则释迦不生，波旬不灭，一句全该，历然独露。七事通明方算读，释迦不生波不灭，一句全该独露处，历然天地一只眼。愿与法界同人，共此勉旃，同生净土，同觐弥陀，同闻此法，同证无生，尽未来际，不相舍离，斯为究竟，至祷至嘱，谨疏，伏惟尚鉴，法界众生，同登觉岸，幸甚善哉，至矣。同觐弥陀闻此法，共此勉旃证无生，尽未来际不相舍，究竟圆满大愿成。大爱道出家一缘，再为尼众与四众点破。佛姨母，摩诃波阇波提，此云大爱道，佛生母摩耶夫人，生佛七日而终，姨母乳养佛，恩同生身。佛成道后，姨母率五百释女，三度求出家，佛初不许，以正法千年，由女人出家，减至五百岁故，阿难代为三请，问，女人可得道否，佛言，可得，如男人无异，乃许以八敬法出家，大爱道顶戴，五百释女，尽证阿罗汉。此一史实，该乎三重深义，一者，女身可证，佛性无男女，二者，八敬严护，尼众以敬僧为戒，三者，佛许出家，大悲普度，不简根类。末世尼众，当念出家之难，八敬之重，勤修戒定慧，如大爱道，方不负佛恩，在家女众，亦当知，佛性平等，转女成男，不在身相，在心之迷悟。大爱乳养恩同生，八敬顶戴证无生，佛性无男亦无女，转女成男心悟明。须菩提无诤一缘，再为参禅者详。须菩提，佛弟子中解空第一，其名空生，以生时，家库藏皆空，占者言，既善且吉，又名善吉。佛在般若会上，须菩提请问，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一部金刚经，从此流出。得无诤三昧，佛赞，第一离欲阿罗汉，入城乞食，次第行乞，不拣富贵贫贱，以平等心，无诤心故。无诤者，不与物诤，知一切法，无我无人，无诤无竞，凡夫处处诤，诤是非，诤得失，诤胜负，二乘厌世，求无诤，菩萨知诤本空，即诤无诤。禅者学无诤，先从口始，不诤是非，次从心始，不诤胜负，到一切处，和光同尘，超然物外，方是空生的的儿孙。空生库空善且吉，金刚一问无诤流，即诤无诤和光尘，空生儿孙第一筹。七地沉空一义，再为禅和子，痛下针锥。参禅人，得个休歇处，身心世界，平沉大地，唯有孤明历历，便谓到家，不知此正七地关头，灭尽定境，与二乘涅槃相似，若住此境，不复起大悲，度众生，即堕声闻地，佛所呵为，堕二乘者是。古德谓，枯木岩前岔路多，行人到此尽蹉跎，又云，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此皆警觉七地之语。当此之时，须忆本愿，须仗佛力，须求知识，如七地菩萨，蒙佛弹指，即从定起，入八地，得无生忍，分身百界，广度众生。末世禅者，得少为足，死水不藏龙，正是大病，急须转身，向烦恼海中，广度众生，方名真菩萨。枯木岔路蹉跎多，死水不藏龙大病，弹指起定八地入，烦恼海中度众生。毗尼与禅，再为宗门下辨。或谓，宗门不立文字，不重戒律，不知达摩西来，传佛心印，亦以戒行，二祖慧可，立雪断臂，求法至诚，六祖惠能，猎人队中，食肉边菜，十五年不改僧相，百丈清规，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古德严戒，类皆如此。宗门所轻，是戒相之执，非戒体也，执相而忘心，是愚夫，废相而谈禅，是魔外，戒相不碍心性，心性不废戒相，方是圆宗。末世狂禅，借口解脱，饮酒食肉，破斋犯戒，自谓无碍，不知阴司，分毫不错，果报来时，悔无所及。大慧问毗尼比丘分，正为末世狂禅，顶门一针，禅者宜刻骨。立雪断臂边菜肉，百丈农禅戒行全，狂禅无碍阴司错，顶门一针刻骨言。二谛与中道，再为义学决。世谛，非俗谛之谓，乃凡情所见，因缘假有，第一义，非断灭之谓，乃圣智所证，诸法实相，即假有，明真空，即真空，达假有，空假不二，名中道。中论八不，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去，为二谛之总持，离此八边，即第一义。凡夫执生灭常断，二乘执不生不灭，菩萨了生灭即不生灭，常断即非常断，八不即八正，二谛即一谛。大慧问世俗通、出世间，正是要众生，离四句，绝百非，即俗明真，即妄达真，不堕边见。学教之人，若执二谛为两橛，是谤佛，若执第一义为断灭，是邪见，中道了义，不可不辨。八不总持离四边，生灭即无第一义，离四句兮绝百非，中道了义辨邪正。末后总收，此组问，该乎佛灭度后，教法、戒律、僧宝、神变、谛理、地位，六件大事。魔王请灭，显佛寿之权实，大爱出家，显毗尼之严护，须菩提空，显无受之三昧，宾头住世，显神变之无着，七地沉空，显地位之险关，六则公案，六重观门，门门归家。参玄上士，向云何为七地一句，直下翻身，便见自性天师，俨然现在，自性正法，炽然常然，自性毗尼，纤尘不犯，自性僧宝，清净和合，自性二谛，真俗圆融，自性七地，无功大用，更无余事。六件大事六重门，天师俨然正法然，直下翻身七地透，毗尼清净自家尊。教法住世律僧俱，二谛圆融七地途，无受神通真俗一，楞伽顶上毗卢居。僧伽有几种，云何为坏僧，此二句问僧宝种类与破僧。僧伽，此云和合众，比丘四人以上，如法羯磨，名僧宝，僧有多种，凡夫僧、学人僧、无学僧、菩萨僧，或分世俗僧、羯磨僧、圣贤僧、福田僧，前已广明。坏僧者，破和合僧，斗诤割裂，羯磨不成，或邪知邪见，坏乱正法，或破戒作恶，污僧伽蓝，皆名坏僧。佛世，提婆达多，破和合僧，别立僧团，五法惑众，生身陷地狱，此坏僧之极。佛灭度后，摩诃迦叶，集五百圣贤，于七叶岩结集法藏，阿难升座，诵出经教，优波离诵出戒律，人天证明，正法以立，此僧宝和合之楷式。后百年，毗舍离城，跋耆子比丘，行十事非法，耶舍长者子，集七百圣贤，为第二结集，判十事为非法，僧团以净，此坏僧诤戒之史鉴。大慧问僧伽几种、坏僧，正为末世，明僧宝当和合，坏僧可惧，六和敬法，不可不修。凡夫学无菩萨别，提婆破僧地狱深，七叶结集七百诤，六和敬法古今钦。云何医方论，是复何因缘，此二句问医方明。医方论者，医方明，五明之一，医病之学，四阿含中，佛世多明医法，律中，比丘病，许服药，佛自为病比丘，看病服药，乃至自扶拭，佛言，看病者，看我无异。医方明，有四，一者，观病，二者，知药，三者，处方，四者，疗治，身病如此，心病亦然，贪嗔痴，三毒病，戒定慧，三学药，佛为大医王，法为良药，僧为瞻病人，众生为病人，此佛法中，医方明之深义。佛世，耆婆，王舍城神医，初生即被弃，以福业故不死，后学医，成国医，治瓶沙王、阿阇世王诸重病，又归依佛，为僧伽医师，治比丘病，佛许耆婆，以酥、油、蜜、石蜜等药，疗比丘身病，此医方明之的据。大慧问医方论何因缘，正为明菩萨法，五明皆学，医方亦不可阙，以医身病，方便医心病，以医药结缘，方便度众生，非徒为疗身而已。凡夫医，只医身，二乘医，医自心，菩萨医，医一切众生心，佛为无上大医王，医尽众生心病。学道之人，当学佛医，先治自心三毒，后治他心三毒，自他兼利，方为医王明。大医王药瞻病者，耆婆国医疗僧坊，身病方便心病药，自他兼利医王方。医方明义，再为剖析。世间医，望闻问切，知病源，开药方，佛法则以戒定慧、六度、四摄、三十七道品，为药方，以八万四千法门，治八万四千烦恼病。贪病，不净观药，嗔病，慈悲观药，痴病，因缘观药，我慢病，界分别药，散乱病，数息观药，如是等，对治不同，愈病则一。又病有二，身病、心病，身病有五，地水火风，四大不调，或客邪所中，心病无量，根本三毒，枝末八万四千。身病，医药可治，心病，非佛法不能治，世间医，能医身，不能医心，佛则身心并治，以身为船，渡生死海，身安则道隆，故佛许比丘，服药治病，不令苦身，亦不令养身，适中而已。大慧问医方论，正是要众生，知病、知药、知医、知治，于佛法中，求大医王，莫只在世间医药上，作活计。四大不调三毒本，八万四千法药治，身安道隆适中道，求大医王莫外驰。何故大牟尼，唱说如是言，迦叶、拘留孙、拘那含是我，此三句问三佛同体。大牟尼，佛也，牟尼，此云寂默、仁，迦叶，过去七佛第六佛，拘留孙，第四佛，拘那含，第五佛，毗婆尸、尸弃、毗舍浮，前三佛，迦叶为第六，释迦为第七，七佛相承，佛佛道同。佛何以言，三佛是我，以法身不二，佛佛同体，释迦之法身，即迦叶、拘留孙、拘那含之法身，非一非异，约化身，千佛异相，约法身，一佛无差，如千灯同室，光光相入，不可分彼此。七佛有通戒偈，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此偈该乎七佛教法，戒善清净，三无漏学，摄无不尽。大慧问何故说三佛是我，要佛明佛佛道同，法身不二，令众生知，一佛出世，千佛护持，一法圆通，千佛同说，莫执一佛，莫诤彼此。凡夫见佛异，二乘见佛同，菩萨了同异不二，即异见同，即同成异，法身常住，化身随缘。学道之人，当念七佛，同为我师，七佛通戒，即为我戒，七佛道同，我亦当同，发心修行，直趣佛地。七佛相承法身一，千灯同室光光融，通戒该乎三无漏，同异不二佛佛同。三佛同体一义，再为决。或问，既言三佛是我，何以经中，七佛各有寿命、国土、弟子，岂一佛哉。当知，约事，七佛各别，毗婆尸佛，寿八万岁，拘留孙佛，寿四万岁，拘那含佛，寿三万岁，迦叶佛，寿二万岁，释迦佛，寿百岁，劫浊渐深，寿命渐减，约理，七佛法身，同一真如，无寿无夭，无彼无此。佛言是我者，约理，非约事，如人言，昨日之我，今日之我，是我非他，约一身相续，佛亦如是，法身相续，佛佛不断。又我者，非佛独有，众生本具法身，与七佛，无二无别，迷故为凡，悟故为佛，佛言是我，亦显众生本是佛，莫自退屈。大慧此问，深有意在，末世众生，执释迦一佛，轻他方佛，执此经，轻他经，不知佛佛道同，法法平等，闻三佛是我，当生广大心、平等心、不二心。事别理同寿命减，昨日今日一身续，众生本具莫退屈，广大平等不二居。何故说断常，及与我无我，何不一切时，演说真实义，而复为众生，分别说心量，此六句问法义与说法善巧。断常者，断见、常见，外道二边，我无我者，即蕴离蕴，计我外道，无我二乘，佛说中道，不常不断，无我而有佛性，破二边执。真实义，第一义谛，离言绝虑，心量者，万法唯识，八识心王，心所相分，种种分别。大慧问，佛何以不恒时直说第一义，而要分别说心量名相，岂第一义不可直说乎。此问甚深，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第一义，离言说相，离文字相，离心缘相，才开口，即落第二头，然众生根钝，不借名相，无由悟入，故佛以方便，分别说心量，令因指见月，因筌得鱼。如婴儿啼，父母以空拳，指云，与汝黄叶，金也，儿啼即止，实无金，佛说法亦尔，以名相空拳，止众生啼，令到第一义，名相非实，亦不可废。凡夫执名相为实，二乘废名相求空，菩萨了名相即真，说而无说，无说而说。大慧此问，正是要佛明说法善巧，权实不二，末世讲经，当如是观。断常二边中道立，空拳黄叶止儿啼，因指见月名相假，说而无说第一机。说法善巧，再为讲经者剖。佛说法，有四悉檀，前已广明，有顿渐秘密不定，化仪四教，藏通别圆，化法四教，或说有，或说空，或说中，皆随众生根，非佛有异说。对断见，说常，佛性常住，对常见，说无常，诸行无常，对我执，说无我，对无我怖畏，说佛性真我，药无贵贱，愈病则良，法无高下，当机则妙。若一切时，直说第一义，如对生盲，说日色，终不能见，如以醍醐，灌婴儿口，反成大病，故须分别说心量，渐次引入。然佛虽方便，不说第一义，第一义，时时在其中，如水中咸味，如色中胶青，不可见，不可离。学教之人，知佛说意，不执方便，忘失究竟，亦不废方便，高谈第一义，方为善说法，善听法。生盲说日醍醐病，药无贵贱愈病良，水中咸味不离当，权实不二善说听。何因男女林，诃梨、阿摩勒，鸡罗及铁围，金刚等诸山，无量宝庄严，仙闼婆充满，此六句问世界庄严。男女林，树名，果如男女形，或云，树下男女相抱，因以生子，此他方世界异相。诃梨勒、阿摩勒，果药名，诃梨勒，此云天主持来，五药之一，阿摩勒，余甘子之类，药果林。鸡罗，山名，铁围山，绕须弥外，金刚山，金刚围山，世界之廓，诸山皆七宝所成，无量庄严，仙，五通仙人，闼婆，犍闼婆，此云嗅香，天乐神，紧那罗，歌神，充满山中，奏天乐，散天香。此问世界依报庄严，种种异相，何因而有，众生共业所感，佛菩萨愿力所成，如极乐世界，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七宝池，金沙地，天乐雨华，皆是庄严，他方佛刹，亦复如是。凡夫执此世界为唯此一土，不知世界无量，庄严无量，皆唯心现，心净则庄严净，心秽则庄严秽。大慧问世界庄严，要佛明依报唯心，业感愿成，令众生知，庄严佛土，不在外求，在净其心，心净已，佛土自净，如维摩诘，以足指按地，娑婆即见庄严。男女果林诃梨药，铁围金刚绕须弥，仙闼天乐唯心现，心净庄严佛土奇。世界庄严，再为初机点破。一小世界，须弥居中，七金山环之，外有铁围山，山间八海，七香水海，一咸水海，四大部洲，居咸水海四方，日月光照，四天王居山腰，忉利居山顶，夜摩以上，空居天，此娑婆一刹之相。他方世界，或平如掌，或如莲华，或覆或仰，前组问已广明。诃梨、阿摩勒，药果之属，仙闼婆，神天之属，皆依报，正报庄严，依报亦庄严，正报是众生，依报是世界，依正不二，同是业感。学道之人，观此世界，不生住着，亦不生厌离，知是业果，知是心现，于中念佛、念法、念僧，庄严自性，自性庄严，方是真庄严。若只向外，求好风水，好住处，庄严屋宅，不庄严心，是愚夫行。大慧此问，正是要众生，回向外求，向自性中，庄严佛土。七金八海四洲绕，依正不二业感同，回向外求严自性，愚夫屋宅智者胸。三译对勘，此组问偈，唐译开合较详。僧伽几种坏僧，唐译作云何阿罗汉几种、云何缘觉几种、云何佛几种，别问三乘圣贤。医方论，三译同名。三佛是我，唐译作云何过去佛、云何未来佛、云何现在佛，该乎三世。断常我无我，唐译广明。何不直说第一义、分别说心量，唐译作云何不说第一义、云何众生心，义更显了。男女林、诃梨阿摩勒、鸡罗铁围、金刚山、仙闼婆，唐译同，文或少异。宝臣依唐译，科此组为僧宝、五明、三世佛、法义、说意、世界，六门该贯。宋本辞约义丰，唐译文明义畅，魏译参互，三译合读，佛意乃尽。译师代佛宣扬，辞有繁略，义无出入，泥译文而诤是非，执指亡月，智者不为。又须知，三译皆佛金口所宣，随方翻译，文句虽殊，理致无二，会理则得，执文则失。三世三乘六门该，三译合参佛意周，辞有繁略理无二，会理得之执文浮。类经对勘，此组问义，该通群藏。僧宝坏僧，五分律、四分律，明羯磨、破僧、六和敬，阿含经，明四双八辈。医方明，杂阿含经，佛自看病比丘，律藏，明药法，金光明经，明病起因缘。三佛同体，长阿含七佛经、毗婆尸佛经，明七佛本缘，法华经，明佛佛道同，我常在灵山。断常我无我，中论、百论，明离八边，大般涅槃经，明佛性真我、无常无我。说法善巧，法华经，明佛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随众生心，应所知量，维摩经，明佛以一音演说法。世界庄严，华严经华藏世界品、起世经、长阿含世记经，明山海、药果、神天、依正庄严。一大藏教，如一大海，此组问，如海一沤，沤含海水，溯流可探全藏。读者合参，方见世尊教法，律教禅密，性相台贤，无不从此流出，亦无不还归此心。七佛五律医王明，一音大海沤含水，合参全藏归一心，性相台贤无二路。诸祖判此组问，入路各别。贤首法藏，约法界圆融，谓僧宝即圣贤海众，医明即五明妙智，三佛即三世一念，断常我无我即离边中道，说心量即不坏假名，世界庄严即重重法界，一真法界，事事无碍。宝臣约唯识，谓坏僧即染污相应，医方即善巧后得智，三佛即转八识成四智，断常我无我即遍计空、依他幻、圆成实，心量即唯识，庄严即相分。宗泐如玘约宗门，谓僧即自性僧，医即自性医，三佛即自性佛，断常即离见，说心量即老婆心切，世界即自心境界。憨山德清，判此组该六门，为佛灭后，僧宝、教法、世界，立大明镜。蕅益智旭，约台宗，谓僧即四众，医即五明，三佛即三世佛，断常我无我即圆融三谛，说心量即五时八教，世界即三千性相，一念具足。诸祖如众医会诊，病者一也，方各不同，其愈病一也，读疏者，取其愈病，不执方而诤。古德云，佛法无多子，只要学人具眼，会此，方许入诸祖之室。众医一方病者一，三世一念离边中，具眼方许入室奥，诸祖同归一路行。近似易混，此组问中，须细拣别。凡夫僧与圣贤僧，剃染同，断惑异，恭敬则同，简别在智。坏僧与羯磨，破僧是斗诤割裂，羯磨是如法和合，名近实反。医方明与世间医，佛法学医，为度生、为治心，世间学医，为生计、为治身，用心迥别。三佛同体与一神教，佛法身不二，而不坏三世千佛，一神教，执一神造万物，神外无救，似同实异。断常与中道，断见拨无，常见执有，中道离二边，不即不离。无我与佛性真我，无我，无人法实我，佛性真我，常乐我净，无我即真我，非矛盾。方便说与第一义说，方便借名相，第一义离言，即方便，通第一义，非两橛。世界庄严与心净，依报庄严，共业愿成，自性庄严，心净则土净，不可执外。拣此八别，义路乃清，禅者尤宜着眼。凡圣同相断惑异，无我真我佛性常，方便第一非两橛，八别拣清义路长。今世学人，病此问者，其状非一。僧诤派，好议僧过，分宗派，立门户，斗诤坚固，不知六和敬，坏僧之渐。医方派，好言养生、医药、辟谷、丹药，以佛法为医身，不知医心。三佛派，或执一佛，排斥他方，或言佛佛道同，便谓佛无差别，不知化异理同。断常派，或执断灭，谓人死如灯灭，或执常见，谓灵魂不灭，皆边见。说法派，或责佛不直说，绕弯子，或执名相，不究实义，皆不知权实。世界派，好言外星世界、山海奇闻，不知唯心庄严。对治之方，在将此诸问，翻向现前，见僧，观和合，见病，观三毒，见佛，观自性，见断常，观中道，见说法，观权实，见世界，观心净，如此方名真学楞伽，不然，说食数宝，于己何分。僧诤医养边见派，翻向现前真学楞，说食数宝何交涉，六和心净自家登。根有利钝，入此六门，途辙自分。上根才闻僧即清净侣、医即大医王、三佛即自性、断常即离边、说即无说、世界即自心，言下识取，更无余事，其险在拨无因果、名相、阶次。中人，依义历别起观，观僧和合，观病对治，观佛同体，观法离边，观说善巧，观界唯心，渐次成熟，其弊在名相未忘。钝根，先从和合、持戒、看病、念佛、离见、净心入手，培福养慧，渐次升进。三根归元无二，如人赴都，水陆异路，到则同到。又此组问，正为佛灭度后，末世众生，不论何根，皆当以僧为友，以法为药，以佛为归，以中道为见，以善巧为说，以净心为土，缺一不可，此佛的训。上根识取自性侣，中人历观钝循持，水陆殊途归一处，六门齐修佛训垂。公案再举正反二则，以资警省。佛世，耆婆神医，归依三宝，为僧治病，又劝阿阇世王，弑父之后，归佛忏悔，得无根信，此医方明之正例，医身医心，自他兼利。七佛通戒，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十四字，该乎一切戒善定慧，七佛以此为戒，此三佛同体之正例。反是，提婆达多，破和合僧，别立僧团，五法惑众，生身陷地狱，此坏僧之反例。又佛世，有比丘，好医方，多畜药物，妨废修道，佛制戒遮，此医方明之反鉴，学医为度生，非为贪着。一正一反，昭然明白，禅者观此，于僧宝、医明、三佛、法义，敢不凛然。耆婆医王阿阇忏，七佛通戒十四言，提婆破僧医贪着，凛然六门莫覆翻。名相再申，此组问中，要义须明。僧伽，和合众，理和、事和，六和敬，见和同解、戒和同修、身和同住、利和同均、口和无诤、意和同悦。坏僧，破羯磨僧、转法轮僧，五逆中破和合僧。医方明，五明之一，医身医心。迦叶、拘留孙、拘那含，过去七佛中三佛，佛佛道同。断常，二边见，我无我，人法二无我，佛性真我。心量，八识心王，万法唯识。男女林、诃梨勒、阿摩勒，树果药，鸡罗、铁围、金刚山，世界山，仙闼婆，五通仙、天乐神。此诸名相，字字须向自己胸中，着落体究，若只在唇齿间，翻成戏论，会归一心，方为实得，数他家宝，于己何分。六和坏僧五明论，七佛二边八识心，山海药果仙闼婆，名相体究自家金。念佛合论，此组问义，与净土法门，冥相契合。

僧伽，极乐莲池海会，观音、势至、清净大海众菩萨，僧宝圆满。医方，阿弥陀佛，无上医王，念佛一声，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治一切心病。三佛同体，阿弥陀佛，成佛已来，十劫，即三世诸佛之法身，念佛即念三世诸佛。断常我无我，念佛人，即凡心是佛心，不断不常，无我而真我。说法善巧，佛说净土三经，以方便，显第一义，指方立相，即相明心。世界庄严，极乐世界，七重栏楯，七宝行树，七宝池，金沙地，天乐雨华，众宝庄严，仙闼婆所不能及，无量宝庄严，极乐是。一句弥陀，该此六门，句句有着落，法法不相违，末世众生，念佛求生，至稳至当。莲池海会僧宝满，无上医王灭罪尘，极乐庄严超仙闼，一句弥陀六门该。僧宝和合一义，再为四众痛切。佛法住世，三宝为基，佛宝如医王，法宝如良药，僧宝如瞻病人，缺一不可。僧宝以和合为义，六和敬，理和，同证择灭无为，事和，见戒身利口意六和，僧团和合，则正法住，僧团斗诤，则正法灭。佛世，提婆达多，破僧，地狱随其后，佛灭后，部派分裂，虽因戒律微细，然斗诤坚固，法随以衰，千古殷鉴。末世僧团，分宗立派，互相水火，在家居士，亦各护其师，攻讦他人，皆坏僧之渐，大可惧也。学道之人，当念僧宝恩，见僧，不论贤不肖，皆生恭敬，见僧过，反求诸己，不宣说，不斗诤，于自宗，不生慢，于他宗，不生谤，六和在心，方名佛子。大慧问僧伽几种、坏僧，正是为末世，留此龟鉴，禅者宜刻骨。医王良药瞻病缺，六和斗诤法灭随，僧过反求诸自己，刻骨龟鉴莫相亏。坏僧一义，再为辨明。破僧有二，一破羯磨僧，不和合作法，二破法轮僧，立异法，与佛抗衡，提婆达多，五法立异，破法轮僧，五逆罪也。又坏僧，不必出家，在家居士，挑拨僧斗，两舌离间，亦坏僧眷属，罪亦不轻。反是，能和合僧，劝人和合，解僧斗诤，功德无量，经言，一念随喜和合僧，胜以七宝供养佛，以僧是佛法住持故。末世多有好言僧过，传播是非，甚至伪造证据，毁谤圣贤僧，此罪直入无间，不可忏悔，以坏三宝故。学道之人，宁舍身命，不坏僧宝，宁被人谤，不谤僧宝，此大关口，宜慎之又慎。大慧问坏僧，正是警告末世，僧可恭敬，不可破坏，虽有不肖僧，犹胜一切外道，以僧相可敬，佛种不断故。破法轮僧五逆重，两舌离间眷属坏，随喜和合胜七宝，宁舍身命护僧门。医王法药一义，再为病人说。众生有病，身病、心病，身病有四，四大增损，饮食不节，时节代谢，业所感病，心病无量，贪嗔痴慢疑、身见边见，根本烦恼，随烦恼，八万四千。佛为大医王，善知病源，应病与药，贪，与不净药，嗔，与慈愍药，痴，与因缘药，慢，与界分别药，疑，与四谛药，邪见，与第一义药，药到病除，成佛有余。凡夫不知自心有病，认贼为子，以苦为乐，二乘知病，求自疗，不疗他，菩萨知病，发大悲，自他兼疗，佛则病尽，为无上医王。学道之人，先须识病，知自己是什么病，然后服药，若不识病，乱服药，反增其病，如人无病，妄服毒药，宁不哀哉。大慧问医方论何因缘，正是要众生，识心病，服法药，求大医王，莫只在身病上，作活计。四大三毒八万病，应病与药佛医王，认贼为子无病药，识病服药莫乱尝。耆婆神医一缘，再为点破。耆婆，此云能活，王舍城童子，初生被弃，以福业不死，后学医，得神授，成大国医，治瓶沙王、阿阇世王诸病，又归佛，为僧伽医师，以酥、蜜、石蜜等药，疗比丘病，佛制药法，多因耆婆。阿阇世王，弑父篡位，身生恶疮，遍请名医，皆不能治，耆婆劝王，往见佛，佛为说法，王得无根信，罪障轻灭。此一史实，该乎二义，一者，医方明，能治身病，亦能作佛事，以医结缘，因医入道，二者，五逆重罪，归佛忏悔，尚得轻灭，何况余罪。学道之人，当学耆婆，以医术、技艺、世学，皆作佛事，广度众生，亦当知，罪性本空，忏悔则灭，莫自暴弃。大慧问医方论，正是为世出世间，一切技艺，皆佛法中事，会者，头头是道。能活神医阿阇忏，技艺皆作佛事因，罪性本空忏悔灭，头头是道道由人。三佛同体一义，再为念佛人决。过去七佛，毗婆尸、尸弃、毗舍浮、拘留孙、拘那含牟尼、迦叶、释迦牟尼，七佛法身，同一真如，释迦自言，迦叶、拘留孙、拘那含是我，非妄语，乃显佛佛道同，法身不二。现在十方佛，阿弥陀、药师、弥勒，未来千佛，皆同一法身，念佛一佛，即念一切佛，生一佛土，即生一切佛土，以法身不二故。凡夫执佛有彼此，此土彼土，不知法身遍满，无彼此故。七佛通戒偈，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此偈该乎戒定慧，诸恶莫作，戒，众善奉行，戒善，自净其意，定慧，是诸佛教，七佛同说，念佛人，亦当持此通戒，方名真念佛。七佛法身同一如，念一佛即一切佛，通戒该乎戒定慧，真念佛者必持行。断常我无我一义，再为义学剖。外道执断，谓人死断灭，无因果，执常，谓神我常住，不生不灭，二皆边见。佛说中道，诸法因缘生，不常不断，无我，无人法实我，而有佛性真我，常乐我净，无我即真我，非二物。凡夫闻无我，怖畏，谓谁修谁证，不知无我，无妄我，非无真我，二乘闻无我，滞空，不知佛性真我，菩萨了无我真我，不一不异。大慧问何故说断常、我无我，正是要众生，离二边，行中道，不怖无我，不执真我。又断常二见，从妄想生，知妄想空，断常自离，如暗中见绳为蛇，知是绳，蛇怖自除，无我真我，亦复如是。学道之人，离断常，绝我无我，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方与中道相应。因缘不常亦不断，妄我无兮真我存，暗绳蛇怖知处歇，中道相应绝言论。说法善巧一义，再为法师居士说。佛说法，有直说，有方便，直说第一义，唯菩萨与上根，能信能受，若为中下，直说第一义，如对生盲，说日月，反生不信，故须方便，说心量，说名相，说因果，说阶次，令渐悟入。如良医，对病不同，药亦不同，如慈母，婴儿能食何物，与何物，不强与干饭。空拳黄叶，止儿啼哭，儿啼止已，空拳黄叶，亦不可执，名相亦尔，到第一义，名相皆舍。末世讲经，二病，一者，只讲名相，不讲第一义，如执黄叶为金，二者，高谈第一义，废名相阶次，如弃药治病，皆非佛说本意。大慧问何不一切时说真实义，正是显佛说法善巧，权实不二，说而无说，无说而说，讲者听者，皆当如是会。生盲日月强与饭，空拳黄叶到岸舟，说而无说无说说，权实不二善听求。世界庄严一义，再为净业人决。此世界，须弥、铁围、金刚、七金、八海、男女林、诃梨勒、阿摩勒、仙闼婆，已自无量庄严，况他方佛刹，极乐世界，七宝池、金沙地、天乐雨华、楼阁罗网，皆出世间庄严，非此世界可比。然世界庄严，皆唯心现，心净则见净刹，心秽则见秽土，求生净土，先净自心，心净与佛相应，临终佛现，自他不二。维摩诘，以足指按地，娑婆即见庄严，本自庄严，以众生罪障，不见，如盲人，不见日月，非日月咎。学道之人，于世界庄严，不生住着，亦不生毁谤，知是业果，知是心现，于自心，常严净，于净土，常欣求，方为正行。大慧问世界庄严，正是要众生，严净自心，求生净刹，不徒向外求庄严。娑婆本净唯心现，足指按地见庄严，盲人不见非日咎，心净求西正行全。日用践履，再为学者立一准程。晨起，先念七佛通戒，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入僧中，修六和敬，见和同解，不执己见，戒和同修，不犯轻戒，身和同住，不争座位，利和同均，不占便宜，口和无诤，不说是非，意和同悦，不怀嫉妒。有病，知身四大假合，医药调理，不贪生，不讳死，更观心病，贪嗔痴，以法药治。念佛，念七佛同体，自心是佛。说法，用四悉檀，空拳黄叶，随方解缚。对世界，知唯心，严净自心。一日之中，以此六门，自点检，自鞭策，如人行路，步步踏实。又须知，六门非六，是一心，心净则僧和、医善、佛同、法正、说巧、界净，岂有二致。晨起通戒六和敬，步步踏实一心该，僧和医善佛同体，心净万门一时开。受持此组问偈，当立常课。每日诵全偈一遍，或单提迦叶拘留孙拘那含是我一句，向自己与七佛，是同是别，密密参究，同，何以便是众生，别，何以佛佛道同。诵僧伽，检自己，于僧中，曾否修六和。诵医方，检自己，三毒病，曾否识，法药，曾否服。诵断常，检自己，曾否离边见。诵说心量，检自己，闻法，曾否因指见月。诵世界，检自己，自心，曾否严净。为人演说，不图名利，唯愿正法久住，众生离苦，此真法施。佛于后分，明受持此经功德，过恒沙七宝布施，以自觉圣智因种故，读者勿轻末后一句，亦勿执功德相，以无得心，受持无厌，方为善持。七佛同己密密参，六门点检法施心，过恒沙宝莫轻末，无得受持善法音。复次，此组问，以僧伽起，以世界庄严终，始言僧宝和合，终言依正庄严，中具医明、三佛、法义、说意，一以贯之者，自觉圣智也。离自觉圣智，僧是名相，医是世学，佛是他佛，断常是戏论，说是方便，世界是外境，皆非究竟，得自觉圣智，一一皆成佛地圆融妙行。故知，佛法不怕名相多，只怕不回光，回光一照，名相皆真，不回光，名相皆妄。愿读此篇者，向这里，猛着精彩，直下荐取，莫待来生，莫负今生，莫负大慧此问，莫负世尊此答。始僧终界自觉贯，名相回光一一真，直下荐取莫等待，不负大慧世尊恩。坏僧与护法，再为四众决。坏僧罪重，以坏三宝故，护法功高，以护三宝故。佛世，提婆达多，坏僧，堕地狱，阿育王，护法，造八万四千塔，供舍利，兴佛法，其福无量。末世四众，当以阿育王为榜样，护持三宝，见坏僧者，善言劝导，不听，则远之，不随其破，见和合僧，随喜赞叹，见圣贤僧，亲近供养，见凡夫僧，恭敬不慢，如此，方名护法正行。又护法，非只护寺院、护僧财，乃护正法、护正见、护修行，以法为供养，方名真供养。大慧问坏僧，正是警告末世，禅者宜刻骨。阿育王塔八万四，护正护见护修行，坏僧地狱随喜福，刻骨铭心莫覆倾。三佛与千佛，再为决。过去七佛，现在十方佛，未来星宿劫千佛，佛佛道同，法身不二，释迦一佛，即千佛化身，千佛，即释迦法身，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如因陀罗网，重重相入。念佛人，念释迦，即念七佛、千佛、十方佛，生极乐，即生十方佛刹，以法身不二故。凡夫执一佛，不知千佛，二乘厌娑婆，愿生他方，菩萨了一佛即千佛，娑婆即寂光，生即无生，无生即生。大慧问三佛是我，正是要众生，发广大心，佛佛同体，众生亦同体，度一众生，即度一切众生，供一佛，即供一切佛，此华严事事无碍之境，禅者宜着眼。一即一切千佛体，念一即供一切尊，娑婆寂光生无生，事事无碍毗卢门。医方与心病，再为结归。佛为大医王，法为阿伽陀药，僧为瞻病人，三宝和合，疗众生心病。心病根本，贪嗔痴三毒，枝末，八万四千烦恼，法药根本，戒定慧三学，枝末，八万四千法门，药病相当，如鼓应桴。凡夫不认病，二乘认病不发大悲，菩萨自病已，还疗他病，佛则病尽，为无上医王。学道之人，先认病，识病根，知病相，后服药，依法修，久久功纯，病去药除，佛地可到。大慧问医方论，正是要众生，求无上医王，服无上法药，疗无始心病，莫只在世间医药上，作活计。阿伽陀药鼓应桴，病去药除佛地亲，莫在世医作活计，大医王处问原因。七佛通戒一偈，再为四众结归。诸恶莫作，戒学，众善奉行，戒善福慧，自净其意，定慧学，是诸佛教，七佛同说，十四字，该乎三藏十二部，该乎八万四千法门，该乎三学六度。出家，依此出家，在家，依此在家，上根，依此成佛，下根，依此生人天，至简至易，至圆至顿。七佛以此为戒，释迦亦以此为戒，未来千佛，亦以此为戒，更无别法。末世行人，能持此偈，依此修行，虽未读全藏，已读全藏，虽未见佛，已见七佛。大慧问三佛是我，正是要众生，持七佛戒，学七佛行，成七佛道，禅者宜刻骨。十四字该三藏教，诸恶莫作善奉行，自净其意七佛戒，刻骨铭心大道行。断常我无我，再为结归。离断常，绝我无我，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是第一义。凡夫着有，二乘沉空，菩萨行中道，不有不无，不即不离，无我而真我，无生而无生不生。学道之人，闻法不着法，闻空不着空，闻有不着有，如莲花，不着水，如日月，不住空，方与中道相应。大慧问断常我无我，正是要众生，离一切见，绝百非，直下荐取本来面目，不被一切名相，系缚脚跟。离四句处绝百非，本来面目绝安排，莲花出水不着水，中道相应慧眼开。说法与听法，再为结归。佛说法，如一雨所润，草木各别，大小不同，雨无差别，众生根异，法随根异。说者，以四悉檀，观机逗教，听者，以清净心，如教修行，说听俱净，法化流通。末世说法，多不观机，听法，多不修行，两失之矣。大慧问何不直说第一义，正是显佛说法善巧，末世说者听者，皆当如是，说而无说，无说而说，闻而无闻，无闻而闻，方名真说法，真听法。一雨三草木不同，说听俱净法化通，无说而说无闻听，真说真听第一功。世界与唯心，再为结归。须弥、铁围、金刚、男女林、诃梨、阿摩勒、仙闼婆，皆世界依报，共业所感，愿力所成，不出一心。心净则世界净，心秽则世界秽，极乐庄严，弥陀愿净，众生心净，娑婆秽恶，众生心秽，释迦亦曾按地，示其本净。学道之人，不羡他方，不厌此土，净心为要，心净已，生净土，见净佛，成净道。大慧问世界庄严，正是要众生，严净自心，求生净刹，莫向外求。须弥铁围唯心现，按地本净释迦文，心净生西见净佛，莫向外求自家珍。末后总收，此组问，该乎僧宝、医明、三佛、法义、说意、世界，六件大事。七叶结集，显僧宝之严，耆婆神医，显医明之巧，七佛通戒，显佛佛道同，断常我无我，显中道离边，空拳黄叶，显说法善巧，山海庄严，显唯心净土，六则公案，六重观门，门门归家。参玄上士，向迦叶拘留孙拘那含是我一句，直下翻身，便见自性七佛，俨然现在，自性僧宝，清净和合，自性医王，法药现前，自性中道，离诸边见，自性说法，无说而说，自性世界，唯心严净，更无余事。六件大事六重门，七佛俨然僧宝和，直下翻身同一气，医王中道自心罗。僧和医妙佛同体，法离边见说权宜，世界唯心严净土，楞伽顶上一枝春。六和敬一法，再为四众细说。见和同解，于正法，同解同证，不执己见，戒和同修，于戒律，同持同守，不犯秋毫，身和同住，于住处，相敬相让，不争大小，利和同均，于利养，平等均分，不占便宜，口和无诤，于言语，柔软善顺，不斗是非，意和同悦，于心意，慈悲随喜，不怀嫉妒。此六和，僧团命脉，佛法寿命，僧团和合，正法住世，僧团斗诤，正法灭尽。佛世，提婆达多，破僧，堕地狱，阿育王，护僧，佛法兴，千古明鉴。末世四众，不论出家在家，皆当修六和，于僧团，不挑拨，于同修，不嫉妒，于利养，不争竞，于知见，不固执，方名六和行者。大慧问僧伽几种、坏僧，正是要末世四众，修六和，护僧宝，禅者宜刻骨铭心。见戒身利口意和，僧团命脉佛法寿，提婆地狱阿育兴，刻骨铭心六和修。医方明与五明，再为菩萨行决。菩萨学五明，内明，佛法心要，因明，逻辑论理，声明，语言文字，医方明，医药治病，工巧明，技艺工艺，五明该乎世出世间，菩萨遍学，广度众生。医方明，看似世间技艺，实为佛事，以医结缘，因医入道，耆婆神医，即其榜样。末世菩萨，当学五明，于世间学问，不排斥，不贪着，以方便智，摄化众生，若只学内明，不学余明，不能广利众生，若只学余明，不学内明，迷失本心，五明以一明为本，内明是也。大慧问医方论何因缘，正是显菩萨遍学，五明该贯，禅者宜着眼。五明该乎世出世，医为佛事耆婆方，遍学不迷内明本，广利众生菩萨肠。三佛与自心，再为参究人决。迦叶、拘留孙、拘那含，是过去佛，释迦言是我，此是何意，若言同，何以有七佛名号，若言别，何以言是我，向这里，参去，究去，一朝桶底脱落，方知，佛佛道同，自他不二，自性七佛，俨然现在，不从人得。古德，参父母未生以前，本来面目，参念佛是谁，皆此一关，参透，三佛是我，不参，我是凡夫，与佛隔远。大慧问三佛是我，正是与末世众生，出此一个话头，禅者宜向这里，猛着精彩，直下荐取。三佛是我话头参，父母未生本来面，桶底脱落自他一，猛着精彩荐本源。坏僧罪相，再为四众明戒。破羯磨僧，同一界内，不作法、别作众，破法轮僧，立异法、与佛抗衡，提婆达多，五法立异，是五逆中破和合僧，不通忏悔。在家两舌，离间僧团，坏僧眷属，亦堕恶道。反是，劝人和合，解僧斗诤，见僧和合，随喜赞叹，功德难量，经言，一念随喜和合僧，胜以恒沙七宝布施。末世多有好议僧过，传播是非，甚至伪造证据，毁谤圣贤，此罪直入无间，以坏三宝故。学道之人，宁舍身命，不坏僧宝，宁被人谤，不谤僧宝，虽见不肖僧，犹生僧想，以僧相可敬，佛种不断故。大慧问坏僧，正是警告末世，禅者宜刻骨，慎之，戒之。破法轮僧五逆罪，两舌离间眷属坏，随喜和合胜七宝，宁舍身命护僧阶。说法四悉檀，再为法师说。世界悉檀，随世间说，欢喜生善，为人悉檀，观机逗教，生其善根，对治悉檀，破其病执，第一义悉檀，令入实相。佛说法，不越此四，或说有，或说空，或说中，皆随众生，非佛异说。大慧问何不一切时说真实义，正是显佛说法，四悉檀善巧，对钝根，说心量名相，对利根，说第一义，药无贵贱，愈病则良，法无高下，当机则妙。末世法师，当学佛善巧，观机说法，不执一法，不废一法，说而无说，无说而说，方名真法师。听者，亦当以四悉檀，领解佛法，不执方便，忘失究竟，不废方便，高谈第一义，方名真听法。四悉檀中世界说，观机逗教药病当，说而无说真法师，不执方便第一堂。世界与业感，再为初机决。一小世界，须弥居中，七金山环，外铁围、金刚山，八海四洲，日月照临，六欲诸天，此娑婆一刹。他方世界，或平如掌，或如莲华，男女林、诃梨、阿摩勒，药果之属，仙闼婆，神天之属，皆依报庄严，共业所感，愿力所成。凡夫执此世界为实，不知唯心，二乘厌此世界，不知本净，菩萨了世界唯心，净心严土。学道之人，观世界，知业果，知唯心，不羡不厌，净心为要，心净则佛土净，生则生净刹，见则见净佛。大慧问世界庄严，正是要众生，回向外求，向自心，严净佛土，禅者宜着眼。须弥七金铁围外，共业愿成唯心严，不羡不厌心净土，回向外求自家拈。六门一贯，再为结归。僧伽，和合义，医方，度生义，三佛，同体义，断常我无我，中道义，说心量，善巧义，世界，唯心义，六义，皆归一心。心和则僧和，心慈则医妙，心佛则三佛同，心中则离断常，心巧则说善，心净则界净，一心该六门，六门显一心。末世行人，向此一心，着力体究，一朝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六门一时洞开，三宝一时具足，佛地一时圆成，岂有二法。大慧此问，与佛此答，皆为此一大事，禅者宜向这里，直下荐取，莫错过。六门一心僧和慈，心佛心中心巧净，一朝识得本心性，六门洞开佛地成。此组问与前后诸组，血脉相贯。前组问，正法住世、毗尼僧宝、二谛七地，此组紧承，问僧伽几种、坏僧，正是僧宝义之延展，问医方明，正是五明处之延展，问三佛是我，正是佛地义之延展，问断常我无我，正是二谛义之延展，问说法善巧，正是教法住世义之延展，问世界庄严，正是刹土化义之延展，前后钩锁，义脉贯通。读经当如是，会其血脉，不徒逐段，方见世尊说法，一大藏教，如一串珠，粒粒相穿，如一张网，孔孔相摄。大慧百八问，看似散漫，实有纲宗，纲宗者，自觉圣智也，离此，百八问皆成戏论，得此，百八问皆成佛事。禅者读此，宜着眼纲宗，莫逐枝叶。前后钩锁血脉贯，一串珠粒一张网，纲宗自觉圣智得，百八问成佛事场。三根普被，再为结归。上根，闻六门，即悟一心，言下荐取，无修无证，其险在拨无因果。中根，依六门，历别起观，修六和，学医明，念七佛，离边见，学善巧，净心土，渐次成熟，其弊在名相未忘。下根，先从持戒、和合、念佛、净心入手，培福养慧，渐次升进，其要在不退初心。三根归元无二，如人登山，或捷或徐，到顶则同。末世行人，不论何根，皆当以三宝为归，以中道为见，以净心为行，以净土为归宿，方不负此身，不负此经。大慧此问，三根普被，利钝全收，禅者宜自量根，勿躐等，勿退屈。上根言下中根历，下根培福渐升进，登山殊途到顶同，自量根器莫退屈。愿与法界同人，共此勉旃，见僧修和，见病思治，见佛思齐，见法离边，见说思巧，见界净心，以此六门，庄严自性，成熟众生，同生净土，同觐弥陀，同闻此法，同证无生，尽未来际，不相舍离，至祷。见僧修和病思治，见佛思齐法离边，同觐弥陀闻此法，尽未来际不相捐。末后重为颂持者，举一公案。七佛通戒偈，十四字，七佛以此为戒，迦叶佛传释迦，释迦传未来，西天东土，历代祖师，无不以此为心印，此非文字，乃佛佛相传之命脉。末世行人，能将此偈，书于座右，晨夕诵持，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日久功深，自成七佛同体之尊，岂区区人天小果，所能限哉。又当知，诸恶莫作，非只身口，意恶亦莫作，众善奉行，非只善事，随喜赞叹，皆是奉行，自净其意，非只静坐，念念觉照，即是净意，如是会得，十四字，成一大藏，一大藏，不出十四字，禅者宜刻骨。七佛心印十四字，晨夕诵持自成尊，意恶莫作随喜善，一大藏教此中存。临了更有一语，举似诸方，此组问中，僧伽是侣，医方是药，三佛是体，断常是见，说心量是教，世界庄严是境，六事通明，方算读此一篇，若只数宝，穷年无益，诸人还荐得么，荐得则七佛不迁，万境自净，一句全该，历然独露。六事通明方算读，七佛不迁万境净，一句全该独露处，历然天地一只睛。复愿以此疏解功德，回向法界，四恩总报，三有齐资，凡有见闻，同生信解，同修六和，同学五明，同念七佛，同离边见，同善说法，同净心土，同登觉岸，同证菩提，法门眷属，尽未来际，不相舍离，悉以大乘，而自安住，伏惟尚鉴，法界幸甚。四恩总报三有资，同修六和念七佛，同登觉岸证菩提，尽未来际不相失。谨按，此篇疏解，依憨山科判，参贤首、宝臣、宗泐如玘、蕅益诸家，会通三译，融贯群经，字字从胸中流出，句句向己躬下体究，不敢杜撰一字，不敢轻议祖师，愿以是功德，供养法界众生，同入楞伽性海，同证自觉圣智，至祷至嘱，谨疏。字字胸流己躬究，不敢杜撰轻祖师，同入楞伽性海智，至祷至嘱谨疏辞。无上世间解，此五字，佛德号中，三号兼举。佛具十种尊号，世所共闻，兹不具列，世间解者，于世间、出世间，一切法相，解了无碍，无上者，更无有上，九界所不能及，合言无上世间解，即佛之德号。叙此号者，显能说之人，证极法身，智穷性相，非是凡夫、二乘、地前菩萨所能说，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诸法实相。闻彼所说偈者，佛闻大慧百八问偈，默契于心，知此问，上承佛智，下化众生，非为己问，乃为法界一切众生问，故不待再请，直下印赞。凡说法主，先须证极，次须知机，佛证极故，所说皆真，知机故，所说皆当，末世说法，不证不知，强作主宰，多见其不知量也。大慧此问，正感佛智，故佛以无上世间解之尊，乐说无吝，禅者当知，能说所说，唯此一事实。十号兼尊证极地，知机乐说佛本心，凡外权小不能及，唯此一事余皆闲。大乘诸度门，诸佛心第一，此二句，全经宗眼，不可草草。度门者，到彼岸法门，六度万行，无量方便，皆名度门，诸度门中，何者第一，佛自判云，诸佛心第一。诸佛心者，非肉团心，非缘虑心，非精要心中之抽象义，乃即众生本具、诸佛所证之自觉圣智，所谓自心现量、第一义心。又此经品名，一切佛语心品，心字正与此合，心有二义，一者，精要义，如树心、如将帅心，诸佛所说无量法门，此经摄其精要，二者，真体义，即自性清净如来藏心，万法之本，正觉之源。二义相成，以精要义，显真体义，令众生因名会心。诸度门，如百川，诸佛心，如大海，百川异流，同归大海，诸度异行，同归佛心。凡夫修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一一度中，若不见佛心，皆是人天有漏，若见佛心，一一度中，皆到彼岸。故经判第一，非谓余度可废，乃谓余度皆以此心为宗、为导、为体、为归，如建万楹之室，必有一梁，如织千丝之锦，必有一经。此二句，宜书绅，宜铭座，宜向二六时中，密密体究，毕竟何者是我本具佛心。六度万行归佛心，精要真体二义深，百川赴海梁楹室，书绅铭座体而今。诸佛心第一一义，再为参玄人剖。或问，既言佛心第一，何以前后广说名相，岂佛心外，别有法乎。当知，佛心不离名相，亦不即名相，即名相，会佛心，如因指见月，不废指，亦不执指。佛说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皆为显此佛心，说百八问、百八答，皆为明此佛心，说断肉、说禅观、说种性、说顿渐，皆为修此佛心，如人服药，药虽多种，病愈则一，佛说虽广，明心则一。末世学人，二病，一者，高谈佛心，废弃万行，不知佛心，不离万行，二者，执着万行，不知佛心，入海算沙，终归自困。对治之方，即万行，明佛心，因佛心，修万行，如目足并运，车翼双资，方到彼岸。大慧问百八义，佛先判诸佛心第一，正是示学者，握要以御繁，执本以统末，庶几，说者听者，俱不落空。即相明心因指月，目足车翼到彼岸，握要御繁本统末，不落空有两边关。善哉善哉问，大慧善谛听，我今当次第，如汝所问说，此四句，赞问、嘱听、许说。善哉善哉，佛印可之辞，重言者，深许之也，大慧此问，具三善，一者，为众生问，不为自身，二者，为正法问，不为名利，三者，为根本问，不执枝末，故佛重叹善哉。善谛听者，嘱以闻慧，谛者，审实不虚，听者，耳根识纳，须以一心，缘佛音声，不杂余念，如器受水，不覆、不漏、不污，方名善谛听，覆则不闻，漏则不住，污则染解，三过若离，闻慧乃成。我今当次第，如汝所问说者，许说也，次第二字，最宜着眼，百八问，义类相从，佛亦义类相答，不越问，不遗问，不乱其次，如理而答，此显佛说法，四无碍辩，而又循循善诱，不躐等也。法华会上，舍利弗三请，佛方开权显实，叹言善哉善哉，我今当为汝分别解说，与此同一印可机宜，皆以请之诚、听之审，而后说之详也。末世讲筵，请者不诚，听者不审，说者不次第，三皆失之，安望法之益乎。三善重叹器受水，覆漏污离闻慧成，次第如问不躐等，三请法华一样春。谛听一义，再为说者听者，痛下针锥。凡听法，先发大心，为度众生而听，非为名利，次捐成见，不以先入之言为主，次整威仪，身端坐，目内视，息粗住细，次专一念，随文入观，声入心通，如子受教，如救头然。古德听法，有立雪没腰者，有跪听膝穿者，有闻一句，言下大悟者，皆谛听之力。说者亦然，观机设教，不妄说，不吝说，不诤说，不戏说，称法而说，如钟待叩。佛嘱大慧善谛听，非独嘱大慧，乃嘱尽未来际，一切听法众生，末世禅者，或轻闻法，谓本自具足，何用听为，不知无闻慧，思修无据，如盲人行路，险莫大焉，或重多闻，不向己躬，如说食数宝，亦无交涉，离此二过，方名善听。立雪跪穿言下悟，不妄不吝称法谈，本具何闻盲行险，离过方名善听人。生及与不生，涅槃空刹那，趣至无自性，此三句，总标答纲之理体，百八答，皆依此立。生者，诸行生起，因缘和合，不生者，诸法本自不生，以缘生无性，生即无生，涅槃者，不生不灭之果，空者，诸法空性，刹那者，念念生灭，曾无暂住，趣至无自性者，上来生不生、涅槃、空、刹那，义味虽殊，同归一途，曰无自性，无自性故，缘起，缘起故，空，空故，不生，不生故，涅槃。五义连环，如环无端，而以无自性为锁钥，此佛答百八问之总钥匙也。雪山童子，因地为求半偈，闻罗刹说诸行无常是生灭法，以身奉之，罗刹乃说生灭灭已寂灭为乐，童子闻已，书偈石壁，升树投身，即时超第八佛地，此半偈，正生灭、寂灭、涅槃之的旨，为法亡身，卒登佛地，况今全经具说，可不珍哉。凡夫执生，二乘执不生，菩萨了生即无生，无自性中，生不生俱泯，涅槃寂灭，当下即是。禅者读此，向无自性三字，猛着精彩，若荐得，百八问一时冰消，若荐不得，纵饶记尽全经，与本分有何交涉。五义连环无自性，雪山半偈舍身求，生即无生俱泯处，冰消百问一时休。无自性一义，再为义学深辨。无自性者，非是断无，以缘起故，一切法宛然，亦非实有，以缘生故，一切法本空，幻有不碍真空，真空不碍幻有，此中道义，凡夫闻无自性，便拨无因果，堕断灭坑，二乘闻无自性，便沉滞空寂，堕焦芽败种，外道闻无自性，便执自然、执神我，转加戏论，皆不善学无自性者也。龙树菩萨，中观论颂，因缘所生法，即空即假即中，正是此义，不坏假名，而说实相，不动生灭，而证涅槃。又须知，无自性，非佛独创，诸法本尔，佛但如实说，如天降雨，非雨能生谷，谷种自具生因，佛说无自性，亦但显本具，非从外得。大慧百八问，佛以无自性为总归，正是要众生，离一切见，凡所有问，皆以无自性慧，照而破之，如赫日当空，霜露自消。末世讲者，谈空者多，证空者少，说无自性者多，向无自性中转身者少，禅者宜，向这里，切己体究，莫作口头禅会。幻有真空中道义，断灭焦芽戏论非，赫日霜露口头禅，切己转身方是归。佛诸波罗蜜，佛子与声闻，缘觉诸外道，及与无色行，如是种种事，此六句，总括所答之法相。波罗蜜，到彼岸，六度万行，佛子，菩萨，绍继佛种，声闻，闻四谛声悟道，缘觉，观十二缘悟道，诸外道，天竺九十六种外道，邪见修行，无色行，四无色定，空处、识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及出世间灭尽定等，如是种种事者，总该百八问中，一切法相。佛先总举，后当次第别答，如大将点兵，先阅名册，后一一部署，如良医治病，先列病证，后一一立方。此中深意，在佛知一切法，皆自心现，故波罗蜜、三乘、外道、凡夫、定境，种种差别，不出自心，心净则一切净，心邪则一切邪，非离心外，别有凡圣、内外、浅深。凡夫闻种种事，执为心外实法，二乘闻种种事，厌离求脱，菩萨了种种事，皆自心现量，即事明理，即相明心。佛将答百八问，先以此数句，笼罩全旨，所谓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一切法，皆是心之注脚耳。禅者读此，当向自心中，觅波罗蜜，觅三乘，觅外道，觅定境，觅觅觅，觅到觅不及处，一笑翻身。大将点兵良医列，凡圣内外唯心明，觅到不及翻身处，大地无寸土脚平。三乘与外道，再为拣辨。佛子菩萨，悲智双运，上求下化，声闻，观四谛，证偏真，缘觉，观因缘，悟无生，此三乘，同出三界，同证无生，深浅有别，皆内教也。外道，不如是，或执断常，或执自在天、自性、时、方、微尘，以为能生，或修无想，生无想天，或生非想，谓为涅槃，报尽还堕，皆邪因、无因，非出世道。无色行，通凡圣，凡夫修四无色定，生无色天，寿八万大劫，报尽还堕，二乘修灭尽定，暂息想受，菩萨了定乱不二，即动常定。佛并列之，非混而无别，乃显一切法，皆唯心量，邪正、浅深、圣凡，皆心所成，心若了时，邪正是幻，心若未了，正亦成邪。末世行人，莫轻外道，自心邪见，即外道，莫高菩萨，自心慈悲，即菩萨，念念回光，最为吃紧。三乘同出凡圣别，邪因无因报尽堕，即动常定心邪正，回光一念最吃紧。三译对勘，此将答初偈，魏译、唐译，开合较详。无上世间解，三译同归，唐译作佛告大慧菩萨摩诃萨，善哉善哉，文相尤显。大乘诸度门，诸佛心第一，唐译作大乘诸度门，诸佛心为上，魏译意同，皆以佛心为宗。善哉善哉问，大慧善谛听，我今当次第，如汝所问说，三译全同，以是印可嘱听许说，诸译所共。生及与不生，涅槃空刹那，趣至无自性，唐译广列生不生、涅槃、空、刹那、无自性，义更分晓。

佛诸波罗蜜，佛子声闻缘觉外道无色行，唐译该乎三乘、外道、诸定，与宋本一致。宝臣依唐译，科此为如来将答，先赞、次许、后总标，宗泐如玘依宋本，判此偈为一经答处之总纲。三译合读，知佛答百八问，始终以无自性为归，以佛心为宗，非漫然酬对而已，译师代佛宣扬，文有繁略，义无出入，泥译诤文，智者不取。又此偈，文似总标，义实全答，下文别答，皆此偈注脚，会得此偈，已得全经之半。三译同归佛心宗，总标实已全答该，文有繁略义无二，会得此偈半经来。类经对勘，此将答一偈，该通群藏。无上世间解，长阿含大本经，明佛十号功德。诸佛心第一，般若心经，以观自在行深般若，照见五蕴皆空，为佛心，大般若经，以无所得为方便，华严经，以毗卢遮那心境为宗。善哉善哉问，法华经，舍利弗三请，佛叹善哉，维摩经，文殊叹净名善哉。谛听善思，华严、法华、涅槃，处处嘱累，阿含，佛每说法，先告谛听善思念之。生不生、涅槃、空、无自性，中论明八不，大品明十八空，涅槃明常乐我净，维摩明不二法门。三乘外道，法华明开三显一，瑜伽明五性差别，外道见，梵网、涅槃，皆广破斥。无色定，阿含明八等至，般若明菩萨不随禅生。一大藏教，如一大网，此偈如网之纲，提其纲，则众目皆张，溯其源，则群流可会，读者合参，方见此偈，该罗八教，网罗一代。十号般若维摩三，八不十八空五性，提纲一目众目张，该罗八教一代宗。诸祖判此将答一偈，入路各别。贤首法藏，约五教判，谓无上世间解，即法身佛，大乘诸度门诸佛心第一，即一乘圆教，生不生涅槃空无自性，即真空绝相，三乘外道无色行，即事事无碍中差别法门，一偈该乎五教。宝臣约唯识，谓佛心即大圆镜智相应净识，生不生即依他起上，遍计本空，圆成实证，无自性即遍计无，三乘外道，即五性差别，转识成智，方到彼岸。宗泐如玘约宗门，谓佛心即汝现前一念，本觉真心，善哉善哉，即印此心，谛听即反闻闻自性，次第说，即不借旁求，生不生涅槃，即当念解脱，三乘外道，即心中凡圣。憨山德清，判此为将答总纲，谓百八问，佛不一一随文解，直以诸佛心第一，为答处之宗，令众生，因言会旨，离指见月。蕅益智旭，约台宗，谓佛心即一心三观，生不生即空假中，无自性即圆融三谛，三乘外道，即十界互具，一偈该乎性具。诸祖如众星拱北，水朝东，法虽万殊，归元无二，读疏者，会归自心，不须诤其同异。五教唯识宗门台，一心三观性具该，众星拱北水朝海，会归自心莫诤猜。诸佛心第一，再为禅宗点破。达摩西来，单传心印，不立文字，此心，即诸佛心第一之心，黄梅门下，神秀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是渐修拂尘，未彻心源，慧能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直下识得佛心，故得衣法。然佛心非顽空，非木石，非死寂，乃灵知不昧、照用同时之本体，神秀执有，慧能显空，空有不二，方是诸佛心第一。后世狂禅，闻本来无一物，便拨无因果，废弃修行，不知慧能得法后，猎队十五载，舂粟踏碓，何曾一息废行，此正即佛心、修万行之榜样。又此经，正是达摩授二祖之印心经典，佛判诸佛心第一，达摩授此经印心，前后一揆，西天此土，佛佛祖师，唯传此心，更无别法。禅者读此，且道，汝现前能闻法者，与诸佛心，是同是别，若道同，何以轮回，若道别，何以佛心第一，向这里，参。单传心印秀能偈，空有不二佛心真，猎队舂碓何曾废，印心一揆古今新。谛听善思，再为讲筵立规。佛每说法，必告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此非泛语，乃闻慧之要。谛听者，一心缘声，不杂不散，善思者，以思慧，寻义推义，念之者，以修慧，如说修行，闻思修三慧，于一念顷，圆具无缺。凡夫听法，耳虽闻，心驰想，如覆器不受，二乘听法，执文滞义，如漏器不住，菩萨听法，以空心受，无受而受，如净器堪盛。末世讲堂，听者或昏沉，或掉举，或录音归家，束之高阁，或闻不修行，说食数宝，皆负佛嘱。说者亦当尔，称法而说，不为名闻，不为利养，不为胜负，唯为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如此说听，方名善谛听。大慧为当机菩萨，佛犹嘱以善谛听，况末世凡夫，敢不铭心。三慧一念圆具足，覆漏净器三般殊，说食数宝负佛嘱，开示悟入铭心初。近似易混，此将答偈中，须细拣别。佛心与精要心，精要心，摄法要义，佛心，自性真体，即精要，显真体，非二物。生与无生，因缘生，生已即灭，无生，生即无生，非离生外，别有无生。涅槃与断灭，涅槃，不生不灭，寂灭常住，断灭，拨无因果，灰身灭智，似同实异。空与无，空，缘起无性，不碍幻有，无，绝无所有，断见，毫厘千里。刹那与暂住，刹那，念念生灭，无暂停，暂住，凡夫执常，不知刹那。无自性与自然，无自性，缘生无性，自然，无因自尔，外道见，名近实反。三乘与外道，三乘，同悟无生，外道，邪因无因。无色定与涅槃，无色定，有漏生天，灭尽定，暂息想受，皆非究竟涅槃。拣此八别，义路乃清，禅者尤宜着眼。精要真体生无生，涅槃断灭空无分，刹那自然三乘外，八别拣清义路新。今世学人，病此偈者，其状非一。佛心派，高谈即心即佛，废弃万行，不知佛心，不离六度。善哉派，好求人印可，未证言证，求善知识，点头印证，不知自心，何须他印。谛听派，或轻闻法，谓本自具足，或贪多闻，不向己躬。次第派，或执次第，不敢直下，或坏次第，躐等狂修。无自性派，闻空拨无，因果、戒律、罪福，一切不顾，恶取空者，诸佛不救。三乘外道派，或混滥三教，谓儒道佛，无上无下，或排斥外道，不知自心邪见，即外道。无色定派，贪着禅定，谓四禅八定，即是涅槃，不知定境，亦是生死。对治之方，在将此偈，翻向现前，佛心，即我心，无自性，即我法空，三乘外道，即我心中凡圣，念念回光，方名真学。即心废行求他印，恶取空者定境贪，翻向现前真学楞，念念回光自家探。根有利钝，入此将答一偈，途辙自分。上根才闻佛心第一，言下识取自心，更无余事，生不生、涅槃、空、无自性，一时具足，其险在拨无因果、名相、阶次。中人，依偈历别起观，观佛心，观无生，观涅槃，观空，观无自性，观三乘外道，皆唯心现，渐次成熟，其弊在名相未忘。钝根，先从谛听、善思、持戒、念佛入手，培闻思修三慧，渐次升进，其要在不退初心。三根归元无二，如人赴都，水陆异路，到则同到。又此偈，正为佛灭度后，末世众生，不论何根，皆当以佛心为宗，以无自性为慧，以谛听为门，以次第为序，以万行为基，缺一不可，此佛的训。上根言下中根历，钝根谛听渐升登，水陆殊途归一处，五事齐修佛训凭。公案再举正反二则，以资警省。佛世，雪山童子，为半偈舍身，闻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超第八佛地，此求法之正例，正显生不生、涅槃之可贵。法华会上，舍利弗，三请世尊，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佛叹善哉善哉，汝今既问，当为汝说，此请法之正例，正显善哉问、谛听之诚。反是，佛世，善星比丘，出家读诵三藏，得四禅定，以恶取空故，拨无因果，退失禅定，生身陷堕，此闻无自性、恶取空之反鉴。又有比丘，贪着四无色定，谓为涅槃，报尽还堕，此定境之反鉴。一正一反，昭然明白，禅者观此，于佛心、无自性、禅定，敢不凛然。雪山半偈舍利请，善星恶空比丘定，凛然正反前车鉴，佛心无自性边醒。名相再申，此将答偈中，要义须明。无上世间解，佛十号，证极之尊。大乘诸度门，六度万行，到彼岸法。诸佛心，自觉圣智，自性清净如来藏，一经宗要。善哉，印可之辞。谛听，审实闻慧。次第，义类相从，不越不遗。生不生，因缘生，生即无生。涅槃，不生不灭，寂灭果。空，缘起无性。刹那，念极促，念念生灭。无自性，缘生无性，百答总钥。波罗蜜，六度。佛子，菩萨。声闻缘觉，二乘。外道，邪因无因。无色行，四空定、灭尽定。此诸名相，字字须向自己胸中，着落体究，若只在唇齿间，翻成戏论，会归一心，方为实得，数他家宝，于己何分。十号六度佛心宗，谛听次第无生空，刹那无性三乘外，名相体究自家通。念佛合论，此将答偈，与净土法门，冥相契合。无上世间解，阿弥陀佛，无上医王，光中极尊。诸佛心第一，念佛即是念诸佛心，是心是佛，是心作佛。善哉善哉，念佛人，一念相应，佛即印可，一念佛，一念是佛。善谛听，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反闻念性，即谛听第一义。次第如问，念佛次第，事持、理持、事一、理一，渐次入深。生及不生，念佛人，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生即无生。涅槃空刹那，极乐，涅槃界，不退转，离刹那生灭。无自性，万法唯心，自性弥陀，唯心净土。波罗蜜，念佛一法，该罗六度，万行圆成。三乘外道，念佛人，一心不乱，三乘同归，外道不侵。无色行，念佛三昧，三昧中王，超诸禅定。一句弥陀，该此全偈，句句有着落，法法不相违，末世众生，念佛求生，至稳至当。光中极尊佛心念，都摄六根生无生，自性弥陀三昧王，一句该全万行成。诸佛心一义，再为修行者，重重拈出。此心，在凡不减，在圣不增，处凡夫，名妄想识心，处二乘，名偏真法心，处菩萨，名自觉圣智，处佛，名无上涅槃，名虽四异，体只一心。凡夫全体是佛心，而不自知，枉受轮回，如贫女宅中，宝藏涌现，而不知取，转轮王子，在群众中，而不自识。佛说诸度门，佛心第一，正是指出此宝藏，唤醒此王子，非从外得，本自具足。修行者，先须信自心是佛，次须明心空无我，后须历境炼心，直到识情脱落，佛心全彰，方为究竟。若不信自心，向外求佛，如避舂奔西，东走奚益，若只信自心，不历万行，如说食数宝，终不充饥。大慧百八问，佛首判此句，正是为末世众生，点出本命元辰，禅者宜，向本命元辰上，直下荐取。在凡不减圣不增，贫女宝藏轮王儿，信解行证全彰处，本命元辰直下窥。生不生一义，再为观行细说。一切有为法，念念生灭，如露亦如电，此约俗谛，生也，然生无实性，缘会则生，缘离则灭，生已即灭，灭已复生，生灭相续，如旋火轮，无有实体，此约真谛，不生也。菩萨观生，即知无生，观无生，不碍幻生，生灭即无生灭，无生灭即生灭，如是观者，名无生法忍。须陀洹，初见此理，名入法流，八地菩萨，得无生忍，念念入灭定，佛则生灭、不生灭，二俱圆满，如莲花，不着水，如日月，不住空。末世行人，观一切境，知是缘生，缘生无性，当体即空，境境皆无生，念念皆涅槃，何须待灰身灭智，方名涅槃。雪山童子，为半偈舍身，所重者，此无生理，今人闻全经，不生难遭想，惜哉。旋火轮中无实体，无生法忍八地圆，境境涅槃何须待，半偈难遭惜此缘。涅槃一义，再为决疑。涅槃，此翻灭度，灭烦恼，度生死，又翻圆寂，德无不圆，累无不尽。凡夫闻涅槃，谓佛入灭，如薪尽火灭，不知佛法身常住，无生无灭，灭者，化身缘尽，非真佛灭。二乘以涅槃，为灰身灭智，佛诃为焦芽败种，菩萨了涅槃，即生死，生死即涅槃，不离生死，证涅槃，不厌不欣。经中，佛答大慧，多明涅槃，无有能取涅槃者，以一切法，本涅槃故，若有一人，能证涅槃，即有人法，即非涅槃。又涅槃体，即诸佛心，即无自性，空寂灵知，非断非常，凡夫本具，迷故为生死，悟故为涅槃，如醉醒，非两人。学道之人，莫向死后求涅槃，当于生前，识取涅槃心，一念回光，念念涅槃，方契佛意。灭度圆寂非常住，焦芽败种佛所诃，醉醒非两人迷悟，生前识取莫蹉跎。空义再为初学决。空非无物，乃无自性，一切法，因缘和合，假有名字，求其实性，了不可得，故名为空。如镜中花，有相无实，如水中月，可见难执，空而不空，不空而空，是名第一义空。凡夫闻空，怖畏，不知空故，因果历然，业报不失，二乘沉空，不知空故，具足万行，广修福慧，菩萨行空，即空、即假、即中，三谛圆融。佛答百八问，以空为锁钥之一，正为破凡夫执有、外道执我、二乘执法，空慧一明，诸执自破，如长夜灯，如破暗炬。学道之人，观五蕴空，观十二处空，观十八界空，观一切法空，空亦不可得，是名毕竟空，到得毕竟空处，佛心自现。镜花水月空不空，三谛圆融破诸执，毕竟空处佛心现，长夜明灯破暗时。刹那一义，再为无常观者说。刹那者，念之至促，一弹指顷，六十刹那，一念之中，九百生灭，凡夫心粗，谓念暂住，不知刹那刹那，生住异灭，曾无停隙。身则刹那老，心则刹那变，世界则刹那坏，无一法，能停一刹。观此刹那，无常迅速，生死事大，岂敢懈怠，然刹那生灭，无生灭性，即刹那，见无生，即无常，见真常，此般若正观。二乘观刹那，生厌离心，菩萨观刹那，生大悲心，知众生，念念生死，急须救度，佛观刹那，与无刹那，平等平等。学道之人，二六时中，观此心念，刹那生灭，不随不住，知幻即离，离幻即觉，久久功纯，于刹那中，见无量劫，于一念中，见三世佛，方知刹那，即永恒门。一弹六十念生灭，即刹那见无生门，于一念中三世佛，无常迅速大悲存。无自性为百答总钥，再为结归。生不生，以无自性故，涅槃，以无自性故，空，以无自性故，刹那，以无自性故，波罗蜜、三乘、外道、无色行，一切种种事，皆以无自性故，佛答百八问，处处破执，处处显此无自性，离此，百八答，皆成戏论，得此，百八问，一时冰消。无自性者，即缘起，即空，即中，即佛心，名异体同，千经万论，同说此理，西天祖师，同证此心。末世讲者，说无自性，易，证无自性，难，说者，如人指方，证者，如亲到彼，说食不饱，画月不照，须是亲到无自性田地，转身一句，方为己物。禅者且道，无自性，是有是无，若道有，何以名无自性，若道无，何以万法宛然，向这里，参。百答总钥无自性，缘起即空即佛心，说食画月须亲到，有无双遣自家寻。波罗蜜一义，再为万行者说。到彼岸有六，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前五，福行，般若，慧行，福慧双足，方到彼岸。布施，破悭贪，持戒，防恶业，忍辱，伏嗔恚，精进，退懈怠，禅定，止散乱，般若，破愚痴，六度对六蔽，如药对症。然六度皆以般若为导，无般若，前五是人天有漏，有般若，前五是波罗蜜，般若是何，即诸佛心第一之佛心，即无自性慧，故知，六度归一佛心，佛心该乎六度。菩萨修一一行，三轮体空，无能施、无所施、无施物，余五亦然，以无自性慧，摄一切行，故名波罗蜜。末世修行，或执事相，不明理体，或谈理性，废事修，皆偏，事理圆融，方名大乘。学道之人，日用中，一施一戒，一忍一进，一禅一慧，皆回向佛心，皆观无自性，步步踏佛阶，念念成正觉。六度六蔽般若导，三轮体空佛心该，事理圆融大乘行，步步踏阶念正觉。三乘外道，再为拣邪正。声闻，闻四谛，苦集灭道，观三界如牢狱，视生死如怨家，急自度，不度他，缘觉，观十二缘，无明缘行，生缘老死，飞花落叶，悟道无师，此二乘，出三界，证偏真，未究竟。菩萨，上求佛道，下化众生，悲智双运，福慧并修，经无量劫，历事诸佛，广度众生，方至佛地，此大乘。外道，非无修行，然皆邪因、无因，或执断常，或修无想、非想，报尽还堕，不出三界。佛并列三乘外道，非混滥，乃显，一切法，唯心所现，心正则三乘皆是佛因，心邪则佛子亦成外道，所谓一念迷，佛即众生，一念悟，众生即佛。学道之人，先发大心，莫堕二乘，次立正见，莫堕外道，直趣无上菩提，方名佛子。四谛十二缘悲智，邪因无因报尽堕，一念迷悟佛生转，直趣菩提佛子科。无色行一义，再为禅定者决。四无色定，空处、识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加四禅，名八等至，凡夫、外道、二乘、菩萨，共修，凡外修之，生无色天，寿八万大劫，报尽还堕，二乘修之，暂息想受，菩萨修之，不随禅生，不贪定味。灭尽定，唯圣者，暂灭想受，似涅槃，非真涅槃。佛将答百八问，总举无色行，正为末世，好坐禅、贪静境者，顶门一针，莫认光影，莫贪禅味，四禅八定，皆是有漏，未出生死，唯无漏慧，证无自性，方名真解脱。古德，枯木里龙吟，髑髅里眼睛，正破此贪定之病，禅者，于定中，了无自性，不生住着，方名游戏三昧。八等至共报尽堕，灭尽非真顶门针，枯木龙吟无住著，游戏三昧解脱真。日用践履，再为学者立一准程。晨起，先念大乘诸度门，诸佛心第一，向自己，佛心在什么处，一觑一觑。闻法时，善谛听，一心缘声，随文入观，不昏不散。作事时，知一切法，生即无生，无自性，不执实，不拨无。烦恼起时，知是自心现量，无自性，空，当下冰消。修行时，六度万行，不离佛心，三轮体空，不著能所。遇顺逆境，知是刹那生灭，无常迅速，不随不拒。一日之中，以此五事，自点检，自鞭策，如人行路，步步踏实。又须知，五事非五，是一佛心，心明则谛听、无生、空慧、万行，一时具足，岂有二致。晨起佛心闻谛听，作事无生烦恼空，五事一心中道立，步步踏实自家风。受持此将答偈，当立常课。每日诵全偈一遍，或单提大乘诸度门，诸佛心第一一句，向自己，何者是佛心，密密参究，参到水穷山尽，自然磕着撞着。诵善哉，检自己，请法之诚，曾否真切。诵谛听，检自己，闻法之心，曾否专一。诵次第，检自己，修行之序，曾否躐等。诵生不生涅槃空刹那无自性，检自己，观慧，曾否相应。诵波罗蜜三乘外道无色行，检自己，心行，曾否落凡外、堕二乘。为人演说，不图名利，唯愿正法久住，众生识心，此真法施。佛于后分，明受持此经功德，过恒沙七宝布施，以自觉圣智因种故，读者勿轻此总标一偈，亦勿执功德相，以无得心，受持无厌，方为善持。佛心一句密密参，五事点检法施心，过恒沙宝莫轻总，无得受持善法音。复次，此将答偈，以无上世间解发端，以如是种种事收梢，中具佛心、谛听、次第、生不生、涅槃、空、刹那、无自性、波罗蜜、三乘、外道、无色行，一以贯之者，自觉圣智也。离自觉圣智，佛号是虚名，佛心是口头禅，谛听是耳边风，无自性是恶取空，三乘外道是名相，皆非究竟，得自觉圣智，一一皆成佛地圆融妙行。故知，佛法不怕名相多，只怕不回光，回光一照，名相皆真，不回光，名相皆妄。愿读此篇者，向这里，猛着精彩，直下荐取，莫待来生，莫负今生，莫负大慧此问，莫负世尊此答。始号终事自觉贯，名相回光一一真，直下荐取莫等待，不负大慧世尊恩。问答机感一义，再为讲者决。大慧问，为众生问，佛答，为众生答，问处即答处，答处即问处，如响应声，如镜照物，无先后，无中间。大慧百八问，问尽世间出世间，佛一偈总答，答尽百八问，岂有多寡，机到则言，理极则止。凡夫见问答为两橛，不知问处无问，答处无答，同一佛心，同一无自性，如人梦中，问者答者，皆是梦心，觉后，问答俱空，佛心独露。学道之人，向大慧问处，会佛答处，向佛答处，会自心处，方知，灵山一会，俨然未散，楞伽山顶，佛正说法，大慧正问，自己正闻，何曾有一丝毫间隔。问答机感如响应，梦心觉后佛心明，灵山一会俨然在，楞伽山顶正闻经。善哉印可一义，再为宗门下辨。佛叹善哉善哉，非轻易许可，乃印其问，与佛心相应，如宗门中，弟子问答，机缘相扣，师家便云，如是如是，一任横行。然印可，有印其言，有印其心，印言者，言教相应，印心者，心佛不二，大慧此问，言心俱到，故佛重叹。末世学人，急求印可，稍得一知半解，便求人印证，不知自心，本自圆成，何待他印，他印能增，他不印能减乎，如摩尼珠，光本自具，不因人赞而增，因人毁而减。又不可因此，轻慢知识，善知识，是大因缘，能令学人，识自本心，然识得之后，师家与我，皆落第二头。学道之人，以佛心为印，以无自性为印，不以人情为印，方名真受印可。大慧善哉，正是样子，禅者宜着眼。印言印心如是是，摩尼本光不因人，佛心为印非情印，真受印可绝疏亲。次第答问一义，再为教下决。佛答百八问，次第而说，不越问，不遗问，此显说法，有次第、有伦序，如四时之序，不可紊乱。然次第中，有不次第，一一答处，皆归佛心，皆归无自性，虽次第，而实无次第相，以一理该贯故。教下讲经，分科判教，立章立节，即佛次第答问之遗意，令学者，因文达义，循序渐进，不致笼统，然若执科节，忘其宗要，如执筌忘鱼，亦非佛意。宗门则不然，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似无次第，然参究之中，信、解、修、证，历历分明，亦未尝无次第，宗教虽异，归源则同。末世讲者，或执次第，不敢直下，或坏次第，笼统真如，皆偏，知次第即无次第，无次第即次第，方契佛答问之妙。四时有序伦不紊，科判因文达义深，宗教归源信解证，次第无次一处寻。此偈与前后经文，血脉相贯。前九组问，皆大慧问，自此偈起，佛次第答，此偈如总钥，后文如别开，总钥在手，别门皆开，后文别答，皆此偈注脚。生不生、涅槃、空、刹那、无自性，后文处处广明，波罗蜜、三乘、外道、无色行，后文一一剖析，前后钩锁，义脉贯通。读经当如是，会其血脉，不徒逐段，方见世尊说法，一大藏教，如一串珠，粒粒相穿，如一张网，孔孔相摄。大慧百八问，佛此一偈总答，看似简略，实该全经，纲宗者，佛心、无自性也，离此，问答皆戏论，得此，问答皆佛事。禅者读此，宜着眼纲宗，莫逐枝叶。总钥别门注脚该，一串珠网纲宗张，问答皆佛离此戏，着眼纲宗莫逐狂。三根普被，再为结归。上根，闻佛心第一，即悟自心，言下荐取，无修无证，其险在拨无因果。中根，依偈历别起观，观佛心，观无生，观涅槃，观空，观无自性，观三乘外道，皆唯心现，渐次成熟，其弊在名相未忘。下根，先从谛听、善思、持戒、念佛入手，培闻思修三慧，渐次升进，其要在不退初心。三根归元无二，如人登山，或捷或徐，到顶则同。末世行人，不论何根，皆当以佛心为宗，以无自性为慧，以谛听为门，以次第为序，以万行为基，以净土为归宿，方不负此身，不负此经。大慧此问，佛此一答，三根普被，利钝全收，禅者宜自量根，勿躐等，勿退屈。上根言下中根历，下根谛听渐升登，登山殊途到顶同，自量根器莫退凌。佛心与众生心，再为决疑。或问，既言诸佛心第一，众生心，与佛心，为同为异。当知，约体，众生与佛，同一真心，在圣不增，在凡不减，约用，佛心，明觉圆满，众生心，无明妄想，天渊悬殊，约修，众生须依佛法，熏修转依，方显佛心，非是现成，不修自得。如金矿，金体本具，须炼矿，方得纯金，矿非金外，金非矿成，生佛亦然。凡夫执异，谓佛是佛，我是我，不敢承当，二乘执同，谓即心是佛，何须修行，皆边见。菩萨了同，故发心，了异，故修行，悲智并进，直趋觉路。佛判诸度门，佛心第一，正令众生，识此真心，又不废诸度，炼此真心，禅者宜，向同异之间，切究。在圣不增凡不减，金矿须炼纯金成，同故发心异故修，同异双融觉路平。无自性与因果，再为末世深诫。恶取空者，闻无自性，便谓因果亦无，造恶不惧，作善不欣，此大邪见，诸佛不救。当知，正以无自性故，因果历然，业性虽空，业报不失，如镜中像，像体空，而妍媸不乱，如梦中身，身本空，而苦乐宛然。凡夫执有因果，不知性空，二乘执性空，怖畏因果，菩萨了性空，故不著，了因果，故不废，炽然造善，而无能作，平等空寂，而不坏业。佛答百八问，以无自性为归，正为破执，非为废善，末世狂禅，动辄言空，行在有中，地狱种子，可不惧哉。学道之人，谈空，须先持戒、培福、忏悔，把因果二字，看得如山，把佛性二字，看得似海，方堪学此无自性法门。业性本空业不失，镜像梦身苦乐然，谈空先把因果重，方堪学此无生篇。善哉善哉，再为当机者说。大慧为地上菩萨，代众生问，佛不待再请，重叹善哉，此中机感，如桴鼓，如芥针，非偶然。凡夫闻佛叹善哉，谓是寻常，不知此叹，叹在言外，叹大慧，能以百八问，问尽众生疑情，能以一佛心，宗天下后世，此叹，直叹到一切众生分上。末世读经，闻佛善哉，当自问，我之所问、所行，可能得佛善哉否，若求名闻利养，佛不叹，若为众生、为正法，佛必叹。一念为人，佛即在念，一念为己，佛即远之，岂有他哉，心之公私而已。学道之人，凡有所作，先问此心，为己为他，为公为私，果为法界众生，纵未成佛，已蒙佛叹，果为一身一家，纵勤苦修，去佛远在。善哉叹在言外意，百八问尽众生疑，公私一念佛远近，为人即佛己即迷。谛听与反闻，再为观音圆通法门合论。观世音菩萨，返闻闻自性，成无上道，此即善谛听之极则，凡夫听声，随声流转，菩萨反闻，闻性解脱，同一耳根，迷悟天渊。佛嘱大慧善谛听，非令逐声，乃令因声，悟闻性，闻性，即佛心，即无自性，声有生灭，闻性无生灭，于有声无声处，识取无生灭性，方名善谛听。末世听经，逐语言，执名相，与反闻之旨，远之远矣，若能听时，反观能听者是谁，闻所闻尽，觉所觉空，则一坐讲筵，已成办一大事。观音入流亡所，寂灭现前，忽然超越，岂离听法哉，贵在反闻。学道之人，闻法时，便作观音反闻工夫，能所双忘，闻性独露，即闻法，即禅那，即佛心第一。返闻自性成无上，声有生灭闻性常，能所双忘闻性露，讲筵大事一时周。涅槃与佛心，再为结归。涅槃，非死后方得，乃现前，一念迷，即生死，一念悟，即涅槃，迷悟在念，岂隔纤尘。佛心，即涅槃体，无自性，即涅槃相，不生不灭，即涅槃用，凡夫本具，枉受轮回，如醉汉，衣里明珠，不知而乞。二乘证偏真涅槃，未尽尘沙，未显佛心，菩萨分证，佛则圆满。学道之人，莫向死后讨涅槃，须于生前，识取涅槃心，烦恼起时，知无自性，即涅槃，境界现时，知自心现，即涅槃，念念无住，即念念涅槃，岂待别求。雪山童子，为半偈舍身，所重者，此现前涅槃，今人闻全经，悠悠忽忽，过佛刹而不顾，惜哉。现前一念迷悟耳，衣里明珠醉不知，念念无住念念寂，何须死后别求师。空慧与般若，再为结归。空，非豁达空，乃般若空，般若，即佛心，即无分别智，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凡夫用识，分别取着，菩萨用智，平等观空，识智之辨，此一经大关键，前已屡明，今佛将答，先出空字，正是示人以般若之锋。空慧如金刚剑，能断一切烦恼，而剑不自伤，空慧如大火聚，能烧一切物，而火不自燃，得此慧者，一切法，不能为碍，以无自性故。末世学人，或把昏沉、无记，当作空，或把豁达、断灭，当作空，皆非，须是历历孤明，而一法不立，寂寂惺惺，而万法毕照，方名真空慧。学道之人，日用中，对境逢缘，以此空慧，照而破之，境境成般若，念念成解脱，方不负佛此一空字。金刚剑断火聚烧，历历孤明一不立，境境般若念念脱，方不负佛空字力。刹那与永恒，再为净业人决。刹那生灭，即永恒真常，以刹那无自性，无生无灭故，如波，波相刹那生灭，湿性，永恒不动，离波无水，离刹那无永恒。念佛人，念念弥陀，声声相续，刹那刹那，皆是佛号，刹那刹那，皆是佛心，久之，打成一片，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临终十念，乃至一念，即得往生，以刹那心，契永恒佛故。极乐世界，无刹那生灭，无有众苦，但受诸乐，寿命无量，光明无量，即刹那，超永恒之明证。学道之人，莫轻一刹那，一刹那中，可种佛因，可堕恶道，可不慎哉，把得住刹那，便把得住永恒，念得稳佛号，便生得稳净土。波湿刹那永恒一，念念弥陀打成片，把住刹那永恒稳，十念往生净土莲。三乘归一，再为法华会通。法华经，开方便门，示真实相，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佛说三乘，为实施权，今说一乘，开权显实，声闻、缘觉，皆当作佛，无一不成佛者。此偈，并列佛子、声闻、缘觉、外道，似分四等，实显一心，心外无法，三乘、外道，皆心中物，心若悟时，三乘皆一，心若迷时，一亦成三。法华会上，五千退席，畏难不信，今楞伽会上，大慧当机，直下承当，末世学人，莫学退席，当学大慧，以百八问，问自己心，以一佛心，成自己佛。又外道，虽邪，亦不出自心，化邪归正，即邪成正，如声闻，回小向大，即小成大，佛法无人情，唯论迷悟，禅者宜着眼。开权显实一乘法，三乘外道心中藏，莫学退席学大慧，回邪归正即慈航。佛心第一与诸度，再为修行者结。六度万行，如众星，佛心，如北辰，众星拱北，万行归心。布施时，能施、所施、施物，三轮空，即佛心，持戒时，能持、所持、戒相，三轮空，即佛心，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亦复如是，一一度中，不见度相，不见度者，不见度果，是名真波罗蜜，是名佛心第一。凡夫修行，处处着相，布施着施，持戒着戒，虽有功德，是人天果，不出轮回，菩萨修行，处处离相，虽行万行，无一行可着，虽度众生，无一生可度，故能到彼岸。佛判诸度门，佛心第一，正是此义，末世行人，当于每一行中，回光返照，能行所行，了不可得，不可得处，佛心炯然，方为真修行。众星拱北万行心，三轮空处佛心炯，不着度相真彼岸，回光返照自家亲。外道与自心邪见，再为决。天竺九十六种外道，皆修行，皆有神通，然皆不识自心，执断执常，执自在天、自性、时、方、微尘，以为能生万法，或修无想、非想，生天为极，报尽还堕，不出轮回。此非天竺独有，末世一切，心外求法，执境界、执功能、执灵感、执气脉、执光影，皆外道种，虽身在佛门，心行外道，大可惧也。反是，识自心，达无自性，纵现居凡地，已是佛子，以因正故，果必不谬。佛并列外道，非轻彼，乃警此，令末世行人，时时检点，自己知见，曾否落外，曾否心外求法，一念回光，即同佛知见。学道之人，莫笑外道，先除自己心中外道，心中外道尽，方许与佛心相应。九十六种心外法，气脉光影皆外种，先除自心方笑外，一念回光佛知同。无色定与游戏三昧，再为禅者结。四禅八定，共法也，凡外、二乘、菩萨，皆能修，独无漏慧、无自性观，为不共，得此不共，共法皆成佛法，失此不共，共法皆成生死。古德，枯木里龙吟，髑髅里眼睛，正警贪定者，死水不藏龙，无想、非想，岂是究竟，须是，定散一如，动静不二，坐时如是，闹时亦如是，生时如是，死时亦如是，方名游戏三昧，方名佛心第一。末世禅者，多喜静境，畏闹市，静中有，闹中无，打成两橛，正是未定，若识无自性，喧寂平等，乱即定，尘即佛，何须深山，何须枯坐。佛将答百八问，总举无色行，正是顶门一针，禅者宜，向闹中，识取佛心。共法不共无漏慧，枯木龙吟死水龙，喧寂平等闹中取，顶门一针醒梦中。此将答偈，一部楞伽之总序也。序分既毕，正宗将开，佛不即答，先赞许、嘱听、总标，如良将，将大举，先誓师、授律、布阵，而后百战百胜，如大匠，将构大厦，先正绳墨、度材、筑基，而后千楹万栱，次第以成。读此偈者，如得全经之地图，如握大海之总钥，后文浩浩三藏，皆此偈之注脚，禅者勿以其短而忽之。善哉一叹，叹尽当机，谛听一嘱，嘱尽法界，次第一说，说尽一代，无自性一语，道破千古，佛心第一，揭出本命，只此数行，已该全经，其余文句，不过，广此数行之义而已。良将誓师大匠绳，地图总钥注脚该，数行已该全经义，勿以其短忽灵台。末后总收，此将答偈，该乎四号、一宗、三业、五义、六类。无上世间解，能说人，大乘诸度门诸佛心第一，所说宗，善哉、谛听、次第，说听仪，生不生、涅槃、空、刹那、无自性，所明理，波罗蜜、佛子、声闻、缘觉、外道、无色行，所被机。人、宗、仪、理、机，五法具足，佛便将答，答处无他，只令众生，识取自心，达无自性，生即无生，究竟成佛。参玄上士，向诸佛心第一一句，直下翻身，便见无上世间解，不离当念，善哉赞叹，不借他缘，谛听反闻，声声寂灭，无自性中，万法毕备，三乘外道，皆是自心，更无余事。四号一宗三业具，五义六类被机圆，直下翻身当念是，更无余事祖师禅。愿与法界同人，共此勉旃，闻佛心第一，发菩提心，闻善哉谛听，具殷重心，闻无自性，开般若眼，闻三乘外道，立正知见，闻无色行，不贪禅味，以此五法，庄严自性，成熟众生，同生净土，同觐弥陀，同闻此法，同证无生，尽未来际，不相舍离，至祷。

闻佛心发菩提愿，殷重般若正知见，同觐弥陀证无生，尽未来际不相远。复愿以此疏解功德，回向法界，四恩总报，三有齐资，凡有见闻，同生信解，同悟佛心，同达无性，同超彼岸，同证菩提，法门眷属，尽未来际，不相舍离，悉以大乘，而自安住，伏惟尚鉴，法界幸甚，至祷至嘱，谨疏。四恩总报三有资，同悟佛心达无性，同超彼岸证菩提，尽未来际不相轻。佛心第一为宗要，无自性处启玄关，善哉谛听闻思慧，楞伽顶上一华殷。此经宗趣，再为来学，重重揭示。楞伽一经，宗趣何在，佛此一偈，和盘托出，曰大乘诸度门，诸佛心第一，曰趣至无自性，二语尽之矣。佛心第一者，立本，无自性者，破执，立本，故不堕断灭，破执，故不堕常见，立破同时，遮照不二，此一经之宗，亦一切佛法之宗。下文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皆明此佛心、此无自性，百八问答，皆显此佛心、此无自性，断肉、禅观、种性、顿渐，皆修此佛心、此无自性，离此二语，楞伽无一字可安，得此二语，楞伽字字，皆成佛心。古德，依此印心，达摩授二祖，曰此经可以印心，印者，印此佛心，非印文字，末世读楞伽，若向文字中，觅佛心，如缘木求鱼，若向自心中，觅佛心，乃当下即是。禅者且道，汝自心，与诸佛心，是一是二，若言一，何以迷，若言二，何以第一，参。立本破遮照不二，五法三性八识该，印心非印文字相，当下自心即如来。善知识缘，再为决。佛嘱谛听，已具亲近善知识义，法华云，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善知识，为发菩提心、悟明心性之第一因缘。然善知识，有四种，一者，教授知识，教以经论、轨则，二者，同行知识，互相策发，三者，外护知识，供给所需，四者，实相知识，以法为友，以理为师，前二属人，后一属法，人法并资，道业乃成。末世行人，求知识难，具眼知识，更难，不可以名位、神通、眷属、利养，为拣择，当以正知见、戒德、悲心，为拣择，若遇邪师，认贼为子，其祸甚于无闻。又须自知，佛心本具，知识，但能指，不能代，如指路人，不能代行，行须自行，悟须自悟。大慧为地上菩萨，佛犹嘱谛听，况末世凡夫，敢不亲近明师，虚心领诲。四种知识人法资，拣择正见戒德悲，指路代行终在己，虚心谛听莫相违。生佛不二，再为结归究竟。佛心第一，非佛独有，众生本具，生佛之间，迷悟之差，非体之差，如同一水，寒则成冰，暖则成水，冰水非二，迷悟非殊，凡夫全冰，佛全水，冰不离水，凡不离佛。修行，非添一物，乃融冰成水，转识成智，非灭冰别求水，乃即冰是水，非离凡别求佛，乃即凡心是佛心。佛答百八问，先出佛心第一，正令众生，直下承当，不生退屈，次出无自性，令众生，不生执着，不增傲慢，承当而不执着，精进而不疲厌，此佛用心，亦学者用心。末世二病，一者，不敢承当，谓佛甚高，我甚卑，二者，笼统承当，谓我是佛，何须修行，离此二病，方名真学楞伽。冰水非二迷悟殊，即冰是水即凡佛，承当不执真学楞，直下休辞丈夫儿。佛说此偈时，法会大众，得益可知。大慧当机，心开意解，菩萨，得无生忍，二乘，回小向大，天龙八部，发菩提心，以佛一偈，该全经故，闻者皆益。末世去圣遥远，不得亲承，然展卷读此偈，如对灵山，如闻佛语，能信、能解、能行、能证，即是佛世，即是亲闻，岂以时地隔哉。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先须深信，佛心本具，无自性可证，次须深解，名相不碍，次第可循，次须实行，谛听善思，六度不废，终则实证，生即无生，究竟成佛。信解行证，四法周足，不负此偈，不负此身，不负此遇。禅者读此，当生难遭想，生殷重心，生精进心，莫悠悠忽忽，错过一生。当机得益法会众，展卷如对灵山亲，信解行证周足处，不负此身遇此因。临了重为颂持者，举一话头。大乘诸度门，何者第一，佛自道，诸佛心第一，且道，诸佛心，在汝什么处，在汝六根门头，放光动地，在汝日用之中，全彰全露，在汝迷时，不曾减，在汝悟时，不曾增，汝若荐得，许汝与无上世间解，把手共行，同说同听，同问同答，百八法门，一法不立，一法不舍，汝若荐不得，且依文解义，谛听善思，向无自性里，悠悠地，卒有凑泊之分。此是佛末后殷勤，亦是老僧最后指注，伏惟珍重，努力努力。诸佛心在何处所，六根门头放光时，把手共行同问答，珍重努力莫迟疑。无所得中炽然修，再为菩萨行决。佛心本具，无自性可证，似无所事，然无始习气，非一悟可尽，须历境熏修，转识成智，如金矿，金性本有，不炼不成纯金，如摩尼，光体本具，不磨不发光明。六度万行，非是添，乃是显，显本具佛心，非从外得，炽然修行，而无能修所修，广度众生，而无能度所度，无修而修，修而无修，无证而证，证而无证，此般若正行。凡夫着有修，二乘着无修，菩萨了修无修相，终日修，终日无修，终日无修，终日修，如幻师，作幻事，知幻非实，而不妨作。佛答百八问，佛心第一，无自性归，正示此无修之修，末世行人，莫执理废事，莫执事迷理，事理圆融，方名大乘正行。金矿摩尼炼磨光，无修而修幻事作，事理圆融大乘正，炽然无得度娑婆。一偈该罗全藏，再为教眼决。此将答偈，文仅数行，义该全藏，无上世间解，即佛宝，大乘诸度门，即僧宝、六度，诸佛心第一、无自性，即法宝，三宝一体。生不生、涅槃、空、刹那，即般若、涅槃二转法轮，三乘、外道、无色行，即五乘、十界，谛听、次第，即闻思修、戒定慧，一偈之中，三宝、二转、五乘、三学，无不具足。古德，得一言半句，即终身受用，况此一偈，该罗全藏，可不珍哉。读经者，向此一偈，荐得，三藏十二部，皆成剩语，荐不得，纵读尽全藏，与本分，有何交涉。禅者，向这里，一肩担荷，莫待文周，莫待义尽，言下荐取，方是伶俐汉。三宝二转五乘该，一言半句终身用，言下担荷伶俐汉，剩语全藏一句该。结归自心，再为天下学人道。此偈字字，说佛心，字字，说自心，佛心外，无别法，自心外，无别佛，觅佛，向自心觅，觅法，向自心觅，觅涅槃、空、无自性，向自心觅，觅三乘、外道、无色行，向自心觅，离自心，觅佛觅法，了不可得。古德，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正此之谓，众生不识，向外驰求，骑牛觅牛，认贼为子，大可哀愍。佛将答百八问，首判佛心第一，正是把佛祖心印，双手付与末世众生，受之者，直下承当，勿疑勿让，承当后，更须绵密保任，历境炼心，直到成佛，勿得少为足。此一篇疏解，字字从胸中流出，句句向己躬下，不敢杜撰，不敢轻议，愿与法界学人，同此荐取，同生净土，同证此心，至祷。佛心自心无别法，抱佛眠兮共起居，直下承当绵密保，同证此心乐何如。须弥巨海山，洲渚刹土地，星宿及日月，外道天修罗，此六句，举世间依正庄严。须弥，妙高山，一小世界之中心，巨海，七香水海、一咸水海，山，七金山、铁围、金刚诸山，洲渚，四大部洲、八中洲，水中可居曰洲，小洲曰渚，刹土，诸佛国土，三千大千，地，轮围大地，星宿，漫天星斗，日月，二曜，外道，邪见修行，天，三界诸天，修罗，非天，有天福，无天德，六道之一。此数句，该乎依报世界、正报六道，世间万法，包罗殆尽。凡夫执此世间为实有，不知唯心所现，共业所感，如梦中境，醒处全无，如翳眼见空华，空本无华。佛将答百八问，先列世间，正为破凡夫依正之执，知须弥巨海，不出心外，星宿日月，皆是识变，外道天修罗，不出一心，心净则一切净，心秽则一切秽，岂有实法，得滞胸怀。须弥巨海唯心现，六道四生识变中，梦境空华何足执，心净一切净如风。

解脱自在通，力禅三摩提，灭及如意足，觉支及道品，此六句，举三乘出世道法。解脱，烦恼缚断，自在，于法自在，通，六神通，力，佛十力，禅，四禅，三摩提，正定等持，灭，灭尽定，如意足，四神足，欲勤心观，觉支，七觉支，择法精进等七，调和定慧，道品，三十七菩提分，七科该乎戒定慧，名相前已屡明，兹不具列。此数句，该乎三乘无漏道法，从因至果，灿然毕陈。佛世，马胜比丘，威仪庠序，入城乞食，舍利弗，途中见之，心生敬慕，问其师法，马胜为说，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舍利弗闻已，即证初果，归依佛法，此一句因缘偈，即三十七道品之总纲，可见道法尊贵，闻即证入。凡夫不知此道法，轮回六道，二乘依此修道，出离三界，菩萨依此修道，上求下化，佛依此圆成，十力自在。末世行人，莫视道品名相为陈言，三十七品，皆是对治心病之良药，念处治倒，正勤治恶，神足治散，根力治弱，觉支治昏，正道治邪，药药对症，字字醍醐。六通十力七觉支，马胜威仪一句缘，三十七品对症药，醍醐字字治心愆。诸禅定无量，诸阴身往来，正受灭尽定，三昧起心说，此四句，举定学差别。诸禅定，四禅八定，无量，慈悲喜舍四无量心，诸阴身往来，五蕴假身，于六道中，舍生受生，往来不绝，正受，梵语三昧，此云正受，离邪乱，灭尽定，圣者暂灭受想，三昧起心说，佛菩萨从定起，为众生说法，定中说法，亦复无碍。佛初成道，于菩提树下，入深禅定，受用解脱，时梵天王，以千辐轮，劝请世尊，转大法轮，佛从定起，往鹿野苑，为五比丘，说四谛法，此正三昧起心说之的据，定而能说，说而常定，定慧等持，方名佛事。凡夫禅定，着乐生天，二乘禅定，沉空滞寂，菩萨禅定，静乱无二，即动常定，从定起用，广度众生，佛则定慧圆明，说法无碍。末世坐禅，多落二病，一者，贪静境，厌闹乱，二者，求神通，好怪异，不知禅定，以无漏慧为体，以度生为用，着静求通，去道远矣。四禅八定四无量，梵王劝请鹿苑谈，静乱无二无漏体，着静求通两不堪。心意及与识，无我法有五，自性想所想，及与现二见，此四句，举唯识心法，一经要关。心，集起，第八阿赖耶，意，思量，第七末那，识，了别，前六识，八识心王，该乎唯识。无我法有五，二无我，人无我、法无我，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此经常谈。自性，三自性，遍计所执、依他起、圆成实。想所想，能想之心、所想之境，即能取所取。现二见，现，现量、现证，二见，有见无见、常见断见，二边之见。此四句，该乎八识、二无我、五法、三自性、能所、二见，唯识精义，和盘托出。唐玄奘三藏，西行求法，弘护法一系，立万法唯识，转八识成四智，窥基大师，承之，作述记，广明三性、二无我，此正此四句之注脚，唯识教兴，东土有传。凡夫执心识为实我，不知八识，皆是缘起，无自性，二乘了人无我，未了法无我，菩萨了人法二无我，达五法三性，离能所，绝二见，转识成智。末世学人，谈唯识者，多执名相，不知转依，谈自性者，多颟顸，不知三性差别，须是，依唯识，观心，观到识性本空，智光独露，方名善学。八识二无我五法，三性能所二见该，玄奘窥基转依智，识性本空智光来。心意意识一义，再为参究人剖。八识，非是八个物事，乃是一心，迷中分八，悟中唯一，转八识，成四智，镜智、平等、观察、成作，名相前已屡明，兹不具列。如一盆水，搅成八浪，浪虽八，水只一，息浪，水自平，转识，识自智。五法，名相是所诠，妄想是能执，正智是能证，如如是所证，离名相妄想，证正智如如，是名转依。三自性，遍计，情有理无，依他，幻有相有，圆成，真空理有，知遍计空，依他幻，圆成实，即唯识，见中道。想所想，能取所取，二取空，法界清净。二见，有无断常，皆边执，离二见，即第一义。佛将答百八问，此四句，正是答处宗要，前举世间、道法，皆归此唯识心法，心法明，世间道法，一齐透彻，如提衣领，众目皆张。末世禅者，多轻唯识，谓不立文字，不知不识心相，何以明心，永明寿禅师，宗镜录，会相归性，宗教俱通，可为榜样。八浪一水息浪平，五法三性二取空，宗镜会相归性处，提衣领振众目张。三译对勘，此总标续偈，魏译、唐译，开合较详。须弥巨海、洲渚日月、外道天修罗，三译同名，以是世间依正。解脱、自在、神通、十力、禅定、如意足、觉支、道品，唐译广列三十七道品，义更分晓。诸禅定、无量心、诸阴往来、灭尽定、三昧起说，三译互有详略，义无出入。心意意识、二无我、五法、三自性、想所想、二见，唐译该乎唯识，与宋本一致。宝臣依唐译，科此为总标答纲之广，宗泐如玘依宋本，判此偈为世间、道法、心法三科。三译合读，知佛答百八问，先总后别，先列后破，三科该贯，唯识为宗，无自性为归，非漫然罗列名相而已，译师代佛宣扬，文有繁略，义无出入，泥译诤文，智者不取。又此偈，文似总列，义实别答之纲，下文别答，皆此偈注脚，会得三科归一，已握全经之纽。三译三科该贯处，先总后别唯识宗，文有繁略义无二，握纽方知注脚同。类经对勘，此偈三科，该通群藏。须弥巨海、洲渚日月、诸天修罗，长阿含世记经、起世经、俱舍论世间品，明世界安立、六道因果。解脱、六通、十力、四禅，阿含、毗昙，广明。如意足、觉支、道品，杂阿含，明三十七菩提分，大般若、大智度论，广明道品自性空。四无量心，梵网、大集，明慈悲喜舍。灭尽定、三昧起说，阿含明八等至，法华明菩萨从三昧起，说大乘经。心意意识，解深密经、瑜伽师地论、成唯识论，明八识。二无我、五法、三自性，解深密、摄大乘，明唯识三性，楞伽则会通如来藏。二见，中论、百论，离有无断常。一大藏教，如一大网，此偈如网之纲，提其纲，则众目张，溯其源，则群流会，读者合参，方见此偈，该罗八教，网罗一代，非区区数行而已。世记俱舍道品论，解深瑜伽唯识宗，提纲领举群流会，该罗八教一代风。诸祖判此总标续偈，入路各别。贤首法藏，约法界圆融，谓须弥巨海，即事事无碍境，道品禅定，即行布圆融，心意意识，即一心法界，三科皆一真法界。宝臣约唯识，谓世间，是阿赖耶相分，道品，是转依行，心意意识，是八识自体，三科该乎唯识。宗泐如玘约宗门，谓须弥，即自性妙高山，巨海，即自性大觉海，道品，即自性法门，心意识，即自性真心，三科不出自心。憨山德清，判此为总标答纲之广，谓佛列三科，令众生，因名会旨，离相见性，不徒记诵。蕅益智旭，约台宗，谓世间，即十界依正，道品，即三十七品，摄一切行，心法，即一念三千，性具善恶，三科该乎性具。诸祖如众医会诊，病者一也，方各不同，其愈病一也，读疏者，取其愈病，不执方而诤。古德云，佛法无多子，只要学人具眼，会此三科归一，方许入诸祖之室。事事无碍唯识相，自性妙高觉海深，众医一方病者一，具眼方许入室寻。近似易混，此偈三科，须细拣别。须弥世界与唯心净土，娑婆依报，共业所感，唯心净土，净业所成，似同实异。神通与解脱，神通，定之发用，解脱，慧之断惑，有通未必解脱，目连是证。四禅与灭尽定，四禅，凡圣共修，灭尽定，唯圣者，浅深悬殊。四无量心与四无色定，无量心，与乐拔苦，无色定，偏空趣寂，用心迥别。三昧起说与世间辩才，定起说法，定慧等持，世辩，散心分别，真伪易辨。八识与真心，八识，生灭妄心，真心，不生灭，依他起上，离妄即真。五法与三自性，五法，诠修证次第，三性，诠法相浅深，名异义通。二见与二谛，二见，有无断常，是所破，二谛，真俗，是所立，一破一立，不可混。拣此八重关捩，义路方不淆杂，参玄之士，最宜着眼。共业净业通与脱，八识真心妄即真，八别拣清义路明，禅者着眼莫因循。今世学人，病此偈者，其状非一。世界派，好言宇宙、星象、外星、地理，不知唯心，增长戏论。神通派，好求神通、感应、特异，不知解脱，目连之鉴。道品派，视三十七品为小乘、为陈言，不知是三乘共基。禅定派，贪静境、厌闹乱，求灭尽，不知起用度生。唯识派，钻名相，立门户，诤八识几分为有漏，不知转依。无我派，闻无我，怖畏，或恶取空。三性派，执遍计、依他、圆成，为实有三法，不知皆是一心。二见派，自己处处，落有无断常，而不自知。对治之方，在将三科，翻向现前，世界，即我依报，道品，即我对治，心法，即我八识，念念回光，方名真学楞伽，不然，说食数宝，于己何分。星象神通小乘谤，贪静钻名恶取空，翻向现前真学楞，说食数宝一场空。根有利钝，入此三科，途辙自分。上根才闻世界唯心、道法无性、心法本智，言下识取自心，更无余事，其险在拨无因果、名相、阶次。中人，依三科历别起观，观世界，知缘生，观道品，修对治，观心法，达唯识，渐次成熟，其弊在名相未忘。钝根，先从因果、道品、持戒、念佛入手，培福养慧，渐次升进，其要在不退初心。三根归元无二，如人赴都，水陆异路，到则同到。又此偈，正为佛灭度后，末世众生，不论何根，皆当以世界为警，以道品为药，以心法为宗，以唯心为归，缺一不可，此佛的训。上根言下中根历，钝根因果道品修，水陆殊途归一处，四事齐修佛训留。公案再举正反二则，以资警省。佛世，目犍连，神通第一，释迦族将灭，目连以神通，以钵盛五百族人，飞置虚空，自以为救得，及业报至，开钵视之，皆成血水，目连白佛，佛言，神通不敌业力，此显有通未必解脱，正是解脱自在通一句之反鉴，末世好求神通者，宜凛然。马胜比丘，威仪庠序，舍利弗，途中闻因缘偈，即证初果，后为佛上首弟子，此显道品尊贵，一句缘生，超凡入圣，正是觉支道品之正例。反是，有比丘，贪着四禅，谓为四果，临命终时，见中阴相现，起大邪见，谓佛说涅槃不实，堕恶道，此贪禅定之反鉴。一正一反，昭然明白，禅者观此，于神通、道品、禅定，敢不凛然。目连钵血通不敌，马胜缘生舍利归，贪禅谓果中阴堕，凛然三科莫自欺。名相再申，此偈三科，要义须明。须弥，妙高山，世界中心。洲渚刹土，四大部洲、佛国土。修罗，非天，六道之一。解脱，断缚。自在，于法无碍。通，六通。力，十力。三摩提，正定。如意足，四神足。觉支，七觉支。道品，三十七菩提分。无量，慈悲喜舍。诸阴身，五蕴假身。正受，三昧离邪乱。灭尽定，圣者灭受想。三昧起心说，从定起说法。心意识，八识心王。无我，人法二无我。法有五，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自性，遍计、依他、圆成。想所想，能取所取。二见，有无断常。此诸名相，字字须向自己胸中，着落体究，若只在唇齿间，翻成戏论，会归一心，方为实得，数他家宝，于己何分。世界道品心法该，八识五法三性能，名相体究自家宝，会归一处不须征。念佛合论，此偈三科，与净土法门，冥相契合。须弥巨海、洲渚日月，极乐世界，黄金为地，七宝行树，楼阁罗网，超胜娑婆依报。外道天修罗，极乐，无三恶道，不闻恶名，何况有实，唯是诸上善人，俱会一处。解脱自在通力，阿弥陀佛，成佛已来，十劫，自在神通，不可思议，念佛人，现生得念佛三昧，预知时至，自在往生。觉支道品，念佛一法，该罗三十七品，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即是四念处、四正勤、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诸禅定无量，念佛三昧，三昧中王，慈悲喜舍，自然具足。心意识无我五法三性二见，念佛人，转八识成四智，了人法无我，达名相妄想，证正智如如，离能所，绝二见。一句弥陀，该此三科，句句有着落，法法不相违，末世众生，念佛求生，至稳至当。极乐依报超娑婆，三昧中王道品该，转识成智离二见，一句弥陀三科来。世界唯心一义，再为观行者细说。一小世界，须弥居中，七金山环，外铁围，八海四洲，日月绕旋，六欲诸天，梵世以上，一千小世界，为小千，一千小千，为中千，一千中千，为大千，三千大千，百亿须弥，百亿日月，此娑婆一佛刹。他方佛刹，无量无边，如恒沙，不可穷尽。然世界虽广，不出一心，心净则见净刹，心秽则见秽土，共业所感，别业所见，如天人，见水为琉璃，饿鬼，见水为脓血，人见为水，鱼见为宫室，同一水，四趣所见，迥然不同，足证世界，唯心所现。凡夫执世界为心外实有，不知如梦中境，如海市蜃楼，虽相宛然，体不可得。学道之人，观此世界，不生住着，不生厌离，知是业果，知是心现，于中念佛、念法、念僧，庄严自性，自性庄严，方是真庄严。大慧问世界，佛总列世界，皆为显此唯心，禅者宜着眼。三千大千恒沙刹，一水四见唯心明，不住不厌严自性，梦中蜃楼体本清。六道凡外一义，再为决。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畜生，六道，皆由业感，上品十善，生天，中品，生人，下品，生修罗，十恶，堕三途，轮回不息，无有出头。外道，非一道，乃邪见修行者，生天为极，报尽还堕，以不断无明，不出三界故。佛列外道天修罗，该乎六道凡外，显世间正报，不出因果，不出一心。凡夫畏地狱，羡天宫，不知天宫，亦有坏时，福报尽，还堕，如箭射空，力尽还坠，唯有出世间道，断惑证真，方得解脱。学道之人，观六道，如牢狱，如火宅，急求出离，发菩提心，修行道品，转识成智，方不负此人身，不负闻此佛法。又须知，六道在人一念，一念贪，即饿鬼，一念嗔，即地狱，一念痴，即畜生，一念戒善，即人天，念念回光，即佛因，可不慎哉。六道业感箭空坠，一念贪嗔六道全，火宅急须求出离，回光即是佛因缘。解脱神通一义，再为辨。解脱有二，一者，慧解脱，断烦恼障，二者，俱解脱，兼灭尽定，又有心解脱、慧解脱，佛则一切解脱。神通有六，神足、天耳、他心、宿命、天眼、漏尽，前五，凡圣共，漏尽通，唯圣者，然有神通，未必解脱，如外道仙人，得五通，未断惑，命终还堕，目连神通第一，亦受业报，足证神通，非究竟。解脱者，断烦恼，了生死，纵无神通，已是圣人，如慧解脱阿罗汉，不证灭尽，不妨漏尽。末世众生，好求神通，不喜解脱，本末倒置，去道远矣。学道之人，先求断惑，次论神通，惑断，神通不求自得，如磨镜，尘尽光生，若惑未断，求神通，如坏器盛水，终必渗漏，且易招魔，大可惧也。佛列解脱自在通，正示先后次第，禅者宜刻骨。慧俱二脱六通共，目连业报镜尘光，先断后通坏器戒，刻骨莫求末上狂。三十七道品一义，再为修行者细说。此品该七科，四念处，观身受心法，破凡常乐我净四倒，四正勤，断已生恶、防未生恶、生未生善、增已生善，四如意足，依欲勤心观，成定通之基，五根五力，信进念定慧，由根增长成力，七觉支，以念择法等七，调和定慧，不沉不浮，八正道，正见正思乃至正定，该乎戒定慧三学。七科名相，前已屡明，兹不具列，然其义，不可不知。此三十七品，三乘共修，凡夫不知，轮回生死，二乘依之，证偏真，菩萨依之，趋佛果，佛依之，成无上觉。末世学人，好高骛远，视道品为小乘，不知无上菩提，不离此基，如建高楼，不筑基址，终必倾颓。学道之人，日用中，以念处，观身受心法，以正勤，断恶修善，以根力，增长道心，以觉支，调和定慧，以正道，规范三业，步步踏实，方名真修行。马胜一句因缘偈，该乎道品，舍利弗闻而证果，况全法具在，可不勉哉。七科该乎三学基，三乘共修趋觉路，高楼基址莫教欹，马胜一偈证果悟。诸禅定一义，再为坐禅者决。四禅，初禅，离生喜乐，二禅，定生喜乐，三禅，离喜妙乐，四禅，舍念清净。四无色定，空处、识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四无量心，慈、悲、喜、舍，与乐、拔苦、随喜、平等。灭尽定，圣者暂灭受想，似涅槃。此诸定，凡外、二乘、菩萨，共修，唯无漏慧、无自性观，为不共，得此不共，共法皆成佛法，失此不共，共法皆成生死。凡夫修定，贪着禅味，生天为极，二乘修定，沉空滞寂，菩萨修定，静乱不二，即动常定，从定起用，广度众生。佛初成道，梵天劝请，从定起说，正是定慧等持、起用度生之榜样。末世坐禅，二病，一者，昏沉掉举，二者，贪静厌闹、求通好异，对治之方，在以无漏慧，照了诸定，无自性，能所双忘，定散平等，方名游戏三昧。四禅四空四无量，凡圣共修无漏别，静乱不二起大用，游戏三昧定慧彻。三昧起心说一义，再为说法者决。佛菩萨，从三昧起，为众生说法，定而能说，说而常定，如明镜，现万象，镜体不动，如大钟，应众叩，钟体本寂。凡夫说法，散心分别，言多义失，二乘说法，沉空，不乐说法，菩萨说法，定慧等持，称法而说，说无所说。法华经，佛从无量义处三昧起，说一乘法，华严经，佛从海印定起，说圆顿法，此皆三昧起心说之明证。末世法师，多散心讲说，不知定力，纵言中理，感人也浅，若能，以定力，持说法，以说法，练定力，定说相资，化导乃弘。学道之人，听法时，亦当摄心入定，以定慧，领受法音，能所双忘，自然，言下见性。镜现万象钟应叩，定说相资化导弘，能所双忘言下悟，三昧起说第一功。心意意识一义，再为唯识者剖。心，集起义，第八阿赖耶，含藏种子，为万法本，意，思量义，第七末那，恒审思量，执第八为我，识，了别义，前六识，了别六尘。八识，非八个，乃一心，迷位分八，悟位成四智，镜智、平等、观察、成作，名相前已屡明，兹不具列。凡夫，八识流转，轮回六道，二乘，转前六，未尽七八，菩萨，渐次转依，佛则，四智圆明。此经，会八识，归如来藏，言阿赖耶，即如来藏，与如来藏，非一非异，此楞伽特异处，他经多未明说。末世学唯识者，执八识为实，不知转依，学禅宗者，拨八识为无，不知观心，皆偏，须是，依八识，观妄，达妄本空，真心自显，方契经意。诸阴身往来，正八识含藏，舍生受生之相，了八识无自性，即无往来，无往来，而普现往来，此菩萨不可思议解脱。八识四智非八物，赖耶如来藏非殊，达妄本空真自显，无往来中普现躯。五法一义，再为义学决。名，能诠名言，相，所诠境相，妄想，于名相，执为实有，正智，了名相本空，如如，正智所证真如。凡夫，迷名相，起妄想，轮回，菩萨，离名相妄想，起正智，证如如，此五法，该乎修证始终。名相，不可废，以因名相，可显正智，亦不可执，以执名相，即成妄想。凡夫闻法，执名相为实，如以指指月，执指为月，二乘闻法，废名相，沉空，菩萨，即名相，离名相，因指见月。此经，处处名相，处处破名相，正为众生，因言会旨，离指见月。末世讲者，或执名相，不究实义，或废名相，高谈玄妙，皆非，须是，依名相，起正智，证如如，名相不碍真如，真如不坏名相，方为善学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因指见月不废诠，依言会旨离名相，五法该乎修证全。三自性一义，再为辨。遍计所执性，凡夫于依他起上，周遍计度，执为实我实法，情有理无，如夜见绳，执为蛇。依他起性，众缘所生，如幻如化，相有性无，如绳，麻因缘所成。圆成实性，于依他上，离遍计执，所显真如，真空妙有，如麻。三性，非三物，乃一法上，迷悟浅深，知遍计空，不执，依他幻，不着，圆成实，亲证，即唯识中道。凡夫，执遍计，二乘，观依他空，未显圆成，菩萨，三性圆观，中道不偏。想所想，即能取所取，遍计之本，离二取，三性空，圆成显。二见，有无断常，皆遍计，离二见，即中道。佛列自性想所想现二见，正为破凡夫遍计，显唯识中道，末世行人，日用中，观一切境，知是依他，不起遍计，亲证圆成，方名善观。绳蛇麻喻三性一，遍计情无依他幻，离二取时圆成显，日用观心中道还。三科归一，再为结归。世界、道法、心法，看似三橛，实唯一心。世界，心之相分，道法，心之善行，心法，心之自体，离自心，无世界，离自心，无道法，离自心，无八识五法三性二见。凡夫，执世界为外，不知心现，二乘，执道法为实，不知性空，菩萨，了三科皆心，心亦不可得，是名真解脱。佛将答百八问，先列三科，如大将，先阅军籍，后一一部署，如良医，先列病证，后一一立方，阅籍、列证，皆为破执显心，非令学人，记诵名相而已。末世读此偈，若只记须弥、道品、八识，数他家宝，与本分何益，须是，向自心中，觅须弥、觅道品、觅八识，觅来觅去，觅到觅不及处，一笑翻身，方知，三科诸法，不离当念。三科一心相分行，阅籍列证破执心，觅到不及翻身处，不离当念万法深。日用践履，再为学者立一准程。晨起，观世界，知是心现，不执实，不厌离。作务时，行道品，四念处，观当下身心，四正勤，断恶修善，七觉支，调和定慧，八正道，规范三业。遇境逢缘，观八识，知是谁在分别，谁在执着，回光返照。烦恼起时，观三性，知是遍计，依他本幻，圆成不离。说法时，从定起，定慧等持，说无所说。一日之中，以此三科，自点检，自鞭策，如人行路，步步踏实。又须知，三科非三，是一心，心明则世界净、道品圆、心法彻，一时具足，岂有二致。晨起观界行道品，遇境观识烦恼空，三科一心时具足，步步踏实自家风。受持此偈，当立常课。每日诵全偈一遍，或单提心意及与识一句，向自己，能分别者，是心是意是识，密密参究。诵世界，检自己，曾否知唯心。诵解脱通，检自己，曾否求断惑，非求神通。诵道品，检自己，曾否依三十七品，对治心病。诵禅定，检自己，曾否贪静厌闹。诵五法三性二见，检自己，曾否离名相妄想、遍计二见。为人演说，不图名利，唯愿正法久住，众生识心，此真法施。佛于后分，明受持此经功德，过恒沙七宝布施，以自觉圣智因种故，读者勿轻此总标续偈，亦勿执功德相，以无得心，受持无厌，方为善持。心意一识密密参，三科点检法施心，过恒沙宝莫轻续，无得受持善法音。复次，此偈，以须弥巨海起，以现二见终，始言世间依正，终言唯识心法，中具解脱、道品、禅定，一以贯之者，自觉圣智也。离自觉圣智，世界是实法，道品是名相，禅定是死水，心法是妄识，皆非究竟，得自觉圣智，一一皆成佛地圆融妙行。故知，佛法不怕名相多，只怕不回光，回光一照，名相皆真，不回光，名相皆妄。愿读此篇者，向这里，猛着精彩，直下荐取，莫待来生，莫负今生，莫负大慧此问，莫负世尊此答。始界终识自觉贯，名相回光一一真，直下荐取莫等待，不负大慧世尊恩。世界成坏一义，再为无常观者决。一小世界，成住坏空，各二十小劫，成时，由风轮、水轮、金轮，渐成须弥、山海、四洲，住时，众生依住，坏时，火灾、水灾、风灾，三灾起时，下自无间，上至三禅，无不坏灭，空时，空无一物。凡夫谓世界常住，不知刹那生灭，终有坏时，况此身命，短促如电，敢不精进。然世界成坏，不出一心，心净，净土成，心秽，秽土成，世界本空，成坏亦幻，如梦中，城邑成坏，醒处了无。学道之人，观世界无常，生厌离心，观世界唯心，生菩提心，不厌不著，方为正观。佛列须弥巨海、洲渚日月，正为显此，末世好言世界安立、宇宙奥秘者，宜知本。三灾坏空唯心造，梦邑醒无身命催，不厌不著正观立，世界本空般若回。十力自在一义，再为决。佛具十力，处非处力、业异熟力、静虑解脱等持等至智力、根胜劣力、遍趣行力、宿住随念力、死生天眼力、漏尽力等，名相前已屡明，兹不具列，又有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佛德无边，皆由修行道品、禅定、智慧，圆满所成。凡夫，无德无自在，二乘，分证，菩萨，分满，佛则，圆满。自在通，非神异，乃于一切法，得大自在，不被境转，能转万物，如莲华，不着水，如日月，不住空。学道之人，慕佛十力，当学佛因行，六度万行，一一修圆，因圆果满，不求自在，而自在自得，若舍因求果，如磨砖作镜，终不可得。佛列解脱自在通力，正示因果，禅者宜着眼。十力四畏十八共，因圆果满莲华水，磨砖作镜终难得，因行修圆自在归。诸阴身往来一义，再为轮回观者决。五蕴假合，名之为身，色、受、想、行、识，本无有我，凡夫执我，舍生受生，六道往来，如车轮转，无有休息。此身，如芭蕉，中无有坚，如泡沫，不可久立，如旅舍，过客暂止，然五蕴本空，谁在往来，知五蕴空，即无往来，无往来，而普现往来，此菩萨不可思议。凡夫，执身实有，贪着不舍，二乘，厌身如怨，求速解脱，菩萨，了身如幻，借假修真，于往来中，度往来众生。学道之人，观此身，不净、苦、无常、无我，不贪着，亦不厌舍，借假修真，念佛求生，即此五蕴身，转成清净法身，方为善观五蕴。

佛列诸阴身往来，正为破身见，证无我，禅者宜刻骨。五蕴芭蕉谁往来，借假修真不贪厌，即此幻身法身转，破我证真刻骨言。二见一义，再为决。二见者，有见、无见，常见、断见，皆边见，凡夫，执有，落常见，外道，执无，落断见，二乘，执空，近断见，菩萨，离有无断常，行于中道。二见，从妄想生，知妄想空，二见自离，如暗中，见绳为蛇，知是绳，蛇怖自除，有无断常，亦复如是。又二见，不离自心，心若有念，即落二见，心若无念，二见自空，然无念，非木石，乃灵知不昧，分别而不分别。佛列及与现二见，正为破边执，显中道，末世学人，开口说空说有，说常说断，皆是二见，须是，离四句，绝百非，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方与中道相应。有无断常边见生，暗绳蛇怖知处歇，离四句处绝百非，中道相应言语绝。想所想一义，再为能所观者决。想，能想心，所想，所想境，能所相待，虚妄不真，凡夫，执能取所取，轮转不休，知能所空，当下解脱。如镜中像，能现之镜，所现之像，求其定相，了不可得，能所既空，真如自显。此经，处处破能所，以二取空，为法界清净门，末世修行，多在能所中，作活计，能观之心，所观之境，打成两橛，不知能所双忘，方名真观。学道之人，观一切法，不起能取，不起所取，能所双泯，寂而常照，照而常寂，方契唯识正理。佛列想所想，正为破二取，禅者宜，向能所未生处，一觑觑破。能所相待镜中像，二取空时法界清，能所双忘常寂照，未生处觑破无明。正受灭尽一义，再为禅定者决。正受，梵语三昧，离邪乱，不受诸受，名为正受，凡夫，受苦乐舍，随境流转，二乘，入灭尽定，暂灭受想，似涅槃，非真涅槃。灭尽定，唯圣者，前六识心、心所，及第七染分，皆悉不起，如入涅槃，出定还生，故非究竟。菩萨，了受无自性，无受而受一切受，虽入灭尽，不堕声闻，以大悲愿，还起度生。佛列正受灭尽定，正为拣别，凡夫禅、二乘定、菩萨三昧，浅深邪正，不可滥也。末世好坐禅者，认昏沉、无记，为灭尽，认光影，为正受，皆大错，须是，历历孤明，一法不受，而万法毕照，方名真三昧。三昧离邪不受受，灭尽非真菩萨超，历历孤明万法照，真三昧处莫错招。此偈与前后经文，血脉相贯。前偈，举生不生、涅槃、空、无自性、三乘外道无色行，此偈，广举世界、道法、心法，前偈如总纲，此偈如细目，前后钩锁，义脉贯通。下文，佛次第别答，皆此二偈注脚，世界诸问，答世界，道品诸问，答道品，心法诸问，答心法，一一如问，一一归心。读经当如是，会其血脉，不徒逐段，方见世尊说法，一大藏教，如一串珠，粒粒相穿，如一张网，孔孔相摄。大慧百八问，佛此二偈总答，看似罗列，实有纲宗，纲宗者，佛心、无自性、唯识也，离此，问答皆戏论，得此，问答皆佛事。禅者读此，宜着眼纲宗，莫逐枝叶。总纲细目前后贯，一串珠网纲宗张，问答皆佛离此戏，着眼纲宗莫逐狂。三根普被，再为结归。上根，闻三科唯心，即悟自心，言下荐取，无修无证，其险在拨无因果。中根，依三科历别起观，观世界，知缘生，观道品，修对治，观心法，达唯识，渐次成熟，其弊在名相未忘。下根，先从因果、道品、持戒、念佛入手，培福养慧，渐次升进，其要在不退初心。三根归元无二，如人登山，或捷或徐，到顶则同。末世行人，不论何根，皆当以世界为警，以道品为药，以心法为宗，以唯心为归，以净土为归宿，方不负此身，不负此经。大慧此问，佛此一答，三根普被，利钝全收，禅者宜自量根，勿躐等，勿退屈。上根言下中根历，下根因果道品修，登山殊途到顶同，自量根器莫退求。目连救族一缘，再为好神通者痛诫。佛世，琉璃王，伐释迦族，目犍连，不忍，白佛，欲以神通救之，佛告以业不可救，目连不信，以天眼见，族人将被屠，遂以钵，盛五百族人，飞置虚空，自谓得免，及兵解，开钵视之，皆成血水，目连乃叹，神通第一，不敌业力。此一史实，该乎二义，一者，定通虽妙，不能转定业，二者，解脱在断惑，不在神通。末世学道，不重断惑，专求感应、神通、特异功能，稍有瑞相，便自称圣，不知目连，尚救不了自己族人，况具小小通者，可不惧哉。学道之人，先求明心断惑，惑尽，神通自在，不求自得，惑未尽，纵得通，亦成魔业，此一定之理。佛列解脱自在通，先解脱，后通，深意在此，禅者宜刻骨。钵盛五百成血水，断惑为先通后得，惑未尽通成魔业，刻骨先求解脱门。马胜度生一缘，再为道品行者劝。马胜比丘，佛五比丘之一，威仪庠序，行止可观，舍利弗，时为外道弟子，途中见之，心生敬慕，问师是谁，法是何等，马胜答偈，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舍利弗闻，言下证初果，遂与目连，率二百五十弟子，归依佛法，后皆为佛上首弟子。此一因缘，显道品尊贵，一句缘生，超凡入圣，亦显威仪、说法，能度人，不在多言，贵中其心。末世法师，说法如云，听者藐藐，由无威仪、无实证故，若能，先行后言，以德行感人，以正法印心，一言半句，皆能度生。学道之人，当学马胜，整肃威仪，深入法性，机缘至时，一言度人，机缘未至，默然养道，方为佛子。威仪一句度身子，先行后言德行感，默然养道机缘至，道品尊贵超凡关。梵天劝请一缘，再为从定起说者式。佛初成道，于菩提树下，受用解脱乐，默然而住，欲入涅槃，以众生根钝，难信此法故，时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知佛心念，与诸天众，三请世尊，转大法轮，佛默然受之，从定而起，往鹿野苑，为五比丘，说四谛法，法轮始转。此一史实，显三昧起心说，定而能说，悲不住空，智不着有，佛本无法可说，以大悲故，方便说之。末世行人，或沉空滞寂，不乐说法，不度众生，或散心杂话，妄称说法，皆非，须学佛，从定起，以大悲，说无所说，方名真法师。学道之人，先修定，定中有慧，从定起用，广度众生，不违安养，还入娑婆，此菩萨行。梵王三请鹿苑转，悲不住空智不有，从定起用无所说，真法师处第一流。末后总收，此总标续偈，该乎三科，世间依正、出世道品、唯识心法。须弥巨海，显唯心，道品禅定，显修行，心意意识五法三性，显唯识，三科该贯，百八答义，尽在其中。参玄上士，向心意及与识一句，直下翻身，便见自性须弥，巍然不动，自性大海，横遍竖穷，自性道品，念念现前，自性八识，当下成智，更无余事。三科该贯唯心识，自性须弥大海宽，直下翻身成四智，更无余事祖师关。愿与法界同人，共此勉旃，观世界，知唯心，修道品，断烦恼，观心法，达唯识，离神通之僻，去贪定之病，绝二见之邪，以此庄严自性，成熟众生，同生净土，同觐弥陀，同闻此法，同证无生，尽未来际，不相舍离，至祷。观界唯心道品修，离通去定绝二见，同觐弥陀证无生，尽未来际不相远。世界道品唯识法，三科归一佛心明，三昧起说悲智并，楞伽顶上一声钟。法相不可执，再为义学结。此偈，名相繁多，世界、道品、禅定、唯识，森然毕陈，学者切忌，执名相为实，须知，佛说名相，皆为破执，如以药治病，病愈药除，若执药成病，医王无奈。名相，如标月指，因指见月，不可执指，如渡人舟，到岸须舍，不可负舟而行。末世义学，多在名相中，作活计，诤八识几分为有漏，诤三性先后，诤道品大小，诤来诤去，与自己本分，了无交涉，大可哀愍。学道之人，依名相，会实义，得义忘名，得意忘言，方为善学。佛列三科名相，正为令众生，因名会实，非令执名，禅者宜着眼。名相破执标月指，到岸舍舟莫负行，得意忘言真义学，因名会实自家明。无所得中修万行，再为菩萨行决。世界本空，而不坏世界安立，道品无性，而炽然修道品，八识本空，而转识成智，无修而修，无证而证，此般若正行。凡夫着有，二乘沉空，菩萨行于中道，即空、即假、即中，三谛圆融，虽观世界空，而严净佛土，虽知道品空，而广修万行，虽达八识空，而转依成智，如幻师，作幻事，知幻非实，而不妨作。佛列三科，正示此无修之修，末世行人，莫执理废事，莫执事迷理，事理圆融，定慧等持，悲智双运，方名大乘正行。学道之人，日用中，历历明明，而一法不立，纷纷纭纭，而一心不动，方契此偈深旨。无修而修幻师事，事理圆融中道行，历历明明一不立，方契三科此偈情。临了重为颂持者，举一话头。心意及与识，毕竟是甚么，汝今能听法者，是心、是意、是识，离心意识，又有甚么，向这里，参去，究去，一朝磕着撞着，方知，须弥巨海，不离当念，道品禅定，只在如今，五法三性二见，皆是剩语，百八法门，一时冰消。汝若荐得，许汝与大慧，同问同答，与无上世间解，同证同流，汝若荐不得，且依三科，历别起观，向世界、道品、心法中，悠悠地，卒有凑泊之分。伏惟珍重，努力努力。心意意识是甚么，须弥当念道品今，同问同答同证处，珍重努力莫沉吟。复愿以此疏解功德，回向法界，四恩总报，三有齐资，凡有见闻，同生信解，同观唯心，同修道品，同达唯识，同超彼岸，同证菩提，法门眷属，尽未来际，不相舍离，悉以大乘，而自安住，伏惟尚鉴，法界幸甚，至祷至嘱，谨疏。四恩总报三有资，同观唯心达唯识，同超彼岸证菩提，尽未来际不相失。一偈该罗全藏，再为教眼决。此总标续偈，文虽数行，义该全藏，须弥巨海，即世界悉檀，解脱道品，即为人、对治悉檀，心意意识、无自性，即第一义悉檀，四悉檀该。又世界，即俗谛，道品，即方便，心法无自性，即真谛、中谛，三谛该。又世界，即依报，道品，即佛宝、僧宝、法宝修行，心法，即法宝正体，三宝该。古德，得一言半句，终身受用，况此一偈，该罗全藏，可不珍哉。读经者，向此一偈荐得，三藏十二部，皆成注脚，荐不得，纵读尽全藏，与本分何涉。禅者，向这里，一肩担荷，莫待文周，莫待义尽，言下荐取，方是伶俐汉。四悉三谛三宝该，一言半句终身用，言下担荷伶俐汉，注脚全藏一句该。结归自心，再为天下学人道。此偈字字，说世界，字字，说自心，字字，说道品，字字，说自行，字字，说唯识，字字，说自心之识。觅世界，向自心觅，觅道品，向自心觅，觅八识五法三性，向自心觅，离自心，觅一切法，了不可得。古德，尽乾坤，是汝自己，汝心，即十方世界，汝念，即三世诸佛，众生不识，向外驰求，骑牛觅牛，认贼为子，大可哀愍。佛将答百八问，广列三科，正是把佛祖心印，双手付与末世众生，受之者，直下承当，勿疑勿让，承当后，更须绵密保任，历境炼心，直到成佛，勿得少为足。此一篇疏解，字字从胸中流出，句句向己躬下，不敢杜撰，不敢轻议，愿与法界学人，同此荐取，同生净土，同证此心，至祷。世界道品唯自识，尽乾坤是自己心，直下承当绵密保，同证此心乐森森。谨按，此篇疏解，依憨山科判，参贤首、宝臣、宗泐如玘、蕅益诸家，会通三译，融贯群经，字字从胸中流出，句句向己躬下体究，不敢杜撰一字，不敢轻议祖师，愿以是功德，供养法界众生，同入楞伽性海，同证自觉圣智，至祷。字字胸流己躬究，不敢杜撰轻祖师，同入楞伽性海智，至祷至嘱谨疏辞。临了更有一语，举似诸方，此偈中，世界是境，道品是行，心法是体，体行境三，一时具足，方算读此一篇，若只数宝，穷年无益，诸人还荐得么，荐得则须弥入海，八识成智，一句全该，历然独露。体行境三方算读，须弥入海识成智，一句全该独露处，历然天地一只眸。又愿凡读此一篇者，于世间，不生住着厌离，于道法，不生执着疲厌，于心法，直下识取本源，以是因缘，现世，身心安泰，道业增进，临终，心不颠倒，佛现其前，往生极乐，莲华化生，得不退转，广度众生，同成正觉，法门眷属，尽未来际，不相舍离，悉以大乘，而自安住，伏惟尚鉴，法界幸甚，至祷。不住不厌不着修，直下识取本源心，同生极乐不退转，尽未来际度群伦。最后重为颂持者，痛下一言，此偈名相虽繁，骨只在，离心意识，参。凡夫，被心意识使，二乘，离心意识求，菩萨，了心意识本空，转依成智，佛则，心意识尽，正智圆彰。汝等诸人，日用之中，能分别者，不是别人，即汝心意识，汝若向他，认着为己，永劫沉沦，汝若回光，觑破他，本无自体，当下，即是自觉圣智，更无别佛可成，别法可证。此是楞伽顶上，最后一言，伏惟珍重。心意识尽正智彰，回光觑破本无体，自觉圣智无别佛，楞伽顶上珍重时。又复当知，此篇与第十五篇，同为如来将答总标，前偈宗眼在佛心第一、无自性归，此偈广列在三科该贯、唯识成智，二偈合观，一经宗要，思过半矣，愿与法界同人，熟读深思，同入此门，同登彼岸，同觐弥陀，同证大觉，尽未来际，不相舍离，至祷至嘱，谨疏。二偈合观宗要尽，三科该贯唯识智，同登彼岸觐弥陀，尽未来际不相弃。乘及诸种性，此二句，该乎三乘五性。乘者，运载为义，羊车、鹿车、牛车，喻声闻、缘觉、菩萨，究极唯一佛乘。种性者，五种性，声闻、缘觉、菩萨、不定、无种性，前组问已广明，此不重出，然佛答处，特置乘于种性之首，正显，五性虽别，会归一乘，如法华，开三显一，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凡夫执三乘定异，不知佛以方便，于一佛乘，分别说三，如人，以一乘法，运出三界，到于佛地，岂有定三定五之性，隔别不融者哉。金银摩尼等，该乎宝性，世间众宝，金、银、琉璃、玻瓈、砗磲、赤珠、摩尼，皆业果所感，唯心所现，贫者见少，富者见多，净业众生，见七宝庄严，秽业众生，见瓦砾荆棘，同一世界，净秽迥异，足证宝性，不出自心。佛将答种性、宝性，正显，性无定性，宝无定实，唯心所现，会归一乘，禅者向无定处，荐取本来。五性会归一佛乘，方便开三非定三，众宝唯心净秽异，无定处荐本来参。一阐提大种，荒乱及一佛，此二句，该乎阐提、劫乱、一乘，最宜着眼。一阐提，此云信不具，断善根，大种，四大种性，阐提虽断善根，其佛性，不断，以佛性，非善非恶，非断非常，虽在阐提身中，亦不曾失。东晋，道生法师，研思涅槃，唱言，一阐提人，皆得成佛，时大本涅槃未传，旧学执文，谓阐提无佛性，共相摈遣，生公入吴，虎丘山，聚石为徒，讲涅槃经，至阐提有佛性处，曰，如我所说，契佛心否，群石皆为点头，后北凉昙无谶，译大本涅槃至，果称，阐提悉有佛性，众生皆有，乃至一阐提，亦有，天下乃服。此一公案，正此句铁案，阐提不断佛性，终当作佛。荒乱，国土荒乱，劫浊、刀兵、饥馑、疫疠，众生共业所感，然荒乱中，佛性不乱。一佛，一佛乘，亦一佛出世，统御大千，化缘无尽。凡夫闻阐提，谓绝无成佛分，闻荒乱，谓世界定浊，闻一佛，谓唯此一佛，皆边见，菩萨了，阐提有性，荒乱性空，一佛即千佛，事事无碍。生公说法石点头，阐提佛性不曾失，荒乱性空一佛千，边见破处第一义。一佛乘一义，再为决。法华经，佛为舍利弗，三请之后，开权显实，言，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三乘，是佛方便，一乘，是佛真实，二乘，闻一乘，怖畏退席，菩萨，闻一乘，直下承当。法华会上，龙女，年始八岁，南方无垢世界，献珠成佛，即身变成男子，具菩萨行，往无垢世界，成等正觉，此显一乘顿超，不分男女、老少、凡圣，但能信入，即身成佛。末世众生，或自暴自弃，谓我是凡夫，罪业深重，何敢望佛，或执阶次，谓必经无量劫，方得成佛，皆不信一乘之过，当知，佛性本具，在圣不增，在凡不减，阐提尚尔，况善根人，一念回光，即同本得。佛将答一佛，正为众生，直下承当，莫自退屈。龙女八岁南方佛，即身顿超男女凡，在圣不增凡不减，直下承当莫屈尊。智尔焰得向，众生有无有，此二句，该乎智慧、习气、趣向、佛性有无。智，圣智，无分别智，尔焰，此云智焰、所知习气，亦云智障，得向，得果、趣向，智证真如，尔焰须净，得向无上。众生有无有者，双问，众生为有、为无，为有佛性、为无佛性，为众生界有边、无边，此正佛性根本之问。佛答处，必明，众生，缘生无性，非有非无，佛性，一切众生本具，非有非无，离四句，绝百非。凡夫执众生实有，落常见，外道执断灭，落断见，二乘执众生空，滞偏真，菩萨了，众生如幻，佛性本真，度尽众生，无一生可度。又佛性，非圣独有，阐提不无，非凡全无，诸佛不增，生佛平等，迷悟天渊。学道之人，观众生，起大悲，观众生空，起大智，观佛性，生大信，悲智信三，圆融无碍，方契此句。凡夫于此，最宜着眼，莫执有无，莫诤佛性，向非有非无处，荐取本具。智证真如习气净，众生非有亦非无，佛性本具阐提有，悲智信三圆融图。象马诸禽兽，云何而捕取，此二句，该乎畜生道、捕取业。象马牛羊，禽飞鸟走，畜生道，三途之一，捕取，渔猎、网捕、系缚、役使，皆杀业、盗业之属，前断肉一戒，已广明慈忍，此不重出。然此句，别有深旨，象马，以调伏为义，佛号调御丈夫，善调众生心，如世良马，赖调马师调伏，众生心，赖佛法调伏。佛世，有调马师，来见佛，佛问，汝调马，以几法，答，以三法，一者，柔软，二者，粗涩，三者，柔软粗涩兼，佛问，若不调，当奈之何，答，当杀，恐败群马，调马师反问，佛，调御众生，以几法，佛答，亦三，一，柔软，谓善趣、人天、解脱果，二，粗涩，谓恶趣、地狱苦，三，兼，谓善恶并陈，马师问，若不调，当杀之否，佛言，我不杀，我默然而已，不与语，不教诫，马师闻已，心开意解。此一公案，显调伏众生，慈悲方便，亦显，捕取妄心，当以佛法，柔软粗涩，种种调之，调到无调，方名大调。象马调御三法化，慈悲默摈不杀群，捕取妄心佛法调，调到无调大调君。譬因成悉檀，及与作所作，此二句，该乎譬喻、因明、悉檀、能所作。譬，譬喻，因，因明，成，成立宗义，悉檀，四悉檀，前已广明，此不重出，佛说法，善用譬喻、因明，四悉檀，随机成就。作所作，能作、所作，作者、作业，凡夫执有实作者，如执离身有我，能作诸业，佛明，作所作，缘生无性，作者不可得，业果亦不亡，如谷响，有声无主，如印文，有印无刻者。凡夫，执能作我，作业受报，轮回不息，二乘，观作所作空，证无我，菩萨，了作无作，作而无作，广度众生，不著能所。末世行人，作善着善，作恶怖恶，皆不知作者本空，若知，作时无作者，无作业，无作果，三轮体空，一切作为，皆波罗蜜。佛将答譬因悉檀作所作，正显，说法方便，与观行实智，相成不相碍，依方便，入实智，达实智，不坏方便，禅者宜着眼。四悉檀前已广明，作无作者谷响印，三轮体空波罗蜜，方便实智相成新。郁林迷惑通，心量不现有，此二句，该乎郁单越、迷悟、神通、心量现不现。郁林，郁单越，此云胜处，北俱卢洲，四大部洲之一，其地，人寿千岁，衣食自然，无有众苦，然以乐故，无佛出世，无佛法僧，虽生人天，不闻佛法，是为八难之一。迷惑，凡夫迷真，起惑造业，通，神通，圣人觉悟，得六通。心量不现有者，心所现量，或现、或不现、或有、或无，皆唯心量，不出自心。凡夫，贪郁单越之乐，不知八难，迷惑，求神通，不知本具，执心量为实有，或拨为断无，皆边见。菩萨了，郁单越，唯心净业所感，迷惑通，唯心迷悟所分，心量现不现有，唯识所变，了心无心，万法自寂。学道之人，莫羡天福，当惜人身，得闻佛法，如救头然，勤求出要，莫贪神通，当明心量，向现不现有处，识取本心。北洲千岁无佛难，八难之一人身珍，迷悟心量唯识变，识取本心莫羡天。诸地不相至，百变百无受，医方工巧论，伎术诸明处，诸山须弥地，巨海日月量，此六句，该乎诸地、神通、无受、五明、山海，多义前已广明，此不重出，独诸地不相至一句，最宜深究。诸地，十地，从欢喜至法云，不相至者，地地各别，初地不知二地境，如人登楼，一级不知二级风光，然登者一人，非别有人，地地虽殊，登者不异，此约渐次，若约顿根，一念相应，即超十地，龙女八岁成佛，六祖樵夫悟道，不相至处，恰恰相至，以佛性本具，不从外得故。凡夫执地定有阶次，不敢直下，或坏阶次，躐等狂修，皆不知不相至之深旨，不相至，不坏因果，恰恰至，不碍本具，渐顿双融，方契佛意。百变，神通变化，百无受，无诤、无受，前已广明，医方、工巧、伎术、诸明处，五明该贯，前已广明，诸山、须弥、地、巨海、日月量，世界安立，前已广明，佛总举之，回声问端，令知，地、通、明、界，一切法，皆唯心量，皆无自性，皆归一乘。地地各别登者一，龙女六祖顿超门，不坏不碍渐顿融，唯心无性一乘尊。诸地一义，再为修行者决。十地，从初欢喜，至第十法云，名相前已屡明，兹不具列，地地断证，各有浅深，初地断异生性，证遍满真如，展转向上，至十地断一切种、证法云，此约渐教。若约圆顿，初发心时，便成正觉，知一切法，本来寂灭，何有十地阶级，然不坏十地，以历境炼心，习气难尽，须地地淘汰，如淘金，粗沙先去，细沙后尽，金性本具，淘非外加。末世二病，一者，执渐，谓必经劫，不敢言即身成佛，二者，执顿，谓一悟便休，不须保任，皆偏，知顿由渐积，渐以顿成，顿渐不二，方为善学。佛答诸地不相至，正显此义，禅者宜着眼。十地断证淘金喻，初发心成正觉尊，顿由渐积渐顿成，善学方知不二门。三译对勘，此总标第三重偈，魏译、唐译，开合较详。种性、阐提、一佛乘，唐译广列五性、二阐提、一乘义，文相尤显。智尔焰、众生有无有，唐译作智、习气、众生有性无性，义更分晓。象马捕取，三译同名。譬因悉檀、作所作，唐译该乎因明、四悉檀、作者不可得。郁单越、迷惑通、心量现不现，三译互有详略。诸地不相至，唐译作诸地次第、不相至，义同。百变、无受、医方工巧、明处、山海，三译该贯。宝臣依唐译，科此为总标答纲之第三重，宗泐如玘依宋本，判此偈为回声问端、补前所未及。三译合读，知佛答百八问，三复其辞，叮咛郑重，必令众生，于种性、佛性、一乘、诸地、唯心，彻底透脱，非漫然重复，译师代佛宣扬，文有繁略，义无出入，泥译诤文，智者不取。三复叮咛非重复，种性佛性一乘该，文有繁略理无二，泥译诤文智者哀。类经对勘，此偈诸义，该通群藏。种性一乘，法华经，开三显一，涅槃经，明佛性、一阐提有性。宝性，阿含、俱舍，明业果，弥陀经，明极乐众宝。阐提，大般涅槃经，明一切众生皆有佛性，阐提不断。荒乱，阿含，明小三灾、劫浊。智、尔焰，解深密经，明转依、净习气。众生有无有，般若，明众生如幻，不可得。象马捕取，涅槃经，明断杀、慈心，调马喻，见阿含。譬因悉檀，大智度论，明四悉檀，因明论，明三支。作所作，中论，观作者不可得。郁单越，起世经、长阿含世记经，明四洲。诸地，华严十地品、解深密经，明十地。五明，瑜伽论，明菩萨学五明。山海，世记经、俱舍，明世界。一大藏教，如一大网，此偈如网之纲，提其纲，则众目张，溯其源，则群流会，读者合参，方见此偈，该罗八教，网罗一代。法华涅槃十地论，四洲五明世界经，提纲一目众目张，该罗八教一代明。诸祖判此总标第三重偈，入路各别。贤首法藏，约一乘圆教，谓种性、阐提、一佛乘，皆同教一乘摄，诸地不相至，即行布不碍圆融，十地即一地。宝臣约唯识，谓五种性，定性二乘，无种性阐提，种性有别，转依成智，诸地，转依位次。宗泐如玘约宗门，谓种性即自性，阐提即自性断善，一乘即自性佛，诸地即自性升进，不相至而相至。憨山德清，判此为总标第三重，谓佛三复答端，正为末世，种性、佛性、一乘、顿渐，疑情最重，故再四叮咛。蕅益智旭，约台宗，谓五性、阐提，皆十界互具，阐提不断性善，诸佛不断性恶，一乘即圆教，诸地即六即位。诸祖如众医会诊，病者一也，方各不同，其愈病一也，读疏者，取其愈病，不执方而诤。古德云，佛法无多子，只要学人具眼，会此一乘佛性之旨，方许入诸祖之室。一乘圆教唯识性，阐提性善佛性同，众医一方病者一，具眼方许入室中。近似易混，此偈诸义，须细拣别。五种性与一佛乘，五性约机差别，一乘约理平等，差别即平等，不可执一废一。阐提与定性，阐提断善，佛性不断，定性二乘，暂滞小果，终必回心，名近实异。荒乱与末法，荒乱，外境劫浊，末法，法运衰微，共业别业，不可混。尔焰与烦恼，尔焰，习气、所知障，烦恼，贪嗔、烦恼障，粗细悬殊。众生有性与实有众生，有佛性，非有实众生，毫厘千里。捕取业与调伏，捕取，杀缚伤害，调伏，慈悲教化，一邪一正。作所作与无作，作所作，缘生业果，无作，作者空，不坏业。郁单越与极乐，北洲，欲乐无佛，八难，极乐，法乐见佛，净刹，天渊。诸地渐次与顿悟，渐次，地地断证，顿悟，一念相应，相即相入。拣此九别，义路方明，参玄之士，最宜着眼。五性一乘差别等，阐提佛性北洲西，九别拣明义路豁，参玄着眼莫昏迷。今世学人，病此偈者，其状非一。种性派，执定性、无种性，谓有人定不成佛，不知一乘皆得作佛。阐提派，或谓阐提绝无佛性，或自比阐提，放逸作恶，不知佛性不断、罪性本空。一乘派，执一废三，谓无需阶次，躐等狂修。众生派，或执众生实有，或执断灭，不知如幻佛性。捕取派，好杀生、渔猎、畜宠、啖肉，不知慈悲戒杀。作所作派，或执我作业，或拨无因果，不知作者空、业果有。诸地派，或执渐畏顿，或执顿废渐。五明派，或学艺废道，或避世不学。对治之方，在将诸义，翻向现前，种性，即我本具，阐提，即我断善一念，一乘，即我直下承当，诸地，即我观行浅深，念念回光，方名真学楞伽。定性无种执一废，杀生躐等恶取空，翻向现前真学楞，念念回光自家通。根有利钝，入此一乘佛性之偈，途辙自分。上根才闻种性即一乘、阐提有佛性、诸地不相至而相至，言下识取自心，本来是佛，更无余事，其险在拨无因果、阶次。中人，依义历别起观，观种性，发大心，观阐提，不轻未学，观诸地，历位进修，渐次成熟，其弊在执名相。钝根，先从因果、持戒、念佛、培福入手，渐了佛性，渐次升进，其要在不退初心。三根归元无二，如人赴都，水陆异路，到则同到。又此偈，正为佛灭度后，末世众生，不论何根，皆当信佛性本具，信一乘皆得作佛，信阐提不断，信诸地可超，以万行为基，以净土为归，缺一不可，此佛的训。上根言下中根历，钝根因果念佛修，水陆殊途归一处，四信齐修佛训留。公案再举正反二则，以资警省。道生法师，唱阐提有佛性，被摈，入虎丘，对石讲经，石皆点头，后大本来，果如所言，此正例，显佛性本具，不可灭也。龙女，八岁，献珠成佛，南方成道，此正例，显一乘顿超，凡圣不二。反是，佛世，善星比丘，读诵三藏，得四禅，以恶取空、断善根故，生身陷堕，此阐提之反鉴，警恶取空、拨因果者。又调达，造五逆，破僧，出佛身血，以谤法故，堕地狱，亦阐提之反鉴，然其往昔，曾以爪捧土，供养佛，佛授记，未来当作佛，号天王如来，此又显，阐提虽堕，佛性不断，终当作佛，正反相形，义乃周足。禅者观此，于佛性、阐提、一乘、诸地，敢不凛然。生公石点龙女佛，善星调达反鉴明，捧土授记性不断，凛然一乘莫自轻。名相再申，此偈诸义，要义须明。乘，运载，三乘一乘。种性，五性，根器差别。摩尼，如意宝珠。一阐提，信不具、断善根。大种，四大种。荒乱，劫浊灾乱。一佛，一佛乘、一佛出世。尔焰，习气、智障。得向，趣证。众生有无有，佛性有无、生界边量。捕取，渔猎系缚。悉檀，四悉檀，成就。作所作，能作所作、作者。郁林，郁单越，北俱卢洲。心量，唯识现量。诸地，十地。百变，神通。百无受，无诤无受。医方工巧，五明中二明。明处，五明。山海日月，世界依报。此诸名相，字字须向自己胸中，着落体究，若只在唇齿间，翻成戏论，会归一心，方为实得，数他家宝，于己何分。一乘五性阐提性，十地五明世界该，名相体究自家宝，会归一处不须猜。念佛合论，此偈诸义，与净土法门，冥相契合。种性一乘，念佛人，不论根性，但持名号，皆得不退，一乘普被。金银摩尼，极乐，黄金为地，七宝行树，摩尼庄严。一阐提，五逆十恶，临终十念，亦得往生，以佛力故，佛性不断。荒乱一佛，劫浊乱时，阿弥陀佛，一佛出世，接引众生。众生有无有，念佛人，自知众生如幻，佛性本真，悲智双运。象马捕取，极乐，无三恶道，不闻禽兽捕取之名。譬因悉檀，佛说净土，以种种譬喻、因缘，令生信乐。作所作，念佛，作而无作，以佛力故，自然成就。郁单越，北洲虽乐，无佛，不如极乐，有佛说法。诸地，往生极乐，即不退转，圆超三辈，地地相至。百变无受，极乐众生，神通自在，无诤无受。五明山海，极乐，五明自然，世界严净。一句弥陀，该此全偈，句句有着落，法法不相违，末世众生，念佛求生，至稳至当。一乘普被阐提度，无恶道名不退轮，一句该全万行具，至稳至当往生因。阐提佛性一义，再为末世决。此是涅槃、楞伽，共明之了义，一阐提，断一切善根，无信惭愧，然其佛性，犹未曾失，何以故，佛性非善非恶，善根可断，佛性不可断，如金矿，矿可烧，金不可烧，如泥水，泥可澄，湿性不坏。阐提，堕地狱，业尽还生，遇佛闻法，善根还续，终当作佛，提婆达多，佛授记天王如来，即其明证。道生法师，当大本未传，孤明先发，唱阐提有性，至被摈逐，终得石点头、经来印可，千古传为美谈，可见，了义之教，不可诬也。末世二病，一者，执阐提无善，谓人决不成佛，轻慢一切，二者，自甘阐提，谓佛性本具，不妨作恶，不知佛性虽具，须修方显，作恶，正是熏习阐提种，地狱分上事，敢不慎哉。学道之人，信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当作佛，不轻未学，不慢恶人，亦不自暴弃，勤修善法，直趣菩提。矿金泥湿佛性在，提婆授记生公言，不轻未学不自弃，直趣菩提猛着鞭。一乘归一义，再为法华决。佛初说三乘，随根授法，后说法华，开三显一，言，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三乘，是化城，一乘，是宝所，二乘，于化城止息，不肯前进，佛以方便，引至宝所。凡夫，在门外，二乘，在化城，菩萨，在宝所途中，佛，已到宝所，然宝所，不离自心，离心，无一乘法可得。法华七喻，火宅、穷子、药草、化城、衣珠、髻珠、医子，皆明一乘，火宅三车，门外羊鹿牛，及至出宅，唯与大白牛车，即一佛乘。末世学人，或执三乘，分门户，或执一乘，废阶次，皆不知开显之旨，须知，三即是一，一不碍三，会三归一，一亦不可得，方契佛心。佛将答乘及种性、荒乱及一佛，正显此义，禅者宜着眼。化城宝所三车喻，会三归一一亦忘，火宅门外大白牛，佛心相契莫张皇。诸地相至一义，再为顿渐决。诸地不相至，地地各别，初地不知二地事，此约渐，然不相至处，恰恰相至，以一心故，如人，历十二时辰，辰辰各别，而一人，非十二人，如登九层台，层层各异，而一登者，非九人。约顿，一念悟时，即超十地，以佛性本具，不从外得，约渐，习气难尽，须地地淘汰，方得纯净。顿如，日出，光即遍照，渐如，日升，影渐移徙，顿渐非二，如鸟两翼，如车两轮，缺一不可。六祖，樵夫闻经即悟，然猎队十五载，保任磨炼，方得纯熟，龙女，八岁成佛，多劫修行，非无因致，是知，顿由渐积，渐以顿成，离渐言顿，是狂，离顿言渐，是迂。佛答诸地不相至，正显顿渐双融，末世禅者，宜知所戒。辰辰一人台一登，日出遍照影渐移，猎队龙女非无因，顿渐双融莫偏歧。调伏象马一义，再为治心者说。世有调马师，以柔软、粗涩、兼三法调马，佛以善趣、恶趣、善恶兼三法，调伏众生心，其理一也。众生心，如狂象，如恶马，奔逸六尘，难可制御，佛法，以戒定慧、慈悲喜舍、种种方便，调而伏之，调到心处，狂象顿息，恶马就衔，真心自现。凡夫，被心使，二乘，强伏心，菩萨，调伏心，佛，心自在。又捕取义，世捕象马，以网罟、绳索，佛捕妄心，以正念、正知，世捕，欲役使，佛捕，令解脱，用心迥别。末世修行，二病，一者，放纵其心，随妄想流，二者，强压其心，如按牛头，不知调伏，中道，知心如幻，不随不压，久久纯熟，自然调柔。学道之人，学佛调御，于自心，善巧调伏，亦于众生，慈悲教化，不杀不缚，而令解脱，方名调御丈夫弟子。狂象恶马戒定调，不随不压中道柔，慈悲教化无杀缚，调御弟子第一流。作所作一义，再为因果观者决。

凡夫，执有实我，能作诸业，实有业果，受报轮回，不知作者，缘生无性，如谷响，无声主，如印文，无刻者，然业果，历然不乱，以缘起故。二乘，观作者空，证无我，然怖畏业果，沉空，菩萨，了作无作，作而无作，无作而作，虽广作诸善，不见能作、所作、作业，三轮体空。凡夫着有，二乘沉空，菩萨行中，作与无作，圆融无碍，如幻师，作幻事，知幻非实，而不妨作。末世二病，一者，执作者实，贪着果报，二者，闻无作者，拨无因果，造恶不惧，皆邪见，须知，正以作者空，故业果不失，如影随形，如响应声，空有不二，方为正见。佛答作所作，正显此义，学道之人，炽然修善，而无能所，平等空寂，而不坏业，方契中道。谷响印文作者空，幻师作幻三轮寂，空有不二中道正，炽然修善无能施。郁单越一义，再为厌欣者决。北俱卢洲，人寿千岁，衣食自然，无有王事、病苦、怨憎，以福业故，报胜如此，然无佛出世，不闻三宝，是八难之一，虽乐，终是轮回，报尽还堕。反是，娑婆，苦多乐少，佛佛出世，闻法修行，即身可证，是故，北洲之乐，不如娑婆之苦，以有佛法故。凡夫，羡天福，求生天，不知生天，多堕八难，二乘，厌娑婆，求自了，菩萨，不厌娑婆，不羡天福，于苦世界，度苦众生。学道之人，得人身，闻佛法，胜生诸天，当生难遭想，勤精进，莫贪世间福乐，莫失此身，莫负此遇。又郁单越，唯心净业所感，自心清净，即感胜报，然无佛法，净业亦痴福，须是，福慧双修，方为真净。佛列郁林迷惑通，正警世人，莫贪痴福，当求智慧，禅者宜着眼。北洲千岁八难堕，娑婆苦处有佛闻，福慧双修真净业，莫贪痴福误当人。心量不现有一义，再为唯识者决。心所现量，有现、不现，似有、似无，凡夫，执现者为有，不现者为无，不知皆识所变，如梦，有时现境，有时不现，梦体不异，如镜，有时现像，有时不现，镜体不殊。心量，广大无边，十法界依正，皆心量中物，不出心外，现与不现，有与无，皆自心之隐显，非心外实法。凡夫，执心外有法，二乘，执心灭为无，菩萨，了心量如幻，现而无现，无现而现。佛将答心量不现有，正显唯识，万法不出心，学道之人，观一切境，或现或不现，或有或无，知是自心，不生取着，亦不拨无，历历明明，而心常寂，方契心量之旨。梦现不现梦体一，镜像隐显镜体殊，现而无现无现现，唯识心量自如如。智尔焰一义，再为修证者决。智，无分别智，证真如，尔焰，所知习气，二障之一，须渐熏除。凡夫，无智，全是尔焰，二乘，有智，未尽尔焰，菩萨，分净，佛，尔焰尽，智圆满。尔焰，如衣中尘，如器中垢，衣本非尘，洗尘衣净，智本非障，除障智明，又尔焰，极细，二乘但断烦恼障，未尽所知障，菩萨，于一一地，渐次熏除，至佛地尽。末世学人，多言，我已开悟，一切具足，不知习气深厚，遇境即发，如隔阴之昏，如出胎之迷，非大死一番，几番锤炼，不能净尽，故须，悟后牧行，历境炼心，广度众生，严土成佛，方净尔焰。佛将答智尔焰得向，正示修证，不可躐等，禅者宜刻骨。衣尘器垢智本明，习气遇境隔阴昏，悟后牧行几番炼，刻骨修证莫等闲。譬因悉檀一义，再为说法者决。佛说法，善用譬喻，如药草、云雨、幻梦、镜像，令众生，因譬得解，因明，立宗、因、喻，三支比量，破邪显正，四悉檀，世界、为人、对治、第一义，随机成就，前已广明，此不重出。譬喻、因明，是方便，悉檀，是说法善巧，皆为，令众生，入第一义，非令执方便为实。末世讲说，或不观机，笼统一说，或执譬喻为实，诤论不休，皆失佛意，当知，说法如服药，药为治病，病愈药除，说为破执，执破说忘。学道之人，听法，不执语言，因言会旨，如因指见月，得不亡指，亦不执指，方为善说善听。佛将答譬因成悉檀，正为说法听法者，立一准程，禅者宜着眼。药草云雨三支量，因指见月药病除，善说善听忘言旨，准程一立莫踌躇。日用践履，再为学者立一准程。晨起，念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当作佛，生平等心、慈悲心。见人，不论贤不肖，皆作佛想，不轻未学，不慢恶人，念阐提有性。作事，知作无作者，三轮体空，不著能所。遇顺逆境，知是心量现不现有，唯心所变，不随不拒。修行，知诸地不相至而相至，顿渐双融，不躐等，不退屈。说法，以譬喻、因明、四悉檀，随机成就，不执方便。一日之中，以此诸义，自点检，自鞭策，如人行路，步步踏实。又须知，诸义非多，是一佛性、一佛乘，性明则种性、阐提、诸地、心量，一时透彻，岂有二致。晨起佛性平等慈，作无作者心量现，诸义一乘时透彻，步步踏实自家验。受持此偈，当立常课。每日诵全偈一遍，或单提一阐提大种、众生有无有二句，向自己，断善一念，佛性何在，密密参究。诵种性一乘，检自己，曾否发大心、直下承当。诵荒乱，检自己，劫浊中，曾否做主。诵象马捕取，检自己，曾否慈悲不杀、善调其心。诵作所作，检自己，曾否三轮体空。诵郁单越，检自己，曾否不贪痴福、勤求智慧。诵诸地，检自己，曾否顿渐不偏。为人演说，不图名利，唯愿正法久住，众生见性，此真法施。佛于后分，明受持此经功德，过恒沙七宝布施，以自觉圣智因种故，读者勿轻此总标第三重偈，亦勿执功德相，以无得心，受持无厌，方为善持。阐提佛性密密参，诸义点检法施心，过恒沙宝莫轻三，无得受持善法音。复次，此偈，以乘及种性起，以巨海日月量终，始言种性会归一乘，终言世界唯心所量，中具阐提、佛性、调伏、作所作、郁林、诸地、五明，一以贯之者，自觉圣智也。离自觉圣智，种性是定执，阐提是断见，一乘是口头禅，诸地是名相，五明是世学，皆非究竟，得自觉圣智，一一皆成佛地圆融妙行。故知，佛法不怕名相多，只怕不回光，回光一照，名相皆真，不回光，名相皆妄。愿读此篇者，向这里，猛着精彩，直下荐取，莫待来生，莫负今生，莫负大慧此问，莫负世尊此答。始性终界自觉贯，名相回光一一真，直下荐取莫等待，不负大慧世尊恩。生公石点一缘，再为见性者劝。道生法师，生当东晋，涅槃学初传，六卷泥洹，言除一阐提，皆有佛性，生公，研思幽旨，唱言，阐提皆是有情，何得独无，当是经来未尽，时旧学守文，执为邪说，集众摈之，生公入吴，虎丘山，聚石为徒，讲涅槃经，说到阐提皆有佛性，曰，若我所说，契于佛心，此石点头，言竟，群石尽皆点头，后昙无谶，译大本涅槃四十卷至，果明，一阐提人，虽断善根，佛性不断，皆当成佛，天下方服。此一史实，震古烁今，显了义教，终不可掩，亦显，真见性人，不被文字、流俗所转。末世学人，或守文迷义，或随波逐流，少有如生公，孤明先发、以身殉道者，读此，当生惭愧，生精进，向佛性二字，真参实究，莫负己灵。石点头兮经印可，孤明殉道不随流，真参实究佛性二，莫负己灵猛回头。龙女南方一缘，再为顿根者决。法华会上，有八岁龙女，因文殊龙宫教化，根性猛利，一闻秘藏，便悉受持，须臾成佛，会中犹有疑女身不堪法器者，龙女乃献宝珠，佛即纳之，复顾大众，观我成佛，疾于献珠，举众咸睹，其往南方无垢世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此显一乘顿超，无男女相，无凡圣隔，但能信入，即身是佛。末世众生，每自退屈，谓根钝、谓业重、谓女身、谓年暮，皆不信一乘之过，当知，佛性平等，与彼龙女，无欠无余，但办肯心，必不相赚。龙女献珠南方佛，女身凡圣无欠余，但办肯心必相赚，顿根直下莫踟蹰。荒乱一义，再为劫浊众生决。国土荒乱，刀兵、饥馑、疫疠，三灾起时，人相杀害，白骨成山，皆众生共业所感，业力不可思议，然荒乱中，佛性不乱，正法不灭，大修行人，于荒乱中，正好修行，以苦为师，以无常为警，反易悟道，太平盛世，五欲迷心，修行反难。佛世，琉璃王灭释迦族，佛亦头痛三日，定业不可转，然佛于中，说无常、苦、空，度脱无量，是知，荒乱非障道因缘，乃助道因缘，在心转耳。末世众生，处此五浊恶世，当念无常，生厌离心，生大悲心，于荒乱中，见佛性，修佛行，自度度他，同生净土，莫徒忧乱，虚度此生。又荒乱，唯心所现，共业所感，心若净时，乱亦非乱，心若乱时，治亦成乱，禅者宜着眼。三灾共业佛性在，以苦为师易悟道，心净乱非唯心转，五浊精进度迷津。五明该贯一义，再为菩萨行决。医方明，治病，工巧明，技艺，声明，语言，因明，论理，内明，心法，菩萨遍学五明，广度众生，前已广明，此不重出。此偈，医方工巧论、伎术诸明处，正回声前问，显菩萨，于一切世间学问、技艺，无不通达，以方便智，摄化众生，然五明，以一明为本，内明是也，离内明，余四明，皆世学，不能出离，以内明摄之，皆成佛事。末世学人，二病，一者，避世学，谓佛法外，皆不足学，不知菩萨，须遍学方能度生，二者，溺世学，以技艺、学问，为究竟，不知内明，迷失本心。学道之人，以内明为宗，遍学余明，以世智，助佛智，以技艺，作佛事，方名菩萨遍学。佛将答五明，正显此义，禅者宜着眼。五明以内明为本，遍学度生佛事圆，世智助佛艺作佛，菩萨遍学第一玄。山海日月一义，再为结归。诸山、须弥、地、巨海、日月量，世界依报，前已广明，此不重出，佛回声问端，正显，世界虽广，不出心量，须弥，不出心外，巨海，不出心外，日月，不出心外，心量，周遍法界，含裹十方。凡夫，执世界为心外，二乘，厌世界求自了，菩萨，了世界唯心，严净佛土。学道之人，观山海日月，知是心量，不生住着，不生厌离，即世界，证法界，即依报，显正报，方契此偈。又世界，成住坏空，无常迅速，日月如驶，人寿几何，敢不精进，了唯心，故不著，知无常，故不懈，著懈双离，中道自行。佛以巨海日月量，终此一偈，正是，以世界之广，显心量之广，以日月之迅，警无常之速，禅者宜刻骨。山海日月唯心量，即界证法依报显，著懈双离中道行，刻骨无常猛着鞭。此偈与前后经文，血脉相贯。前二偈，总标三科，此偈，回声问端，补种性、阐提、一乘、佛性、诸地、五明，三偈合观，佛答百八问之纲宗，灿然毕具，下文别答，皆三偈注脚。读经当如是，会其血脉，不徒逐段，方见世尊说法，一大藏教，如一串珠，粒粒相穿，如一张网，孔孔相摄。大慧百八问，佛三偈总答，看似罗列，实有纲宗，纲宗者，佛性本具、一乘皆得、唯心无自性也，离此，问答皆戏论，得此，问答皆佛事。禅者读此，宜着眼纲宗，莫逐枝叶。三偈合观纲宗具，一串珠网佛性该，问答皆佛离此戏，着眼纲宗莫逐埃。三根普被，再为结归。上根，闻一乘佛性、阐提有性、诸地顿超，即悟自心，本来是佛，言下荐取，其险在拨无因果阶次。中根，依义历别起观，观种性，发大心，观佛性，生正信，观诸地，历位修，渐次成熟，其弊在名相未忘。下根，先从因果、持戒、念佛、培福入手，渐了佛性，渐次升进，其要在不退初心。三根归元无二，如人登山，或捷或徐，到顶则同。末世行人，不论何根，皆当信佛性本具，行万行不废，求净土为归，方不负此身，不负此经。禅者宜自量根，勿躐等，勿退屈。上根言下中根历，下根因果念佛培，登山殊途到顶同，自量根器莫倾颓。末后总收，此总标第三重偈，该乎种性一乘、阐提佛性、调伏作作、郁林诸地、五明山海。种性会归，显一乘皆得作佛，阐提有性，显佛性不断，调马，显慈悲调伏，作所作，显作者空而业果有，郁单越，显痴福非贵，诸地，显顿渐双融，五明，显遍学内明为本，山海，显唯心无量。参玄上士，向众生有无有一句，直下翻身，便见自性一乘，本自圆满，自性阐提，佛性不断，自性诸地，不相至而相至，自性山海，唯心所现，更无余事。一乘佛性调伏作，郁林诸地五明山，直下翻身自性具，更无余事祖师关。愿与法界同人，共此勉旃，信佛性本具，不轻一切，信一乘皆得，不自退屈，信阐提有性，不恶人，不自弃，信诸地可超，不躐等，不迂缓，以此庄严自性，成熟众生，同生净土，同觐弥陀，同闻此法，同证无生，尽未来际，不相舍离，至祷。佛性本具不轻慢，一乘皆得莫退屈，同觐弥陀证无生，尽未来际不相失。复愿以此疏解功德，回向法界，四恩总报，三有齐资，凡有见闻，同生信解，同悟一乘，同达佛性，同超诸地，同证菩提，法门眷属，尽未来际，不相舍离，悉以大乘，而自安住，伏惟尚鉴，法界幸甚，至祷至嘱，谨疏。四恩总报三有资，同悟一乘达佛性，同超诸地证菩提，尽未来际不相轻。一乘佛性为宗要，阐提不断本圆明，诸地相至唯心量，楞伽顶上一峰青。又复当知，此偈诸义，皆为破执而设。种性，破一阐提绝分之执，一乘，破三乘定异之执，佛性，破断灭之执，调伏，破放纵之执，作所作，破作者实我之执，郁林，破贪天福之执，诸地，破躐等与迂缓二执，五明，破避世与溺学二执，山海，破心外实境之执。佛以种种名相，破种种执，执破名忘，方见自性，若执名相，复成大病，如以药治病，病愈药存，药复成病。学道之人，读此一偈，当如是观，不执名相，不废名相，即名相，离名相，方契佛心。种性破执一乘融，药病药忘自性通，即名离名方契佛，不执不废第一功。受持利益，亦不可不知。佛于后分，广明受持楞伽功德，或为国王、大臣、居士，或为法师、禅师，或生净土，或见佛闻法，皆以信受此经、通达自心现量为因。此总标第三重偈，该乎种性、佛性、一乘、诸地、唯心，正是一经宗要，受持此偈，即受持全经，为人演说一句一偈，功德无量。然受持，非口诵之谓，心明佛性，行合一乘，顿渐不偏，唯心是观，方名真受持，若但口诵，心行不相应，如画饼充饥，无益。学道之人，当以心受，以行持，以无所得为方便，方契经旨。心明佛行行合乘，真受非口画饼空，一句一偈功德海，无得方便契真宗。复次，此偈，与吾人日用，最是亲切。种性，即吾人本具佛性，阐提，即吾人断善之一念，一乘，即吾人直下承当，佛性有无，即吾人迷悟，象马，即吾人狂心，作所作，即吾人日用云为，郁林，即吾人贪福痴乐，诸地，即吾人观行浅深，五明，即吾人遍学摄生，山海，即吾人心量广大。离吾人现前一念，别觅此偈，了不可得，会得，一一偈句，皆自己出，不会，纵讲得天花乱坠，与本分何涉。禅者，向这里，猛着精彩，一念回光，便同本得，更无别法。佛性本具断善念，日用云为观行深，一念回光同本得，天花乱坠不如心。善星比丘一缘，再为恶取空者痛戒。佛世，善星，出家为佛弟子，博通三藏，得四禅定，以亲近恶友，生恶邪见，言无佛无法无涅槃，拨一切因果，断善根故，四禅退失，生身陷地狱。此与提婆达多，同为阐提典型，然提婆，往昔捧土供佛，蒙授记，善星，在佛身边，尚以恶取空堕落，足警末世，口头说空、拨无因果、废弃戒定者，虽读尽三藏，得深禅定，犹不免陷，况浅学者乎。学道之人，第一，莫恶取空，空，是破执，非拨因果，正以诸法空故，因果历然，如镜中空花，空而不乱，若闻空，便谓无因果、无修行、无凡圣，是大邪见，百劫千生，救无及矣。佛列一阐提大种，正是，向此等人，痛下顶门一针，禅者宜刻骨镂心。善星三藏禅退堕，恶取空时因果亡，空花历然镜不乱，顶门一针刻骨肠。北洲胜处一缘，再为痴福者决。郁单越，此云胜处，其地平坦，无有坑坎荆棘，人寿千岁，衣食自然，思食食至，思衣衣至，无有王法、斗诤、疾病、衰老，然无佛出世，不闻三宝名字，命终多堕恶道，以痴福故。此如，世间富贵中人，五欲自恣，不闻佛法，虽乐，痴暗，反不如，娑婆贫贱，闻法修行。学道之人，莫羡人天福报，当求智慧解脱，修福，须与慧俱，有福无慧，是为痴福，如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危孰甚焉。佛列郁林迷惑通，正显，迷则北洲，悟则神通，迷悟惟心，苦乐自造，可不慎哉。北洲千岁痴福堕，富贵五欲不如贫，福慧双修盲马戒，迷悟惟心苦乐真。最后，为读此一篇者，痛下一言。此总标第三重偈，看似名相罗列，实乃佛性、一乘、唯心，三大纲宗，佛性，明本具，一乘，明皆得，唯心，明无外，三大纲宗明，则种性、阐提、诸地、五明、山海，一时透彻。末世学楞伽者，多逐名相，少究纲宗，多向外求，少回光，多执阶次，少承当，皆是，不识佛性本具之过。愿读此篇者，向众生有无有一句，疑情顿发，参到山穷水尽，忽地爆地一声，识得自己本来佛性，与十方诸佛，无二无别，方知，四十篇疏解，尽是闲家具，百八问端，总为敲门瓦，到这里，方不负世尊，三复叮咛之深慈也。佛性一乘唯心纲，山穷水尽爆地声，闲家具兮敲门瓦，不负三复叮咛情。又愿凡读此一篇者，于种性，不生决定想，于阐提，不生弃舍想，于一乘，直下承当，于诸地，不躐不缓，于心量，了无外境，以是因缘，现世，道业增进，临终，心不颠倒，佛现其前，往生极乐，莲华化生，得不退转，广度众生，同成正觉，法门眷属，尽未来际，不相舍离，悉以大乘，而自安住，伏惟尚鉴，法界幸甚，至祷。种性不定阐提度，一乘承当诸地圆，同生极乐不退转，尽未来际度群元。谨按，此篇依憨山科判，参贤首、宝臣、宗泐如玘、蕅益诸家，会通三译，融贯法华、涅槃、十地诸经，字字从胸中流出，句句向己躬下体究，不敢杜撰一字，不敢轻议祖师，愿以此功德，供养法界众生，同入楞伽性海，同证自觉圣智，至祷至嘱，谨疏。字字胸流己躬究，会通三译贯群经，同入楞伽性海智，至祷至嘱谨疏成。临了重为颂持者，痛下一言，此偈骨只在，众生有无有，佛性本具，是有，众生如幻，是无，有无俱离，佛性现前。汝等诸人，日用之中，能信此性，不被种性拘，不被阐特埋，不被诸地局，不被山海碍，逍遥自在，去住自由，方是，楞伽会上，一个了事汉，伏惟珍重。佛性本具众生幻，有无俱离性现前，去住自由了事汉，楞伽会上珍重言。又此篇与前二篇，同为如来总标答纲，前偈宗眼在佛心第一，次偈广列三科，此偈回声问端、特重佛性一乘，三偈合参，一经血脉，洞然明白，愿与法界同人，熟读深思，同入此门，同登彼岸，同觐弥陀，同证大觉，至祷至嘱，谨疏。三偈合参血脉明，佛性一乘特别重，同登彼岸觐弥陀，至祷至嘱谨疏颂。伏愿法界一切众生，同此荐取，同此信入，同此修证，同此圆满成佛，尽未来际，广作无边佛事，永不相舍离，此疏。同此信入同修证，尽未来际佛事兴，不相舍离同成佛，此疏此愿贯始终。下中上众生，身各几微尘，此二句，该乎三辈众生、身形、微尘。下中上者，三辈九界，身形大小，悬殊无量，下者，蚁虱微身，中者，人兽之躯，上者，诸天、转轮、大菩萨，巍巍大身。佛智，于一一众生身，几微尘所成，尽知尽见，如观掌中庵摩勒果。凡夫，见身形大小，执为实有，不知，身，四大假合，五蕴蕴积，分析至微尘，微尘复析，毕竟空寂，身相了不可得。又下中上，非定，心造，业感，行善，感上清妙身，行恶，感下陋秽身，皆自业所牵，自心所现。佛将答身尘，正显，佛智知身本空，众生迷身执有，学道之人，观身不净、观身无我、观身如尘，尘尘刹刹，皆佛知见，皆自心量，莫被这身，瞒过一生。三辈身形几尘成，四大假合毕竟空，业感下中唯心造，莫被身瞒过一生。一一刹几尘，此句，该乎佛刹、微尘数量。一一佛刹，广狭无量，碎为微尘，其数几何，唯佛尽知。华严经，明一尘中有尘数刹，一一刹有难思佛，一毛端，现宝王刹，微尘里，转大法轮，此显，刹尘相摄，重重无尽，事事无碍，非算数所能及。凡夫，执刹土实有内外、大小、远近，不知，刹，唯心现，尘，因缘假，析尘无体，刹亦无实，一尘可含万刹，万刹不离一尘。佛智，知刹尘数量，而不执数量，以数量，皆众生妄想分别，施设假名。学道之人，观一微尘，作大千世界想，观大千世界，作一微尘想，大小相摄，广狭无碍，即此色身，即此世界，便是毗卢遮那，圆满法身，岂在心外，别求玄渺。一尘含刹重重现，大小相摄事事融，即身即世毗卢性，不向心外觅玄踪。肘步拘楼舍，半由延由延，弓弓数有几，此诸句，该乎长度、里程。肘，自肘至拳，步，一举足双足，弓，一弓之量，拘楼舍，此云一牛鸣地，约五里许，由延，此云限量、驿程，约三四十里，皆印度计里之名。世法，立尺度，量远近，以通交易，以定封疆，佛智，一一尽知，如世良医，谙识方药分齐。然里程，无定，人行之，则有远近，心若通达，万里非遥，心若壅隔，跬步难越，况梦境、定中、神通道里，迥然不同，足证里数，唯心所现，非有实体。凡夫，执尺度为定实，争地界，较尺寸，起贪嗔，造业轮回，菩萨，了尺度如幻，远近唯心，不被境转。佛列里程之名，正显，佛于世法，无不明了，而复，即世法，显第一义，禅者宜着眼。肘步弓里牛鸣程，尺度无定唯心通，万里非遥跬步隔，即世显第一义宗。兔毫窗尘蚁，羊毛牛毛麦尘，此诸句，该乎极微量、七倍累进。世论，析色至微，立微尘，七倍递进，七微尘，成一兔毫尘，七兔毫尘，成一羊毛尘，七羊毛尘，成一牛毛尘，七牛毛尘，成一隙中尘，如是展转，成虮、成虱、成麦、成指节，此俱舍等论，色量假立之法。佛智，尽知其量，而复，破外道，执极微实有。外道，谓极微，是色法最小，不可分，常住，和合成色，佛明，极微，若有方分，可析，非极微，若无方分，则不能和合成色，故极微，决定非实，一切色法，因缘假合，分析至空，无实最小。凡夫，执色实有，外道，执极微实有，皆妄想，菩萨，了色如尘，尘尘析尽，色色本空。学道之人，观自身、观世界，从粗至细，层层析尽，析到无可析处，忽地回光，能析者谁，所析何物，能所双忘，本空自性，历然现前，方不负佛，列此微量之深旨。七倍累进析色空，极微有方非最小，能所双忘本空性，历然现前一着通。钵他几麦，阿罗麦几，此二句，该乎容量、斗升。钵他、阿罗，皆印度量器之名，如今斗升斛合，受麦几何，佛智尽知。独笼那佉梨，勒叉及举利，乃至频婆罗，是各有几数，此诸句，该乎大数。勒叉，十万，举利，亿，频婆罗，展转增大，乃至阿僧祇、无量、无边，佛智，于诸大数，一一明了。世法，数量，从一至十，十百千万，展转增胜，至不可数，然数量，无体，依物立数，离物，无数可得，如一、二、三，离所数物，了无实处。凡夫，执数量实有，计多寡，争胜负，菩萨，了数如幻，一多相即，一即无量，无量即一，华严，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即此意。佛列容量、大数，正显，佛智，于世法数量，尽知尽见，而复，即数量，显无自性，归绝待智，禅者宜着眼。斗升受麦数量增，离物无数一多即，一即一切绝待智，数量无体唯心识。破极微一义，再为析色者决。此是此偈最要紧处，外道，执极微实、常、不可分，和合成世界，如积尘成山，滴水成海，佛，以有方无方，二俱破之。极微若有方分，便可分析，既可分析，即非最小、非常住，极微若无方分，则无东西南北，无方分物，不能和合成粗色，如积虚空，不能成物，二俱不成，故知，极微，但假名，无实自性。金刚经，佛问须菩提，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佛言，微尘众，如来说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又言，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一合相，即众微尘和合成世界之相，佛说，不可说，以其无实和合体，但凡夫，贪著执实。此正此偈，一一刹几尘之的旨，微尘非实，世界非实，和合体非实，唯识所现，岂有实极微，实世界哉。学道之人，观身观世，析色明空，不落断灭，知空而不坏假，中道现前。有方无方二俱破，微尘非尘世界非，一合不可凡夫着，析色明空中道归。数量无实一义，再为算数者决。世立数量，从一至万，至亿兆，至阿僧祇，皆依物假名，离物，数无自体，如，计一人、二人，离人，一二何立，计一尘、万尘，离尘，万千何立。又数量，随心转变，一梦，短劫，一劫如梦，定中，亿万年如弹指，天宫，人间百年，彼天一日，足证，数量无定，唯心所现。凡夫，执数实有，算数分别，圣人，了数如幻，于不可数量，起无边行愿。华严，菩萨，愿于不可说不可说劫，行菩萨道，此非数量能限，以法性，无数量故。佛列大数，至频婆罗，乃至阿僧祇，正显，佛智，超数量，数量，不能囿佛智，学道之人，莫被数量、劫数、年岁、远近，系缚自心，当下，一念万年，万年一念，方契绝待。离物无数梦劫等，超数量处佛智圆，一念万年绝待境，不被数缚自在仙。三译对勘，此总标第四重偈，魏译、唐译，度量微尘大数，开合较详。三辈身尘、刹尘，三译同名。长度，肘步、一牛鸣地、驿程，唐译，义同名略异。微量七倍，唐译，俱舍色量，名相尤备。容量、大数，唐译，该乎量器、十进大数，文相分晓。宝臣依唐译，科此为世法数量、佛一切智，宗泐如玘依宋本，判此偈为回声度量微尘问端。三译合读，知佛答百八问，于世法数量，亦不遗漏，正显，一切智人，无法不知，而终归无自性、唯心现，译师代佛宣扬，文有繁略，义无出入，泥译诤名，智者不取。又经中度量之名，多是此方古译，读者，知其为长度、容量、微量、大数之假立，即得，不必执名相，转失佛意。三译度量佛智遍，长度微量容量该，文繁义一无出入，不执名相佛意谐。类经对勘，此偈诸义，该通群藏。三辈身尘，阿含、俱舍，明身形、业报。刹尘，华严经，明一尘尘数刹、刹尘相摄。长度、微量、容量，俱舍论、顺正理论，明色量、度量。极微，中论、百论，破极微实有，胜论外道，立极微。大数，俱舍、华严阿僧祇品，明大数、阿僧祇。微尘世界，金刚经，明微尘众非微尘、世界非世界、一合相不可说。一切智，大智度论，明佛一切智，于一切法尽知。数量唯心，唯识诸论，明数无为法，心不相应行，依色心分位假立。一大藏教，如一大网，此偈如网之一目，提其纲，则众目张，溯其源，则群流会，读者合参，方见此偈，即世法，显第一义，处中下，而臻上上，非徒算数之学。俱舍中论金刚会，华严阿僧祇数该，即世显真第一义，非徒算数费量猜。诸祖判此世法数量偈，入路各别。贤首法藏，约华严圆教，谓刹尘相摄、一多相即，一尘含万刹，一念该万劫，事事无碍。宝臣约唯识，谓度量、大数，皆心不相应行，依色心分位假立，离识非有，极微，是色法分析假立，无实。宗泐如玘约宗门，谓身尘、刹尘、数量，皆是自心，心空，则尘尘刹刹，一时解脱，何数量之有。憨山德清，判此为总标第四重，谓佛具一切智，世法尽知，正为末世，拨无世法、废世学，与执世法实有，二病，皆非。蕅益智旭，约台宗，谓十法界，身尘刹土，一念具足，介尔有心，三千具足，数量，不出一念。诸祖如众医会诊，病者一也，方各不同，其愈病一也，读疏者，取其愈病，不执方而诤。古德云，搬柴运水，无非神通，洒扫应对，尽是般若，会此数量之旨，方许入诸祖之室。刹尘相即唯识假，一念三千数量该，搬柴运水神通是，具眼方许入门来。近似易混，此偈诸义，须细拣别。微尘与极微，微尘，析色假立，极微，外道执为实常，一假一实，毫厘千里。极微与邻虚，邻虚，析色近空，亦假，非实最小。身尘与刹尘，身尘，正报，刹尘，依报，皆假。度量与数量，度量，长短、容量，数量，一多、大数，皆依物假立。一合相与实和合，一合相，缘聚幻相，不可说实，外道执实和合，失之。一多相即与混一，一多相即，事事无碍，非混同无别。一切智与世智，佛一切智，世法尽知而不执，凡夫世智，执实驰求。佛知数量与被数量缚，佛知而超，凡夫被缚。拣此八别，义路方明，参玄之士，最宜着眼。微尘极微假实异，身尘刹尘度量该，八别拣明义路豁，参玄着眼莫疑猜。今世学人，病此偈者，其状非一。唯物派，执物质实有，分析至基本粒子，以为万物本体，不知极微，佛已先破，有方分可析，即非究竟，况粒子，生灭无常，刹那不住，岂真常本体。数量派，执数字、计量为实，被数据、指标、年限、劫数，系缚自心，不知数量无体。厌世派，谓佛法，不应说世法度量，不知佛具一切智，世法尽知，不坏世谛。博学派，钻研度量、名相、大数，以为究竟，不知即世显真，回光为本。玄学派，高谈一多相即、刹尘相摄，不落观行，不知须向己躬，析色明空。对治之方，在将身尘、刹尘、度量、大数，翻向现前，观此身心世界，层层析尽，能所双忘，本空自性，历历现前，方名真学楞伽。唯物极微数量缚，厌世博学玄学空，翻向现前析色尽，真学楞伽自家通。根有利钝，入此世法数量偈，途辙自分。上根才闻微尘本空、数量无实、刹尘相摄，言下识取自心，能所双忘，更无余事，其险在拨无世法、恶取空。中人，依义历别起观，析色明空，观度量唯心，渐次成熟，其弊在执名相算数。钝根，先从因果、持戒、念佛、培福入手，渐了世法如幻，渐次升进，其要在不退初心。三根归元无二，如人赴都，水陆异路，到则同到。又此偈，正为佛灭度后，末世众生，不论何根，皆当知，佛具一切智，世法尽知，皆当观，世法无实，唯心所现，以万行为基，以净土为归，缺一不可，此佛的训。上根言下中根析，钝根因果念佛修，水陆殊途归一处，佛智唯心佛训留。公案再举正反二则，以资警省。周利槃特，佛世弟子，根性钝劣，所学偈颂，终日不成，其兄，欲令还俗，佛愍之，授以扫帚，令诵，扫尘除垢，槃特，数日，执帚洒扫，忽悟，尘者，结使，垢者，缚著，能扫者心，所扫者妄，豁然证阿罗汉，得六神通，此正例，显数量名相，非悟道本，回光观心，虽钝必成。须菩提，岩中宴坐，解空第一，佛为说金刚，至微尘世界、一合相，言下洞达，微尘非实，世界非实，此正例，显析色明空。反是，外道，执极微实常，和合成世，佛以有方无方破之，终不能通，此反鉴，警执色实、执数实者。又阿难，多闻第一，忆持三藏，数量名相，无不赅练，然佛灭后，尚须入定，勘辨大事，方证无学，亦显，多闻数量，不如见性。正反相形，义乃周足，禅者观此，敢不回光。槃特扫帚证六通，须菩提空一合非，极微阿难反鉴在，回光见性莫迟疑。名相再申，此偈诸义，要义须明。下中上，三辈九界根器。微尘，析色假立之最小分。刹，佛刹、世界。肘步弓、一牛鸣地、驿程，长度里程。兔毫、窗隙、蚁、羊毛、牛毛、麦尘，七倍微量。斗升量器，容量。十万、亿、频婆罗、阿僧祇，大数。极微，外道所执最小实色。方分，东西南北上下分位。一合相，众尘和合之幻相。一切智，佛于世出世间，尽知尽见。心不相应行，依色心分位假立，无体，数量属之。一多相即，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此诸名相，字字须向自己胸中，着落体究，析自身尘，了自心数，若只在唇齿间，翻成戏论，会归一心，方为实得，数他家宝，于己何分。三辈微尘刹里程，七倍微量大数该，析尘了数自家宝，会归一处不须猜。念佛合论，此偈诸义，与净土法门，冥相契合。下中上众生，念佛人，三辈九品，同生极乐，不论身尘大小。一一刹尘，极乐，去此十万亿刹，刹尘可数，念佛一念，即得往生，心力超数量。长度里程，极乐道里，虽云十万亿刹，一念横超，不隔毫端。微尘，极乐，无尘土，七宝为地，微尘说法。容量大数，极乐，池水，量如法音，无数声闻菩萨，算数不能及。极微一合，极乐，依正庄严，唯心所现，心净则佛土净。数量，念佛，一声，灭八十亿劫生死，一声，该一切声，一多相即。一切智，阿弥陀佛，无量光寿，一切智中，最尊第一。一句弥陀，该此全偈，句句有着落，法法不相违，末世众生，念佛求生，至稳至当，莫被数量、劫数、道里，退失信心。三辈九品同生国，一念横超亿刹程，一声该万灭尘劫，至稳至当信根深。佛一切智一义，再为世出世间决。佛智，号一切智、一切种智，于一切法，若性若相，若总若别，若近若远，若粗若细，尽知尽见，如掌中观庵摩勒果。世智辩聪，知一不知二，知近不知远，知粗不知细，有漏有边，佛智，无漏无边，世法、出世法，一时圆证。此偈，佛列身尘、刹尘、度量、微尘、大数，正显，佛于世间，最极细碎之数量，亦无不知，况出世心法。

凡夫，见佛说此世数，疑佛何说此不急之务，不知，佛具一切智，正于此等，显智圆满，且即此世数，显无自性，会归唯心。二乘，但得出世智，于世界数量，不能尽知，菩萨，分知，佛，尽知。学道之人，当信佛智，不可思议，佛语，真实不虚，依佛语，观世法空，观自心性，方不负佛。一切种智掌中果，世出世法一时圆，依语观空观自性，不负如来智无边。析色明空一义，再为观行者细说。此是此偈，实修关要。行人，先取自身，从头至足，三十六物，发毛爪齿，皮肉筋骨，脾肾心肺，大小便利，涕唾脓血，一一不净，无可贪着，复观，身，四大所成，地坚、水湿、火暖、风动，离四大，无身可得，复观，四大，析至极微，极微，复以有方无方，析之，竟无实体，能析之智，所析之色，当下寂灭，此析色观，小乘多用。大乘，更观，色即是空，不待析尽，当体如幻，如镜像、水月、空花，生即无生，不必析尽方空，然为钝根，亦用析观，方便令入。学道之人，静处，作此观时，身见、我执，渐次轻安，到能所双忘处，忽地回光，识取本来，方知，析空是方便，本空是真际。佛列微量七倍，正为，行人析色，立一方便，岂徒算数而已哉。三十六物四大析，色即是空当体幻，能所双忘本来性，方便析空岂徒然。刹尘相摄一义，再为圆顿者决。一微尘，含大千世界，大千世界，不离一尘，一念，该万劫，万劫，不离一念，此事事无碍，重重无尽境界。凡夫，执尘小刹大，隔别不融，二乘，证偏空，不知相摄，菩萨，分证，佛，圆满。何以故，一切法，无自性，无大小、内外、远近，随心所现，心大，则尘含刹，心小，则刹隔尘，大小，唯心，一多，唯智。如千灯，同处一室，光光相入，不相妨碍，如帝网，一珠现千珠影，千珠互现，重重无尽。学道之人，观自心，即法界，观一尘，即大千，不起于座，遍游十方，不离一念，该罗万劫，方契圆顿。佛列一一刹几尘，正显此义，禅者宜着眼。尘含大千念万劫，千灯帝网重重融，不起于座遍十方，圆顿一着妙无穷。度量唯心一义，再为拘虚者决。世立尺度，定长短，立权衡，定轻重，立量器，定多寡，皆因物施设，通人事，非有自性。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以尺量天，天不可尽，以寸量隙，隙或有余，足证，度量，随境而转，无定实。又梦中，千里俄至，定中，遍游十方，神足，一念普应，世间尺度，于此全无所用，足证，远近长短，唯心所现。凡夫，执尺度封疆，争田土，较尺寸，起贪嗔，造业，菩萨，了尺度如幻，物我兼忘。佛列肘步、一牛鸣、驿程，非是教人，丈量世界，正显，佛知世法，而不为世法所缚，亦令众生，即世法，悟无自性。学道之人，日用，未尝废尺度，而心，不被尺度转，方是，大智慧人。尺度随境梦定超，物我兼忘不为缚，即世悟无大智慧，不被量转第一高。大数无竭一义，再为发心者决。数，从一至十，至百千万亿，至十万、亿、频婆罗，至阿僧祇、无量、无边、无等、不可数、不可称、不可思、不可量、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展转增胜，无有穷尽，然皆，依物假名，无实体性。菩萨发心，愿度，不可说众生，愿行，不可说大行，愿知，不可说佛法，愿成，不可说佛果，皆以，无数量心，超数量境。凡夫，心量狭小，执一执万，被数量拘，菩萨，心包太虚，量周沙界，一多相即，延促同时。学道之人，莫自小，莫自限，当下，发大心，立大愿，与法界，等其广大，与虚空，同其寂寥，方是，大乘根器。佛列大数，正为，开拓众生心量，破其狭小，岂徒算数。阿僧祇数无穷尽，依物假真心量包，发大心时超数量，拓破狭小第一高。十四无记一义，再为疑情者决。佛世，外道，以十四难问佛，世界有边、无边、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无边，世界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佛灭后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命与身一、命与身异，佛皆不答，名无记，以，非解脱因，戏论无益。此偈，佛似答世界、微尘、数量，何以故，盖，外道执为实有实无，佛不答，以破其执，此中，大慧问，佛答，为显，数量无自性、世界唯心，破执显真，故答，答即无答，说数量，即非数量，是名数量。凡夫，闻不答，谓佛不知，闻答，谓数量实有，皆错会。学道之人，向答与无答处，识佛深意，一切言说，皆为破执，执破言忘，方契佛心。十四无记戏论息，答即无答破执情，言忘契佛深心旨，不执有无第一明。周利槃特一缘，再为钝根者劝。槃特，此翻继道，生时路侧故，与其兄，同出家，兄性利，弟性钝，槃特，持一偈，三月不成，兄诃逐之，令还俗，槃特，门侧泣，佛见，唤来，授一扫帚，教诵，扫尘除垢，初，仅记扫字，忘尘除垢，渐次，二字俱得，一心执持，洒扫众僧处，日日如是，一日，忽悟，尘者，结使烦恼，垢者，缚著缠缚，扫帚，正智，以正智，扫烦恼尘除，豁然，心得解脱，证阿罗汉，后为比丘尼说法，众初轻之，及闻法，无不证果。此一缘，显数量、名相、多闻、记忆，皆非悟道本，唯在，回光观心，勤行不辍。末世众生，每自叹根钝、业重、记性劣，不能学道，观槃特，一扫帚，尚证六通，况我等，闻大乘了义，反退屈乎，当知，佛性，本无利钝，利者，勿恃，钝者，勿怠，一门深入，久久自明。继道扫帚三月偈，尘结垢缚正智扫，佛性本无利钝别，一门深入莫自抛。微尘一合一缘，再为金刚眼决。须菩提，解空第一，在岩中宴坐，诸天雨花赞叹，须菩提言，是谁赞叹，曰，梵天，曰，汝何赞叹，曰，我重尊者，善说般若，乃至，佛说金刚经，至，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何以故，若微尘众实有者，佛则不说是微尘众，佛说微尘众，即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又言，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须菩提，言下洞达，微尘世界，当体全空，唯是假名，一合之相，不可执实。此正此偈，一一刹几尘之的旨，末世学人，读此，当观，自己身心，亦是一合相，四大五蕴，和合假有，本无实体，世界亦然，微尘亦然，了此，贪嗔痴爱，一时冰消，人我是非，当下瓦解，方知，佛说数量，是破数量，说微尘，是破微尘，岂有实法，与人凑泊。须菩提岩花雨赞，一合不可身心空，说数破数尘破尘，冰消瓦解祖师风。极微外道一缘，再为析色者决。佛世，外道，立极微，为色法最小，无方分，常住，不可分，众多极微，和合成粗色，世界万物，由是而成，佛，以二难破之，极微若有方分，即可分，可分，即非最小、非常住，若无方分，则无前后、上下、左右，无方分物，不能和合，如多虚空，不能成一物，二难既穷，极微，不能成立。后世，有执万物，由极微原子构成者，佛已先破，盖，析色至微，微复可析，析之不已，毕竟无得，以一切色，因缘假合，无实体故。学道之人，观物，不执物实，观身，不执身实，观心，亦不执心实，物我两忘，能所俱寂，方契诸法实相。佛列微量七倍，正是，引外道、凡夫，层层析入，到无可析，自见本空，岂徒，较量兔毛牛毛而已哉。有方无方二难破，原子先佛已道破，物我两忘能所寂，层层析入本空歌。日用践履，再为学者立一准程。晨起，观此身心，四大五蕴，一合之相，本无实体，生解脱想。见物，观物，因缘假合，析至极微，毕竟空寂，不生贪着。用度、计量、数目，知是假名，依物而立，离物无数，不被数字、多寡、年限、远近，系缚其心。遇净秽、大小、广狭境，观刹尘相摄，一多相即，心无阂碍。修行，一门深入，如槃特扫尘，不羡多闻，不自叹根钝。一日之中，以此诸义，自点检，自鞭策，如人行路，步步踏实。又须知，数量虽繁，骨只在，析色明空、回光见性，性明则身尘、刹尘、度量、大数，一时透彻，岂有二致。晨起一合观身空，计量假名不被缚，一门深入槃特比，步步踏实自家酌。受持此偈，当立常课。每日诵全偈一遍，或单提一一刹几尘、是各有几数二句，向自己，能计数量者，是心是物，密密参究。诵身尘，检自己，曾否观身无我。诵微尘，检自己，曾否析色明空。诵度量，检自己，曾否不被尺度封疆系缚。诵大数，检自己，曾否发广大心，不狭小自限。诵极微，检自己，曾否不执物质实有。为人演说，不图名利，唯愿正法久住，众生见性，此真法施。佛于后分，明受持此经功德，过恒沙七宝布施，以自觉圣智因种故，读者勿轻此总标第四重偈，亦勿执功德相，以无得心，受持无厌，方为善持。几尘几数密密参，析色明空发大心，过恒沙宝莫轻四，无得受持善法音。复次，此偈，以下中上众生身尘起，以频婆罗大数终，始言三辈身尘，终言数量无竭，中具刹尘、长度、微量、容量、极微，一以贯之者，佛一切智、自觉圣智也。离自觉圣智，身尘是身见，刹尘是法执，度量是诤本，极微是外道，大数是算数，皆非究竟，得自觉圣智，一一皆成佛智圆满、刹尘相摄妙行。故知，佛法不怕世法多，只怕不回光，回光一照，世法皆真，不回光，世法皆妄。愿读此篇者，向这里，猛着精彩，直下荐取，莫待来生，莫负今生，莫负大慧此问，莫负世尊此答。始身终数自觉贯，世法回光一一真，直下荐取莫等待，不负大慧世尊恩。三辈身尘一义，再为观身者决。下中上众生，身形大小，悬殊，蚁虱之微，转轮之大，诸天巍巍，菩萨无量，然皆四大五蕴，假合之身，析为微尘，尘复可析，毕竟无身。凡夫，执身为我、为我所，贪着保养，起惑造业，二乘，观身不净、苦、空、无我，证解脱，菩萨，观身如幻，而不坏身，借假修真，度生严土。又身，非定，业感，持五戒、行十善，感人天清妙身，造十恶，感三途陋秽身，发菩提心，行菩萨道，感菩萨庄严身，皆自业自心，无别主宰。学道之人，莫轻此身，此身，修行器，亦莫重此身，此身，臭皮囊，借假修真，以之入道，以之度生，方善用其身。佛列下中上众生身尘，正显，身相有殊，身空不二，迷悟在人，禅者宜着眼。三辈身形假合空，业感清陋自心造，借假修真善用身，迷悟在人莫颠倒。一牛鸣地一义，再为里程者决。经中，肘、步、弓、一牛鸣地、半驿程、一驿程，皆计里之名，一牛鸣地，谓牛鸣相闻，约五里，驿程，古者，驿马传命，一日之程，约三四十里，此印度、此方，计里之异，名异义同，皆量远近。佛智，尽知，然佛说法，不滞里程，正以里程，显远近唯心。古德，参方行脚，草鞋，踏遍天下，只为，明心见性，及至到家，方知，踏遍，原不曾移一步，以自性，本无来去故。凡夫，执途程远近，惮劳畏远，求近效，不肯长远心，菩萨，了远近唯心，十万亿刹，一念可到，三大阿僧祇劫，一念可超。学道之人，发长远心，不惮劫数，亦了，本无远近，当处即是，方契佛意。牛鸣驿程量远近，行脚到家未移步，长远心时无远近，当处即是第一途。七倍微量一义，再为析物者决。微尘、兔毫、羊毛、牛毛、隙尘、虮、虱、麦，七倍递进，此俱舍，析色假立，明色法，由细至粗，展转增盛。学者，借此，观物，从粗析细，从细析空，知一切物，皆可分析，无实体性。今人，析物至分子、原子、电子，愈析愈微，终无实体，与佛，析色明空，若合符节，然今人，执为实有本体，愈求愈远，佛，知分析无得，当体即空，转能析智，照见本性，此其异。学道之人，观物，不被物转，析物，不被析缚，到无可析，回光一照，万象森罗，皆是自性真常，方知，空，不是断灭，是真常寂灭。七倍析物至无体，分子原子若合符，回光万象真常性，空非断灭寂灭图。容量量器一义，再为较量者决。经中，钵他、阿罗，皆量器，如今斗升斛合，受麦几何，较量多寡。世法，立量器，平交易，定赋役，佛智尽知，然量器无定，古今异制，方俗异宜，斗有大小，升有盈缩，足证，容量，随人施设，非有自性。凡夫，执升斗为定，争多竞少，造贪盗业，菩萨，了容量如幻，取舍忘怀。又佛法，以法施，量等虚空，不受一尘，不舍一法，非世间升斗，所能较量。学道之人，日用，未尝废升斗，而心，不被多寡转，布施，不较多少，持戒，不较久近，精进，不较疲逸，以无得心，行无得行，方契法空。佛列容量，正显，佛知世量，而超世量，禅者宜着眼。斗升较量随世设，法施虚空不可量，无得心中行无得，超世量处道场昌。大数一义，再为心量者决。经中，十万、亿、频婆罗，展转增大，至阿僧祇，皆表，数量无竭，佛智无边。凡夫，心量，不出一身、一家、一世，狭小局促，菩萨，发心，量等虚空，界如沙数，愿行，亦如沙数，不以，数量自限。华严，普贤行愿，虚空界尽，众生界尽，众生业尽，众生烦恼尽，我愿乃尽，而虚空界，乃至烦恼，无有尽故，我此愿王，无有穷尽，此超数量大心。学道之人，读此大数，当开拓心量，莫被，年岁、劫数、数目、成绩、数字，局住自心，当下，与法界同体，与虚空同量，方是，大人境界。佛列大数，非是教人，算数较量，正是，破凡夫狭小，显佛智广大，禅者宜着眼。阿僧祇大数无竭，虚空有尽愿无穷，不被数字局心量，大人境界法界同。末后总收，此总标第四重偈，该乎三辈身尘、刹尘、长度、微量、容量、大数、极微。身尘，显身空，刹尘，显界空，长度，显远近唯心，微量，显析色明空，容量，显较量无实，大数，显心量无边，极微，显破外道实执，一以贯之，佛一切智、自觉圣智也。参玄上士，向是各有几数一句，直下翻身，能计数量者，非数量能囿，所计数量，本无自性，能所双忘，绝待圣智，历然现前，更无余事。身尘界空唯心量，析色明空破极微，能所双忘绝待智，历然现前更何疑。三根普被，再为结归。上根，闻微尘本空、数量无实、刹尘相摄，即悟自心，能所双忘，言下荐取，其险在拨无世法、恶取空。中根，依义历别起观，析色明空，观度量唯心，观大数发心，渐次成熟，其弊在执名相算数。下根，先从因果、持戒、念佛、培福入手，渐了世法如幻，渐次升进，其要在不退初心。三根归元无二，如人登山，或捷或徐，到顶则同。末世行人，不论何根，皆当信佛一切智，观世法空，发广大心，求净土归，方不负此身，不负此经。禅者宜自量根，勿躐等，勿退屈，勿被数量劫数，局住自心。上根言下中根析，下根因果念佛培，登山殊途到顶同，自量根器莫倾颓。又复当知，此偈诸义，皆为破执而设。身尘，破身见，刹尘，破世界执，长度，破封疆执，微量极微，破色实执，容量，破较量执，大数，破狭小执。佛以种种世数，破种种执，执破数忘，方见自性，若执世数，复成大病，如以药治病，病愈药存，药复成病。学道之人，读此一偈，当如是观，不执世数，不废世数，即世数，离世数，方契佛心。佛具一切智，非是，贪着世数，正是，于世数中，显绝待智，禅者宜着眼。身尘破见数破执，药病药忘自性通，即世离世方契佛，不执不废第一功。受持利益，亦不可不知。佛于后分，广明受持楞伽功德，或为国王、大臣、居士，或为法师、禅师，或生净土，或见佛闻法，皆以信受此经、通达自心现量为因。此总标第四重偈，该乎身尘、刹尘、度量、微尘、大数，正是佛一切智、唯心现量之张本，受持此偈，即受持全经，为人演说一句一偈，功德无量。然受持，非口诵、非算数之谓，心明本空，行合唯心，析色见性，方名真受持，若但口诵、但算数，心行不相应，如画饼充饥，无益。学道之人，当以心受，以行持，以无所得为方便，方契经旨。心明本空行合心，真受非算画饼空，一句一偈功德海，无得方便契真宗。复次，此偈，与吾人日用，最是亲切。身尘，即吾人四大假合，刹尘，即吾人依报世界，长度，即吾人往来远近，微量，即吾人对境析观，容量，即吾人较量取舍，大数，即吾人心量广狭。离吾人现前一念，别觅此偈，了不可得，会得，一一偈句，皆自己出，不会，纵讲得天花乱坠，算尽恒沙，与本分何涉。禅者，向这里，猛着精彩，一念回光，能算者谁，所算何物，能所双忘，便同本得，更无别法。四大假合依报界，较量心量现前亲，能算是谁算何物，天花乱坠不如心。最后，为读此一篇者，痛下一言。此总标第四重偈，看似较量身尘、刹尘、度量、微尘、大数，实乃佛一切智、唯心现量，两大纲宗，一切智，明佛智圆满，世法尽知，唯心，明数量无实，当体即空。末世学楞伽者，多厌此世数，谓非心要，不知，即世数，显绝待，正是心要，亦有，执世数实有，向外推求，不知回光，皆错会。愿读此篇者，向是各有几数一句，疑情顿发，参到山穷水尽，忽地爆地一声，识得能计数量者，本来清净，本自圆满，与十方诸佛，无二无别，方知，四十篇疏解，尽是闲家具，身尘刹尘，总为敲门瓦，到这里，方不负世尊，列此世数之深慈也。一切唯心两大纲，山穷水尽爆地声，闲家具兮敲门瓦，不负列数深慈情。愿与法界同人，共此勉旃，信佛一切智，于世法不疑，信数量无实，于外境不著，信析色明空，于身见不随，信刹尘相摄，于心量不局，以此庄严自性，成熟众生，同生净土，同觐弥陀，同闻此法，同证无生，尽未来际，不相舍离，至祷。佛智圆满世法尽，数量无实外境空，同觐弥陀证无生，尽未来际不相逢。复愿以此疏解功德，回向法界，四恩总报，三有齐资，凡有见闻，同生信解，同悟唯心，同达空性，同超数量，同证菩提，法门眷属，尽未来际，不相舍离，悉以大乘，而自安住，伏惟尚鉴，法界幸甚，至祷至嘱，谨疏。四恩总报三有资，同悟唯心达空性，同超数量证菩提，尽未来际不相轻。又愿凡读此一篇者，于身尘，不生住着，于刹尘，不生封执，于度量，不被系缚，于大数，不生狭小，以是因缘，现世，道业增进，临终，心不颠倒，佛现其前，往生极乐，莲华化生，得不退转，广度众生，同成正觉，法门眷属，尽未来际，不相舍离，悉以大乘，而自安住，伏惟尚鉴，法界幸甚，至祷。身尘不住刹尘融，度量不缚大心融，同生极乐不退转，尽未来际度群蒙。谨按，此篇依憨山科判，参贤首、宝臣、宗泐如玘、蕅益诸家，会通三译，融贯俱舍、中论、金刚、华严诸经论，字字从胸中流出，句句向己躬下体究，不敢杜撰一字，不敢轻议祖师，愿以此功德，供养法界众生，同入楞伽性海，同证自觉圣智，至祷至嘱，谨疏。字字胸流己躬究，会通三译贯群论，同入楞伽性海智，至祷至嘱谨疏成。度量微尘皆佛智，刹尘相摄一心中，能所双忘绝待境，楞伽顶上数重重。临了重为颂持者，痛下一言，此偈骨只在，是各有几数。能计数量者，非数量，所计数量，无自性，离能所，绝待智，历然现前。汝等诸人，日用之中，被年月日时、多寡大小、成败得失，种种数量，缠缚一生，不知，能计此者，从未曾被数量管束，向这里，一眼觑破，逍遥于数量之外，游戏于刹尘之中，方是，楞伽会上，一个了事汉，伏惟珍重。能计非计所计空，离能所处绝待智，逍遥数量游戏尘，楞伽会上珍重时。又此篇与前数篇，同为如来总标答纲，前偈宗眼在佛心第一，次广三科，次重佛性一乘，此偈，特显佛一切智、即世数显绝待，四偈合参，一经血脉，洞然明白，愿与法界同人，熟读深思，同入此门，同登彼岸，同觐弥陀，同证大觉，至祷至嘱，谨疏。四偈合参血脉明，一切智显绝待境，同登彼岸觐弥陀，至祷至嘱谨疏颂。伏愿法界一切众生，同此荐取，同此信入，同此析观，同此见性，同此圆满成佛，尽未来际，广作无边佛事，永不相舍离，此疏。同此信入同析观，尽未来际佛事兴，不相舍离同见性，此疏此愿贯始终。又愿，凡见闻此疏者，于微尘世界，不生实执，于数量劫数，不生系缚，于自身他身，生平等慈，于大乘佛法，生坚固信，现世，消灾延寿，道业日新，舍报，往生安养，亲觐弥陀，与诸上善人，俱会一处，速成佛道，广度迷流，至祷。微尘世界不生执，数量劫数不系心，同会安养速成佛，广度迷流至祷殷。或问，佛为出世人，何说此世法数量，不知，佛具一切智，正于，最极细碎、人所忽略处，显智圆满，如大圆镜，万象森罗，一时毕照，无有遗余，非是，贪着世数。且，众生，迷于世数，执身为实，执世为实，执数为实，起惑造业，佛，即其迷处，说身尘、刹尘、微尘、大数，令其，层层析入，到无可析，自见本空，如善医者，即病施药，病千差，药亦千差，岂有，弃病别求药者。末世，有高谈玄妙，鄙弃世法，谓不足学者，是不知，佛智圆满，世出世间，一时圆证，亦不知，即世法，可显第一义，其失，与执世法实有者，等耳，禅者宜知。镜照万象智圆满，即病施药析入空，高谈鄙世与执等，世出世间一时通。又复，此偈，与现代穷理者，最相启发。今之学者，析物至微，窥宇宙之广，计数量之大，可谓，竭智尽巧，然皆，向外推求，执为实有，愈求愈远，佛，早于二千年前，以有方无方，破极微，以唯心，破实境，以无自性，破数量，一语道破，令学者，回光返照，能析物者谁，能计数量者谁，此心，从何而来，向何而去，参到疑情破处，方知，万法唯心，数量无体，与现代科学，并行不悖，而又，超出其上，以科学，穷物，佛法，穷心，物，终归心故。学道之人，不拒世学，亦不迷世学，以佛智，摄世智，以世智，助佛智，方是，菩萨遍学，一切智人。析物穷理向外求，有方唯心早道破，穷物终归穷心本，摄世助佛遍学多。又愿，凡读此一篇者，了知，微尘世界，当体即空，数量度量，唯心所现，不向外求，不向内执，即此日用，见法界量，即此一念，等虚空界，以是因缘，现世，智慧开明，身心轻安，六亲眷属，同沾法益，过往宗亲，超生善道，临命终时，佛与圣众，现前接引，往生极乐，不退菩提，乃至成佛，广度众生，尽未来际，不相舍离，至祷。微尘世界当体空，一念等空法界量，六亲同沾宗亲度，尽未来际不相忘。复愿，此疏，流布之处，即为有佛，若在伽蓝、若在居家、若在书卷、若在口头，皆蒙，佛光加被，魔外潜踪，刀兵、饥馑、疫疠，一时消散，风雨以时，人民安乐，正法久住，法轮常转，一切众生，同悟自心，同成佛道，伏惟，十方三世诸佛、诸大菩萨、历代祖师，同垂哀悯，同赐证明，至祷至嘱，谨疏。此疏流布即有佛，刀兵疫疠一时消，同悟自心同成佛，诸佛证明谨疏招。一偈该罗世数量，微尘刹海唯心明，能所两忘真智现，人天稽首大方平。又愿，修净业人，读此偈已，了知，极乐世界，去此虽云十万亿刹，刹尘可数，而念佛一念，横超直入，无数量能碍，无里程能拘，何以故，心净则佛土净，阿弥陀佛，愿力不可思议，众生，心力亦不可思议，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都摄六根，净念相继，自得心开，三辈九品，随念往生，与诸上善，同会一处，寿命无量，光明无量，一生补处，广度众生，至祷。十万亿刹一念超，心净佛净愿力强，都摄六根净念继，同会补处寿命长。最后重为天下学人道，此偈，说尽世法数量，只为，显一个能计数量、不被数量计的，主人公，汝等诸人，还识得么，识得，则一尘一刹，无非自性，一度一量，无非解脱，尽未来际，逍遥自在，不识，纵算尽恒沙，穷究微尘，只成，戏论边事，与本分，有何交涉，伏惟，努力努力，参。能计非计主人公，一尘一刹自性通，算尽恒沙戏论耳，努力参究莫从容。伏愿法界一切含识，闻此数量微尘之偈，不惊不怖，不畏不疑，了世法空，悟唯心旨，或顿或渐，皆得悟入，同登解脱之门，共入真如之海，尽未来际，广度有情，同成无上正等正觉，此疏。闻偈不惊悟唯心，顿渐皆入解脱门，尽未来际广度众，同成正觉此疏存。谨再按，此篇为如来总标答纲第四重，世法数量，似浅实深，愿读者，勿以算数之学，轻易看过，当向，能计数量者，荐取本来自性，是则，名为，善读楞伽，善报佛恩，至祷至嘱，无负，此篇疏解一片之苦心也，谨疏。世数似浅实深玄，能计处荐自性全，善读楞伽报佛恩，至祷无负此疏篇。又愿，法界众生，同此了悟，同此修证，同此往生，同此成佛，尽未来际，广作佛事，永不相舍，此疏此愿，与法界同其久长，与众生同其休戚，至祷。同悟同修同往生，尽未来际佛事兴，此愿同空同休戚，至祷至嘱谨疏成。伏惟，此疏虽文拙义浅，而一本于如来经旨，不杂一毫己见，愿见闻者，生百千万劫难遭遇想，生真实信受想，依教起行，同登彼岸，法门眷属，尽未来际，永不相舍，至祷。文拙义浅本经旨，难遭信受依教行，同登彼岸法门眷，永不相舍至祷成。又愿，世世生生，在在处处，常得闻此楞伽正法，常遇善知识，常生正信，常修梵行，直至成佛，广利人天，此疏。生生世世闻正法，常遇知识正信坚，直至成佛利人天，此疏此愿永绵绵。重量递进一义，先为析物者明。经中，自最细微尘起，尘积成芥子许，芥子积成赖提，赖提积成豆量，豆积成陀那罗，陀那罗积成迦梨沙那，迦梨沙那积成波罗，波罗积成弥楼大山，此印度古权量，展转增胜，如今，铢积成两，两积成斤，斤积成钧，钧积成石，其理一也。佛智，于一一分齐，几尘成芥，几芥成豆，几铢成两，几两成山，尽知尽见，如观掌中庵摩勒果。凡夫，见轻重大小，执为定实，不知，皆积聚假相，析之，尘尘各别，无实斤两，积之，铢铢相资，假成山岳，离尘，无芥，离芥，无豆，离铢两，无山，层层假立，无实体性。学道之人，观物，从细至粗，从粗析细，知积聚如聚沙，消散如散沙，聚散无常，轻重无实，即此权衡，悟无自性，方契佛意。尘芥豆两积成山，铢两相资假山岳，聚散无常轻重假，即权悟性第一玄。积聚假合一义，再为析色者决。世间粗色，皆极微积聚所成，尘积为芥，芥积为豆，豆积为两，两积为斤，斤积为山，山积为地，地依水轮，水依风轮，风依空轮，空无所依，层层积聚，假成世界。然积聚，无实和合体，前尘不至后尘，此铢不含彼铢，各住本位，假名为聚，如多人行，假名为队，离人无队，离尘无聚。凡夫，执聚为实，执身为实我，执世界为实法，不知，析之则无，二乘，析色明空，证我空，菩萨，了当体即空，不待析尽。学道之人，观自身，亦积聚相，四大五蕴，假聚为身，析之，四大各归，五蕴离散，何者是我，观世界，亦积聚相，尘尘剎剎，假聚为界，何者实法，到聚散不可得处，忽地回光，能观者谁，所聚何物，能所双忘，本空自性，历然现前。多人成队离人无，四大五蕴假聚身，聚散不可得处悟，能所双忘自性真。弥楼重量、小大相摄一义，最宜着眼。弥楼，即须弥，此云妙高，四宝所成，出水八万由旬，入海亦尔，为一小世界之中心，经问，几波罗重量，成一弥楼，显，自大至小，自小积大，佛智尽知。然更有深旨，小大相摄，一多相即，芥子，可纳须弥，须弥，可入芥子，不坏大小之相，而大小相容，此事事无碍境界。唐，江州刺史李渤，问归宗智常禅师，须弥藏芥子，人皆信之，芥子纳须弥，恐无是理，师曰，人言使君，读书万卷，是否，李曰，然，师曰，身如椰子大，万卷书，向甚么处著，李俯首不能对，豁然有省。此一公案，正显，心性广大，含裹十方，万卷可纳椰子，须弥可入芥子，皆此心量，非关形质。凡夫，执芥小山大，隔别不融，菩萨，了唯心，小大相容。学道之人，观自心，量等虚空，一毛端，现宝王刹，一微尘，转大法轮，方契此句。芥子纳山椰子卷，心性含空毛端刹，小大相容唯心量，事事无碍妙高台。是等所应请，何须问余事，此二句，全篇宗眼，最宜着眼。佛诫大慧，亦诫末世，此等积聚、轻重、数量，世间切近之法，正是验一切智处，所应请决，若此等，佛无不知，方信，佛于出世深法，更无不尽，何须，舍此切身，更问其余，外道无谓之戏论。盖，众生问法，多好高骛远，求玄求妙，问世界有边无边，问死后有佛无佛，皆戏论，佛不答，以无益修行，反令，于现前身心、自性分上，当面错过。佛，引之于权衡积聚，切身可见处，知佛一切智，因而，回光返照，能权衡者谁，所积聚者何物，此是，就路还家，因指见月之善巧。凡夫，闻言执言，问东问西，不知，问处即答处，答处即心处，菩萨，因一问，了一切，因世法，悟第一义。学道之人，莫向外驰，向自己身心，著实参究，念佛是谁，本来面目，是甚么，此真所应请，余事，皆闲家具，何须问为。切身切近验智处，问处即答答即心，念佛是谁本来面，何须余事闲家具。权衡无实一义，再为较量者决。世间，立权衡，所以平轻重、定多寡，铢、两、斤、钧、石，各有分齐，然权衡，随世立制，古今异宜，方俗异用，有以十六两为斤，有以二十两为斤，轻重之实，初无定准，足证，轻重，依物假立，离物，无轻重可得。又物之轻重，随心转变，贫者，一锱铢为重，富者，千驷为轻，贪者，命如鸿毛，嗔者，身若泰山，足证，轻重，唯心所现，非有实体。凡夫，执权衡为定，争斤论两，起贪造业，菩萨，了轻重如幻，取舍忘怀。又佛法，以智慧称，权诸法实相，平等平等，无轻无重，无取无舍，非世权所能较。学道之人，日用，未尝废权衡，而心，不被轻重转，布施，不较多少，持戒，不校久近，以平等心，行平等行，方契此旨。铢两斤钧随世立，贫富贪嗔轻重殊，智慧称实平等行，不被转处道不孤。业力轻重一义，再为修心者决。世之轻重，论斤两，业之轻重，论心念，一念嗔心，能烧功德林，其重，逾于须弥，一念慈悲，能消万劫业，其轻，妙于鸿毛。凡夫，不知业性本空，执轻重为实，被业所牵，圣人，了业从心起，心空业空，亦不坏业果。如人，负千斤，行泥中，其重难堪，若舍负担，当下轻安，众生，负贪嗔痴重担，轮回六道，其重无比，若能，放下，一念回光，即得解脱。又积善，如积尘成山，渐积渐高，积恶，亦如积尘成山，渐积渐深，皆积聚义。学道之人，观世轻重，悟业轻重，观世积聚，悟善积聚，日损尘劳，日益功德，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到无积聚处，方名解脱。佛说重量递进，正显此义，岂徒，较锱铢而已哉。一念嗔烧功德林，业性本空放下轻，日损尘劳益功德，无积聚处解脱成。三译对勘，此总标第五重偈，魏译、唐译，重量名相，开合较详。尘、芥、豆、铢两、斤山，三译同名，音译小异。积聚相，唐译，明极微积集粗色，文义尤显。弥楼，三译，皆即妙高山。是等所应请、何须问余事，唐译，义同，文稍异。宝臣依唐译，科此为世法权衡、佛一切智，宗泐如玘依宋本，判此偈为重量积聚、回声问端，兼诫问余。三译合读，知佛答百八问，于世法权衡，亦不遗漏，末以何须问余事，收归自性，的的示人，就路还家，译师代佛宣扬，文有繁略，义无出入，泥译诤名，智者不取。又经中权量之名，多是此方古译，读者，知其为重量、积聚之假立，即得，不必执名相，转失佛意。三译权衡积聚该，极微积集粗色显，何须问余归自性，就路还家佛意谐。类经对勘，此偈诸义，该通群藏。重量积聚，俱舍论、顺正理论，明极微积集、色量轻重。须弥，世记经、起世经、俱舍，明世界安立、妙高山量。小大相摄，华严经，明一尘中刹、毛端现刹、芥子纳须弥。一切智，大智度论，明佛一切智，世法尽知。积聚无实，中论、百论，破聚实、和合体。业之轻重，阿含、地藏经，明业力、心念轻重。何须问余，阿含，佛不答十四无记，令向切身修行。权衡，世间书，亦言谨权量、审法度，以平天下，佛法，以智慧权，平自心。一大藏教，如一大网，此偈如网之一目，提其纲，则众目张，溯其源，则群流会，读者合参，方见此偈，即权衡，显第一义，处尘劳，证解脱，非徒较锱铢、数铢两者比。俱舍华严中论会，业力无记智慧权，即权显真尘劳证，非徒较铢费言诠。诸祖判此权衡积聚偈，入路各别。贤首法藏，约华严圆教，谓弥楼芥子，小大相摄，重重无尽，事事无碍。宝臣约唯识，谓轻重、积聚，皆心不相应行，依色心分位假立，极微积集，离识非有。宗泐如玘约宗门，谓尘芥斤山，皆是自心，心空，则须弥芥子，一时平等，何轻重之有。憨山德清，判此为总标第五重，谓佛具一切智，世法尽知，末以何须问余事，诫人，莫向外驰，向自性著参。蕅益智旭，约台宗，谓介尔有心，三千具足，须弥芥子，一念中具，何待纳受。诸祖如众医会诊，病者一也，方各不同，其愈病一也，读疏者，取其愈病，不执方而诤。

古德云，饥来吃饭，困来即眠，日用中，权衡万物，而不被万物权衡，会此，方许入诸祖之室。芥山相摄唯识假，一念三千何须问，日用权衡不被权，具眼方许入室论。近似易混，此偈诸义，须细拣别。重量与长度容量，重量，论轻重，长度，论远近，容量，论多寡，皆假立，名近实异。积聚与和合体，积聚，尘尘相资假聚，无实和合体，外道执实和合，失之。须弥与妄见山，须弥，业感妙高，妄见，唯心所现，不一不异。芥子纳须弥与神变，小大相摄，是理具、唯心，非神通变化，毫厘千里。业轻重与物轻重，物轻重，论斤两，业轻重，论心念，因果悬殊。何须问余与不答，何须问余，诫向切身，不答无记，破外道戏论，皆令人离言。佛一切智与世智，佛智，尽知而不执，世智，执实驰求。拣此七别，义路方明，参玄之士，最宜着眼。重量积集芥山摄，业轻业重切身关，七别拣明义路豁，参玄着眼莫疑删。今世学人，病此偈者，其状非一。唯物派，执物质、质量为实，分析称量，以为究竟，不知积聚无实，质量亦缘起假立，刹那无常。计量派，被数字、指标、体重、斤两、资产，系缚一生，较锱铢，争毫末，不知轻重唯心。好高派，闻佛说权衡，谓浅近，非心要，好谈玄妙，不知即浅近，显绝待，正是心要。边见派，问世界、问死后、问种种不可知，戏论度日，不知何须问余事，当面错过。玄谈派，高谈芥子须弥、事事无碍，不落观行，不知须向己躬，称量心念。对治之方，在将尘芥斤山，翻向现前，观此身心，四大积聚，业力轻重，能观者谁，能称者何，参到疑破，本空自性，历历现前，方名真学楞伽。唯物质量计量缚，好高边见玄谈空，翻向现前能观照，真学楞伽自家通。根有利钝，入此权衡积聚偈，途辙自分。上根才闻积聚无实、芥子纳山、何须问余，言下识取自心，能所双忘，更无余事，其险在拨无世法、恶取空。中人，依义历别起观，析积聚明空，观轻重唯心，渐次成熟，其弊在执名相算数。钝根，先从因果、持戒、念佛、培福入手，渐了世法如幻，渐次升进，其要在不退初心。三根归元无二，如人赴都，水陆异路，到则同到。又此偈，正为佛灭度后，末世众生，不论何根，皆当知，佛具一切智，世法尽知，皆当，向切身自性，著实参究，莫向外驰，以万行为基，以净土为归，缺一不可，此佛的训。上根言下中根析，钝根因果念佛修，水陆殊途归一处，切身自性佛训留。公案再举正反二则，以资警省。归宗智常，因李渤问芥子纳须弥，师以万卷书向椰子大身甚处著，点破心性广大，小大相摄，李渤言下有省，此正例，显唯心圆融。镜面王，令众盲摸象，触耳者，言如箕，触尾者，言如绳，触足者，言如柱，触腹者，言如瓮，各执一边，诤讼不休，王说偈，诸盲不了象，异说互相非，此反鉴，警凡夫，于积聚假相，各执一边，不见全体。又舍利弗，智慧第一，声闻中，如大力王，而佛智，不可思议，如舍利弗，尽声闻智，不能测佛智，如海一滴，此显，佛一切智，非二乘所能知，凡夫，何可执世智辩聪，自满自足。又善财童子，南参五十三知识，遍学一切法门，方知，佛智广大，须遍学方明，非守一得自封者。正反相形，义乃周足，禅者观此，敢不回光，遍学不执。归宗椰子芥纳山，众盲摸象一边争，舍利弗智海一滴，回光遍学莫自盈。名相再申，此偈诸义，要义须明。尘，析色最细之分。芥子、豆、铢两、斤、山，重量递进分齐。积聚，极微积集粗色之相。弥楼，妙高山，世界中心。波罗，重量名，此从两斤义。权衡，所以平轻重者。小大相摄，芥子纳须弥、一多相即。一切智，佛于世出世间尽知。心不相应行，依色心分位假立，无体，轻重数量属之。业轻重，心念善恶所感果报分齐。何须问余，诫向切身自性，莫逐戏论。此诸名相，字字须向自己胸中，着落体究，称自心，量自性，若只在唇齿间，翻成戏论，会归一心，方为实得，数他家宝，于己何分。尘芥铢山积聚相，芥纳须弥业重轻，称自心兮量自性，会归一处不须评。念佛合论，此偈诸义，与净土法门，冥相契合。重量递进，念佛人，一声佛号，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其重，虽须弥不足喻，其轻，一声即具。积聚，极乐，众宝楼阁，黄金为地，虽宝积聚，而体性空，唯心所现。弥楼，极乐，无有须弥、铁围、丘陵坑坎，地平如掌，一宝所成。小大相摄，极乐，去此十万亿刹，而念佛一念，横超直入，芥子纳须弥，一念该万劫。何须问余，念佛人，但办，都摄六根，净念相继，余事，皆可放下，正是何须问余。权衡，阿弥陀佛，以大悲愿，称众生机，平等普度，如大秤，无有偏私。一切智，阿弥陀佛，无量光寿，一切智中，最尊第一。一句弥陀，该此全偈，句句有着落，法法不相违，末世众生，念佛求生，至稳至当，莫被，斤两、数量、劫数、道里，退失信心。一声灭劫须弥重，无山平掌一念超，都摄六根余事放，至稳至当信根牢。积聚深观一义，再为观行者细说。此是此偈，实修关要。行人，取一身，观，发毛爪齿，皮骨筋脉，脓血涕唾，三十六物，从何积聚，从父母遗体，与业识，和合假聚，析之，四大各归，地归地，水归水，火归风，风归空，何者是我，复观，此心，念念生灭，前念后念，相续假聚，如瀑流，如灯焰，亦无实体。身，是色积聚，心，是识积聚，色心积聚，假名为我，离色心，无我可得。凡夫，执积聚为我，起贪嗔，造业，二乘，析聚证空，菩萨，了当体如聚沫、泡焰、芭蕉、幻事，聚而非有，散而非无。学道之人，静处，作此聚观，身见我执，渐次轻安，到聚散不可得，忽地回光，能聚者谁，所聚何物，能所双忘，本空自性，历然现前，方知，佛说重量积聚，正是，为行人，立一析观方便，岂徒较锱铢。色心聚沫泡焰蕉，三十六物四大归，能聚所聚双忘处，方便析观岂徒为。芥子须弥一义，再为圆顿者决。须弥，高广八万由旬，芥子，微乎其微，芥子纳须弥，事相，似不可能，理具，法尔如是，何以故，万法无自性，无大小、内外、延促，随心所现，心大，则芥子含须弥，心小，则须弥碍芥子。归宗，万卷书纳椰子身，正是此理，人读书，万卷义理，皆纳方寸心中，心无形量，何所不容。凡夫，执大小定相，二乘，证偏空，不知相摄，菩萨，分证，佛，圆满。又，一念中，具十法界，一念堕地狱，一念生佛前，一念，该罗三世，一念，含裹十方，此即芥子纳须弥，非神通，乃理具。学道之人，观自心，量等虚空，一毛端，转大法轮，一微尘，现众刹土，不于此外，别求玄妙，方契圆顿。佛问几波罗弥楼，正显，山虽大，不出心量，芥虽小，可纳大山，禅者宜着眼。八万由旬芥子纳，万卷椰子方寸心，一念十世毛端刹，圆顿理具不须寻。何须问余一义，再为参究者痛下针锥。此是此偈，顶门一针。众生，生来，向外驰求，问东问西，问天问地，问世界成坏，问死后有无，问鬼神，问命运，问种种不可知，唯独，不肯问自己，能问者是谁，所问者何物。佛，知众生心病，故曰，是等所应请，何须问余事，正是，把学问，从外，扳回向内，从远，扳回向近，就切身，可见可证处，著实参究。古德，参念佛是谁，参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皆是，何须问余的的的榜样。凡夫，问遍天下，不问自己，愈问愈远，圣人，只向自己，一问到底，疑情破处，本佛现前。学道之人，从今日，截断两头，不向外问，但向，能问的，是个甚么，密密参，久久参，参到水穷山尽，忽地爆地，方信，佛不我欺。向外驰求问天地，能问是谁不问他，念佛是谁一归处，爆地方信佛无差。业轻重一义，再为修心者决。世法，以权衡，称物轻重，佛法，以心念，结业轻重，同一称也。一念善，其轻，上升，一念恶，其重，下堕，一念空，解脱，一念着，缠缚。凡夫，被业称，自己不知，圣人，自称其心，善调轻重。古德，日日称量自己心念，善念几，恶念几，无记几，久久，纯善无恶，纯觉无迷。又业，虽重，性空，至诚忏悔，重业可消，如千年暗室，一灯能破，业障虽重，一念觉照，即得轻安，不可以，业重自弃，亦不可以，性空拨业。学道之人，观世权衡，悟心权衡，日省其心，自轻重，自称量，自解脱，方不负佛，说此重量递进。心念称业上升堕，日省善恶心自权，千年暗室一灯破，业重性空解脱圆。佛一切智一义，再为信根者决。佛智，一切智、一切种智，于世出世间，尽知尽见，此偈，自尘至山，自细至粗，积聚分齐，佛无不知，正显此智。舍利弗，声闻智慧第一，其智，如四大海，取一滴，不能测佛智，何以故，二乘，证偏真，未尽法界，佛智，正遍知，无法不照。凡夫，以世智辩聪，自满自足，闻佛说此，当生，难遭想、信乐想，佛语，真实不虚，依之修行，必不虚弃。又佛智，不在心外，众生，本具，迷时，名为藏识，悟时，名四智菩提，但转，不增不减。学道之人，信佛智，即信自心本具之智，求佛智，即求自心本具之智，莫向外求，向自心，开发本智，方是，正因。四大海滴佛智遍，正遍知处本具同，转识成智不增减，开发本智正因通。众盲摸象一缘，再为边见者痛戒。镜面王，集众盲，令摸象，各执一处，诤讼，王说偈，其象，如法身，众盲，如凡外，各执一边，谓为全体，诤论不休，此正，凡夫于积聚假相、五蕴身中，执我执法，各执一边，不见真如全体。学道之人，读此，当自省，我之知见，岂非摸象之一端，我之所执，岂非箕绳柱瓮之一物，谦卑自牧，广学多闻，依佛正智，观法实相，不堕一边，方契中道。凡夫，摸色身，执为我，摸名相，执为法，摸权量，执为实，皆盲者也，佛，开正法眼，令见全象，即真如法身，禅者宜着眼。众盲摸象各一边，五蕴执我法身全，谦卑依佛正法眼，不堕一边中道圆。善财南参一缘，再为遍学者劝。善财童子，发起大心，南求善知识，次第参五十三人，或仙人、或居士、或童子、或妇女、或船师、或医师，各说一法门，善财，一一领纳，不执一废余，最后，至弥勒楼阁，弹指即开，见楼阁中，广博庄严，重重无尽，自身在中，与法界等。此一缘，显佛一切智，须遍学方明，亦显，重重无尽，事事无碍，即芥子须弥之旨。末世学人，二病，一者，守一得自封，谓我已悟，无需遍学，二者，溺于多闻，不归元地，皆偏。学善财，遍学一切法，而不著一切法，参五十三知识，而本参一念，不杂不乱，方契圆融。佛说权量积聚、何须问余，非是，废世学，正是，令遍学世法，而归自性，如善财，遍参而归一念，禅者宜着眼。五十三参弹指阁，重重无尽自身中，遍学不著归元地，善财一缘第一功。日用践履，再为学者立一准程。晨起，观此身心，四大积聚，业识假合，本无实体，生解脱想。见物，观物，尘尘积聚，轻重无实，不生贪着。用度、权衡、数目，知是假立，依物而有，离物无体，不被斤两、多寡、轻重，系缚其心。遇小大、广狭境，观芥子须弥，小大相摄，心无阂碍。修行，就切身，参念佛是谁，不向外问，如佛所诫，何须问余。一日之中，以此诸义，自点检，自鞭策，如人行路，步步踏实。又须知，权量虽繁，骨只在，积聚无实、回光见性，性明则尘芥斤山、轻重小大，一时透彻，岂有二致。晨起积聚观身空，权衡假立不被缚，切身参究何须问，步步踏实自家酌。受持此偈，当立常课。每日诵全偈一遍，或单提此等积聚相、何须问余事二句，向自己，能积聚者、能问者，是心是物，密密参究。诵尘芥，检自己，曾否析色明空。诵弥楼，检自己，曾否小大相摄、心量广大。诵权衡，检自己，曾否不被轻重转。诵业轻重，检自己，曾否日省心念。诵何须问余，检自己，曾否不向外驰、就己参究。为人演说，不图名利，唯愿正法久住，众生见性，此真法施。佛于后分，明受持此经功德，过恒沙七宝布施，以自觉圣智因种故，读者勿轻此总标第五重偈，亦勿执功德相，以无得心，受持无厌，方为善持。积聚问余密密参，析色心广日省察，过恒沙宝莫轻五，无得受持善法答。复次，此偈，以几微尘名芥子起，以何须问余事终，始言尘尘积聚，终言就己参究，中具弥楼、权衡、业重、佛智，一以贯之者，自觉圣智也。离自觉圣智，积聚是身见，弥楼是法执，权衡是诤本，业重是宿命，佛智是外求，皆非究竟，得自觉圣智，一一皆成佛智圆满、小大相摄妙行。故知，佛法不怕世法多，只怕不回光，回光一照，世法皆真，不回光，世法皆妄。愿读此篇者，向这里，猛着精彩，直下荐取，莫待来生，莫负今生，莫负大慧此问，莫负世尊此答。始尘终问自觉贯，世法回光一一真，直下荐取莫等待，不负大慧世尊恩。三根普被，再为结归。上根，闻积聚无实、芥子纳山、何须问余，即悟自心，能所双忘，言下荐取，其险在拨无世法、恶取空。中根，依义历别起观，析积聚明空，观权衡唯心，渐次成熟，其弊在执名相算数。下根，先从因果、持戒、念佛、培福入手，渐了世法如幻，渐次升进，其要在不退初心。三根归元无二，如人登山，或捷或徐，到顶则同。末世行人，不论何根，皆当信佛一切智，观积聚空，就己参究，求净土归，方不负此身，不负此经。禅者宜自量根，勿躐等，勿退屈，勿被，斤两劫数，局住自心。上根言下中根析，下根因果念佛培，登山殊途到顶同，自量根器莫倾颓。又复当知，此偈诸义，皆为破执而设。尘芥递进，破粗色实执，积聚，破和合体执，弥楼，破大小定相，权衡，破轻重实执，业轻重，破宿命拨无，何须问余，破向外驰求。佛以种种权量，破种种执，执破量忘，方见自性，若执权量，复成大病，如以药治病，病愈药存，药复成病。学道之人，读此一偈，当如是观，不执世量，不废世量，即世量，离世量，方契佛心。佛具一切智，非是贪着世数，正是，于世量中，显绝待智，禅者宜着眼。尘芥破粗积聚破，药病药忘自性通，即世离世方契佛，不执不废第一功。复次，此偈，与吾人日用，最是亲切。尘芥，即吾人身心积聚，弥楼，即吾人烦恼高山，权衡，即吾人日用较量，业轻重，即吾人念善恶，何须问余，即吾人回光一念。离吾人现前一念，别觅此偈，了不可得，会得，一一偈句，皆自己出，不会，纵讲得天花乱坠，称尽须弥，与本分何涉。禅者，向这里，猛着精彩，一念回光，能积者谁，所称者何，能问者谁，能所双忘，便同本得，更无别法。尘积身心烦恼山，较量善恶回光亲，能积所称能问谁，天花乱坠不如心。末后总收，此总标第五重偈，该乎重量递进、积聚假合、弥楼小大、权衡业重、佛智、问余。重量，显积聚无实，积聚，显色心假合，弥楼，显小大相摄，权衡，显轻重唯心，业重，显心念修省，佛智，显一切尽知，问余，显就己参究，一以贯之，自觉圣智也。参玄上士，向何须问余事一句，直下翻身，截断外驰，回光觑破，能问者，非问所能局，所问法，本无自性，能所双忘，绝待圣智，历然现前，更无余事。积聚假合小大摄，轻重唯心就己参，能所双忘绝待智，历然现前更何谈。归宗点化一缘，再为圆顿者细说。唐，李渤，任江州刺史，饱学，自负，问归宗智常禅师，教中云，须弥纳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谭否，师召，李使君，人言，使君读书万卷，是否，渤曰，然，师曰，摩顶至踵，如椰子大，万卷书，向甚处著，渤俛首，不能对，言下有省。此一公案，千古脍炙，显，心性无形，含裹万卷，心包太虚，量周沙界，芥子须弥，皆心量中物，非关形质大小。凡夫，执形质，故疑芥子不能纳山，悟心者，了万法唯心，毛端现刹，尘里转轮，法尔本然。学道之人，观此，莫向外，测度大小，但回光，看自己，能读万卷者，是个甚么，此心，有多大，能容多少，参到，无形无相、含裹十方处，芥子须弥，一齐粉碎，方知，归宗之言，的无虚发。万卷椰子心含裹，毛端现刹唯心量，无形无相十方容，一齐粉碎归宗唱。积聚与破积一义，再为观心者决。众生，无始，积聚烦恼，贪嗔痴慢，疑恶见，如尘积山，愈积愈重，轮回不息，佛，说重量递进，正显，烦恼亦积聚相，须层层减损。儒家，日新其德，道家，为道日损，佛法，断烦恼，了生死，皆损之又损，损到，无烦恼可断，无生死可了，方名解脱。凡夫，只知积财、积业、积烦恼，不知积德、积智、积功德，二乘，积智证真，菩萨，积而无积，以无所得故。学道之人，日用，观自心，何念是新积烦恼，何念是旧积习气，觉察即除，如称，知轻重，即调平之，久久，烦恼山崩，功德海满，方契佛说积聚之深旨。烦恼积山日损之，积而无积功德满，称知轻重即调平，崩山填海解脱汉。弥楼一义，再为世界观者决。妙高山，处世界中，四宝所成，超出日月之上，山外，七香海、七金山，外，咸海，四大部洲，铁围周匝，此一小世界，千个，名小千，千小千，名中千，千中千，名大千，三千大千，为一佛刹，皆佛智所照，唯心所现。凡夫，执山实有，执界实有，不知，业感所现，如梦中山，梦时非无，觉处何有。学道之人，观世界，如观掌中，观妙高，如观毫末，非是，拨无世界，正了，世界唯心，心净则佛土净，愿生净土，即净其心，心净之时，当下，便是寂光真境，岂待，远求十万亿刹外哉。四宝妙高七金山，三千大千唯心现，心净当下寂光境，掌中毫末大方宽。最后，为读此一篇者，痛下一言。此总标第五重偈，看似较量尘芥斤两、须弥轻重，实乃积聚无实、小大唯心、就己参究，三大纲宗，积聚无实，显色空，小大唯心，显法界，就己参究，显修行。末世学楞伽者，多厌此权量，谓非心要，不知，即权量，显绝待，正是心要，亦有，执权量实有，向外推求，不知回光，皆错会。愿读此篇者，向何须问余事一句，疑情顿发，参到山穷水尽，忽地爆地一声，识得能问能积能称者，本来清净，本自圆满，与十方诸佛，无二无别，方知，四十篇疏解，尽是闲家具，尘芥斤山，总为敲门瓦，到这里，方不负世尊，说此权量之深慈也。积聚唯心就己纲，山穷水尽爆地声，闲家具兮敲门瓦，不负权量深慈情。愿与法界同人，共此勉旃，信佛一切智，于世法不疑，信积聚无实，于色身不著，信小大相摄，于心量不局，信何须问余，于外驰不随，以此庄严自性，成熟众生，同生净土，同觐弥陀，同闻此法，同证无生，尽未来际，不相舍离，至祷。佛智遍知积聚空，小大相摄就己参，同觐弥陀证无生，尽未来际不相惭。复愿以此疏解功德，回向法界，四恩总报，三有齐资，凡有见闻，同生信解，同悟唯心，同达积聚，同超权量，同证菩提，法门眷属，尽未来际，不相舍离，悉以大乘，而自安住，伏惟尚鉴，法界幸甚，至祷至嘱，谨疏。四恩总报三有资，同悟唯心达积聚，同超权量证菩提，尽未来际不相负。又愿凡读此一篇者，于尘芥，不生粗相，于弥楼，不生高相，于权衡，不生争心，于业重，常生省察，以是因缘，现世，道业增进，临终，心不颠倒，佛现其前，往生极乐，莲华化生，得不退转，广度众生，同成正觉，法门眷属，尽未来际，不相舍离，悉以大乘，而自安住，伏惟尚鉴，法界幸甚，至祷。尘芥不粗山不高，权衡不争业常省，同生极乐不退转，尽未来际度群萌。临了重为颂持者，痛下一言，此偈骨只在，何须问余事。汝等诸人，日用，被尘芥、斤两、须弥、得失、毁誉，种种重量，压在心头，喘不过气，不知，能称此重量者，从未曾被重量压却，向这里，一眼觑破，则，须弥失其高，芥子失其小，斤两失其重，得失失其拘，逍遥于重量之外，游戏于积聚之中，方是，楞伽会上，一个了事汉，伏惟珍重。能称非称所积空，离能所处绝待智，逍遥重量游戏聚，楞伽会上珍重时。又此篇与前一篇，同为如来总标答纲，前偈明长度、微量、容量、大数，此偈明重量、积聚、弥楼、问余，二偈合观，世法度量，思过半矣，愿与法界同人，熟读深思，即世法，悟第一义，同入此门，同登彼岸，同觐弥陀，同证大觉，至祷至嘱，谨疏。二偈合观度量明，即世悟真第一义，同登彼岸觐弥陀，至祷至嘱谨疏志。伏愿法界一切众生，同此荐取，同此信入，同此观行，同此见性，同此圆满成佛，尽未来际，广作无边佛事，永不相舍离，此疏。同此信入同观行，尽未来际佛事兴，不相舍离同见性，此疏此愿贯始终。谨按，此篇依憨山科判，参贤首、宝臣、宗泐如玘、蕅益诸家，会通三译，融贯俱舍、中论、华严诸经论，字字从胸中流出，句句向己躬下体究，不敢杜撰一字，不敢轻议祖师，愿以此功德，供养法界众生，同入楞伽性海，同证自觉圣智，至祷至嘱，谨疏。字字胸流己躬究，会通三译贯群论，同入楞伽性海智，至祷至嘱谨疏成。又愿，凡见闻此疏者，于积聚身，不生我执，于须弥界，不生法执，于权衡世利，不生贪着，于自性弥陀，常生忆念，现世，身心安泰，道业日新，舍报，往生安养，亲觐弥陀，与诸上善人，俱会一处，速成佛道，广度迷流，至祷。积聚身空我法忘，自性弥陀常忆念，同会安养速成佛，广度迷流至祷殷。复愿，此疏流布之处，即为有佛，若在伽蓝、若在居家、若在书卷、若在口头，皆蒙佛光加被，魔外潜踪，刀兵、饥馑、疫疠，一时消散，风雨以时，人民安乐，正法久住，法轮常转，一切众生，同悟自心，同成佛道，伏惟，十方三世诸佛、诸大菩萨、历代祖师，同垂哀悯，同赐证明，至祷。此疏流布即有佛，刀兵疫疠一时消，同悟自心同成佛，诸佛证明至祷昭。一偈该罗权量法，积尘成芥芥成山，能所两忘真智现，人天稽首大方闲。或问，佛前既说长度容量，此复说重量，何不一偈而足，不知，佛智圆满，随问随答，如大圆镜，物来毕照，岂畏繁重复，正以，众生，于色法上，执远近、执多寡、执轻重，病各不同，佛，亦以长度、容量、重量，三番破之，如善射，的的中靶，如良医，症症对方。且，重量一法，最切身，人日用，一举手，一投足，无不知轻重，即此最切身，显最玄妙，令众生，因粗入细，因近及远，因世法，悟第一义，此佛善巧。末世，有好高骛远，厌此切近者，是不知，道在屎溺，禅在搬柴，最玄妙，不离最切近，敢不勉哉。三番破病镜毕照，因粗入细近及远，道在屎溺搬柴是，切近玄妙一脉贯。又复，重量之极，莫重乎生死，莫重乎业力，泰山，有形可称，业力，无形难较，一息不来，随业受报，上升下坠，皆此业力，为之权衡。学道之人，第一，要知业力轻重，善业轻，恶业重，无漏业，直超三界，是故，持戒、修善、念佛、参禅，皆是，减轻重担之法，到，业尽情空，一肩卸下，得大轻安，方知，佛说尘芥斤山，无非，为众生，点破这副重担。凡夫，担着，不知担，二乘，欲卸，未能尽，菩萨，担而无担，佛，本来无担，自他兼利。禅者，向这里，自看自问，我今肩上，还重也无，若也重，急须放下，若也轻，更须保任，莫待，腊月三十，手忙脚乱。泰山可称业难较，业尽情空一肩轻，担而无担本来佛，腊月三十莫乱争。又复，此偈，与现代穷理者，亦相启发。今之学者，测质量，称万有，析原子，窥天体，可谓精矣，然皆，向外，执物质实有，佛，早明，积聚假合，质量无自性，轻重唯心，且，能测者心，非器，穷物不穷心，终成戏论。学道之人，不拒世学，以佛智摄之，知，物质、能量、质量，皆缘起假名，当体即空，而此能空之智，本自清净，本自圆满，是真，自己主人公，会此，则，世学、佛法，并行不悖，相资相成，方是，菩萨一切种智。测质称有原子析，积聚假合唯心明，穷物穷心主人公，世佛相资种智成。又愿，修净业人，了知，极乐，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无积聚之身，金刚那罗延身，无轻重之累，寿命无量，光明无量，念佛人，虽在娑婆，身负业担，一念佛号，即与弥陀，愿力相接，重担渐脱，如负贩者，得车乘之，如水陆行人，得舟航之，临终，佛与圣众，现前接引，弹指即生，不退菩提，与诸上善，同会一处，至祷。金刚那罗无重担，一念佛号愿力接，弹指即生不退转，同会上善至祷切。又愿，世世生生，在在处处，常得闻此楞伽正法，常遇善知识，常生正信，常修梵行，直至成佛，广利人天，此疏。生生世世闻正法，常遇知识正信坚，直至成佛利人天，此疏此愿永绵绵。伏愿法界一切含识，闻此权量积聚之偈，不惊不怖，不畏不疑，了积聚空，悟唯心旨，或顿或渐，皆得悟入，同登解脱之门，共入真如之海，尽未来际，广度有情，同成无上正等正觉，此疏。闻偈不惊悟积聚，顿渐皆入解脱门，尽未来际广度众，同成正觉此疏存。最后重为天下学人道，此偈，说尽尘芥斤山，只为，显一个能积能散、能轻能重、不被积聚轻重的，主人公，汝等诸人，还识得么，识得，则一尘一芥，无非解脱，一山一斤，无非真如，尽未来际，逍遥自在，不识，纵称尽须弥，析尽微尘，只成戏论边事，与本分，有何交涉，伏惟，努力努力，参。能积能散主人公，尘芥解脱山斤如，称尽须弥戏论耳，努力参究莫踌躇。谨再按，此篇为如来总标答纲第五重，权量积聚，似浅实深，愿读者，勿以较量之学，轻易看过，当向，能称能问者，荐取本来自性，是则，名为，善读楞伽，善报佛恩，至祷至嘱，无负，此篇疏解一片度世之苦心也，谨疏。权量似浅实深玄，能称处荐自性全，善读楞伽报佛恩，至祷无负此疏篇。伏惟，此疏虽文拙义浅，而一本于如来经旨，不杂一毫己见，愿见闻者，生百千万劫难遭遇想，生真实信受想，依教起行，同登彼岸，法门眷属，尽未来际，永不相舍，至祷。文拙义浅本经旨，难遭信受依教行，同登彼岸法门眷，永不相舍至祷成。又复，此偈，足为好高者，顶门一针。今时，有一种学人，厌浅近，求高远，闻四谛、十二因缘、因果、度量，便谓，此是小乘、世法，不足学，一味，谈空说妙，棒喝机锋，及乎，境上相逢，一点也用不著，何以故，脚下不实故。佛，从尘芥，说到弥楼，从世法，说到佛智，正是，教人，脚踏实地，莫躐等，莫虚浮，如建大楼，从地起，如登高山，从麓始，最浅近，即最高远，最平实，即最玄妙。古德，扫地、挑水、舂米、烧火，无不是道，岂有，舍切近，求玄远者。学道之人，读此偈，当生，平实想、惭愧想、脚踏实地想，莫学，好高狂禅，自取流转。好高远者顶门针，脚踏实地麓始登，扫地挑水无不是，平实玄妙一脉承。又复，积聚一义，通于修德。尘积成山，善积成圣，勿以小善而不为，勿以小恶而不止，一滴之水，渐盈大器，一念之善，渐成菩提，凡夫，忽小善，谓无益，不知，圣贤，皆从积善而成，二乘，急自了，不积众善，故不圆满，菩萨，广修万行，积功累德，至于成佛。学道之人，日用，念念积善，念念去恶，如称，铢铢较量，不自放过，久久，善积如山，恶消如雾，自然，心光发露，圣果可阶，此佛说积聚，之正面大用，岂独，破执而已哉。尘积成山善积圣，勿轻小善滴水盈，铢铢较量不自放，善山恶雾圣果成。又复，此偈，与念佛人，最宜著眼。一句弥陀，至轻，三岁儿能诵，一句弥陀，至重，能消八十亿劫生死，能生十万亿刹外净土，轻重，在信愿之有无，不在语句之多寡。凡夫，谓念佛轻，不知，佛号，即是万德洪名，积德如须弥，二乘，不能尽知，菩萨，不能尽测，唯佛与佛，乃能究尽。学道之人，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念到，一心不乱，自知，此句，轻重，此心，聚散，与佛，无二无别，方契，佛说权量积聚之深旨，至祷。一句至轻至重名，信愿有无消劫尘，一心不乱与佛一，权量深旨念佛亲。又复，此偈，为末法，斗诤坚固时，一服清凉散。今人，于名利场，争斤论两，锱铢必较，于道法中，反轻忽放过，不知，身外之利，愈争愈薄，自性之宝，愈求愈丰，佛，以世权衡，比量，法权衡，令人，于争处，知止，于求处，知本，身轻，心乃安，心空，道乃凝，此真，乱世之良药，迷津之宝筏也。争斤论两自性丰，身轻心安道乃凝，乱世良药迷津筏，知止知本第一乘。又愿，法界众生，同此了悟，同此修证，同此往生，同此成佛，尽未来际，广作佛事，永不相舍，此疏此愿，与法界同其久长，与众生同其休戚，至祷。同悟同修同往生，尽未来际佛事兴，此愿同空同休戚，至祷至嘱谨疏成。权量积聚皆佛智，芥子弥罗一心中，能所两忘真智现，人天稽首大方融。又复，吾人，读此一篇，当发大誓愿，愿从今日，尽未来际，不为自身，求安乐，但为众生，得解脱，见他积聚，起布施想，见他轻重，起平等想，见小大相，起相摄想，见人问难，起回光想，念念，与自觉圣智相应，步步，与无上菩提相应，如是，则，尘尘刹刹，尽是楞伽法会，芥芥山山，全彰自性弥陀，岂不快哉，岂不伟哉。不为自安为众解，尘刹楞伽芥山弥，念念相应菩提步，快哉伟哉大丈夫。又愿，凡读此疏者，现世，消灾集福，智慧开明，六亲和睦，诸事顺遂，过往宗亲，超生善道，历劫怨亲，同蒙解结，临命终时，心不颠倒，佛现其前，往生极乐，不退菩提，速成正觉，广度众生，尽未来际，不相舍离，至祷至嘱，谨疏。现世消灾智开明，宗亲怨亲同解结，同生极乐速成觉，尽未来际不相别。又复，此一篇疏，虽文逾万言，其要，不出，何须问余事一句，若人，于此一句，言下荐得，则，此万言，皆成剩语，若犹未也，且请，将此一句，摆在胸中，二六时中，提撕不懈，参到，情枯智竭，心行处灭，自然，如桶底脱，豁然贯通，到那时，方信，佛言，不虚，此疏，不负，至祷。言下荐得万言剩，情枯智竭桶底脱，一句提撕二六时，豁然贯通佛无作。伏惟，末世众生，根钝障重，虽闻此法，难信难行，愿佛慈悲，冥中加被，令闻者，信受奉行，不生疑谤，见者，随喜赞叹，同结法缘，以此法缘，生生世世，值佛闻法，悟无生忍，至祷。根钝障重佛加被，信受奉行不疑谤，值佛闻法无生忍，生生世此法缘长。又愿，此疏，与前十八篇，汇为一帙，流通于世，若在方册，若在口头，若在心念，皆作，佛种想、导师想、眼目想，依之修行，同登正觉，法门眷属，尽未来际，不相舍离，至祷至嘱，谨疏。一帙流通佛种想，依之修行同正觉，尽未来际法门眷，至祷至嘱谨疏作。伏惟，法界广大，众生无边，此疏此愿，亦无有穷尽，愿与尽未来际一切读者，同此发大菩提心，同此修行，同此往生，同此圆满成佛，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永不相舍离，至祷至嘱，谨疏。法界广大愿无尽，同修同往同成佛，一即一切不相离，至祷至嘱此疏结。又愿，凡见闻者，皆生欢喜，皆生信解，皆发大心，皆修大行，皆生净土，皆成佛道，广利有情，尽未来际，不相舍离，此疏。见闻欢喜信解发，大行净土佛道成，广利有情尽未来，不相舍离此疏名。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我等与众生，同生极乐国，同见阿弥陀，同证无生忍，同度苦众生，至祷。功德普及一切众，同生极乐见弥陀，同证无生度苦轮，至祷至愿此疏图。三乘圣贤数量一义，先为决。声闻，闻四谛声悟道，辟支佛，此云缘觉，观十二因缘悟道，佛，圆证无上正等正觉，最胜子，即菩萨，佛子中最胜。此四辈圣贤，十方三世，各有几数，唯佛尽知，如灵山会上，常随众千二百五十人，贤劫，千佛出世，十方菩萨，如恒河沙，其数无量。凡夫，执圣贤为外，不知，我本具三乘种性，迷即凡夫，悟即圣贤，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又数量，前已广明，皆假立无实，圣贤数量，亦复如是，一多相即，一即一切。学道之人，当发大心，我亦当为声闻、缘觉、菩萨、佛，数中一人，莫自退屈，亦莫执数量，向外驰求，回光，识取本具圣贤，方契此句。三乘四辈恒沙数，心佛众生无差别，本具圣贤莫退屈，回光识取自家爷。何故不问此，此句，承上启下，最宜着眼。佛，似诘大慧，声闻、缘觉、佛、菩萨，几数，火焰、风、诸根、毛孔眉毛，几微尘，此切身可见、修道应知之法，汝何不问，反问其余，此非，真诘大慧，乃，借大慧之问，警醒末世，一切众生，问东问西，独不肯问，圣贤几人可学，此身几尘所成，解脱何由而得，爱欲饮食何由而断。佛，一片慈悲，把众生问头，扳回切身，扳回自性，如慈母，牵游子还家，如良医，针膏肓起死。凡夫，问神问鬼，问命问运，问世界边，问死后有，独不问，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自性是谁，生死何了，当面错过，万劫轮回，大可哀愍。

学道之人，从今日，截断闲问，只问，如何是佛，如何是心，如何了生死，如何脱轮回，参到，水穷山尽，自然，磕着撞着，亲见本来，方不负佛，何故不问此，一句老婆心切。问东问西不问己，生死自性谁承当，截断闲问只参本，老婆心切不负光。火焰几微尘，风微尘复几，此二句，明火大、风大，微尘数量。火性上腾，风性流动，皆四大所摄，前破极微，已明色法分析无实，此不重出，独取，火风二大者，以，火无定形，风无实体，尤显，色法虚妄。火，燃薪则有，薪尽则灭，风，因动而有，动息则无，求其定相，了不可得，况微尘数量，岂有实哉。凡夫，执火风实有，不知，皆因缘假现，如梦中火，不能烧梦身，如定中风，不能动定体。又火，喻嗔火、欲火，一念嗔起，烧尽功德林，风，喻邪风、业风，一邪见动，漂溺法身慧命。学道之人，观外火风，悟内火风，息嗔火，凝定心，止邪风，立正见，内外一如，虚妄顿息，方契佛，问火问风之深旨。火无定形风无体，嗔火欲火邪业风，内外一如虚妄息，止嗔凝正第一功。根根几微尘，毛孔眉毛几，此二句，明六根、身根，微尘数量。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前五，浮尘根，净色根，皆色所成，分析至微尘，微尘复析，毕竟空寂，毛孔、眉毛，亦身根之余，其数几何，佛智尽知。凡夫，执身为净、为我、为常，不知，身中，三十六物，八万毛孔，九孔常流，不净充满，如革囊盛粪，彩画瓶，内贮秽物，外饰华彩。二乘，谛观此身，发毛爪齿、涕泪涎沫，无一净物，由是厌离，趣求寂道，菩萨，知身相虚妄，如聚沫、如芭蕉，中无坚牢，却不厌身、不坏身，正借虚妄之身，修真实之行。又六根，如六贼，劫自家宝，六根门头，尽是修行处，眼不随色转，即得解脱眼，耳不随声转，即得解脱耳，如是六根，皆成解脱门。学道之人，观根身如尘，不生贪着，守护根门，如护眼目，如牛护尾，如守城，防六贼入，久久，根尘脱落，本地风光，自然显露，方不负佛，问根问毛之深旨。六根浮净身如粪，六贼守城护根门，根尘脱落本地露，不负问毛深义存。护财自在王，转轮圣帝王，此二句，明轮王。护财自在王，世之国王，守护库藏、人民、财赋，转轮圣王，以轮宝应化，分王四洲、三洲、二洲、一洲之差，具足轮、象、马、珠、女、藏、臣七宝，千子具足，以正法治世，不用兵杖，自然太平，人寿极长时，应劫出世。凡夫，羡轮王福报，不知，轮王，虽福，未离生死，报尽还堕，不及，出世圣人，了生脱死。又轮王，以十善教民，世间，有轮王出世，正法流行，无有枉横，佛，为法轮王，以正法，转众生心，度出生死，远超轮王。学道之人，观轮王福，如梦中物，不可贪着，当求，无上法王，真正解脱，亦当，学轮王，以正法治自心，以十善养自命，方契此句。七宝千子四王福，十善教法正法治，法轮王超轮王福，治心养命第一希。云何王守护，云何为解脱，此二句，世出世法，对照并明，最宜着眼。王守护，世王，以国法、兵甲、城池、贤臣，守护国土人民，防外寇、内奸，然，有生必有灭，有守必有失，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何能久守。解脱，出世间，以戒定慧、六度、三十七品，守护自心，断烦恼贼，了生死缚，得大自在，此真守护，究竟不失。又心，如国王，性，如王都，戒定慧，如城堑、贤臣，贪嗔痴，如六贼、外寇，学道之人，守护心王，如世王守国，六根门头，紧守城堑，不令烦恼贼入，劫功德财，伤法身命。凡夫，不知守心，向外，求财、求色、求名、求位，守此幻妄身心，终不能守，圣人，内守真心，外忘幻相，得真解脱。学道之人，观世王守国，悟守心之要，观国不可常守，悟解脱之急，以戒为城，以定为堑，以慧为臣，心王端坐，万贼自退，方契此句。世王守国有成坏，戒定慧城心王尊，六贼自退真解脱，内守真心第一门。解脱一义，再为决。解脱，梵语本具离系、出障义，此翻，解惑业之缚，得自在，有，心解脱、慧解脱、慧定俱解脱，断烦恼障，得心解脱，断所知障，得慧解脱，究竟，二障俱断，名俱解脱。凡夫，被贪嗔痴缚，被五欲缚，被生死缚，二乘，断见思，出三界，然，习气未尽，法执未亡，菩萨，分断，佛，究竟解脱，得大自在。又解脱，不在心外，只在当下，一念觉，即一念解脱，念念觉，即念念解脱，非是，死后方得，亦非，外有可求。学道之人，日用，遇境逢缘，能不被境转，不被缘缚，当下，即得解脱分，久久纯熟，二障冰消，得大自在，方知，佛问云何解脱，正是，向自己脚跟下，照天照地，岂徒，问二乘果证而已哉。二障俱断自在名，一念觉处一念脱，不被境转脚跟下，照天照地第一着。广说及句说，如汝之所问，此二句，明广略二说、说法善巧。广说，广演敷陈，如海潮音，遍一切法，句说，略说、句说，以一句、一偈，该罗万义，如以一滴，知大海味。佛，随众生根，宜广则广，宜略则略，如汝大慧所问，佛，当广略自在，如问而答，令各得解。凡夫，执广略定相，好广者，厌略为不足，好略者，厌广为繁赘，不知，广略，随机，义无增减，一句中，具无量义，无量义，归一句。又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此真广略自在。学道之人，听法，不执广略，因言会旨，如因指见月，说法，观机逗教，宜广宜略，皆令悟入，方契佛，广说句说之善巧。广演一滴海味该，一音随类各得解，因指见月观机教，广略自在第一才。众生种种欲，种种诸饮食，此二句，明爱欲、饮食，生死大本。欲，五欲，财色名食睡，种种差别，饮食，段、触、思、识，四食，长养根身，种种不同。一切众生，皆依食住，又，一切众生，皆因欲有，爱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净土，欲与食，正是，生死轮回根本。凡夫，为欲，造业，为食，奔波，如蝇，贪膻，如蛾，赴火，生生世世，无由出离，二乘，观欲不净，观食如药、如子肉、如火聚，断欲去贪，菩萨，了欲性空，而不染欲，于食，知量，不生贪着。学道之人，第一，断欲，第二，节饮食，观欲，如蜜刃，舐之则伤，观食，如疗饥，不贪滋味，少欲知足，身心轻安，道业可办，方契佛，问欲问食之深旨，此是，了生死，第一切要处。五欲四食生死本，蜜刃子肉火聚观，少欲知足轻安道，了生脱死第一关。三译对勘，此总标第六重偈，魏译、唐译，圣贤、根尘、王护、欲食，开合较详。三乘圣贤数量，三译同名。火风根尘微尘，唐译，明四大、六根分析，文义尤显。转轮王、守护、解脱，唐译，该乎轮王七宝、世出世间守护。广说句说，三译，皆明广略二说。种种欲、饮食，唐译，明五欲、四食，名相备足。宝臣依唐译，科此为世出世法、佛一切智，宗泐、如玘依宋本，则看此偈是回应前文问端、兼带点出解脱与欲食。三译合读，便知佛答此百八问，世法、出世法一时该贯，末后以欲食点出生死根源，的的示人，译师们各自运笔，文字有详略，义味无增减，若在译名异同上强生诤论，反失佛意。又经中微尘之名，此从析色至极微量的意义上会取即可，不必黏着音译字样，转障悟门。三译世出世间该，根尘王护欲食明，文繁义一无出入，不执名相佛意成。类经对勘，此偈诸义，该通群藏。三乘圣贤，法华经，明开三显一，华严，明菩萨阶位。火风四大，俱舍、起世经，明四大、极微。六根，楞严经，明六根功德、根尘脱黏，心经，明无眼耳鼻舌身意。转轮王，阿含、俱舍，明轮王七宝四王，仁王般若，明国王护法。守护，遗教经，明守护根门，涅槃经，明护念。解脱，阿含，明心解脱、慧解脱。广略说法，法华，明佛以一音演说法，智论，明广略。欲食，阿含，明四食、五欲，楞严经，明欲为生死本，八大人觉经，明多欲生死。一大藏教，前后相照，如众山之有祖、众水之朝宗，此偈所列，散见群经，今汇于一处，恰是借世间名相，点出世间归趣，读者溯流求源，便知圣贤、根身、王护、欲食，无不为显自觉圣智而设，非徒杂陈法数。法华楞严阿含会，轮王四食一音该，即世显出世解脱，非徒名相费量猜。诸祖判此世出世法偈，入路各别。贤首法藏，约一乘圆教，谓三乘圣贤，会归一乘，轮王、欲食，皆法界缘起，事事无碍。宝臣约唯识，谓圣贤数量、根尘、欲食，皆唯识所现，转依成圣，离识非有。宗泐如玘约宗门，谓圣贤即自性圣贤，王即心王，解脱即自性解脱，欲食即自性烦恼，迷悟在人。憨山德清，判此为总标第六重，谓佛具一切智，世出世法尽知，何故不问此，正警人，向切身圣贤、解脱、欲食，著参。蕅益智旭，约台宗，谓六即佛，明圣贤阶位，十界互具，欲食界即佛法界。诸祖立宗各异，归趣则同，正如众流发源处别，到海咸味不殊，读疏者，宜融诸家之语，以契自心，不当执一非余，强生门户。古德云，在欲而无欲，居尘不染尘，会此欲食、王护之旨，方许入诸祖之室。三乘会一唯识现，心王解脱即自性，终日吃饭不咬粒，具眼方许入室论。近似易混，此偈诸义，须细拣别。三乘与一乘，三乘约机差别，一乘约理平等，不一不异。圣贤数量与佛一切智，数量假立，佛智绝待，不可混。火风微尘与极微，火风分析假立，极微外道执实，一假一实。六根与六识，六根是所依，六识是能依，不一不异。轮王与法王，轮王治世，法王度生，世出世间悬殊。守护与执着，守护心王，非守妄我，毫厘千里。解脱与断灭，解脱，离缚自在，非断灭，非木石。广说与句说，广略随机，义无增减。四食与段食，段食是粗，四食该粗细，名近实异。欲与爱，欲粗爱细，皆生死本。拣此十重边界，义路方不淆杂，真参实究者，最宜在此处著眼。三一乘辨根识王，解脱四食欲爱关，十重边界亲勘破，不许纤毫落见残。今人领会此偈，偏差亦复不少。数量派，执圣贤数字、根尘微尘，向外推求，不知回光。王霸派，羡轮王、帝王福报权势，不知有为有漏，终须败坏。放纵派，以解脱为借口，纵情欲、恣饮食，谓烦恼即菩提，不知欲食是生死本，须断须节。枯禅派，压念不起，恶见闻，绝饮食，不知解脱非断灭，非木石。广略派，或贪多嚼不烂，或执一废余，不知广略随机。对治之方，在将圣贤、根身、王护、解脱、欲食，翻向现前，我本具圣贤，我身如尘，我心是王，我须守心解脱，我须断欲节食，参到，自性圣贤现前，欲食化为法喜，方名真学楞伽。数量王霸放纵枯，广略偏枯皆病途，翻向现前圣贤性，真学楞伽自家图。利根、钝根，领此偈的路径，本自不同。利者一闻圣贤不由外得、解脱不在身后、欲食当体性空，便向言下识得自己，能所俱泯，更无余事，只怕他错会真性，拨无因果，借口自在，恣情纵欲。中根人，须依文义，节节起观，先观根身假合，次观心王为主，再次渐薄欲食，观行相续，方有入处，只怕他困在名相堆里，说食数宝。钝根人，宜先深信因果，严持根本戒，少欲、节食、常念圣号，培植福德，待习气渐薄，再谈深义，最怕他初发心不久便退。三等人，入手虽殊，到家则一，正如登山，有蹑危级而上者，有绕缓坡而至者，及立于绝顶，所见无别。况此偈，正为像法之后，行人不论何等根器，皆须就圣贤、解脱、欲食三事，痛下针锥，以戒定打底，以净土为归宿，方不致说时似悟、对境还迷。利根言下中根观，钝根戒善培福田，登山殊路绝顶一，对境不迷始称贤。因缘拈出两则，一正一反，最堪警省。佛世，频婆娑罗王，为摩竭陀国主，闻佛成道，率先归依，建竹林精舍，以国力护持僧团，晚年太子听信谗言，弑父篡位，囚王深宫，王于幽系之中，一心忆佛，蒙佛为说观法，证阿那含，虽失世间王位，却得法性解脱，此正显护持正法者终获法益。阿阇世，弑父之后，身生恶疮，地狱相现，大生惶怖，奔至佛所，倾诚忏悔，佛教观实相，知罪性本空，心灭罪灭，得无根信，其后为佛法大外护，此正显逆罪虽重，忏悔可消。又难陀，佛之异母弟，姿容端严，眷恋妻室，欲爱缠绵，佛以方便，先引上忉利天见天女，复下入地狱见镬汤相待，天欲之乐、地狱之苦，一时照破，欲心顿息，随佛出家，证阿罗汉，此显欲爱是枷，观其苦、空、不净，方堪断绝。反观外道，或纵欲谓为无碍，或苦行自饿谓为解脱，皆不识欲食之本，长劫流转。两两相较，义理自明，参玄之士，宁不凛然而守心王、薄欲食、求真正解脱哉。频婆幽系证那含，阇王逆罪忏悔消，难陀天狱照欲本，守心薄欲解脱超。名相再申，此偈诸义，枢要宜辨。声闻，因闻四谛而悟道。辟支佛，即缘觉，因观因缘而悟道。最胜子，即菩萨。火风，四大中其二。根，指六根，兼具浮尘、净色两层。毛孔眉毛，身根之余相。护财王，世间国王。转轮王，具七宝、分四等。守护，世间为守国，出世间为守心。解脱，离系缚而得自在，分心解脱、慧解脱。广说句说，即广、略两种说法。五欲，财色名食睡。四食，段、触、思、识。这一串名相，不可只当字典看过，须一一落到自己身上勘验，我现前究竟居何乘，我的六根曾否清净，心王曾否做得主，欲食曾否看得破，若只在口头滑过，纵然背得烂熟，与本分上有何交涉，古德所谓数他人财宝，自己无分文，正谓此也。三乘六根心王解，五欲四食切身关，自家勘验非口耳，不数他宝问长安。以此偈，质之净土法门，亦处处冥合。极乐会中，声闻、菩萨，其数无量，悉皆阿鞞跋致，圣贤围绕，正应三乘本具之数。彼国莲华化生，金身金刚，无有女根，无四大衰老之苦，正应火风根尘本空。轮王福报，虽王四洲，较之忉利天王已自悬殊，忉利天王较之极乐圣贤，又百千万亿倍不及，足见世福之劣。念佛之人，阿弥陀佛愿力冥加，诸大菩萨，昼夜卫护，如影随形，正是最胜守护。但得往生，便登不退，更无退缘，正是究竟解脱。彼国水鸟树林，皆演妙法，或广或略，随根得闻，正应广说句说。思食食至，无段食、无淫欲，法喜禅悦以为资养，正应欲食清净。由是观之，但能都摄六根，净念相继，现世少欲知足，临终佛来接引，此偈所陈世出世间义，一一在极乐地上兑现，可不勉哉。圣贤围绕金身净，愿力卫护欲食清，都摄六根归净域，至稳至当往生因。心王守护一义，再为治心者细说。此是此偈，实修关要。世王，守国，有城郭、沟池、甲兵、贤臣、明赏罚，心王，守身，亦复如是，身如城，六根如六门，戒如城郭，定如沟池，慧如甲兵，正念如贤臣，觉照如明察，贪嗔痴如六贼，烦恼如外寇。凡夫，心王昏乱，六贼，从六门入，劫功德财，杀法身命，轮回六道，二乘，知守，出三界，菩萨，善守，度众生，佛，守无所守，得大自在。学道之人，日用，二六时中，照管心王，眼门，不令色贼入，耳门，不令声贼入，如是六门，紧把关头，一觉妄念，即与剿绝，如猫捕鼠，如鸡抱卵，如守城池，不敢少懈，久久，心王端坐，万贼自退，本地风光，自然显露，方知，佛问云何王守护，正是，教吾人，守此心王，岂徒，说世主而已哉。身城六门戒定慧，六贼剿绝猫捕鼠，心王端坐万贼退，守心第一岂徒语。四食一义，再为生死关决。一切众生，皆依食住，食有四种，段食，变坏为相，饮食香味触，分段而食，触食，触境为相，眼观色、耳闻声，领纳前境，思食，希望为相，意业思愿，希望命根，识食，执持为相，阿赖耶识，执持根身，令不坏烂。凡夫，四食具足，资养生死，二乘，断粗段食、触思，未尽识食，菩萨，渐断，佛，转识成智，以法喜、禅悦为食，无粗食想。又食为生死因，众生，以段食，滋身，以触思识，滋心，念念执取，相续不断，故有生死。学道之人，节段食，少欲知足，减触食，不缘尘境，寡思食，不生希望，观识食，了识如幻，以法喜禅悦，为出世食，到，四食不生，生死乃尽，方契佛，问饮食之深旨。段触思识四食住，法喜禅悦出世餐，四食不生生死尽，问食深旨仔细看。爱欲一义，再为了生死者痛决。欲为生死根本，爱不重，不生娑婆，一切众生，无始，以欲贪为本，流逸生死，如蛾赴火，如蝇嗜膻，如鸟入笼，如鱼吞钩。欲有，五欲，色声香味触，男女欲，最粗最重，凡夫，为欲，造杀盗淫妄，堕三途，二乘，观欲不净，如粪果、如蜜刃、如火聚、如骨锁，断欲出离，菩萨，了欲性空，不染不着，游戏其中，而得自在。学道之人，第一，断淫，第二，节饮食，第三，少睡眠，观欲，如毒蛇，如怨贼，不净观、白骨观、九想观，对治淫心，久久，欲漏尽，心清净，道业可成，若欲不断，而求了生死，如，煮沙欲成佳馔，无有是处，此佛，问种种欲，之的的痛诫也。爱不重生娑婆本，蜜刃粪果毒蛇观，煮沙成馔无是处，断欲了生第一关。圣贤本具一义，再为发心者决。声闻、缘觉、菩萨、佛，非在外，皆吾人，自心本具。闻四谛，断见思，即自心声闻，观因缘，悟无生，即自心缘觉，发大心，行六度，即自心菩萨，觉圆满，穷源底，即自心佛。凡夫，向外求圣贤，不知，回光即是，如贫女，怀宝藏而不知，如王子，在民家而不识。又数量，三乘圣贤，虽如恒沙，不出，吾人一念，一念迷，是凡夫数，一念觉，是圣贤数，迷悟惟心，圣凡岂隔。学道之人，当直下承当，我本是佛，我当作佛，不生退屈，不生傲慢，以本具心，修本具行，证本具果，方不负佛，问圣贤几数之深慈。四圣本具心非外，贫女怀藏王在民，直下承当修本具，不负问圣深慈心。火风虚妄一义，再为观身者决。四大，地水火风，和合假成此身，地坚、水湿、火暖、风动，四者调和，身暂安，四者乖违，身即病，四大各离，身即死，足证，身无实体，四大假合。火大，暖、熟、燥、烧，风大，动、转、出入息，此二，尤无定形，瞬息生灭，佛问，火焰几尘，风几尘，正显，四大分析，微尘亦空，身何所托。凡夫，执四大为我，生贪着，二乘，观四大空，证无我，菩萨，观四大如幻，度众生。学道之人，观身，地大归地，水大归水，火大归火，风大归风，何者是我，观到，四大空处，忽地回光，能观者谁，本空自性，历然现前，方契佛，问火问风之旨。四大假合各离归，火风无定瞬息空，能观是谁本空性，问火问风旨无穷。广略自在一义，再为说法者决。佛说法，或广，八万四千法门，如海浩汗，或略，一言半句，该罗全藏，广不碍略，略不碍广，以，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故。凡夫，好广，贪多嚼不烂，或好略，得少为足，皆不知，广略自在之旨。古德，或一言悟道，或阅藏开解，根有利钝，法无定相。学道之人，听法，不执广略，因言会旨，说法，观机，宜广则广，宜略则略，皆令，悟入自性，方契佛心。又，一部楞伽，百八问，广也，自觉圣智，一句，略也，广略，皆显此心，禅者宜着眼。八万四千一言该，广略自在一即多，因言会旨观机教，皆显此心莫走他。圣贤数量一义，尚可就僧团史实，作一印证。佛成道后，常随圣众，其数千二百五十人，此非泛举，乃五度出家、一时得度之徒，摩竭陀国三迦叶师徒千人，舍利弗、目犍连师徒二百五十人，合为定数，每经首列之，显法王法会之盛。贤劫之中，千佛次第出世，其数亦非臆说，过、现、未三劫，各有千佛兴世，此界众生，根熟则应，根尽则息。推而极之，十方世界，恒沙圣贤，重重无尽，然此无尽数量，不出吾人现前一念，一念迷，便与恒沙圣贤相隔，一念觉，便与恒沙圣贤为徒。参玄者，切莫把这数量，推到他方、推到过去，须识得，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只在自己眉睫下。千二百众五度徒，贤劫千佛一念该，灵山俨然眉睫下，不向他方过去猜。火大一义，再向身中细看。人之所以活，全赖身中一点暖触，暖在命在，暖谢命亡，故佛典说寿、暖、识三，和合相持，命根方立。此火大能熟饮食、消水谷，亦能令气血运行，然同一火，逆用则成嗔火，一念嗔起，遍身发热，面赤筋张，能烧功德之林，顺用则成智火，智慧火烧尽烦恼薪。禅家又有火大三昧，定功深时，身发暖乐，与欲界粗暖，天地悬隔。学道之人，观此火大，外而世界劫火洞然，内而身中暖触迁流，皆无自性，既不可执为我，亦不可怖其烧，但于暖处回光，看他能观火者，是冷是热，久久，火大脱黏，自得轻安。暖寿命根嗔智火，劫火洞然无自性，暖处回光冷热断，火大脱黏轻安生。风大一义，与出入息，最宜合观。人自出胎，吸第一口气，便与风大结下生死之缘，一息不来，即属后世，故佛说阿那般那，教人参究出入息，息长知长，息短知短，息遍身时知遍身，渐次止息，入于正定。此风大，外而山河，成住坏空皆风所转，内而举手投足、言语动念，无一非风。业风鼓荡，则有情轮回，如旋风卷叶，不得自在，定风凝寂，则妄念顿息，如澄浊水。学道之人，借息为门，数息、随息、观息，久久功纯，知息无自性，生灭惟心，风大既空，余三亦尔，地水火风，一齐消落，本地风光，迥然独露，此是借风大悟入的一条实路。出息入息生死门，数随止观澄浊水，风大既空余三寂，本地独露第一机。六根一义，浮尘、净色，须分两层。浮尘根，即肉眼可见之眼耳等，如浮尘之假相，粗而易坏，净色根，即胜义根，肉眼不可见，清净微妙，能发识取境，依此而有见闻觉知。凡夫只认浮尘，不知净色，二乘观浮尘空，未达净色源，菩萨了知，浮尘、净色，皆如来藏妙真如性，循业发现。学道之人，向六根门头，回光返照，眼虽是浮尘，能见之性，不浮不尘，耳虽有坏时，能闻之性，不生不灭，楞严所谓，脱黏内伏，伏归元真，发本明耀，正是此旨。到得，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方知佛问根根几尘，早已向人脚跟下，通身吐露。浮尘粗坏净色微，见闻之性不生灭，一根返源六解脱，通身吐露佛恩垂。毛孔眉毛一义，看似细碎，正显佛一切智。一身八万毛孔，孔孔有虫，四威仪中，生住异灭，刹那不停，眉毛虽仅两弯，其数、其生、其落，佛智尽知，无有遗余。凡夫于身，起净、起常、起我、起乐，佛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极言，大小相摄、毛刹相容。学道之人，观一毛孔，析为微尘，微尘复析，毕竟空寂，便悟，此身与太虚，同其虚妄，亦同其广大，既不执身为实，亦不拨身成断，即此虚妄身中，求证常住性，方是善观身者。八万毛孔刹那灭，毛端现刹相容摄，析尘毕竟空寂处，即妄明真第一诀。转轮圣王一义，再辨其与佛，世出世间之异。轮王于人寿极长时出世，以十善化民，轮宝飞空，四王分王四天下，千子围绕，七宝自至，然其福尽，还入轮回，不出三界。佛则于减劫人寿短促时出世，以法度生，福慧两足，三祇不倦，证大涅槃，究竟不退。轮王治世，止息刀兵，佛法治心，止息烦恼，轮王与佛，不同时出于一世，以世无二王、法无二尊故。学道之人，羡轮王福，当思，福有尽而业无穷，求佛果智，须知，智圆明而性无漏，宁可求福而兼修慧，莫享尽福而更堕苦。七宝千子轮王福，福尽还轮佛智圆，治世治心殊途判，求慧兼福第一禅。守护一义，世法、心法，再为决了。世王守国，恃城池、甲兵、贤臣、明法，然国必有衰，城必有破，无万世一姓之天下。心王守真，恃净戒、禅定、智慧、正念，此四者，内贼不生，外魔不入，一得永得，无有败坏。然此守护，非是，死死把捉一个清净，若如此，又是以贼为子、认贼作子，须知，守无所守，方名真守，无所守而无所不守，方名自在。学道之人，二六时中，念头才起，便与觉照，不随不拒，如明镜照物，物来则现，物去不留，到得，心法两忘，能所俱寂，便是心王登殿，万贼投诚之时。城池有坏戒定固，守无所守真守存，明镜物来还物去，心王登殿万贼宾。解脱一义，开合须明。断烦恼障，名心解脱，断所知障，名慧解脱，二障俱断，名俱解脱，三明六通、八解脱，皆其差等。又有，有为解脱、无为解脱，断惑证真，有为也，本来无缚、何用解脱，无为也，即有为而证无为，方不堕断常。凡夫，被贪嗔痴、五欲、生死所缚，二乘，断见思出三界，习气犹存，菩萨，分断分证，佛，究竟圆满。尤须辨者，解脱非死后方得，当下一念，不被境转，便是一念解脱人，念念不转，便是究竟解脱人，岂可，舍现前而求身后，离当下而别问玄妙。学道之人，遇顺境不贪，遇逆境不嗔，遇谤不戚，遇誉不喜，八风吹不动，即此日用，是解脱场，岂待，灰身灭智而后为得哉。二障俱断有为无，当下不转一念脱，八风不动解脱场，岂待灰身方为得。广说、句说一义，再为说法者决。广，是横遍一切法，历别开演，如时雨普润，句，是竖撮一义，以略该广，如一刀挥断。佛具四无碍辩，法、义、词、乐说，随所应度，宜广则汪洋恣肆，宜略则单提一句，广不增一法，略不损一义，以法性本无广略故。凡夫听法，贪广者，记一肚皮名相，到头不会，好略者，得一言半句，空腹高心，皆不知，因指见月、因筌得鱼。学道之人，闻广，当于广中识其指归，闻略，当于略中穷其涯量，一句中，具无量义，无量义，归一句，到得，忘言绝虑，广略双泯，方为真闻法者。四辩纵横广略该，一句无量义无亏，因指见月忘言处，广略双泯真闻雷。五欲过患，再为历别痛决。财、色、名、食、睡，此五者，为地狱五条根，亦为轮转五道之锁。色欲，如狗咬枯骨，啃之无肉，反伤其齿，声欲，如逆风执炬，逆风行，必有烧手之患，香欲，如蜂贪花香，不觉蛛网，味欲，如鱼吞钩饵，为口丧身，触欲，如卧热铁床、坐热铁椅，受无量苦。五欲现前，似有少乐，得已守护，失时忧苦，毕竟，乐少苦多，虚妄不实。凡夫，为五欲，造杀盗淫妄，轮回三途，二乘，观五欲如怨贼、如毒蛇，急求出离，菩萨，了五欲性空，不染不着，游戏神通。学道之人，第一，识得五欲底细，第二，把得脚跟坚定，第三，念得无常迅速，自然，欲淡而道浓。五欲枯骨逆风炬，少乐多苦虚妄因，脚跟无常两般力，欲淡道浓出世人。四食一义，换个角度再剖。段食，即分段而食，欲界凡夫所依，以香、味、触三法为体，变坏为相，触食，即根境识三和合生触，领纳前境，以资心识，思食，即意业所起希望，如人望梅可以暂止渴，识食，即第八识执持根身，令相续不坏。四食，正是集谛之相，众生因食资身，因身造业，因业受生，轮回不息。佛制，进食先存五观，从计功多少、量彼来处，一直到为成道业方受此食，无非教人，于一碗饭中，见布施、见因果、见疗形枯、见成道业，不起贪着。学道之人，于段食，知量知节，如疗饥、如服药，不贪滋味，于触食，不攀缘尘境，于思食，不生染愿，于识食，了识如幻，以法喜禅悦，为出世食，四食不生，生死方尽。段触思识集谛相，五观存心良药齐，法喜禅悦出世供，四食不生生死溪。爱欲一义，贯十二因缘，最宜着眼。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乃至有缘生，生缘老死，其中，爱、取、有三支，正是生死关捩，爱为惑源，取为业本，有为果母，爱不重，不生娑婆，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凡夫，于顺境生爱，于逆境生嗔，爱憎交战，念念造业，二乘，观爱欲不净、苦、空、无常、无我，断爱出离，菩萨，了爱性空，转贪爱为慈悲，无缘大慈，同体大悲。学道之人，欲断生死，先断爱根，不净观、白骨观、九想观，对治淫爱，慈悲观，对治嗔爱，因缘观，对治痴爱，久久，爱根枯涸，生死自断，方不负佛，问种种欲、种种食之的的悲心。爱取有支生死关，不净白骨慈因缘，爱根枯涸生死断，不负问食问欲篇。此偈，若以今日眼光会看，尤见佛智之深。今人讲消费，以刺激欲望为能，广告、橱窗、短视频，昼夜熏习，令人于财色名食睡，辗转增上，此正是触食、思食泛滥之象，眼一着境，触食已饱，心一向往，思食已成，不必真到口边，早已资养烦恼。又讲自由，以为纵欲、任情、不受约束，便是解脱，不知，被欲牵着走，正是最大不自由，譬如象，入泥淖，愈挣愈深。学佛人，处此时代，更须，于触食、思食上，严加拣择，少看、少听、少攀缘，令心清净，于段食，知量知足，如此，方能于欲海横流中，立定脚跟，此正是，佛问欲食，于今时的切用。触思泛滥信息海，纵欲非真自由奴，少看少听心清净，欲海横流立脚图。圣贤数量一义，更须知，佛一切智，与世俗学问，根本不同。世俗学问，愈分愈细，穷年累月，不能遍知，佛一切智，不从外得，乃从根本智起后得智，一心既彻，万法毕彰，故能于三乘圣贤、火风微尘、毛孔眉毛，乃至欲食，一一尽知，如人，登高山顶，山下林林总总，一览无余，非是，逐一记持。凡夫，向外求知，愈求愈远，圣人，回光穷本，一了百了。学道之人，读此偈，见佛列举世出世间，无所不知，当生信心，亦当知，此智，我本具足，只缘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但能，离念息虑，自觉圣智，自然发露，何须，向外驰求。一切后得根本智，登高一览万法彰，离念息虑圣智露，不向外求自家光。轮王七宝，别明一义。七宝中，轮表，转轮圣王，乘空巡化，四方归服，白象、绀马，表，行步安稳、迅速无碍，神珠，表，夜暗发光、照一由旬，玉女，表，贞静柔和，居士，表，宝藏自然、赈济不乏，主兵，表，谋勇兼备、摧伏不服。七宝，皆轮王福德所感，无为而自至，非强求可得。然七宝虽胜，终是有漏福业，福报尽时，还归败坏，况凡夫，无一善及七宝，而妄求王福，多见其不知量。学道之人，当求，七类圣法之财，以信为首，以慧为终，戒闻惭愧舍，次第具足，此七者，愈修愈明，历劫不坏，到得，福慧圆满，便是法中之王，岂轮王，所能仿佛其万一。七宝轮象福德感，有漏终败坏可嗟，七圣财修历劫固，法王尊贵第一奢。广略二说，于今，亦有深意。今人治学，或务博而不返，泛滥群书，了无归宿，或执一而废百，得少为足，谤余法门，二者皆病。佛法，广则，八万四千法门，对治八万四千烦恼，略则，一念回光，便同本得，广是，摄机之广，略是，入理之深，非两橛也。善学者，由略解广，以广辅略，一句弥陀，或话头一句，便可该罗全藏，全藏，皆为此一句注脚，到得，融会贯通，广亦得、略亦得，不融会，广亦失、略亦失。学道之人，当先择，与己根机相应之一法，一门深入，再以，经论、注疏，辅其解行，自然，日就月将，渐臻堂奥，不致，入海算沙，空手而返。务博执一两般病，一门深入全藏该，广略融通非两橛，入海算沙莫乱猜。此偈眼目，全在何故不问此一句。前文，大慧问，三乘圣贤几数、火风根尘几何、轮王守护、解脱广略、欲食差别，佛答毕，却反问，何不向自己分上问。这一问，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直下，把一切向外数宝的知见，一时扫却。汝等诸人，还会么，你若去数，灵山千二百五十、贤劫千佛、恒沙菩萨，数到弥勒下生，也数不尽，你若回光，这能数的，当下便是圣贤之母、解脱之源、欲食之主。佛，不是，不许问数量，是借数量，逼你识得，数量之外，有个不属数量者在。参禅之士，直须，向这里，咬断牙关，蓦直荐取，若也荐得，方知，世尊恁么反问，正是，通身手眼，全提正令。何故不问此一句，击石闪电扫外求，能数当下圣贤母，通身手眼正令酬。圣贤、欲食，首尾相照，尤宜细玩。偈首，问三乘圣贤，是举其极果，偈尾，问种种欲食，是指其苦因，从果溯因，则知，圣贤非天降、非地出，皆从，断欲去贪、守心解脱中来，从因望果，则知，欲食不断，圣贤终不可得。一部楞伽，说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说自心现量、自觉圣智，说到尽头，也只，教人，于欲食处，看得破、守得定、解脱得。若高谈，即心即佛，而欲食关头，打叠不下，如，说食数宝，终无饱分。学道之人，读此偈，当生，殷重心、惭愧心、勇猛心，从最切近之欲食、最现成之根身，下手做工，方为，真报佛恩。首圣终欲因果照，断欲守心圣贤基，说食数宝终无益，切近做工真报慈。日用准程，再为束成几句。晨起，先念，圣贤本具，莫自退屈。二六时中，照管六根门头，如防盗贼。饮食，知量，如服药，不拣精粗。欲念才动，即起不净、苦空之观，如避火坑。处世，以正法治自心，不以心计人。遇广法略法，不执多寡，因言会旨。夜卧，右胁而息，念无常迅速，不放逸。一日之间，以此，自勘、自考、自策、自励，如，行远路，步步不虚，如，登高山，级级不退。此不须，远求玄妙，只在，寻常日用中，久久纯熟，自然，根尘脱落，欲薄心明，与前所说圣贤、解脱，不争多远。晨起六根食知量，欲起不净夜无常，寻常日用步步实，根尘脱落近圣乡。末后，将此一篇，总束成一偈旨。此总标第六重偈，该乎圣贤数量、火风根尘、轮王守护、解脱广略、欲食四食，看似，世法、出世法，错杂并举，骨里，只是，借一切数量名相，显一个不属数量的，自觉圣智。离此智，圣贤成外求，根身成我执，轮王成贪福，解脱成断灭，欲食成生死，得此智，一一法，皆成自性本具之妙行。

参玄上士，直向，何故不问此处，掀翻窠臼，掉转身来，识得，能问、能守、能断、能解脱者，本自清净，本自圆满，欲食性空，圣贤本具，绝待圣智，历历现前，亘古亘今，未尝生灭，到这里，方不负，大慧此问、世尊此答，亦不负，此番逐句疏解之苦心也。圣贤根身王护食，总属自觉圣智源，掀翻窠臼转身处，不负问答此疏存。解脱与涅槃，名近实别，最须辨析。解脱，约断缚而言，如囚出狱，枷锁脱落，涅槃，约证体而立，如客归乡，本宅安住，解脱是因行之效，涅槃是果德之称，然即因该果，解脱当下，便是涅槃边事。又涅槃，非是，死后方到之处，二乘，偏真涅槃，犹有余、无余之别，佛，大般涅槃，具常、乐、我、净四德，不生不灭。凡夫，闻涅槃，以为，断灭空无，生大怖畏，不知，断的是妄，不灭的是真，恰如，云散，月未尝灭，尘尽，镜未尝昏。学道之人，求解脱，当求，究竟解脱，证涅槃，当证，大般涅槃，不可以，少为足，得少分解脱，便谓，到家，须知，习气未尽，尘沙未破，上游，还有佛在。断缚如囚归本宅，四德非灭妄非真，云散月存尘镜净，少分休谓到家身。守护根门，再换一喻。心如国主，前五根，如五处边关，第六意根，如中枢调令，外境，如邻国来使，顺者，以货利、声色诱我，逆者，以兵戈、诟辱激我，守者明，察其来意，不纳奸谋，不被激愤，国主安坐朝堂，边关自固，守者昏，开门揖盗，境一牵，心即随转，如城无主，任人出入。古德，牧牛喻，牛喻心，鼻绳喻觉照，才犯人苗稼，便加鞭勒，久久，牛自驯伏，露地安眠，此与，心王守六门，同一旨趣。学道之人，不必，厌境、避世、入山唯恐不深，只须，于境上练心，闹市中，亦办道业，到得，八风吹不动，方是，真守护、真解脱。五关中枢境来使，牧牛鼻绳觉照牵，闹市练心风不动，真守护处解脱圆。四食，与四念处，恰可对治。观身不净，正治段食之贪，饮食现前，谛观，来处不净、食已还成不净，贪味自薄。观受是苦，正治触食之贪，顺触生乐受，乐受坏时，苦即随之，知触无常，不生染着。观心无常，正治思食之贪，希望、思念，刹那生灭，无一念可守。观法无我，正治识食之贪，识蕴流转，中无主宰，执之为我，便成系缚。四食为病，四念为药，药病相投，身安心寂。学道之人，日用，吃饭时，作不净观、良药想，领纳时，作苦想、无常想，起心动念，作无我想，久久，粗食、细食，渐次脱落，法身，以法为食，慧命，以慧为命，此是，佛说四食，的的修法。身不净治段食贪，受苦心无治法齐，四念为药四食病，法喜为食慧命跻。统观此偈，佛以世法、出世法，和盘托出，看似答数量，实则，无一句不是，向学人自己分上，敲枷打锁，亦无一句不是，为末世行人，点出一条，即俗证真、居尘学道的稳实路子。圣贤数量，警吾人，本具而非外得，火风根尘，警吾人，观身而不执身，轮王守护，警吾人，治心而慕法王，解脱广略，警吾人，当下而离系缚，欲食四食，警吾人，断爱而出生死。一句偈，一重关，一重关，一重境，透过得去，方知，世法原是出世法，欲食场中，正好修行，根身门内，全彰自性。读此一篇者，且道，世尊末后，何故不问此，你还，向这里，下得一转语么，若下得，许你，亲见楞伽一会，若下不得，且向，圣贤、欲食上，细细体取，莫草草放过。世法原是出世法，欲食场中好修行，一句一关节节透，莫负楞伽此一会。最后叮咛一句，此偈虽居总标答纲之列，所列，又多是世间名数，似与自觉圣智，相隔一层，殊不知，佛智正因，离相无碍，故能于，一毛一尘、一王一食，无不彻法源底。学道之人，切莫，厌此名数为浅，高谈心性为深，须信，深浅不二，世出世间一如，你于，眉毛、饮食间，透不过，纵说尽，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亦只，戏论边事。到得，于最浅近、最秽恶处，见得，清净本然，方是，楞伽会上，真正衲僧，伏惟，努力，莫只，向文字边，讨生活，向义理边，立窠臼，直须，向自己脚跟下，亲到一回，方为稳密，方不孤负，世尊此番，世出世法，重重垂示之深慈也。毛尘王食彻源底，深浅不二世出一，眉毛食处透得过，真正衲僧努力时。云何男女林，金刚坚固山，先明世界依报。男女林，是他方、北洲一类业感树林，树自然垂枝布叶，成帷幄相，男女会合，不假营为，或谓，树神有感，现男女形，金刚坚固山，是世界周边、金刚所成之山，乃至佛成道处，坐金刚座，此座，金刚所成，周匝震动而此不动，历劫不坏。凡夫闻此，向他方世界、铁围山外，寻觅男女林、金刚山，愈求愈远，不知，世界依报，皆是，一切众生，阿赖耶识，共相种现，业力成熟，似有山河大地、树林天宫，业力若尽，世界本空。一部楞伽，开口便说，三界唯心，自心现量，这男女林、金刚山，正是，心头现起的影子，离自心，无片石、无株林可得。学道之人，观此世界，如观掌中庵摩勒果，不向外求，向识种上，勘破依报无性，方是，善答此问。业感垂枝金刚座，共相种现唯心王，离识无石亦无林，掌中观果不须忙。金刚坚固，再向心法上会。世间金刚，最坚最利，能坏一切物，而不为一切物所坏，佛，借这最坚之物，表法身、表自觉圣智、表不动地。凡夫，认四大为身，四大一散，身即败坏，如泥塑人，雨淋便化，二乘，证偏真，身智未尽，菩萨，分证法身，到八地以上，任运不动，佛，圆满金刚体，烦恼不能乱，邪魔不能动，生死不能坏，如金刚山，任他八风吹撼，岿然不动。又金刚座，表，成佛必依心地，坐此座者，非坐木石，是坐，无上正等正觉之座，是坐，毕竟空、无相、无作之座。学道之人，求坚固身，莫向外觅，但向自心，立得脚跟定，烦恼阵中，打得彻，名利场中，站得稳，如金刚一座，纵经劫火，亦不销铄，这便是，自家金刚山、金刚座，岂在，铁围之外。四大泥身金刚智，八地不动八风摧，心地空座非木石，脚跟立处金刚巍。云何如幻梦，野鹿渴爱譬，此二句，专破妄想执实。幻，是幻术师，以咒力、药力，现种种象马、人物，看似真有，究其体，一无所有，梦，是梦中，见山河、城郭、亲友、怨敌，悲欢逼真，醒来杳无踪迹，野鹿渴爱，是春末夏初，原野之上，日光映着浮尘，远望，晃漾如水，渴鹿认以为真，奔驰逐之，愈逐愈远，终不可得，此名阳焰，亦名渴爱。世间万法，亦复如是，凡夫，于中执实，起贪起嗔，如幻士捉幻物，如梦中人哭梦事，如渴鹿逐阳焰，枉受轮回。佛，说这三喻，不是，叫你拨无万法，是叫你，知其虚妄，不生执取，知幻即离，离幻即觉。学道之人，日用，境界现前，先作，幻、梦、阳焰三想，这境界，从何处来，向何处去，推穷到，无来无去，当体即空，贪嗔，自然淡下去，正智，自然露出来。幻术梦身阳焰水，渴鹿奔驰枉受劳，知幻即离离即觉，当体空处智光高。云何山天仙，寻香神庄严，此二句，明正报、依报庄严。山中多有天仙、龙神、寻香乐神，依山而住，以诸华香、音乐、珍宝，庄严宫室，他化自在、化乐天，各以变化所生，以为乐具，皆是，有漏福报，业感所成。凡夫，闻天宫庄严，心生欣羡，不知，天福虽胜，报尽还堕，如箭射空，力尽还坠，欲界天，五衰相现，尚且忧苦，况人间乎。寻香神，不食酒肉，唯以诸香为食，能奏伎乐，此亦业报差别，不出三界。学道之人，观天宫庄严，如观，幻出楼台，虽好不久，观自己，真如性中，本具无量功德庄严，非宝非香，而自具足，不生不灭，这才是，究竟庄严。经言，心净则佛土净，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正是此意，向外，求天宫、求福报，皆非究竟。天宫乐神业感报，五衰箭坠有漏空，自性功德非香宝，心净土净庄严同。解脱至何所，谁缚谁解脱，此三句，是全偈眼目，亦是楞伽一关。凡夫，以为，实有烦恼缚我，实有一个解脱处可到，如囚犯，求出牢狱，求出之后，另有去处，佛，向这里，直下点破，你试，回光看，缚你的，究竟是谁，解脱的，又究竟是谁，烦恼，本空，谁能缚你，自性，本净，谁当解脱，既无缚者，亦无脱者，解脱，更无至处。这一谁字，是一把金刚王宝剑，一刀，把能缚、所缚、能脱、所脱，一齐斩断。古德，有问，如何是解脱，祖云，谁缚汝，这僧，言下大悟，正与此偈，同一鼻孔出气。学道之人，莫把，解脱，当作死后到的一个地方，也莫把，烦恼，当作实有的一个冤家，只向，谁缚谁脱处，疑去、参去，参到，水穷山尽，忽地，识得本来面目，方知，缚脱俱空，迷悟不二。烦恼本空谁缚汝，自性本净谁解脱，金刚剑断能所缚，水尽山穷见本来。云何禅境界，变化及外道，此三句，拣别禅观邪正，正是末世，勘禅病的准绳。禅境界，通凡圣、通邪正，经中，佛说四种禅，一者，愚夫所行禅，谓观无我、人、众生寿者相，计着有为之法，堕二乘边，二者，观察义禅，观人无我、法无我，谛观诸法自相共相，三者，攀缘如禅，观一切法，念念不住，如如平等，四者，如来禅，谓，入如来地，自觉圣智，成就二种无我，住于佛地。变化，是禅定所发神通，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然神通，是圣末边事，有禅不必有通，有通未必是圣，外道，亦得五通，报尽还堕，不足恃。外道禅，或无想，令心如木石，或非非想，计为涅槃，或修无义苦行，皆邪因、无因，非真解脱。学道之人，修禅，先须，以教印心，以慧拣境，凡定中所见，光、佛、华、国、神通、好相，悉知，唯识所现，不喜不执，一见便见，见如不见，自然，不遭魔境，若贪着禅味、矜夸神通，便入外道蹊径。四种禅观愚夫始，如来圣智末后关，五通外道何足恃，见如不见魔自闲。禅定一法，本无定相，贵在，识其真伪。真禅，不在静坐一时，乃在，日用，对境不生心，烦恼不现前，坐时如此，动时亦如此，闹市如此，深山亦如此，方名，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伪禅，坐中，压念不起，昏沉、掉举，自以为得定，及乎，境风一吹，贪嗔全现，如，水上按葫芦，才按便起。又有，狂慧一路，识得些子义理，便呵佛骂祖，拨无戒定，谓，烦恼即菩提、淫怒痴即解脱，此是，恶取空，地狱种子，楞伽，处处痛斥。学道之人，须，解行并进，戒定慧等持，以闻思，启修，以修，证所闻，到得，定慧圆明，自心现量，触处洞然，方名，真禅、正受，否则，不落，无记、昏住，便落，邪魔、恶取，可不慎哉。那伽常定动静一，按葫狂慧恶取空，戒定慧等解行并，触处洞然正受中。云何无因作，云何有因作，有因无因作，及非有无因，此四句，是全经破邪的总关，最宜着眼。无因作，是外道，执诸法无因自然而生，如，荆棘自尖、飞鸟自色，不假因缘，此落，无因论，拨无因果。有因作，是执，定有一因，能生万法，或执，自在天、梵天、时、方、微尘、本性，为能作因，万法从彼生，此落，他生、常见。有因无因作，是执，亦有因、亦无因，两头担着，自相矛盾，非有非无因，是执，非有因、非无因，含糊鹘突，堕不可见、不可说之顽空。此四句，收尽一切外道，因生见解，佛，一一与他扫却，说，诸法，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无因生，缘起无性，当体即空，离四句，绝百非，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凡夫，闻因缘，便执，实有因缘，闻无生，便执，实有无生，皆是，以楔出楔，头上安头。学道之人，向四句，一一推穷，法为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推到，四生皆不可得，忽地，灵光独耀，证入，无生法忍，方知，因缘生法，当体即空，空处，不坏假名，假名处，无非中道，三谛，一时圆具。无因自然他生常，亦有非无顽空当，四生推穷无生忍，离四句处绝百非。因生一义，再为决了。佛说因缘，非是，立一个因缘为实法，是，借因缘，破外道实因、无因诸见，如，以药治病，病愈药除，若执，因缘为实，药复成病。中道，亦非，在有无之间，另立一个中道，是，离有无、离四句，当下，空、假、中，三谛圆融。凡夫，处处，落在一边，说有，落常见，说无，落断见，说亦有亦无，落相违见，说非有非无，落愚痴见，佛，教你，离此四边，亲证法性。学道之人，遇一切法，不生，有解、无解、亦有亦无解、非有非无解，只就，当下一念，观其，未生以前，是谁，方生之时，是谁，已灭之后，是谁，观来观去，能观之智，与所观之境，一时脱落，这便是，离四句、绝百非的，实地工夫，非是，口头禅也。因缘破病药亦除，三谛圆融离四边，能所脱落实地力，离言绝虑见当天。云何现已灭，此一句，明识念生灭，最是吃紧。现，是八识，现起境界，山河、人物、自他、好丑，皆识所现，已灭，是这现起之境，才生即灭，刹那不住，如，电光一闪，瞥尔过去，如，水上画纹，随画随灭。凡夫，执现起之境为实有，又追念已灭之境为实去，于中，爱恋、嗔恨，不知，现者，本自无生，灭者，亦无所去，生灭，唯是识变，识性，本自不生灭。佛，说现已灭，不是，叫你随他生灭流转，是叫你，于生灭中，识取，不生灭性。学道之人，观心念，才生，便知，知时，念已灭，生无所从，灭无所至，能观之智，亦不随他生灭，久久，生灭灭已，寂灭现前，这寂灭，不是，木石无知，是，本觉妙明，灵光独耀，到这里，方答得，现已灭一问。识现才生即灭迁，电光画纹无去来，生灭灭已寂灭现，本觉灵光独耀台。云何净诸觉，云何诸觉转，及转诸所作，此三句，明觉观染净、转依还灭，是修行的总持。觉，有粗、有细，粗的，是寻思、伺察，细的，是俱生微细动相，凡夫，诸觉，皆与，我、我所、贪、嗔、痴相应，是染觉、妄觉，净诸觉，是把这一切妄觉，观空、观假、观中，净化转依，复本清净。诸觉转，是妄觉，辗转相生，一念才起，二念三念，相续不断，由觉，起业，由业，受苦，轮回不息，转诸所作，是转，一切有漏业作，成无漏妙行，转，八识，成四智，转，烦恼，成菩提。凡夫，被觉转，圣人，能转觉，迷，则，心为法转，悟，则，心能转法。学道之人，第一步，要，认得，念头起处，不随、不拒、不压，第二步，观，觉性本空，无起无灭，第三步，保任，净觉现前，一切所作，皆成，利他妙行，这便是，转识成智、转凡成圣的，实路径。粗觉细觉妄相应，转依还灭净本明，心能转法名真觉，转识成智路径成。三译对勘，此收梢一偈，魏译、唐译，开合互有详略。男女林、金刚山一类世间依报，唐译，别列诸山、诸林、诸天宫，名相较备，宋译，括为两句，文简义该。幻梦、渴鹿阳焰，三译，同名，以三喻显妄想无实，唯唐译，增列水月、影响，喻相更繁。谁缚谁解脱，三译，皆作缚脱之问，魏译，兼明无缚无脱之体，语尤径直。四种禅、外道、神通变化，唐译，该乎愚夫禅、观察义禅、攀缘如禅、如来禅，与宋译冥合。无因、有因、四句因生，三译，皆破外道一异、有无诸见，唯魏译，文相稍略。现已灭、净诸觉、诸觉转，唐译，明诸识生灭、转依，义理尤显。宝臣依唐译，科此为答纲将毕、重举缚脱因生觉转，宗泐、如玘依宋本，判此偈是，大慧问端余意、佛将次第酬答。三译合看，知此数句，收摄世间依正、迷悟缚脱、禅境邪正、因生四句、识灭觉转，无余不尽，译师，文有巧拙，义无偏全，若在，同异字句上，起诤，反失，佛借问显心之旨。三译依正幻喻同，缚脱禅因觉转该，文巧义全无偏全，不诤字句佛心开。类经对勘，此偈诸义，该贯群经。世界依正、天宫庄严，起世、楼炭经，说世界成坏、诸天果报，维摩经，说心净佛土净。幻梦阳焰，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大品，说十喻，中论，说因缘所生法空。谁缚谁脱，圆觉经，说一切众生，种种颠倒，妄认四大为身，犹如迷人，四方易处，涅槃经，说本无缚者。四种禅，与楞严经，五十阴魔、四种清净明诲，互相发明，阿含，说四禅八定、五通仙人。四句因生，中论，破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维摩，说不生不灭，不一不异。现已灭、诸觉转，解深密经，说八识生灭、转依，唯识论，说转八识成四智。一大藏教，如百千灯，互相映照，此偈，是一盏灯，借他经之光，愈显此偈之明，溯流而读，方见，楞伽，为大乘扼要之典。维摩金刚中论映，楞严解深唯识通，百千灯互照一盏，扼要之典义无穷。诸祖判此收梢偈，入路各别。贤首法藏，约一乘圆教，谓男女林、金刚山，皆法界缘起，事事无碍，谁缚谁脱，即缚脱无碍，因生四句，当相即道。宝臣约唯识，谓依正世界、幻梦阳焰、禅境神通、生灭觉转，皆阿赖耶识所现，转依则净，离识无别法。宗泐、如玘约宗门，谓男女林即自性众生，金刚山即自性不动，谁缚谁脱，即参究话头，教人参一个谁字。憨山德清，判此为答纲收梢，谓佛借世间依正、缚脱、禅因、觉灭，逼拶学人，向自心，求出身之路，不可向外，作世谛会。蕅益智旭，约台宗，谓十界互具，缚脱、迷悟、凡圣，一念毕具，四句离相，即一心三观。诸祖，立言虽殊，归趣无二，如，众流入海，同一咸味，读疏者，随一路入，皆可到家，不必，执此非彼。最宜着眼者，宗泐、如玘，将谁字，作话头看，此是，宗门，参究的实法，与楞伽，自觉圣智，天然合拍。一乘唯识宗门谁，台宗一心三观齐，众流入海同一味，谁字话头最上机。缚脱一义，诸祖，语语皆归自己。贤首，说缚脱无碍，是理上会，宝臣，说转依成净，是事上修，宗泐、如玘，说参谁字，是直指，憨山，说逼拶出身，是做工夫，蕅益，说一念十界，是圆顿观。末世行人，若只，在理上会，口头说得缚脱一如，及乎，烦恼现前，被他缚住，动弹不得，便知，口头三昧，抵不过，境界现行。须是，真参实究，将谁缚汝，放在胸中，二六时中，密密提撕，行也谁，坐也谁，烦恼起时也谁，到得，一念相应，如桶底脱，方知，古德不我欺，佛祖不我诳。这一层，是楞伽，印心的的旨，达摩，以此经，付二祖，正为，他，直指人心，不绕弯子。理上无碍事上修，谁字提撕桶底脱，印心的旨不绕舌，佛祖不欺亲自验。近似易混，此偈诸义，须细拣别。幻梦阳焰，与龟毛兔角不同，前者，因缘假有、当体即空，后者，名亦无、毕竟无，不可拨，假有为全无。缚与系，缚约根本烦恼，系约微细习气，断缚易、尽系难。解脱与涅槃，解脱约断缚，涅槃约证体，前已广辨。四种禅，与四禅八定不同，四禅八定，是世间、出世间通定，四种禅，是楞伽，判观行浅深、邪正的准则，愚夫禅非专指凡夫，二乘亦在其中。神通与圣智，神通是定所发功用，圣智是根本无分别智，有通未必有智，得智自然起用。无因与自然，无因约不立因缘，自然约不假造作，名异而见同邪。有因与因缘，外道执一因生法，是邪因，佛说因缘和合，是正因，一字之差，凡圣悬隔。生灭与断常，现灭是缘起生灭，非常非断，执生为常、执灭为断，皆边见。觉与智，妄觉是识，净觉是智，转处即觉。拣此九别，义路方清，参玄上士，最宜着眼。幻有非无缚系殊，禅定神通因生关，九重边界亲拈出，不堕边邪义路闲。今人领会此偈，偏差非一。世界派，把男女林、金刚山、天宫，当神话考证，或讥为迷信，不知，佛意在，唯心所现。虚无派，闻幻梦、阳焰、无缚无脱，便拨无因果、废弃修行，谓，本来无缚，不用解脱，此是，恶取空，最是大病。神通派，好谈，天眼、宿命、变化，追求特异功能，不知，神通不敌业力，有漏必堕。无因派，以现代科学口吻，说一切偶然、随机，无因果、无来世，恰堕，佛所破无因论。口头禅派，会说，谁缚谁脱、离四句绝百非，境界现前，一点也作不得主。对治之方，在把，世界、幻喻、缚脱、禅因、生灭、觉转，一一，翻向现前，我见的世界，是不是自心所现，我的烦恼，谁缚我，我的禅定，是正是邪，我的知见，落四句否，我的念头，生灭如何，参到，疑团破碎，方名，真会此偈。世界虚无神通派，无因口头五般病，翻向现前疑团破，真会楞伽自家亲。根有利钝，入此偈，路径自分。上根，才闻，缚脱本空、四句不可得、生灭即不生灭，言下，识得自己，能所俱寂，更无余事，只怕他，错会无缚，拨无因果，成恶取空。中根，依义，历别起观，观依正如幻，观缚脱无性，观禅境拣邪，观因生离四句，观念头生灭，渐次，净觉转依，只怕他，困在名相，说食数宝。下根，先从，深信因果、持戒、念佛、坐禅入手，渐了，万法唯心，渐渐，不执世相、不贪神通、不落断常，最怕他，初发心易退。三等人，到家则一，正如，赴京，有乘驿者，有徒步者，及到皇都，所见无别。况此偈，正为像法之后，行人，不论何根，皆须，于谁缚谁脱处，著到，于四句因生处，离过，于禅定神通处，拣邪，以戒定慧为基，以净土为归，方不致，说时似悟、对境还迷。上根言下中根历，下根戒善念佛修，赴京殊途皇都一，对境不迷始堪酬。因缘，拈出两则，一正一反，最堪警省。二祖慧可，晚年，有沙门，名僧璨，身婴风疾，来求忏罪，二祖云，将罪来，与汝忏，僧璨，良久云，觅罪了不可得，二祖云，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这一则，正显，罪性本空、缚脱无性，与谁缚谁脱，同一鼻孔，僧璨，言下大悟，后为三祖。反是，外道，修非非想定，寿八万大劫，报尽，还堕，以其，未离我执、未断无明、计定为涅槃故，又有，五通仙人，飞腾自在，以染着欲乐、失通，堕地，此皆，禅境不真、贪着神通之殷鉴。两则相形，义乃周足，参玄人，宁不，于自心，求真解脱，而贪，有漏禅通、落空无因哉。僧璨觅罪不可得，外道非想报还堕，一正一反缚脱旨，真脱须向自心过。名相再申，此偈枢要，一一须明。男女林，业感树林，依报。金刚山、金刚座，坚固不坏，喻法身。幻梦阳焰，三喻妄想无实。渴鹿，喻凡夫逐妄。山天仙、寻香神，八部、天宫，有漏果报。缚，烦恼系缚，脱，离系自在，谁，参究之主人公。禅境界，凡圣邪正诸定，变化，神通，外道，心外取法、邪因无因。无因作，无因论，有因作，一因论，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四句邪见。现，识变境界，已灭，念念不住。诸觉，粗细寻思，净诸觉，转妄归净，诸觉转，妄念相续，转诸所作，转有漏业成无漏行。这一串名相，须一一，向自己胸中，落实体究，我见的山林天宫，是心否，谁缚我，我禅落何品，我见落四句否，我念，生灭如何，若只，当学问记，与本分，了无交涉。名相皆归自己分，山林缚脱禅因觉，一一胸中亲体究，不当学问数他家。以此偈，质之净土法门，处处冥合。男女林、金刚山、天宫，极乐世界，黄金为地，七宝行树，楼阁庄严，胜过天宫百千万倍，却是，弥陀愿力所成、唯心所现。幻梦阳焰，娑婆浊恶，如梦如幻，极乐，真实不虚，无为涅槃界。谁缚谁脱，娑婆，是业缚，极乐，是愿解，但得往生，即不退转，毕竟无缚。禅境界、外道、神通，极乐，不闻外道之名，但受清净正受，诸上善人，俱会一处，无魔事、无邪定。四句因生，往生，全仗佛力、愿力，非自然、非无因，非定有、非落空，因缘和合，感应道交。现已灭、诸觉转，往生彼国，无有退缘，念念，趋向菩提，转识成智，疾至补处。一句弥陀，念得，幻梦觉、缚脱空、禅境正、四句离、生灭停、觉转净，至简至捷，末世众生，舍此，将奚求哉。七宝天宫逊极乐，业缚愿解正受俱，一句弥陀诸妄息，至简至捷莫他图。观行方法，此偈，正可作一座禅的工夫。入座，先调身、调息、调心，令身端直、息微细、心平和。次，提一句，谁缚谁解脱，这谁字，不要求答，不要求会，只疑，到底，缚我者是谁，脱我者又是谁，疑情，绵绵密密，如鸡抱卵，如猫捕鼠。疑中，一切境界现前，知是，自心所现，如幻、如梦、如阳焰，不执、不随。念头生灭，才生即觉，觉即无住，看他，未生从何来，已灭向何去，生灭之中，那个不生灭。若见，光、佛、神、通、好境界，知是，禅中变相，不喜、不执、不惊、不怖，见如不见。若落，昏沉、无记，提撕谁字，令觉观清明。若落，掉举、散乱，放下万缘，令心寂住。久久，能疑、所疑，一时脱落，如桶底脱，大地平沉，虚空粉碎，方是，亲证，谁缚谁脱、本来解脱的，本分田地。此非，文字知解，须，实参实悟，方得。一座谁字绵密参，幻梦不随生灭观，能所脱落桶底脱，本分田地亲到关。日用践履，再立一准程。晨起，念，世界唯心，不向外求。见色闻声，作，幻梦阳焰想，不生执实。遇顺逆境，提，谁缚谁脱，不被境转。修禅静坐，拣，四种禅邪正，不贪神通、不落无记。谈因说果，离，四句有无，不堕边见。念头起处，观，现已即灭，不随、不压。日用云为，转，有漏作，成无漏行。一日之中，以此七事，自勘、自考，如，行远，步步踏实，如，登山，级级不退。又须知，此偈，虽从世界、天宫问起，骨只在，谁缚谁脱、离四句、转诸觉，此明，则依正、幻喻、禅因、生灭，一时透彻，岂有二致。晨起唯心幻梦观，谁字离四句觉转，七事自勘步步实，一时透彻本家山。幻梦阳焰，合之十喻，再为广演。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更有，响、旋火轮、水月、虚空华，总为破，凡夫执实之见。梦，最亲切，人在梦中，悲欢离合，宛然实有，及至醒来，了不可得，然则，醒时所历，与梦何别，未醒以前，醒亦是梦，大觉之后，生死皆梦。幻，喻业力变现，如幻师，咒物成人，业力，变识成境。阳焰，最喻渴爱，鹿以渴故，于浮尘日光中，见水相，人以爱故，于五蕴中，见我相、我所相，逐之，终不可得，徒增疲苦。凡夫，无始以来，为渴爱所驱，于五欲中，求满足，如，渴鹿逐焰，愈逐愈渴，愈渴愈逐，轮回，由是而起。学道之人，第一，识得，万法如幻梦阳焰，第二，断得，渴爱根本，第三，证得，离幻大觉，到得，梦醒觉圆，方知，从来，无缚无脱，无梦无觉。十喻齐观梦最亲，渴爱驱鹿逐阳焰，识幻断爱证大觉，无缚无脱本自然。四种禅，逐品，再为剖析。愚夫所行禅，不是，单指凡夫，二乘，观无我相、无人相，证偏真涅槃，住空寂，不能，从空出假，度化众生，亦在此摄，以其，犹落能所、未达法空故。观察义禅，知，人无我、法无我，于诸法自相、共相，谛观明了，此是，菩萨，观行位，比量、现量，双运。攀缘如禅，观一切法，念念生灭，而体是真如，不生不灭，所谓，攀缘，即是，缘此真如，心心相续，不杂异缘，此是，菩萨，相似、分证位。如来禅，入如来地，自觉圣智，圆满，二种无我，究竟，不可思议，无功用行，任运度生。又须知，祖师禅，别是一格，教外别传，直指人心，与如来禅，非一非异，不可以，如来禅，贬祖师禅，亦不可以，祖师禅，废四种禅。学道之人，先辨，自己禅境，落何品，渐次升进，不躐等、不未得谓得，方是，真修禅。愚夫二乘空寂住，观察人法二无我，攀缘真如如来地，辨品升进不谩他。四句离言，再为决了。凡夫，说话、用心，不出四句，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一切见解，皆此四句所摄，佛法则，离此四句，以，诸法实相，非四句所能到。说有，凡夫执实，说无，外道落空，说亦有亦无，自相乖违，说非有非无，含糊不了，所以，佛，开口便遮，说，我说，即是不可说，四十九年，未说一字。然离四句，不是，闭口不言、百无所知，是，即言离言、即相离相，终日说，而无所说，终日知，而无所知。学道之人，修观，遇一切境，不著有，不著无，不著双亦，不著双非，只就，当下，离念境界，亲证一回，方知，四句之外，别有，一片田地，非语言、非文字、非心行处。这一片田地，正是，楞伽，自觉圣智，正是，谁缚谁脱的，本来面目。四句该尽凡外见，离言不是默无知，即言离言亲证处，自觉圣智本来仪。生灭、不生灭，再为点破。现前一念，生住异灭，刹那不停，此是，生灭边，然，能知生灭的，从不曾生灭，譬如，水上波，波有起灭，湿性，不动，亦如，戏台上人，换了多少角色，看戏的，只是一人。凡夫，认生灭为真，随波逐浪，二乘，厌生灭，求不生灭，离波觅水，菩萨，了知，生灭即不生灭，当体即是，不离波而见水，不住波而逐浪。佛说现已灭，正为，教人，即生灭，识不生灭，不是，灭了生灭，别有不生灭。学道之人，观心念，生，不随生，灭，不随灭，只看，这能观的，生也不生、灭也不灭，观到，心境一如，生灭顿息，便是，寂灭现前，到这里，谁缚谁脱，四句百非，一齐瓦解冰消。波有起灭湿不动，即生灭处不生灭，心境一如寂灭现，瓦解冰消四句绝。诸觉转、转所作，合唯识转依，再为细说。八识，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赖耶，凡夫位，皆名识，以分别、染污为性，转依之后，前五识，成成所作智，第六识，成妙观察智，末那，成平等性智，阿赖耶，成大圆镜智，此名，转八识成四智。诸觉转，是识，随染缘，念念分别，造有漏业，受生死果，转诸所作，是智，随净缘，念念无分别，作无漏业，得涅槃果。同一心，迷时，成识、成缚、成所作有漏，悟时，成智、成脱、成所作无漏，非是，离此心，别有智，非是，灭此识，别求悟。学道之人，做工夫，不是，断灭心念，是，转，染念成净念，转，有漏作，成无漏作，遇境，先觉，觉，即不随，不随，即转，转处，即是智，久久，识尽智圆，自然，任运，成办利他。这便是，净诸觉、转诸所作的，实义，非是，玄谈。八识转智非心外，迷成识缚悟智脱，觉即不随转处智，任运利他实非玄。神通变化，再为决了。禅定功深，能发，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漏尽，名为六通，外道、仙人，亦得前五，唯漏尽通，唯圣乃得。然，神通，是圣末边事，释迦弟子，目犍连，神通第一，终为，外道所害，以显，神通不敌业力，佛，成道，魔王来扰，不以神通伏，以慈悲、智慧度。凡夫，贪着神通，求感应、求异象，最易，着魔，楞严，广明，五十阴魔，皆由，于定中，起贪着、起圣解，遂招魔事。学道之人，但求，明心见性、断惑证真，不求神通，神通，若发，观如幻梦，不喜、不执、不夸，自然，不为神通所累，若，未得谓得、未证谓证，炫俗惑众，必落，邪魔、恶道，可不惧哉。六通仙人得前五，神通不敌业力强，不求不执离魔事，明心断惑是真常。世界成坏，再为唯心一决。一小世界，成、住、坏、空，各二十小劫，成时，由众生业力，风轮、水轮、金轮，次第而起，山河大地，渐渐成就，坏时，劫火洞然，大千俱坏，空时，一无所有。男女林、金刚山、天宫，皆住劫中，业感幻相，坏劫一到，同归销殒。凡夫，执世界为实有、为常住，不知，世界，与众生，同生同死，业力所成，识相所现，如，一室千灯，光光相涉，各各众生，各变一世界，共业相感，似成一共同世间。学道之人，观世界，成是心成，坏是心坏，心净，净土现前，心秽，浊土宛然，不向外，求男女林、金刚山，只向心，净除业识，业尽情空，自见，本地风光，金刚法身，历劫不坏，这才是，真正金刚坚固。成住坏空业力轮，共业所感唯心成，业尽情空金刚体，不向外求自家尊。渴爱一义，贯十二缘起，再为痛决。无明缘行，行缘识，展转乃至生缘老死，这一串连环里，爱、取、有三支，正是生死的总关捩，渴爱一喻，恰好戳在爱支上。众生，于欲、有、梵行，起贪爱，如渴须水，渴爱不息，取著不已，有漏业成，轮回不绝。凡夫，为渴爱，奔逐五欲，如鹿逐焰，二乘，观爱苦、空、无常、无我，断爱证真，菩萨，了爱性空，转贪爱，成大慈悲，无缘同体。学道之人，欲出轮回，先断渴爱，不净观，治色爱，慈悲观，治嗔爱，因缘观，治痴爱，念佛观，治业爱，久久，爱泉枯竭，生死河干，方知，幻梦阳焰，本来无水，渴爱本空，轮回本寂，这便是，野鹿渴爱一喻的，的实归宿。爱取有支渴爱泉，不净慈悲因缘治，爱竭河干阳焰寂，轮回本空第一诠。缚脱参究，再为宗门直指。你且，回光看，这缚你的，是身缚，是心缚，身如幻梦，谁能缚幻，心本虚空，谁能缚空，烦恼缚，烦恼性空，业缚，业无自性，生死缚，生死如幻，既无缚者，何处更有，解脱者，解脱处。古德，被僧一问如何解脱，只答，谁缚汝，这一句，如石火电光，不容拟议，你若，向这里，直下荐得，便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同一鼻孔出气，若荐不得，且将，谁字，贴在鼻尖，行住坐卧，密密参究，参到，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忽然，爆地一声，如狮子吼，虫网顿裂，方知，从来是佛，无缚无脱。这一着，是楞伽，印心的法，达摩，西来，单传此印，学者，切莫，作义理会。身心业缚皆如幻，谁字鼻尖爆地声，从来是佛无缚脱，印心单传第一门。禅病一义，再为修定者痛诫。修禅，最易犯者，一为，沉、昏、无记，坐中，昏昏沉沉，如睡未睡，自以为，湛然不动，二为，浮、掉、散乱，念头纷飞，制伏不下，三为，贪着禅味，得轻安、喜乐，便贪住不舍，四为，见光、见佛、闻香、闻乐，执为圣证，起增上慢，五为，魔境现前，或现佛身，或现恶相，或说通说悟，令人狂乱。此五者，皆由，不知，自心现量、以教印心所致。对治之法，沉则，提起谁字、观鼻端白，掉则，放下万缘、系缘一境，味则，观禅如梦，不生耽着，圣则，知是识变，见如不见，魔则，不理不睬，魔自销歇。楞伽、楞严，言之再三，正为，末世，多有，未得谓得、未证谓证，成大妄语，堕大险坑。

学道之人，慎之、戒之，宁千生不出世，不可一日错路。沉没掉举禅味魔，五病皆由不识心，见如不理教印定，宁迟错路戒之深。以今时会看，此偈尤切。今人，重物质世界，执山河大地为实，正是，不达唯心，男女林、金刚山，翻成，科学命题、旅游胜境，全失佛意。又好谈，心灵自由、解脱压力，却，向外，求放松、求疗愈、求特异体验，不知，谁缚汝，正是，自心妄识。又有，狂禅、口头禅，网络上，高谈，本来是佛、不用修行，拨无因果戒律，恰是，佛所斥，恶取空、无因论。又有，追求神通、感应、能量、频率，贪着禅定异相，正是，佛所诫，外道五通、着魔歧途。学佛人，处此时代，尤须，以因果为基，以教理为眼，以参究为功，以净土为归，方不被，时代狂流、种种邪说，牵挽而去。物质唯心自由妄，狂禅神通五般歧，因果教眼参究净，不逐狂流自主持。末后，将此一偈，总束一眼。男女林、金刚山，表，依报唯心、法身坚固，幻梦、渴鹿，表，妄想无实、渴爱当断，山天仙、寻香神，表，天福有漏、自性真严，谁缚谁脱，表，迷悟本空、参究谁字，禅境、变化、外道，表，定慧拣邪、神通非尚，四句因生，表，离过绝非、缘起无性，现已灭，表，生灭即真，净诸觉、诸觉转，表，转识成智、转凡成圣。一以贯之者，自心现量、自觉圣智也。参玄上士，直向，谁缚谁脱处，掀翻窠臼，掉转身来，识得，能问、能缚、能脱、能禅、能转者，本自清净，本自圆满，缚脱两忘，四句齐离，生灭寂灭，觉智圆明，亘古亘今，未尝动摇，到这里，大慧这一问，世尊这一答，乃至这一卷疏解，都成多余，虽然如是，也要你，亲到一回，方知此话不虚。依正幻喻天福漏，缚脱禅因觉转智，一以贯之自觉圣，掀翻窠臼本圆成。男女林一义，还可从，欲、命两关，会看。他方北洲，树下自然垂荫，男女会合，不假媒妁，正显，欲为生死本，业力成熟，自然感召，连树林，都成欲境，可见，依报，随正报转，众生，欲心重，世界便现，男女、婚合、生育之相，众生，欲心薄，世界便现，清净、化生、无女之相。极乐世界，无有女人，莲华化生，正由，彼土众生，欲漏已净，感此清净依报。学道之人，见男女林，当反观，自己欲心，净未尽，若未尽，且莫，高谈，即欲离欲、淫怒是道，须从，不净、白骨、九想，痛下功夫，渐渐，欲薄心清，方与，离欲道，相应。这一义，与楞伽后分，断食肉戒，同一悲心，都是，教人，从欲、杀两关，跳出轮回。欲命两关依正转，极乐无女净漏感，不净九想痛修治，离欲道成同断贪。金刚座一义，再为发心者决。世尊，成道，坐菩提树下，金刚座上，此座，贤劫千佛，皆坐此成道，下穷地轮，上齐虚空，一切震动，此座不动。凡夫，向菩提伽耶，寻觅金刚座，不知，自己脚跟下，便有一座，亘古不动，只缘，妄想摇动，坐它不稳。学道之人，修戒定慧，断贪嗔痴，便是，敷坐，一念相应，坐此座上，八风吹不动，万魔挠不侵，与十方佛，同坐同成，这才是，真正金刚坚固。又须知，坐此座，非是，枯坐、死坐，是，观，无所得，修，无所修，证，无所证，到，无功用地，任运，与法身相应。金刚座在脚跟下，戒定敷坐八风定，无修无证无功用，与佛同坐觉王城。阳焰一喻，于今，尤显。古人，以渴鹿逐阳焰，喻逐妄，今人，打开屏幕，信息流、短视频、广告、热搜，昼夜不停，令人，目眩神驰，贪着不舍，这正是，放大的阳焰，一条条，看似有水、有乐、有真，究到尽头，皆是，算法、资本、人心妄想，变现的光影，逐之，愈逐愈渴，愈看愈空，徒耗精神，增长烦恼。学佛人，处此时代，第一，要，少看、少听、少攀缘，护持，心地清净，第二，要，了知，一切信息，如幻、如梦、如阳焰，不执、不求，第三，要，回光，看那，能看、能逐的，是谁，看到，能看本空，阳焰自息。这便是，野鹿渴爱一喻，对治，时代心病的，现代用法。屏幕阳焰算法光，少看回光能看空，渴爱本无阳焰息，古喻今治第一方。缚脱与忏悔，恰可合明。人，造罪之后，觉得，业障缚我，不得自在，于是，求忏悔，忏，是发露已往之罪，悔，是断未来之恶，事忏，依仪轨、礼佛、诵经、念佛，理忏，观罪性空，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灭时罪亦亡，心亡罪灭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谁缚谁脱，正与理忏，同一旨趣，你且，看缚你的罪，在何处，在身，身如幻，在心，心本空，既无缚罪之我，亦无缚我之罪，到，能所双空处，业障，如汤销冰，当下解脱。然，不可，执理废事，谓，罪性本空，便可恣意造业，须知，理忏，正由，深达因果、慎护身口，方得相应，恶取空者，拨无因果，正是，缚他最深的大绳。学道之人，事理双融，既，勤修事忏，又，深观理空，方契，谁缚谁脱之旨。事忏理忏罪性空，心亡罪灭两俱空，不废因果双融修，谁缚谁脱本圆通。觉观粗细，再为修心者析。初禅，离欲，有觉有观，二禅以上，无觉无观，此约，定中，粗念名觉，细念名观，到，无觉无观，内心清净，然，出定，日用中，凡夫，念念，皆粗觉细观，分别不停。净诸觉，不是，压令绝念，是，于觉观起处，知其虚妄，转染成净，诸觉转，是，觉观，辗转，引生烦恼业，转诸所作，是，回转这觉观，向菩提、向利他。古德，牧牛，牛若犯人苗稼，即加鞭勒，久之，驯伏，人牛两忘，正是，净觉、转作的工夫。学道之人，不怕念起，只怕觉迟，念起即觉，觉之即无，久久，觉观，化为智慧，所作，化为佛事，这便是，转识成智，在日用中，最切近的落处。有觉无观定浅深，不怕念起只怕迟，牧牛人牛两忘处，觉化智慧作佛事。四种禅与祖师禅，末后，再为料简。如来禅，依教，渐次，从观人无我、法无我，入如如，到佛地，有阶次、有分量，祖师禅，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一时，顿了自心，二者，如，日月并明，不相妨碍。利根，于祖师禅，言下顿悟，还须，依四种禅，历位，除习气、度众生，钝根，依四种禅，渐修，亦可，一朝，豁破本参，同归祖师禅。不可，是此非彼，亦不可，颟顸儱侗，以，一悟即休，废其历位。学道之人，先以，祖师禅，知有自己，以，如来禅，保任除习，到，智断圆满，方名，成佛，这正是，楞伽，顿渐双轨、性相融通的，宗要。如来渐次祖师顿，日月并明不相妨，顿悟还须除习气，顿渐双轨宗要长。山天仙、寻香神一类，再明果报差别。八部众，天、龙、捷疾勇健鬼、寻香乐神、非天、金翅鸟、歌乐神、大蟒神，各随业因，感得果报，天以施、戒、定善业，生天，享欲乐、定乐，龙以嗔、护戒杂业，居龙宫，多苦，寻香神，以伎乐、香施因缘，身能出香，奏乐娱神，虽在善道，未离三界，福尽还堕。凡夫，羡神仙、天宫，不知，神仙，不出六道，天宫，终有坏期，纵得，非非想天，寿八万大劫，报尽，仍入轮回。学道之人，求人天福，是有漏因，求二乘果，是焦芽种，直求，无上菩提，自觉圣智，方是，无漏正因。见天宫，当念，天福无常，见八部，当念，业果不虚，回光，修自己，无漏法身，这才是，善答，山天仙、寻香庄严一问。八部业因果报异，天福有尽还复堕，无漏正因求无上，回光法身第一那。神通变化，与游戏三昧，再辨真伪。外道、凡夫，得少分定，发少分通，便自，矜高，以为，得道，圣人，游戏神通，不为神通，乃为，度生，虽现，种种变化，内心，如如不动，知，神通如幻，众生如幻，度者、所度，皆不可得。凡夫，着相求通，圣人，离相起用，此其，根本差别。又，真得道者，未必，显通，显通者，未必，得道，如，维摩居士，示疾，演不思议法门，文殊、弥勒，酬唱，皆游戏三昧，非，小乘神通，所能仿佛。学道之人，但求，明心，不求，神异，心明，则，通与不通，皆自在，心不明，纵有，六通，终归，魔外，此义，楞伽，言之，至再至三，不可，不深长思也。游戏三昧离相用，着相求通堕魔外，心明通否皆自在，深长思之莫浪猜。末了，为读此一篇者，痛下一言。此偈，从男女林、金刚山问起，到诸觉转、转所作收，看似，世间、出世间，东问西答，骨里，只逼你，向谁缚谁脱处，讨一个，落处。你若，向山、向林、向天、向神，求答案，愈求愈远，你若，向禅、向通、向因、向灭，求答案，愈究愈支离，唯有，回光，看这，能问、能缚、能脱、能禅、能转的，是个什么，看到，水穷山尽，忽地，亲见本来，方知，山林是自性山林，金刚是自性金刚，缚脱是自性缚脱，禅因觉转，是自性禅因觉转，本来成佛，不假外求，这便是，楞伽，印心的，的的大意，伏惟，努力，努力。山林天宫非外得，禅因觉转自性该，回光亲见本来佛，印心大意努力回。更有一语，为好高者砭。今时学人，厌问世界、果报、禅定、神通，谓此是浅近事，只喜，高谈，谁缚谁脱、离四句、绝百非，及乎，身中欲爱未断，境上烦恼犹存，说时大有道理，用时全无把鼻，正如，说食数宝，于饥寒，有何交涉。佛，从男女林、金刚山，一路问来，正为，把最高的谁缚谁脱，安在，最浅的世界、欲食、禅境上，教人，即俗证真、即事明理。学道之人，且莫，厌浅求高，须从，因果、戒律、禅定、观心，切近处，一步步行去，行到，水到渠成，自然，亲见，谁缚谁脱的，本来面目，方知，佛语，无一字，不是，为自己，说的。高谈谁缚断惑难，即俗证真切近做，水到渠成本来面，佛语皆为自己说。云何断诸想、云何三昧起，先明定学出入。诸想是妄想、寻思、种种相想，于中执相、执名、执我、执法，缠缚不休。断诸想不是如木石百无所思，是于诸想知其虚妄，不执、不随、不住，古德所谓念起即觉，觉无不觉，才觉，妄想便冰销。三昧即正定、正受，离于昏沉掉举，心境寂然；三昧起是从定起，起定之后入世俗说法度生，往来无碍，不是死在定中、沉空滞寂。凡夫随想流转，无由得定；二乘入灭尽定，耽着寂乐，不起度生；菩萨定慧等持，入定出定皆得自在，定中观法性，起定作佛事。学道之人日用妄想起时，不压不随，观想从何来、灭向何去，久久想灭理现，自然定水湛如，起定度生亦不废日用，这才是断想起定的正脉。想起即觉非木石，定起度生不滞空，定慧等持出入妙，不压不随第一功。破三有者谁、何处为何身，这两句是了生死、觅主人公的关要，与前谁缚谁脱同一鼻孔，却各有落处。三有是欲有、色有、无色有，即三界，众生依业受生，轮回三有，如鸟在笼，如蚕作茧。破三有是破三界烦恼、业、报，出离生死，这破的究竟是谁？若说身破，身如幻梦，谁能破？若说心破，心本虚空，破个什么？古德常教人参念佛是谁、拖死尸是谁，与这破三有者谁一般，是一把逼人悟入的金刚剑。何处为何身，是问了生死后生于何处、受何等身。凡夫执死后断灭，或执实有灵魂受生，皆边见；圣人破三有已，不住生死、不住涅槃，随类化身，无处不现，而无能现所现。学道之人向这谁字疑去参去，参到能所双忘，忽地识得破三有的本来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主人公，到这里三界如空华、受身如影子，方答得此问。欲色无色三有笼，破者是谁剑逼身，念佛拖尸同一参，主人公处三界轻。受生、受身再为细说。众生依业受四种生，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人道多胎生，由父母因缘和合，中有入胎，住胎十月方乃出生，此身四大五蕴假合而成，无有实我实法。凡夫于身起我我所，造业轮回；二乘观身不净无我，厌离生死；菩萨观身如幻而不坏身，借假修真，随类现种种身度种种众。学道之人观此身从何处来，生前是谁，死后向何处去，推穷到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当体即空，便不为此身造业，亦不厌此身废修，正借幻身修真实行，证无生忍。又须知了生死不是死时方了，是当下于三有中识得无三有者，于受身中识得无受身者，方为真了。四生入胎假合身，来无所从去无至，借假修真无生忍，当下真了不待时。云何无众生、而说有吾我，这两句明人无我、假名安立，是佛法根本知见。众生是众缘和合而生，五蕴假合假名为人，究其体，无有恒常、自在、主宰之我，故说无众生、无吾我；然佛又常说我、众生、寿者，何以故？随世俗假名安立，为说法度生，不得不假名为我。譬如车由轮、轴、辕、毂和合假有，离此无别实车；人亦尔，五蕴和合假名为人，离蕴无别实我。凡夫执假名我为实，起我见、我慢、我爱、我痴，造业轮回；二乘达我空证解脱；菩萨了人无我、法无我，度生而无度相。学道之人第一破我见，日用回光，看这主张为我者在身内、身外、在中间，推穷到我了不可得，而见闻觉知性不昧，便悟无我之我是真我，假名之我是妄我。五蕴假合名人我，离蕴无车亦无人，回光推穷真我现，无我之我方名真。云何世俗说，这一句明二谛，最宜着眼。佛说二谛，世俗谛、第一义谛。世俗谛是随顺世间假施设，说有说无、说凡说圣、说因说果；第一义谛是诸法实相，离言绝虑，非有非无、非凡非圣。佛依世俗谛说第一义，若不依世俗，第一义则不可说，不明二谛即坏佛法。凡夫执世俗为实，不知第一义；二乘执第一义坏世俗，不知即俗明真；菩萨知世俗当体即第一义，不坏假名而说实相，不动真际而建立诸法。学道之人谈空不废有，说有不执实，于日用伦常、因果、戒律、修行一一不坏，而于中知其缘起性空、无自性，这才是善会世俗说，否则说空落恶取空，说有落凡夫有，皆非佛法中道。二谛相资第一义，不坏假名即真常，谈空不有善会通，中道圆融第一方。所问相云何、及所问非我，这两句明能问所问皆不可得，直显离言。所问相是所问的义相、名相，所问非我是这所问法中求一实我了不可得。凡夫问法，先立能问之我、所问之法，能所角立，不知能问的念念生灭，所问的名相假立，两者当体即空。佛借大慧问点破，问者、问法、问处三皆无得，所谓问即无问、无问即问，到得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方是真答所问。学道之人读经问法，切莫只在能所名相里作活计，须向问处不会、疑处翻身，看这能问的是谁、所问的是什么，参到能所两忘、问答俱寂，正法自现目前。这一义与禅宗父母未生以前如何是本来面目同一机关，都是向能所未分处逼你悟入。能所角立问非问，问处无问答无答，父母未生本来面，能所两忘正法华。云何为胎藏、及种种异身，这两句明入胎受身、业报差别。胎藏是住胎，中有身依业力见父母交合，起颠倒想入母胎中，初位如酪上凝脂，渐次根身形相发育长成，十月满足方乃出生，此名胎藏。种种异身是六道众生随业受种种身，或人或天或三途，或男或女或非男非女，或长寿短命、或端正丑陋，皆业力所感，如印印物，印坏文成，丝毫不爽。凡夫执此身为我、为净、为常，不知入胎、住胎、出胎无非苦、无非业、无非妄；二乘观生厌离；菩萨了入胎如幻，或乘愿入胎度生不染。学道之人观自己受生之因，由爱取有故入胎，欲免轮回先断爱欲，欲了异身先净业因，业净则生死自息、法身自显。中有入胎业感身，六道随业印文成，断爱净业轮回息，法身自显第一因。云何断常见，这一句是全偈的眼目，一切邪见皆从断常二边生。常见执有实我、实法、实神、实主宰，纵经轮回而我体不坏；断见执死后断灭，无因果、无三世、无圣人。二见皆不了缘起，缘起法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非常非断，如灯焰相续，前焰非后焰而灯焰不断，如河水奔流，前水非后水而河水不绝。佛说中道，正离断常，说因果相续非断，说念念生灭非常。学道之人观自心，念头前灭后生，相续不断而无实体，即断常不可得；观万法，因缘聚散，非断非常。最怕两种病，一是执理废事，拨无因果落断；一是执相迷性，认妄为真落常，两边皆离，方见佛性。断常二见边邪本，灯焰相续非常断，因果历然性空寂，离边方见自性安。云何心得定、言说及诸智、戒种性佛子，这数句该摄戒定慧三学、种性、佛子，是修学的全程。心得定是摄心一处、寂而常照，非压念不起，是于境不随、于念不住，定中历历明明。言说是佛以四无碍辩、种种言音说法，因言显道，得义亡言，言说是指月之指，不可执指为月。诸智有凡夫世智、二乘智、菩萨道种智、佛一切种智，由浅至深，转识成智。戒是防非止恶、律仪清净，定依戒立，慧依定发，三无漏学如鼎三足。种性是无漏根种，由熏习发；佛子是发菩提心、行菩萨行、绍隆佛种者。学道之人先持戒清净，次摄心得定，后依定发慧，以言说为方便而不执言说，以种性可熏而发大心，自度度他，方名真佛子。戒定慧三学相因，言说指月诸智深，发心绍种真佛子，三无漏学一路寻。云何成及论、云何师弟子，这两句明论议与师资，是教法传承的大关。成是成立、立量，论是论议、辩析，佛法因明立宗、因、喻三支，破邪显正，名为成立论议；又佛所说修多罗为经，菩萨、祖师造论释经，经如经线，论如解结，经论相资。师是善知识，弟子是依止修学之人，师资之道以正法为命，师以正法传，弟子以正法受，非徇人情、非求名利。善知识具正见、戒、定、慧、悲，能善巧摄受；弟子具信心、敬心、精进心，如教奉行，不观师过、不取舍教。然又依法不依人，纵是真师，亦以佛言祖语、圣教量为衡，不以人情为去就。学道之人学论议，为破邪执、立正见，非逞口舌争胜负；事师为求明心，非求名闻，这才是成论、师资的正意。宗因喻立破邪正，经论相资解结绳，师资以法非情利，依法不依是准绳。云何种种众生、云何饮食、聪明广施设、云何树葛藤，这数句收归世间相、烦恼缠缚，显万法唯心。种种众生是六道四生，随业受报，差别无量，究其本源，同一佛性。饮食有段食、触食、思食、识食，资养色身与心法，凡夫贪着饮食滋味，造业轮回，出家节量食、存疗身想，不贪其味。聪明是世间世智辩聪、工巧技艺、文章学问，能利人亦能障道，以其向外驰求、增长我慢，须以般若统摄，令世智皆成方便。广施设是佛随众生根器，广立种种法门、名相、言说，因病施药。树葛藤是譬喻，葛藤缠树，如烦恼、言说缠缚真心，须以智慧剑斩绝。学道之人于众生起同体悲，于饮食知量离贪，于世智不废不执，于施设知是方便，于葛藤当下斩断，方不被世间相、文字相缚。四食资身世智巧，葛藤缠树缚真心，同体悲心离贪着，慧剑斩藤境自沉。把三种译本对读，这一偈的开合更见分晓。宋译把断想、三昧、三有、无我、二谛、胎藏、断常、戒定慧、成论、师资、饮食、葛藤，一气贯下，问得绵密；唐译于三昧出入、中有受生、二谛名相铺陈较详，断想译为离诸分别，三昧起译为从定起作诸事业；魏译把种性、佛子与三乘合明，葛藤取缠缚之喻尤为显豁。宝臣依唐本，将此段科为大慧重举修行、谛理、受生、知见、教法、世相六类问端，预标后答；宗泐、如玘依宋本，判为答纲中修证一门，谓句句皆观心之要。对读可知，译师于三昧出入、二谛、中有这些吃紧处，无一漏略，唯立名巧拙不同，会义者得意忘言，不在译名上强生取舍。三译问端开合异，三昧中有二谛该，得意忘言忘译名，不生取舍义方来。再以群经互印。断诸想，般若经说无智亦无得、远离颠倒梦想，是其同源；三昧出入，般若、解深密广说九次第定、灭尽定，教定慧等持。破三有，声闻经教说三界如火宅，华严说三界虚妄但是一心作。无我假名，金刚经说无我相、无人相，维摩说于我无我而不二。二谛，中论明诸佛依二谛为众生说法。胎藏中有，缘起经说十二有支、中有相续。断常见，中论八不、大般若破有无二边。戒定慧、种性，解深密、瑜伽论广明。成论师资，因明论、华严善财南询可参。饮食葛藤，声闻经中说四食，禅门以葛藤喻文字。诸经如众流，此偈如大海，众流赴海皆同一味，可见楞伽虽以唯识、如来藏为宗，其修证、谛理、教法与世相诸义，与一代时教血脉相贯。般若无得三有妄，金刚无我中论谛，众流赴海同一味，一代时教不相睽。五位注家解这一偈，手眼各有宗主。贤首约圆教，把断想、三昧、无我、二谛、受生、断常、戒定慧、师资、世相，收归一真法界，一即一切，事事无碍，定乱不二、生佛不二。宝臣约唯识，说断想是伏断遍计、转依他、证圆成，三昧是转识成智的定境，三有、中有是藏识业种所现，二谛是依他、圆成的开合。宗泐、如玘约宗门，将破三有者谁、能问是谁作话头，教人向疑团处参，将葛藤一棒打杀，不令落文字窟。憨山谓此偈预标后答，佛借大慧问端，把定学、无我、二谛、受生、边见、三学、师资一一点破，令知法法归心。蕅益以台宗三谛会之，断想、无我当体即空，三有、胎藏当体即假，断常双离、即空即假即中。五家门庭虽别，落处同归自心，随一途入，皆可到家。圆教一真唯识转，宗门疑情谛观中，五家异路同归寂，莫守门庭互短长。断常见一义，古来诤论尤多。一类执佛说有三世因果、凡圣因果，便落常见，谓有实法可修可证；一类执佛说诸法皆空，便落断见，拨无因果、毁戒败德。龙树菩萨中论出，以八不破一切边见，以二谛明佛说法本意，空不是无，是缘起无自性，假不是实，是缘起幻有，中道是离空离假、即空即假。天台智者立四教，藏教析空、通教体空、别教次第、圆教一心，层层料简断常。学道之人但向自心会，念头起处知缘起而不执有，念头灭处知性空而不堕无，因果历然、心性寂尔，便是现前中道，千经万论的诤论，不消而自息。龙树八不四教判，空假中三离两边，念起念灭观缘起，诤论自息见金仙。这一偈里相邻的名相，看似相近而落处天渊，须成对提持、细细分疏。断诸想与无想定，前者知妄想空而不随，后者压念不起如木石，一活一死。三昧起与出定散心，前者定慧等持、起而无起，后者出定即乱，一真一妄。破三有与厌世逃世，前者了三界唯心而不染，后者厌境求逃、境何曾逃，一达一迷。无我与断灭，前者了我空而因果不坏，后者拨无因果，一正一邪。世俗谛与第一义谛，即俗明真、不相舍离，非俗外有真。胎藏与法身，前者业识受生，后者离垢所显，一妄一真。断见与常见，二皆边邪，中道离二。诸智与世智辩聪，前者无漏照真，后者有漏逐妄。成论与诤论，前者破邪立正，后者争胜负气。饮食段食与法喜食，前者养色身，后者养慧命。葛藤与言教，执之成缚，达之成方便。把这些易混名相一一比对停当，义理脉络自然清楚，参究方有落脚处；若是囫囵吞枣，满口无我中道，境界现前依旧转身无路。断想无想三昧起，无我非断俗即真，双双勘过义路明，不儱不侗有入因。今人会此偈，也有数般错处。一类把断诸想做成压念，强令百不思不想，落入无想外道、枯木禅，不知想本虚妄，知幻即离，非压而后无。一类把三昧做成死定，喜静厌闹，一入堂宇便谓有道，及乎遇事便乱，此是定多慧少，沉空滞寂。一类把无我做成断灭，谓人死即休、无因果、无修行，拨无一切，大邪见。一类把二谛打成两橛，说真谛不许说俗谛，谈空不许说有，坏因果、坏戒律、坏伦常。一类把中有、胎藏执为实有灵魂，舍身受身，不知中有亦缘起如幻。一类把成论做成门户诤论，是己非他，斗诤坚固，失论议破邪之本。一类被文字葛藤缠杀，记取许多名相，谓之通宗通教，及乎问他本分，一字也使不着。对治无他，将此偈一一回光：我断想是觉离还是压伏，我得定是等持还是死定，我言无我曾拨因果否，参到本处，诸见自消。压念枯禅死定静，断灭两橛实中有，回光自勘诸见尽，不被名相牵着游。断诸想一义，再向观心深处推一层。妄想有粗有细，粗者是寻思、语言、分别，细者是俱生我法二执、种子习气、生住异灭的微细心念。凡夫只断得粗想，细想全不之知；二乘伏断见思，未断习气；菩萨地地断习气，至佛地方尽。断的方法也有层次，初则觉察，念起即知；次则观空，知想缘起无自性；后则转化，转第六意识为妙观察智，想即是智，非离想别有智。古德说不怕念起，只怕觉迟，又说妄从他妄，真从他真，到得无妄可断、无真可证，方名究竟断想。学道之人不必怕妄，亦不可随妄，妄起时如客过店，主人不送不留，客自去矣；又如空中鸟迹，迹过空仍湛然，这便是断诸想的活法，非压成顽空。粗细习气地地断，觉空转化想成智，客过店空鸟迹灭，不压不随第一义。三昧起一义，再辨定慧等持。三昧有凡夫定、外道定、二乘定、菩萨定、如来定。凡夫定由福业，外道定由邪计，二乘定耽寂灭，菩萨定悲智双运，如来定寂照圆明。菩萨入定，不为自了，为观众生根器、成就度生事业，故定中起无碍用，起定亦不离定，所谓行住坐卧常在定，无有不定时。凡夫出定即乱，二乘厌动求静，菩萨动静一如，定乱不二。学道之人修定，先须知正定相，明了、清净、不昏沉、不掉举、不取相、不住着，于中历历孤明；起定时，将定中所照的空理，带入日用，逢境逢缘，依然不迷，久久打成一片，便是首楞严大定，岂只在蒲团上打坐一时。凡外二乘如来定，悲智双运起无起，动静一如日用里，历劫孤明大定基。破三有者谁，这一问是禅宗参究的命脉，再为详拈。三有不出惑、业、苦三道，由无明烦恼造业，由业受生死苦，如环无端。破三有，声闻断见思出三界，缘觉观十二缘出三界，菩萨断尘沙无明、游戏三界而不染，佛则惑业苦三究竟清净。这破的主人公，向何处识取？若说是身，身是四大假合，生灭无常，不能破；若说是心，心是念念生灭，亦无可破；除却身心，又无别物。古德教人参念佛是谁、父母未生以前本来面目，正与此问同机，逼你到思维路绝、言语道断处，忽地拶破，识得这破三有的，从来不曾生、不曾灭，在凡不减、在圣不增。学道之人须真疑真参，莫以义解承当，莫以光影为悟，参到山穷水尽，自然磕着撞着，亲见主人公。惑业苦环三乘破，谁字参穷绝后苏，父母未生本来面，山穷水尽见真吾。何处为何身，再与中有、受生合论，义更周足。命终之后、未生之前，名中有身，由业力所牵，极善、极恶直趣受生，余者经中有时节，见当生父母、境界，起颠倒想而入胎。入胎之后，名胎中初位，渐次增长，此即胎藏。凡夫由爱、取、有三烦恼润生，圣人乘愿受生，不由爱取。种种异身，皆由业种差别，如模铸器，模异器异。学道之人观此，知轮回非他人安排，皆自心业力，欲出轮回，须于现前一念爱取处断，爱取不生，有枝自枯。又莫执中有为实我，中有亦五蕴假合、念念生灭，求其实体了不可得，当体即空，空处正是受生之本、法身之源，这一义会得，受生、无生打成一片。中有入胎由爱取，乘愿圣人不由润，业模铸器唯心造，中有空处法身亲。无我假名一义，再细辨我执两种。我执有俱生、分别，俱生我执无始以来虚妄熏习，与生俱来，微细难断；分别我执由邪教、邪师、邪思惟后生，粗而易断。又身见有二十句，于五蕴上执即我、离我、我在蕴中、蕴在我中，展转二十，皆妄计。佛说无我，非灭此身心说无，是于五蕴中求实我不可得，假名说我，假名亦无自性。凡夫闻无我怖畏，不知无我之大我，法身真我，遍一切处；二乘证我空，犹执法有；菩萨人法二空，无我而无不我，度生无尽。学道之人日用观我，这主张喜怒、取舍、人我是非的，究竟是谁，向身内觅、身外觅、根尘中间觅，觅之不得，而又见闻觉知性不曾断灭，便知无我者非断灭，是真我离相，从此不为人我所累，大悲心生，无我而能度一切我。俱生分别二我执，二十身见五蕴推，真我离相无我相，大悲无尽度群迷。二谛再开为四重，义更精微。一者有为俗、空为真，二者幻有俗、假有为真，三者二边分别为俗、二边不立为真，四者凡圣情尽、言语道断，名第一义谛。四重层层深入，前一重的真，即后一重的俗，至第四重，真俗俱泯。维摩诘会上，文殊问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无言，文殊叹为真入不二法门，这默然正是离言第一义。学道之人须知，说有说空、说真说俗，皆是因病施药，药到病除，药亦不立，若执一个第一义为实，又成窠臼。日用中，因果、戒律、伦常、修行，俗谛一一不废；心性、空理、无相，真谛一一不碍，即俗恒真、即真恒俗，方是善会佛说世俗说的深意，不堕一偏。四重二谛层层入，维摩默然不二门，即俗恒真药亦遣，不堕一偏见本根。胎藏受生，再以十二有支贯串，因果了然。由无明而造作诸行，行熏业识，识揽精血以成名色，名色渐长而六根完具，根与境触而生领受，领受顺境便起贪爱，爱深而执取，取润业而有后有，有则受生，生则老病死、忧悲苦恼相随而至，十二支循环如环，前支为因、后支为果。中有入胎正是识缘名色的关节，由前生无明、行熏成业识，业识入胎，揽父母精血成名色，此即胎藏。凡夫顺此流转，二乘逆还灭，还灭至无明灭则行灭，次第皆灭，生死解脱。学道之人欲断受生，不必向外，只于现前无明动处、爱取起处照破，照得无明本空，行识名色当下解脱，所谓断流须断源，伐树须伐根，这是胎藏一问问到的根本，非只说住胎形相而已。十二连环入胎识，名色成形爱取缠，逆流还灭从源断，无明空处即涅槃。种种异身，再从业道、正报细说。六道正报，天身光明、化生、长寿快乐，人身四大和合、苦乐相半，非天有天福而无天德、多瞋斗诤，三途则饿鬼常苦饥渴、畜生互相啖食、地狱纯苦无间；同是人道，又有贵贱、贫富、寿夭、美丑、男女、根具根缺种种差别，皆业所感。业有定业、不定业，有引业、满业，引业牵引总报，满业庄严别报，如画师先画轮廓后填彩色。学道之人见一切异身，皆起悲心、起警心，知他今日身即我前身、我今日身即他后果，不敢轻一人、不敢造一恶；更于自身正报，知是业果，不怨天、不尤人，勤修净业转异身为清净身、法性身，这才是善观异身。六道正报业牵引，引满如画轮廓填，怨亲平等修净业，转身即证法性全。断常见再与八不、缘起合观，中道方实。一切法依因缘生，无自性故空，空故不生；因缘相续假现，故不灭；生灭相续而非常住，故不常；前后相续而非断灭，故不断；因果不一，缘生各异；因果不异，相续相酬；不来，因中无有果来；不出，果不从外出。八不遮一切边执，显中道实相。凡夫于生灭法上执常执断，菩萨观八不，见诸法实相。学道之人将这八不，向自心念头、万法生灭上一一观去，念头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无因生，生即无生；万法相续非常，因果不乱非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出，观行成熟，自然边执冰销，中理现前，这比口头说不常不断，亲切万倍。八不遮边显中道，因缘无生相续然，向心一一观将去，边执冰销理现前。戒、定、慧三学，再细论其相因相成。戒学有律仪戒、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律仪止恶，摄善集万行，饶益度众生；定学有世间定、出世间定、出世间上上定，凡外属世间，二乘出世间，菩萨上上；慧学有闻慧、思慧、修慧，由闻而思、由思而修，三慧次第。戒如城墙，外防魔贼；定如深宫，安养圣胎；慧如明灯，照破痴暗，三学缺一，如鼎折足。学道之人先以戒律束身口，次以禅定伏散乱，后以智慧断烦恼，不可躐等，亦不可偏废。末世多有说顿悟法门不须持戒者，不知真正顿悟，由戒定熏修，及至大悟，戒相自然清净，岂有悟后破戒之理；又有执戒而不发定慧者，只得人天有漏之果，皆非究竟。三学相因，方到彼岸。三聚戒法三慧学，城宫灯喻鼎三足，悟后戒净戒生定，偏废一隅不到初。种性一义，再与五种性、二种阐提深辨，这是楞伽吃紧处。声闻种性，闻四谛、厌生死、求涅槃；缘觉种性，观十二缘、乐独觉；菩萨种性，发大菩提心、自利利他；不定种性，遇声闻缘则小、遇菩萨缘则大，由熏习转；无种性，即一阐提，断善根者。

楞伽特立二种阐提，一者断善阐提，谤法断善，然佛性不断，遇缘熏发，尚可成佛；二者菩萨阐提，菩萨发大愿，一切众生不成佛，我终不成，以大悲故不入涅槃。前一种显佛性不断，后一种显大悲无尽，合而观之，无一众生绝成佛分，种性由熏非定。学道之人莫自限根器，但发大心、熏无漏种，声闻可回小向大，阐提可熏发善根，这一义大破定命论，大启菩提门。五性由熏阐提二，佛性不断大悲深，莫自限根发大心，回小向大证本真。佛子一义，再辨真子、假子。佛子有四，外子是外道，依邪见修行，非佛种；庶子是声闻缘觉，虽出佛家，未绍佛业，求自了故；真子是菩萨，发菩提心、行菩萨道、绍隆佛种、续佛慧命，方称真佛子；佛自子是佛，自证本源自性。菩萨发心，下化众生、上求佛果，视一切众生如一子，观佛如父，观佛法为家业，荷担如来，不令断绝。学道之人既受三皈、发菩提心，便是佛子，当行佛子之行，难行能行、难忍能忍，不为自身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莫只做个名义佛子、徒挂虚名，要在身心上践履，方不负佛子之名。又须知自性佛子，本自具足，只须显发，非从外得。外庶真自四子辨，发心绍业真佛儿，难行能行非名义，自性本具只须为。成及论一义，再明因明、论议的规矩与宗趣。佛菩萨说法、造论，为破邪显正、令众生悟入，非为争胜。因明立宗、因、喻三支，宗是主张，因是理由，喻是譬证，三支无过，宗义方成；又有现量、比量、圣教量，为正确认知的依据，破似是而非的非量。菩萨造论，释经为宗，依经不违，如龙树、无著诸大论师，造论申经，令佛法久住。学道之人学论议，第一心平，不为胜负；第二义正，依圣教量、正理；第三辞善，柔和善巧，令他得解；第四知时，对机而说。若以论议长我慢、立门户、攻异己，便是诤论，与佛法背道而驰。禅宗虽贵直指不立文字，亦非废教，乃以教印心，教外别传不离教内，成论一义，正为末世邪说纷纭时，立正破邪的准的。三支三量破非量，造论申经不为争，心平义正辞善巧，以教印心门户平。师弟子一义，再论四依、择师与事师之道。四依者，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依智不依识，此是择法、择师的铁规。善知识有教授、同行、外护，真师具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五分法身，具悲、具教证，不贪利养；伪师反是。事师之法，如教奉行、敬顺师教、代师任劳、常念师恩，而又以四依为衡，师语若违经教正理，当以正理为凭，不盲从。弟子须具器，如空器能受甘露，心净、心谦、心殷重，一偈之恩，终身不忘。学道之人未遇真师，以佛经、古德疏钞为师；既遇真师，依教实修，终须自证，师但指月，见月在己。这一义与破三有者谁一脉相承，师资虽重，悟在当人，他不能替。四依择师五分具，事师如教器空然，指月在师见月己，自证无人替得圆。断常见，是一切邪见的总纲。佛在世时，外道所诤不出有无两途，执有落常，执无落断，佛对十四件不答的问，皆悬置不为说断说常，以其问的本身便建立在邪见上。中道正见是缘起，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诸法依因缘生、依因缘灭，生非无因故非断，灭非常住故非常。中论八不，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出，正是这中道的法印。学道之人日用看自心念头，生时不执为有，灭时不执为无，因果历然而性常空，性空而因果不坏，这便是行于中道、不堕二边。最怕口头说不常不断，心里却牢牢执一个有我有法，或拨无因果成恶取空，这两般皆非佛子。断常有无邪见本，十四无记佛悬置，缘起八不中道法，因果历然性空时。戒、定、慧、种性、佛子，一句该尽修学全程。戒是律仪，防非止恶，为定之基；定是摄心不散，为慧所依；慧是照了诸法实相，为解脱本，三者如鼎三足，缺一不可。种性是菩萨无漏种子，由熏习而成，有声闻、缘觉、菩萨、不定、无种性五种差别；佛子是发菩提心、绍隆佛种、行菩萨行者，方称真子。学道之人先受戒持戒如护眼珠，次修定摄伏散心，后发慧照了实相，更发大心、自度度他，方不堕小乘。尤须知种性非定命，由熏习可转，无种性亦可熏成佛种，此是楞伽阐提成佛之义，与本段种性正相呼应。戒定慧三鼎足立，五种性由熏习转，发心绍隆真佛子，阐提成佛义相关。饮食一义，再细辨四食，以明治欲之要。段食是分段而食，香、味、触三法为体，资养色身；触食是六识触对前境，生喜乐以养心；思食是意业希望，如悬思活命；识食是第八识执持身命、相续不坏。凡夫于段食贪着滋味，杀盗淫妄多由饮食起；出家节量食，存疗饥想、服药想，不贪味、不择粗妙。触、思、识三食，凡夫以染心受，增长生死；圣人以智照，转成法喜食、禅悦食、愿食。学道之人知一切食皆为养身修道，不为口腹造业，于食知量、离贪，更观能食所食当体空寂，以法喜为食，以禅悦为食，方是善会饮食之问，不为食所缚。四食资身凡圣异，段食知量服药观，法喜禅悦为斋粮，不贪滋味不为餐。聪明、广施设，再论世智与方便。世间聪明是世智辩聪，工巧、技艺、文章、算计、医方、术数，皆世间有漏之智，能成世间事业，亦能增长我慢、戏论，障出世无漏智。广施设是佛菩萨随众生根性，广立法门、名相、言说、仪轨，如良医应病与药，病千差药亦千差。世智若以般若统摄，令世间技艺皆成度生方便，如菩萨明处、工巧、医方，无不遍学，为利众生；若离般若，世智只成生死业本。学道之人不废世学，亦不为世学所溺，以出世心做入世事，于佛施设的无量法门，知是方便，因病取药，得义亡言，不执一法、不废一法，这便是聪明、施设的正会，否则不是落空疏，便是落杂毒。世智有漏须般若，广设法门应病药，出世心行入世事，不执不废第一着。树葛藤一义，是全偈的点睛，须向言诠、烦恼两重会取。葛藤缠树，枝叶蔓延，剪不断、理还乱，一以喻烦恼缠缚真心，贪、瞋、痴、慢、疑、见，如藤缠树，结缚生死；一以喻言说文字缠缚正法，名相、义解、诤论，如葛藤交络，埋没自性。佛说一切法，为除一切心，本无定法可说，言说如筏，到岸须舍；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正是斩葛藤的金刚王宝剑。然又不可拨无言教，葛藤能缚人亦能度人，依文解义是缚，因言见性是度，所谓依义不依语。学道之人先以闻思经教、祖师言句为敲门瓦子，及至敲门，瓦子即舍；日用烦恼藤起，即以智慧剑当下斩断，不令相续，藤枯树倒，自性独露，方契葛藤一问。烦恼言诠两重藤，言说如筏到岸舍，因言见性藤枯处，金刚宝剑斩缠罗。再以禅宗公案，印证葛藤之义。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百万人天皆罔措，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摩诃迦叶，这是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源头，正是一刀截断一切葛藤。后世祖师，或行棒、或行喝、或答非所问，皆为斩断学人言诠、情识，令其直下荐取。然六祖亦言，即本无文字，亦不离文字，执言丧宗，离言亦丧，如人以指指月，因指见月，不可执指为月，亦不可拨指求月。学道之人看经、参公案，须向言外会取，莫向纸上觅祖，若在名相、机锋上作活计，正是被葛藤缠杀，离佛转远。拈花一笑断千藤，棒喝非问情识枯，因指见月离文字，不执不拨见本初。因缘再拈两则，一正一反。世尊成道，先访仙人、修苦行，知非即舍，后于菩提树下夜睹明星悟道，叹奇哉，众生个个本具如来智慧，只为妄想执着盖覆，不得显现，这正显断诸想非压念，是离妄想执着而证本智，为正。又二乘人入灭尽定，耽着寂灭，如蚕作茧自缚，不肯起定度生，佛诃为焦芽败种，这显三昧起非死定，菩萨定慧等持、起定度生，为正。反是一类无想外道，压念生无想天，寿尽还堕，谤为涅槃；一类末学，记取许多名相义解，自谓通宗通教，及境现前，一毫也使不着，皆葛藤缠缚之病，为反。两则相形，断想起定、离缚度生之义，跃然纸上，参玄人宁不于自心点检。明星悟道离妄想，焦芽败种死定诃，无想记言皆反例，断想起定度娑婆。考之宗脉，此偈所摄定学、无我、真俗、受生、边见、三学、师承、文字诸义，在早期楞伽师承中几经阐扬。达摩祖师授四卷楞伽以为印心凭据，门下不滞名相，唯就自心体究无我、远离二边，净智一旦现前，不从前后念生。其后唯识义学兴，详辨三性、八识、种性，有执种性定有、阐提不成佛者，与楞伽佛性不断之谈相诤，宗门以自性本具会通。至中唐，马祖、石头门下，即心即佛、非心非佛，正是破断常、斩葛藤的向上一路；宋明以后，义学、宗门各有偏重，或执教废宗，或执宗废教，皆失楞伽印心之本。溯此源流可知，问端纵多，落处全在向己身推求，一旦在名相上起门户诤论，便与达摩印心的本怀背道而驰。达摩印心无我常，种性之诤自性该，即心非佛向上路，不执名相印心怀。再把此偈几个吃紧名相，重下一番注脚。三昧即正定、正受，离昏沉、掉举，于所观境一心安住，贤首就法界说为事事无碍之定，宝臣就唯识说为转识成智之定，宗门却说行住坐卧不离这个，三家名异实同。三有即欲、色、无色，业、惑、苦三法交织，结成生死，非定有亦非定无，缘起幻有、其性本空。中有在死有、生有之间，业识相续，如秤低昂，非断非常、非即非离。吾我是五蕴假合、假名安立，真谛无我，俗谛不坏。断常是二边邪见，中道缘起离二。葛藤是烦恼、言说缠缚之喻，须向言外斩断。一名一相，皆须透到自心，方不徒记名相。三昧三有中阴义，吾我断常葛藤名，一一透到自心上，记名徒数他家珍。尤须着眼，此偈问端虽多，骨只一副。断想、三昧是定，破有、受身是生死，无我、二谛是正见，断常是边邪，戒定、种性、佛子是行位，成论、师资是教法，饮食、聪明、葛藤是世相，合而观之，从定起观、由观破执、依正见修行位、借教法了世相，一以贯之，无非要人回光识心、转识成智。读者若随问端支离求答案，便被大慧一串问头瞒过；若向自己分上一一勘验，则句句是顶门一针。这正是楞伽的家风，百千问端，只显一心，离此一心，无别余法，参学须具这只眼，方不入海算沙、说食数宝。问端虽多骨一副，定观正见行位该，回光识心转识智，顶门一针莫瞒顸。观行落处，须密密体究，分初阶、中阶、上根三层，方有入手。初阶先以戒律、因果打底，日用持身口七支，于饮食知量、于言语知节、于世智不溺，妄想起即觉察，不压不随，先伏粗惑，如筑堤防水。中阶修定观，摄心一处，观念头生灭、三有唯心、受身如幻、无我假名、断常本空，定慧等持，于二谛不偏，渐伏俱生习气，如澄浊水，沙土自沉。上根就破三有者谁、能问是谁起疑情，参到能所两忘、言语道断，忽地磕着，亲见本来，定乱不二、生佛一如，然后起大悲，度生无尽。三层不可躐等，亦不可执定次第，上根不废戒定，下根亦具佛性，贵在解行并进、解相应。初阶戒因伏粗惑，中阶定观澄浊流，上根疑情亲磕着，三层不躐贵同修。念佛一法，与此偈诸义相摄，尤宜末世。断诸想，正是都摄六根、净念相继；三昧起，即念佛三昧，不假别修；破三有，即带业往生、横超三界；无我，即念到能念所念双泯，唯佛一念；二谛，即自性弥陀是真谛、执持名号是俗谛；断常，即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非断非常；戒定慧、种性、佛子，即念佛人皆是成佛种子、莲池会中真佛子；成论师资，即以佛为师、以净土三经为论；饮食葛藤，即以法喜为食、斩断世间缠缚。末世行人根钝障重，果能信愿持名，念到一心不乱，自与此偈所明定学、无我、二谛、中道冥合，生则入佛知见，殁则佛来接引，此是稳当大路，与楞伽自觉圣智殊途同归，不可以念佛为浅、为渐而轻之。都摄六根断诸想，横超三有我双泯，信愿持名归一路，自觉圣智本同源。统贯全偈，大慧所问虽分十数门，拆开看是名相，合起来只是教人识取自心。断想、出入定，收的是狂心；三有、受身，破的是生死执；无我、二谛，立的是正见；断常，扫的是边邪；三学、种性、佛子，明的是行位；成论、师资，示的是教法入路；饮食、世智、葛藤，点的是尘累与言累。一路问来，由定起观、由观破执、依正见起行、借教法了世相，环环都扣在转识成智上。读经人若顺着问头逐一向外找答案，便是入海算沙，徒增分别；若返照这能问的是谁、所疑的落在何处，方知每一问都是逼向自性的机锋。名相分疏原非多，合来只为识自心，向外求答沙算海，返照能疑是主人。结劝一句，愿参究此偈者，把断想、无我、中道、三学这些话头，尽皆安置于日用之中：妄想兴时知幻，顺逆境上观空，因果门中不废，戒定田里深耕，言说网下翻身。行之既久，狂心自歇，歇即菩提，与大慧同此一问、同此一疑，亦同此一悟一证，方不辜负楞伽法会上世尊重重垂问、重重开显的悲愿，也不辜负此番把每一问头都向己身销归的细意。狂心歇处菩提现，日用头头炼此心，同问同疑同证入，不负灵山嘱望深。无我一义，还须与如来藏真我细辨，免得错认。佛在楞伽，一方面说人无我、法无我，破凡夫外道所执的神我、实我；一方面又说如来藏、藏识，说众生本具常住真心，二乘闻之，怖畏堕常见，不知此中大有分齐。外道神我，是执五蕴身心内外有一恒常、自在、主宰之实体，能造作、能受用，此是妄计，了无实体；如来藏真我，是诸法离言自性、真如本心，不生不灭、本自清净，离一切我相而强名为我，非外道所执之神我。一个是能所角立、有实体可执的妄我，一个是离能所、绝名相的真我，毫厘千里。学道之人先破妄我，不被身见缠缚；次显真我，不堕断灭顽空，所谓无我无不我，方是楞伽究竟了义。神我妄计能主宰，真我离相强立名，先破妄我后显真，无我无不我方亲。这一辨，正破末世两种偏执。一类执如来藏为实有一物，住在身中，如人怀宝，于是向内守一个昭昭灵灵的，谓之见性，此是将真如作神我会，认贼为子；一类闻说无我、一切皆空，便拨无如来藏，谓心法断灭、因果皆空，纵情肆志，此是恶取空，诸佛所不化。如来藏非有非无，约缘起无自性故非有，约真如常住、功德本具故非无，离有无四句，绝百非。学道之人日用观心，见这能知能觉的，既非实我，亦非断灭，妄处全真、真处绝待，方契无我而藏识、藏识而无我的圆旨，这也是大慧问无众生而说吾我的深一层落处。执藏为物神我会，拨无恶取顽空危，非有非无离四句，妄处全真绝待时。断想、三昧，还须与四种禅拣别，方知定境高下。佛在楞伽后分说四种禅，愚夫所行禅，是凡夫、外道观无我、无常、不净，伏惑而未证真，落有漏；观察义禅，是二乘、地前菩萨，观诸法义、人法二无我，知自心现量；攀缘如禅，是地上菩萨，观真如理、不起妄想，缘于如如；如来禅，是诸佛、最上乘菩萨，刹那顿入自觉圣境，定慧圆明、悲智不二。断诸想，不是落在愚夫禅的压念，要从观察义、攀缘如，直趣如来禅；三昧起，是如来禅中定乱不二、起用度生，非沉空滞寂的小定。学道之人先辨自己所修落在哪一层，莫把压念、轻安、光影，错认作如来禅，未得谓得，大妄语成。四禅拣定高下分，压念非真趣佛乘，观察攀缘直入如，莫认光影误平生。修行顿渐，亦于此可见。上根一闻无我、唯心之理，言下顿悟自心，是顿悟顿修，如快马见鞭影即行；中根依义起观，历别断惑，渐修顿悟，如登山渐高、到顶一望；下根先持戒、伏惑、培植善根，渐修渐悟，如远行必到。然顿者悟理非废事修，渐者事修终须顿悟，顿渐如车两轮，不相违碍。大慧此偈，问定、问慧、问种性、问佛子，正为三根普被，上者直下承当，中下循序进修，到家则一。学道之人莫羡顿而废渐，亦莫执渐而昧顿，量自己根器，择一门深入，或参究、或观心、或念佛，久久功深，自能彻悟，这便是全偈为末世行人开的平直大路。顿悟非废渐修功，登山到顶一般同，量根择门深入去，功到彻悟路头通。言说一义，还可从四无碍辩再为铺明，以见佛说法的善巧与离言之旨。法无碍辩，于一切诸法名相、句义，通达无碍；义无碍辩，于一切法所诠义理、差别因缘，通达无碍；辞无碍辩，于一切方言辞、音声、文句，随类能说，令众各解；乐说无碍辩，随众生根器乐欲，称机演法，无有穷尽。四辩所依是定慧，定故心无怯弱，慧故义无滞碍，凡夫外说名相而内无实证，是世智辩聪，菩萨内证法性而后外起辩才，所说皆与实相相应。言说虽是指月之指，菩萨却不废言说，以众生须因言而悟、因指见月故；亦不执言说，以实相离言、得义须忘言故。学道之人听经读论，第一要透过文字会取离言实相，第二要把所解义理在身心上体究，莫只在唇舌、纸笔之间争长竞短，方不负佛以四辩说法的苦心。四辩依定慧而起，因言悟性不执言，透过文字会实相，身心体究莫斗妍。再把全偈收归一句现前观心。无论断想、出入定、破三有、达无我、明二谛、观受生、离断常、修三学、辨种性、论师资、了饮食世相、斩葛藤，总不离当下这一念。一念觉，妄想即智、三有即解脱、无我即真我、二谛即一心、受生即无生、断常即中道、三学即自性戒定慧、种性即本觉佛种、师资即自心善知识、世相即真如、葛藤即解脱林；一念迷，则一切皆缚。故大慧百千问端，世尊无量答处，只为教人识得这一念、照得这一念、转得这一念。参修之士但于日用中，二六时内，绵绵密密，观照自心，不令走作，一朝念尽情空，自然与楞伽大义觌面相呈，不假外求。这正是此偈为末世行人开的最后一线关，也是最稳当的一条路。万法皆归一念觉，迷时成缚悟时通，绵密观照情空处，大义觌面不假功。种种刹一句，先看依报世界。刹即佛刹国土，十方世界或净或秽、或平或险，有以七宝为地者，有以荆棘瓦砾为地者，寿命亦有长短之别，可谓千差万别。凡夫见世界实有净秽定相，却不知这都是众生共业别业所感、自心所现，犹如一室千灯而光光相入，又如一镜对众形，形形各异而镜体无二。佛成佛时见国土严净，凡夫同在一处却只见秽土荆棘，并非国土有二，乃是心净与心秽的悬殊。维摩以足指按地，三千大千世界一时严净，正显净土不由外得，心净则佛土净。学道之人若欲生净土，先须净其心，心净之处便是净土，心秽之处便是娑婆，原不必舍此而别求彼方。千刹净秽唯心现，一镜众形镜体同，足指按地严净界，心净方生净土中。仙人长苦行一句，专破外道的无义苦行。印度外道修苦行，以为今世苦尽便能来世得乐，于是或裸形拔发，或卧灰卧棘，或持牛狗鸡等戒而学其食草啖秽，或行五热炙身而日日对火四方曝晒，或终日立而不坐、以一脚经行，种种苦身之事都当作得道。在佛观来，这些尽是邪因无因，苦身并不是解脱的正因，犹如磨砖不能作镜、钻水不能求酥，徒自疲苦而终无所得。真正的修行是远离苦乐二边而行于中道，由持戒修定发慧以断烦恼证涅槃，并不在于徒然摧残身形。楞伽处处简别外道，此问正是为后世那些以自苦自虐为修行、错认枯寂苦行为道的人而特拈出。学道之人莫羡外道苦行的虚名，须辨正因正果，直向心地上断惑证真，方不枉受一番辛苦。裸形拔发牛狗戒，五热炙身徒自疲，磨砖作镜终无得，中道修心是正轨。苦行与精进又须拣别。精进是断恶修善、勤修戒定慧，虽然身劳而心安、道业日增；苦行则是无义自苦，纵然形销骨立而烦恼不除、智慧不发。譬如农人耕田除草，秋后自有收成，这是精进；愚人自鞭其身，田未必荒而自己先已困乏，这便是苦行。佛法中也有抖擞少欲之行，着粪扫衣、常行乞食、树下而坐、日中一食，这并非苦行，而是少欲知足以对治贪着，以戒定为体，与外道无义苦行相去天渊。末世行人好谈苦行以博虚名，或把久坐不卧、断食忍饥当作高明，却不知心地贪瞋一毫未断，纵然皮穿骨露又有何益，直须向烦恼根上动刀，才称得上真精进。抖擞少欲非苦行，耕田除草有秋成，皮穿骨露贪瞋在，断惑方名精进人。云何为族姓、从何师受学，这两句把世间族姓与佛法种姓对举，最有深意。印度世法分四种族姓，婆罗门掌祭祀，刹帝利掌王政，吠舍掌商贾，首陀罗掌役使，族姓世代相袭而尊卑悬隔。佛出家成道，力破此种偏执，说四姓出家同归一释之种，犹如四河入海皆同一咸味，不复存其本名，但名出家释子。佛法所谓种姓不在血脉而在心性，声闻、缘觉、菩萨种种姓皆由无漏种子熏发，楞伽更说五种性，连阐提也毕竟成佛，正破族姓出于定命的执着。学道之人莫问出身贵贱，但问发心真假，心向菩提便是佛种，心向烦恼便是凡种，可见种姓由心而不由祖荫。四河入海同一味，四姓出家号释门，种姓由心非血脉，发菩提处佛种存。从何师受学，正承族姓一问而转谈师承。世间学一门技艺尚且须师传授，何况出世间的无上大法，善知识正是得道的全缘，如登山须有向导、渡海须有舵师。然而师有真伪邪正之别，真师具足正见、戒德、悲心与教证，邪师则炫耀神通、博取名闻，说有无断常之论引人入邪。佛曾悬示四条择法准绳：以正法为凭据而不徇人情，取义理而不死守言说，凭智照而不随分别识情，宗究竟了义之谈而不取方便不了义之说，这正是教人以法验师、不以情逐师。达摩西来，将楞伽授与慧可作为印心之据，此是以佛语为究竟之师，师资相契全在心印而不在形迹。学道之人求师须具择法眼，得师之后须如教奉行，又须反求自心，知师不过能指月，亲证终须自己。登山向导渡海舵，四依验师不逐情，指月须凭亲证己，心印相传不在形。云何为丑陋、云何人修行，这两句一明业报、一明人趣堪能。丑陋并非偶然，皆是宿业所感，多瞋多恚则面貌丑恶，骄慢轻人则形仪猥鄙，悭贪嫉妒则相好不全；反过来说，慈悲忍辱、谦下柔和则感得端正庄严，如印印泥、种瓜得瓜，丝毫不爽。世间人见丑陋便加轻贱，却不知这正是业镜高悬，欲转此报须从心改起，多修忍辱慈悲，多见他人端严而生随喜，莫起嫉妒，久久业转而相亦随心转。佛法所说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皆是百劫勤修福德所成，既非天授，也非偶得。学道之人观自身美丑，知是业果，不以端严生憍，不以丑陋起恼，只向心地勤修正因，这便是丑陋一问所问出的正眼。多瞋感丑忍辱端，业镜高悬心改相，三十二福百劫修，不憍不恼种真因。云何人修行，此句最宜着眼。六道之中，诸天乐多而耽着，三途苦重而无暇，唯有人道苦乐相半，知苦便能发心，思择便能修慧，所以诸佛成佛多在人间。诸经叹人身难得，如盲龟百年一出而值浮木之孔，一失人身便万劫难复。人之所以能修行，在于具足八有暇、十圆满，远离八难而值得佛法、闻正法、得出家、修清净行。然而人道也最易退堕，五欲牵缠、恩爱系缚，命在呼吸之间犹如少水之鱼，斯须即不保。所以大慧问人修行，正是警策行人趁此人身未老未病未死之时急下工夫，戒定慧三学、六度万行都要在这副身心上成办，莫待失去方生悔恨。诸天耽乐途苦重，人间苦乐半堪修，盲龟值木人身贵，趁色力健早回头。欲界何不觉、色究竟成，这两句是本偈义理最深处，专明成佛处所与三身报化。欲界是淫食所系，五欲粗重，报身佛圆满万德所依的清净色身，不于欲界具足显现；色究竟天是色界最高一层，离欲染、清净微细，色身圆满，报身佛于彼恒常说法，为地上菩萨所依，此是约自受用、他受用报身说。约应化身说，佛为度欲界众生，示现八相，从补处天宫降神、入胎、出胎、出家、苦行、成道、转法轮、入涅槃，皆在人间欲界。故非欲界绝无成佛，乃化身在欲界、报身在色究竟，二说不相违碍。凡夫闻色究竟成佛，便执实有处所，不知佛身充满法界，随众生心净则见，处所亦唯心现。欲粗报净色究竟，化身人间报在天，二说相成非相碍，佛身法界净心圆。此义须与三身合看方透。法身是所证真如理体，遍一切处，无生灭、无去来、离名相；报身是依法身起万德庄严圆满色身，为菩萨现；化身是随众生机一时示现，或大或小，或人或天，度已即隐。法身如月体，报身如月光遍满，化身如千江月影，江江有月而月体不分。欲界众生见化身，如见江中月影；地上菩萨见报身，如见空中明月；诸佛自证法身，如见月之本体。学道之人莫执佛定在色究竟，亦莫执佛只在人间，须知三身一体、随机显现，自心清净，当下便是佛出世；自心浊乱，佛虽在前不见。法身月体报身光，化身千江影万重，三身一体随机现，心净当下佛出世。云何俗神通，此句拣有漏、无漏，最宜着眼。神通略开六类，所谓能见远近诸色的天眼通、能闻远近音声的天耳通、能知他人心念的他心通、能知过去世因缘的宿命通以及能分身变化的神境智通，这前五种凡夫外道、仙人鬼神也能由禅定福业而发，名为俗神通、有漏通，以其未断烦恼、未出轮回，得已还会失去；唯有第六漏尽智证通，须是圣者断尽烦恼方能证得，才是无漏通。外道得五通便自谓得道，贡高憍慢，未几报尽还堕，故楞伽处处诫人莫贪神通境界，以其皆识心妄现，非圣智。真修行但求断惑证真，不求神通，神通是断惑余事，如磨镜尘尽光自显，若舍磨镜专求光影，是大愚。末世有人炫小通小验、惑众敛财，学道之人须具择法眼，知五通不敌业力，唯有漏尽是真归依。五通有漏凡外得，漏尽无漏圣人证，磨镜光生非外得，不贪境界是真能。云何为比丘，此句明出家名义。比丘含三义，一者乞士，外乞饮食以养色身，内乞佛法以养法身；二者破恶，破见思烦恼恶法；三者怖魔，出家登坛受具，魔宫震动，魔王怖畏。出家非剃发染衣便毕，须出烦恼家、出三界家、出无明家，身出家、心亦出家，方名真比丘；若身披染衣，心缠名利贪瞋，与俗人何异。比丘又分凡夫僧、圣贤僧、福田僧，凡持戒清净、如法作务、和合共住，即堪为世间福田。学道之人不论出家在家，皆须具出离心，出烦恼家，在尘不染，方契比丘本义；若出家而恋俗，反增罪咎，可不慎哉。乞士破恶怖魔义，出烦恼家是真师，身出心缠同俗客，在尘不染丈夫儿。云何为化佛、云何为报佛，这两句别开应化、报身，须细辨。化佛是应化身，随众生根机一时示现，或现八相成道，或随类化身遍十方度生，事毕便隐，如水中月，如谷中响，如幻师化人，虽现生灭去来而无实体，释迦在人间八十年，示现入胎、出家、成道、涅槃，正是化佛。报佛是因中修万行、果上感万德庄严的报身，住色究竟，为地上菩萨常转无上法轮，如天上真月，光明遍满，不生不灭。化佛如千江月，报佛如空中月，月只是一，随江现多，多即是一，一即是多。凡夫只见化佛生灭，便谓佛实涅槃，不知报身常住、法身遍在。学道之人供佛见佛，莫执化相，须向自心证本具报化。化现水月谷中响，报身真月处高天，千江一月多即一，莫执化相证本圆。化、报二身又随众生心有隐显。心净行圆，则报身自显，如云开月现；心浊惑重，唯见化身生灭，如云遮月影朦胧。华严会上，佛现圆满庄严报身，大菩萨见，小根声闻如聋如哑，不见不闻，正显报身非机不现。然化报不离法身，离法身无别佛，如离水无月、离镜无像。学道之人修因万行是庄严报身，度众生是显现化身，证真如是契会法身，三身皆从自心出，不从外得。这一义是大慧问三身的骨子，也是楞伽会相归性的一贯家风。云开月现报身显，云遮朦胧化佛生，华严胜报根机感，三身唯心不外征。云何为如如、平等智慧佛，这两句正显法身、根本智，是三身之体。如如是诸法本来实相，离生灭断常、一异来去，离名相言说分别，前一如字是诸法本然之理，后一如字是智如理而证，理智不二，名如如。平等智慧佛，是证如如理、起平等智，了一切法同一真如，无自他、无凡圣、无迷悟差别，名法身佛、自性身。化佛度凡夫，报佛度菩萨，如如佛是佛佛自证，亦是众生本具，只为妄想盖覆，若离妄想，如如自显，如云散青天，本无增减。学道之人莫向外求佛，自心本具如如佛性，只要离妄，莫要别求，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到得与如如相应，方知化报皆如如起用。理智一如名如如，平等无差法身尊，云散青天无增减，离妄即佛不须奔。如如与自觉圣智，名异实同。自觉圣智约能证智说，如如约所证理说，理智不二、能所双忘，方名真证。凡夫执名相，于如如起有无二见；二乘证我空、未证法空，于如如犹隔一层；菩萨分证，佛圆证。又须简枯寂顽空不是如如，如如是离妄而万德圆明，寂而常照、照而常寂，若百物不思、如木石，是无想枯禅，非如如。宗门下说灵光独耀、迥脱根尘，正与这平等智慧相契。参玄者向这离名离相处一觑，觑破便与三世诸佛同一鼻孔。能所双忘真如证，枯寂顽空未是如，灵光独耀根尘脱，觑破同佛一鼻嘘。云何为众僧、佛子如是问，末后结归僧宝。众僧即和合众，有理和与事和之分，理和是同证择灭无为、同见真谛，事和则具六和，所谓见和同解、戒和同持、身和同住、口和无诤、意和同悦、利和同均。僧又有声闻僧、菩萨僧、凡夫僧、圣贤僧之别，凡能剃发染衣、受具持戒、作务如法、共住和合，即得名僧宝，即堪为世间福田，正所谓僧虽居下位而福田最上。佛法三宝之中，佛如医师、法如妙药、僧如看病人，三者缺一不可。又有理体僧，指诸法和合无诤之理，自心烦恼与菩提和合不二亦名为僧，所以皈依僧并非只皈依现前僧众，更是皈依自心和合无诤之理。学道之人敬僧当如敬佛，于持戒僧生福田想，即便遇破戒僧也不轻慢、不说其过，以其同披佛衣、同登戒坛，何况真伪难知、龙蛇混杂，唯有自净其心而已。六和敬众理同事，三宝医师药看扶，皈依僧即心无诤，不轻龙蛇自净图。此偈以佛子如是问作结，足见大慧代一切佛子启请的一片悲心。所问刹土、苦行、族姓、师承、丑陋、修行、成佛处、神通、比丘、三身、僧众，皆是末世行人切身的疑处，大慧一一问出，佛便一一答破，正如良医诊脉必先问明病源，病源既明药方才立。读此偈当如大慧代我发问、佛答为我亲说，句句都向自心上销归，不徒作义学讲套，方契楞伽印心之旨。这一结看似闲文，实则显出菩萨代众请问而无我相、无慢心的榜样，参学正当如此发问、如此领纳。大慧代问如诊脉，病源明处药方安，句句销归自己分，印心方不负毫端。把三种译本摊开对读，这一偈的开合颇见译手心裁。宋译把欲界何不觉与色究竟成压成两句，唐译则铺明报身居色界顶、化身降于人间南洲的分齐，魏译于三身名相立名稍异，化佛名化相佛、报佛名报生佛、如如佛名如实佛，名异而义齐。族姓一义，唐译兼带世间四姓与出世五种性对举；苦行一义，魏译列外道诸苦行较为详尽；俗神通一门，三译都对漏尽而简别；僧众一门，三译皆归六和。

宝臣依唐本将此段科为佛举果德、依正、三身、三宝以酬大慧前问，宗泐与如玘依宋本则看作答纲余流、预标后答的题目。对读既久便知，译师于成佛处、三身这些吃紧关节谁也不肯放过，差别只在铺排巧拙，会义者得意忘言，断不在译名异同上横生取舍。三译开合殊工巧，色顶化凡三佛名，得意忘言忘译名，不生取舍义方明。再以群经互印。种种刹一门，维摩所说心净佛土净、华严所明世界重重如帝珠交络之网，正是其渊源；苦行一门，声闻经教诃斥外道无义苦，佛本行经则述太子六年苦行、后舍苦行而受牧女乳糜方才成道；族姓一门，法华龙女成佛、涅槃经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破种姓定执；成佛处一门，华严说报身居色界顶为十地菩萨说法，声闻经教说化身于人间成道；三身一门，金光明经立法报应三身，与大乘经论展转相成；僧宝一门，声闻经教立三宝六和，菩萨戒经广说僧众作务。诸经如众星，此偈如一月，众星拱月而月摄众星，可见楞伽虽以唯识、如来藏为宗，其三身、三宝、成佛、种姓诸义，与一代时教血脉贯通，并非孤起之谈。维摩心净华严网，金光明身声闻僧，众星拱月一偈摄，一代时教血脉承。五位注家解这一偈，手眼各有不同。贤首约圆教，把刹土、三身、三宝收归一真法界，一即一切而处处是佛身佛土；宝臣约唯识，说净秽刹土、化报佛身皆藏识所现，转依成四智则三身自显；宗泐与如玘约宗门，将欲界何不觉作话头，教人看这成佛的本来究竟在什么处，又将俗神通一棒打杀，只许漏尽；憨山谓此偈预标后答，佛借大慧问端，把成佛处、三身这些学人最易执实处一一点破，令知佛不离自心；蕅益以台宗三谛会通，刹土与三身当体即空即假即中，一色一香无非中道。五家门庭虽别，落处同归自心，读疏者随一途入皆可见佛性，不必守一非余。一真法界唯识变，话头疑破谛观融，五家各异归元一，随路皆登自性宫。成佛处一义，古来诤论不少。有人执佛定在人间成道，色究竟成佛不过虚说；又有人执报身定居色究竟，人间八相唯是化现，两家相持千余年。贤首判化佛八相在人间、报身常住色界顶、法身遍一切处，三说相成而本自无诤；台宗判佛成道有劣应身、胜应身、报身、法身之别，随机所见各异，譬如同一水而天见是琉璃、人见是清水、鬼见是脓血，并非水有三种，乃是心有差别。这一圆判把千古诤讼一时冰消。学道之人但向自心会取，心净则见报身，心机感则见化身，心空则见法身，三身只在一心，岂有定处可执。化报法三诤千古，一机三见水差殊，三身只在一心内，岂有定处可执图。这一偈中若干名相面貌相近，指归却相隔天渊，宜两两并陈、逐层剖判。苦行与抖擞少欲行相对，一是无义自苦，一是以戒对治贪着，一邪而一正；族姓与种姓相对，一是世间世袭门第，一是出世无漏根种，一妄而一真；俗通与圣通相对，前五通凡外亦有、属有漏，漏尽唯圣方证，一浅而一深；化佛与报佛相对，化则随机生灭，报则万德常住，一应而一果；如如与枯定相对，如如寂照圆明，枯定灰身泯智，一活而一死；佛与僧相对，佛是已圆证者，僧是和合修行众，一尊而一众。至于丑陋业报与端正业报，皆唯心所感而并非定不可转；欲界成道与色顶成道，约化约报各当一句而不相违。待这些近似名相辨析明白，义理的经纬自然朗然，观行才有着力之处；若是囫囵带过，纵然满口三身四智，境界现前依旧转身无路。苦行少欲族种姓，化报如枯佛僧殊，双双勘过义路明，不儱不侗有入途。今人会此偈，也有数般错处。一类闻种种刹，便执实有十方净土而心外求往生，不知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原是唯心净土；一类羡外道苦行、长年入定以为高，不知邪因终无正果；一类见人现些小小神异便拜为活佛圣人，不知前五通有漏而不敌业力，魔王也能现通；一类执佛唯人间八相而拨无报身、色顶，或执报身常住而拨无化身度生，皆是一边之见；一类把如如作枯寂，百无所思便谓之见性，正是无想深坑；又一类轻僧重佛，不知三宝本是一体，坏僧即坏佛法。对治无他，只将此偈一一回光，看我心净秽何如、我通有漏无漏、我身契化报法中哪一身，参到本处诸见自消。心外求邦羡苦行，神通活佛一边枯，回光自勘三身佛，诸见消时智不孤。种种刹一句，再向深处推一层。世界安立既非自然而有，也非天神所造，皆是众生业力所感，共业感器世间、别业感身世间，业有染净之别，刹便有秽净之分。娑婆世界是众生贪瞋痴共业所感，所以满目荆棘瓦砾、山河大地；极乐世界是阿弥陀佛愿力与众生净业所感，所以黄金为地，栏楯罗网皆以七宝庄严。然而净秽并非离心而别有，同在一处而心净者见净土、心秽者见秽土，犹如人在梦中或游天宫或堕牢狱，梦心只是一个，境界却相去悬殊。华严所明华藏世界海重重无尽，一世界摄一切世界、一微尘现一切刹，正显心量无边则刹土亦无边。学道之人知刹土唯心，便不向心外取净土，也不拨无净土，所谓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以清净心念清净佛，因终不虚、果终不失，这才是唯心净土的正见。共业器界别业身，华藏重重一尘含，生则决定去无去，唯心净业果无参。佛刹又有法性土、实报土、方便土、同居土四种差别。法性土是法身所依的真如理体，遍一切处；实报土是报身所居，色究竟等天是其处；方便土是二乘出三界后所居；同居土是凡圣共住之所，娑婆、极乐皆属此类。四土总不离一心，心悟一分则土净一分，心迷一分则土秽一分。凡夫在同居而迷实报、法性，圣人在实报而不碍同居度生，正如人处一室而梦遍十方，醒与梦互不相碍。学道之人修净业，是转同居秽为同居净；断无明，是入实报、证法性土，皆从心转而非从外得。大慧问种种刹，佛答处正要人向自心转依，莫向外求刹，这正是楞伽一贯之旨。四土唯心心悟净，同居实报法性该，转依只向心中取，不向外求大慧怀。仙人长苦行，再辨佛既曾修六年苦行，何以又诃斥外道苦行。太子出家之初，先访仙人修学无所有处与非想非非想处定，知其非究竟；又修六年苦行，日食一麻一麦而皮骨相连，终不得道，乃知苦行并非正因，于是舍苦行而受乳糜，浴于清净河中，于菩提树下观明星而悟道，叹奇哉众生个个本具如来智慧，只为妄想执着盖覆而不得显现。佛亲历苦行而后舍，正为证明苦非解脱之因，远离苦乐二边方名中道。外道不知此理而以苦为道，犹如钻水求酥、煮沙成饭，纵经尘劫终无是处。学道之人莫以苦身为功、莫以安适为乐，只须善调身心而不纵不逼，如调琴弦，太急则声裂、太缓则声沉，不急不缓方出和雅之音，修行也是如此。六年苦行为证非，一麻一麦未除妄，钻水煮沙终不得，不缓不急中道方。八正道正是远离二边的中道，以正见为先导、以正思惟择法，由正语、正业、正命规范身口，由正精进、正念、正定成就定慧，统皆趋向涅槃，既不向苦身也不向纵欲。外道苦行属于戒禁取、五利使之一，以非因为因、以非道为道，佛破戒禁取正是破此。又有一种末世行人，好以苦行钓名沽誉，燃指断臂、长坐不卧，若没有般若、悲心与戒基，徒苦无益，甚至反增我慢，自以为能人所不能，去道转远。真修行在心而不在身，心能断贪瞋，胜过身燃千灯；心能证无生，胜过形销万劫，这一关勘得破，方不被一切苦行名相所转。八正离边戒禁取，燃指无慧反增慢，心断贪瞋身千灯，关破方名解脱汉。族姓一义深推，便是五种性的大关。佛说声闻、缘觉、菩萨三乘种性，又立不定与无种性，合为五种：声闻根钝而求自了，缘觉观缘起而悟孤证，菩萨发大心而自他兼利，不定种性遇缘而转，无种性断善根者名为阐提。外道执种姓由天定、世代相袭，佛则说种姓由熏习与发心而成，并非定不可转。楞伽特说二种阐提，一者断善阐提，善根犹可熏发；二者菩萨阐提，以大悲愿众生度尽方自成佛，此正显佛性平等，没有一个众生绝了成佛之分。学道之人莫自限为钝根下根、与菩提无分，只要发大心熏无漏种，连阐提尚得成佛，何况现在闻法之人，这一义是楞伽最鼓舞人心处，也是破种姓定命的金刚剑。五性由熏非天定，阐提犹作佛阶因，莫自限钝发大心，佛性平等最可亲。佛性平等又须与差别门合看。理上一切众生本具佛性、与佛无别，事上却迷悟天渊、凡圣悬隔，如贫女怀圣王之胎、如明珠在垢衣之中，宝本是宝、胎本是圣，只为不自知而未显。世间族姓以血脉定尊卑，出世种性以心性定凡圣，而心性本空、凡圣无性，发心即圣、退心即凡，如水成冰、冰销成水，冰水原非二物。学道之人第一莫轻自己本具佛性，第二莫轻一切众生皆当作佛，常起恭敬悲愍，第三莫执理废事，以为既已本具又何用修行，不知怀宝而不知与无宝何异，必须借修行而开发。理具事迷贫女胎，冰水非二发心圣，不轻自他修事显，怀宝须修莫废程。从何师受学深论，便是善知识的抉择与依止。善知识有教授、同行、外护三种，教授师教正知见与修行法，同行为道伴而互相策发，外护营办道缘令无乏少。真知识具若干德，具正见、具戒、具悲、具教证，能善巧摄受而不贪供养、不徇人情；伪知识反是，炫奇炫通、好名好利，说顿而废渐、说空而破戒，引人入邪。依止之法在于如教奉行，不取舍师语、不观察师过、常念师恩，而又以四条择法准绳为衡，以正法为凭据，纵使师有所失而法终无失。禅宗师资相传以心印心，如达摩传慧可、慧可传僧璨，代有传人，所传并非文字，而是佛心的印可。学道之人未遇真师时，暂且依佛经与古德注疏为师，依楞伽为印心准的，既遇真师便如教修，终须自证，谁也替不得。教授同行外护三，真伪须凭四依裁，心印相传非文字，自证无人替得来。又须知十方诸佛才是真善知识，自心觉性才是真导师。向外求师，只为发明本具，若执师能度我、能与我作佛，便是认他为己，终不到家。善财南询五十三位善知识，每参一师便证一法门而不知足，到最后弥勒弹指开楼阁，方知一切知识皆为显发自心，法门本自具足。学道之人亲近知识，要如善财一般谦下殷重而不疲厌，又要时时回光，知识所指是月而非指，因指见月、得月忘指，方不负师承。这一义与大慧问从何师受学血脉相通，皆是楞伽自觉的落处。善财南询五十三，弹指楼阁自心明，因指见月忘其指，自觉方承佛祖名。丑陋一义细推，业道丝毫不乱。身相的端严丑陋、音声的清浊、寿命的长短、境遇的顺逆，皆是宿业所感，如谷响应声、如影随形。瞋恚感得丑陋而忍辱感得端正，悭贪感得贫贱而布施感得富贵，骄慢感得下劣而恭敬感得尊贵，这是业道一定不易之理。然而业由心造、亦由心转，人能至心忏悔、改往修来，则重业可以轻受、轻业可以消灭，相好也随心而转，犹如泥塑木雕经匠手改作，粗者可以使精。佛法说转业不在外求而在转心，心慈则面自和、心忍则相自端，绝非化妆修饰所能为力。学道之人见自相不端，不必怨天尤人，当知是宿业，更发惭愧而修忍辱慈悲，见他端严则生随喜、莫起嫉妒，久久业消而相自庄严。瞋感丑陋忍端严，业由心转匠改泥，不怨尤人修随喜，业消相严不须医。这又显出佛法的平等处。世间以美丑定人高下，佛法却观一切众生都是过去父母、未来诸佛，相虽有美丑而佛性平等，不因丑陋而轻一人，也不因端正而重一人。罗汉之中也有貌丑而证果的，如尼提出家本为贱种，得道之后人天恭敬；天女纵然端严，福尽还堕，可知外相虚妄、唯心业转。学道之人第一莫以貌取人、轻慢丑陋，第二莫为自身美丑而生忧喜，只向心地修因，庄严不在皮相而在福德智慧，这是大慧问丑陋的深旨，并非只说果报而已。尼提丑貌成罗汉，天女端严福尽堕，佛性平等莫取貌，福慧庄严不在皮。人修行一义，是全偈最吃紧的警策。诸经广说人身难得，如盲龟百年一出海面，海上浮木恰有一孔而浮木随风东西，盲龟值孔已极艰难，得人身比这更难；又以爪上土比大地土，失人身而堕三途者如大地土，复得人身者如爪上土，其可畏如此。人身又以八有暇、十圆满为贵，远离地狱、饿鬼、畜生、长寿天、边地、诸根不具、邪见、佛前佛后这八无暇，又能值佛闻法、根具信解方为圆满，一有缺憾修行便难。今既得人身、闻正法、值善知识，正如盲人得目、贫人得宝，岂可在名闻利养、五欲恩爱中空过此生。学道之人当常念无常，把死字顶在门头，一息不来便是后世，正趁色力强健时急下工夫，戒定慧三学、六度万行都要在此身成办。盲龟值木爪上土，八暇十圆满值难，死字顶门趁强健，此身成办莫空还。人趣又有四事胜过诸天。一是能断欲，诸天欲细难断，人欲粗重而易知过患；二是能忆念、作意、精进，人苦乐相半而发心猛利；三是能证清净行，诸佛成佛多在人间；四是能抉择善恶真伪而具慧力。诸天福尽还堕落，三途受苦而无暇，唯有人如中道之器，堪受佛法，所以历代祖师都在人间成道弘法而不在天上，正以诸天耽乐难修之故。学道之人幸得人身，莫羡天福，天福原是三世冤，享尽还堕，只当以此人身精修圣道，超三界、出生死，方不负这一副希有之身，这正是大慧问人修行的的旨。人胜诸天断欲猛，清净行成在人间，莫羡天福三世冤，精修圣道出迷关。欲界何不觉、色究竟成，再与转八识成四智合论，义更周足。凡夫八识转成四智，第八藏识转成大圆镜智，第七染识转成平等性智，第六意识转成妙观察智，前五识转成成所作智。四智菩提具三身，大圆镜智是法身自受用，平等性与妙观察是报身他受用，成所作智是化身，三身与四智原非二物。报身居色究竟，正是平等性、大圆镜所现的清净色身；化身降人间，正是成所作智随类度生。欲界众生烦恼粗重，尚未转识成智，所以不见报身，故问何不觉，并非佛不于欲界成道，乃是报身非其机。学道之人只要转自心八识成四智，心净则色究竟不离当下，心浊则纵生色顶也不见佛，这一义把成佛处从外天收归自心，正是楞伽唯识的的旨。八识转成四智体，三身四智本来如，色顶非天心净是，转识成智即安居。又须破两种偏执。一种执佛唯居色究竟，以为人间释迦是化非真，此则轻化身，不知化即报法全体所现，离化便无报法；另一种执佛唯在人间成道，以为色究竟报身不过后人建立，此则轻报身，不知圆教大乘报身常住，正为菩萨所依。佛说三身正破此二执，譬如一月，天中真月是报、江中月影是化、月体清光是法，离此三便无月，即三便是一。学道之人供释迦化佛，即当敬报法佛；念自心佛，即当显三身，莫执一而非余，方契佛意。化即报法离化无，一月三身影体光，即三是一莫执一，自心三身是道场。俗神通一义再细辨，神通来路有五种。一是道通，由断惑证真、定力所发，无漏清净；二是报通，由宿业果报而得，如诸天鬼神报得；三是依通，依药、咒、符、术而得；四是妖通，由妖魅精怪附身而现；五是魔通，由魔王魔民加持，现种种神变恼乱行人。后四种皆是有漏虚妄，唯道通真实而可久。凡夫不辨，见些小神异便惊、便信、便拜为圣，不知魔妖也能现通、入定、放光、说法，楞严广说五十阴魔，皆从定中妄发，稍生住着便堕魔眷。真修道人但求明心见性而不求神通，性若明了，通不过是余事，犹如树根深则枝叶自茂，若舍根求叶，必华而不实。学道之人逢一切境界神异，只以不动不取为主，知是自心现量，魔境自消，这是大慧问俗神通的金刚正眼。道报依妖魔五通，唯道无漏余皆妄，五十阴魔住着堕，根深叶茂不求通。漏尽通一法尤宜着眼。前五通如盲人持灯，能照他而不能自照；漏尽通如明目，自他俱了。二乘断见思漏、证我空而漏尽，菩萨断尘沙无明、证法空而漏尽，佛则一切漏尽而圆证。又有一种人在定中暂伏烦恼不起现行，便自谓漏尽，等到出定烦恼还生，此名定伏而非真断，如石压草、石去草生；真断者种子并销，更不复起。学道之人莫以少分定功、少分神异便自谓证圣，犯大妄语，须向烦恼种子上断到尽处，方名真漏尽，这一关千圣不易轻言，可不慎哉。盲灯自照漏尽异，石压草生定伏非，种子并销方真尽，轻言证圣大妄为。比丘、众僧再合论三宝住持之义。出家共有七众，比丘、比丘尼为具足众，式叉摩那学六法，沙弥、沙弥尼持十戒，优婆塞、优婆夷为在家二众，合为七众弟子。比丘居七众之首，外以乞食养身、内以乞法养心，以持戒为命、以解脱为归。僧为三宝之一而住持佛法，佛在世时以佛为师，佛灭后以戒为师、以僧为住持，所以僧有续佛慧命的大责任。凡僧众如法作务、说戒、安居、自恣而和合无诤，便是正法住世；僧团坏而诤浊，便是法衰之相。学道之人不论出家在家，皆当恭敬三宝、护持僧团，于自身则以戒为师、以六和调身口意，虽身在俗亦名心出家。七众首丘乞法食，僧住佛法续慧灯，六和调心虽在家，心出家处即高僧。一体三宝与住持三宝又须合明。住持三宝是佛像、经典、僧众，有形相可见；一体三宝则自心觉是佛宝、自心正是法宝、自心净是僧宝，觉、正、净三者本是一体。皈依住持三宝为入门，皈依一体三宝为究竟，离自心别无三宝，离三宝也别无自心可证。大慧问云何为众僧，佛答深处正显和合无诤即僧，烦恼和合即凡、菩提和合即圣。学道之人敬住持僧是植福，修自心净是植慧，福慧双修而住持与一体不二，方契佛说僧宝的深旨，并非只知染衣钵盂而已。觉正净是一体宝，住持形相入门初，福慧双修真僧义，非只钵与染衣居。因缘拈两则，一正一反。世尊成道之前随外道修苦行，日食一麻一麦，六年无效，后受牧女乳糜，坐菩提树下，夜睹明星而豁然大悟，这正破仙人长苦行，明苦非道因、中道方成。又善财南询，参访五十余位知识，他们或现长者、居士、外道、童男、童女之身，各说一法门，善财一一谦下承事而不生分别，终证法界，这正显从何师受学在于以法为师而不在形迹，两则都是本经义理的活注脚。反过来看，一类外道长年卧棘炙身，自谓生天，终不免轮回；又一类学人执一师一见，对他宗斗诤坚固，反失师承本义，皆可为殷鉴。六年非道中道成，善财南询法是师，一正一反分明在，不执形迹莫斗疑。追溯宗风沿革，此偈涉及的三身、成道处所、种姓、僧宝诸义，在楞伽一脉的历代弘扬中各有发挥。初祖达摩将四卷楞伽付与慧可作为心印凭证，此后宗门衲子不在名相上计较，唯就自家心地领会三身，主张法报化三身都从自性流出，并不在色究竟天与人间较量定所。其后唯识义学兴起，详辨三身四智、五种性，有主张无性阐提不成佛者，与楞伽阐提成佛之谈相诤，宗门大德以自性本具会通，谓阐提不断佛性、终当得度。到了宋明，台、贤、禅诸家于成佛处、三身各有判释，却都以自心为归。看清这条沿革便知，问头纵然繁复，归宿总在向己身体究，倘若拘执名相而起门户水火之争，恰恰辜负了达摩印心的一番苦心。达摩三身自性起，无性之诤佛性该，即心会取名相外，印心本怀不斗乖。观行落处，须密密体究。晨起先将此偈所问向自心点检一番：我所依报的净秽是否由我心，我所修行落在苦行还是中道，我的种性是否可熏可发，师承的邪正是否已辨，三身本具是否已会，求通求境之念是否已息。日用之间逢顺逆则观唯心，逢神异则观有漏，逢僧众则起敬田，逢美丑则知业果，久久内外打成一片，自心现量便历然现前。上根即问即悟，中下依义渐修，都不离这一副回光的手眼，若只在名相上注解，终与本分没交涉。晨起点检唯心刹，顺逆神异僧丑观，上根即悟中下渐，回光手眼出泥蟠。念佛一法与此偈也相摄。念佛庄严刹土即种种刹唯心，念佛离苦即非外道苦行，念佛人皆是佛种即族姓平等，以佛为师即从真师受学，佛是人天师、成佛在人间即人修行，念至一心而见佛三身即化报法身，不求神通、不着境界即简别俗通，莲池海会清净海众即是众僧。末世行人果能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念到一心不乱，自然与此偈所明唯心、三身、三宝冥合无遗，生则入佛知见，殁则佛来接引，这是稳当出路，与楞伽自觉圣智殊途同归。念佛该乎全偈义，三身三宝一心该，都摄六根净念续，殊途同归觉路开。收束此偈，虽列在答纲、名相繁密，其骨只是一副破执显心的金针。刹土破外境执，苦行破戒禁执，族姓破定命执，师承破人我执，丑陋破皮相执，成佛处破处所执，神通破境界执，三身破佛相执，僧众破别相执，一破到底，所显的唯有自心本具的自觉圣智。学道读此，须如良马见鞭影而行，不待着肤，把一一问头都作自己话头，参到水落石出，方知大慧问处即佛答处、佛答处即自心处，更无余剩。万境繁时骨只一，破执显心是金针，问处答处自心处，水落石出不须寻。愿参修之士持此一偈，如佩摩尼而随方现色，处处皆得圆满：于刹土知唯心，于苦乐行中道，于师承得正眼，于三身明自性，于神通不动心，于三宝生深敬。久久功纯，自然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与楞伽会上的大慧同一问、同一疑、同一悟、同一证，方不负世尊在南海楞伽山顶说此法门的一片婆心。摩尼随色唯心刹，中道正眼自性身，同问同疑同证悟，楞伽山顶见天真。种种刹一义，还可从世界成住坏空再推一层。一个世界必经成立、安住、破坏、空寂四个阶段，周而复始犹如四时循环，既非造物主所造，也非无因自尔，皆是众生业力所感。成立之时依业力渐起风、水、金三轮，凝成山河大地；安住之时众生依正庄严；破坏之时三灾次第而起，火、水、风灾荡尽初禅、二禅、三禅；空寂之时上下空洞，无一物可指。凡夫见世界实有、以为常住，不知在大化之中须弥可碎、沧海成尘，何况一身一家的私计。菩萨了世界唯心，成住坏空当体即是真常，不随世界成坏而生忧喜。学道之人观此身此界都在无常流变之中，唯有自性法宝不随成坏，急须办己事，莫为幻境迁延。成住坏空四轮转，三灾荡界业风持，当体真常不随坏，急办己事莫迟迟。净佛国土一义，与种种刹正相呼应。菩萨发心度生，先净自心，自心净则国土净，是名净佛国土，并非在外另造一个世界。菩萨于因地修六度万行以庄严无上佛国，或摄受清净众生同住，或成就清净依报，皆是心净之果。凡夫只知求佛接引往生净邦，不知往生正因全在平素净心、净业、净行，心若不净，纵生净土也不见佛；心若清净，当下娑婆便是寂光。所以维摩诘居丈室而容诸天大众，室空而世界自严，正显净土由心。学道之人日用之间，不起贪瞋痴是庄严地，常行布施持戒忍辱是庄严地，念念与慈悲智慧相应是庄严地，如此积功累德，方是真实庄严佛土，不在外求。净心即是净佛国，六度庄严因地修，丈室容天由心净，念念相应是良筹。外道苦行流派非一，不妨再为条析。一类是无因外道，以为万物自然而生、不须修因，既拨因果，便以苦行消业为究竟；一类是常见外道，执有实我实神，想以苦行炼我而令我解脱；一类是戒禁取外道，学牛狗鹿鸟之行，谓命终生天；又一类卧灰拔发、五热炙身，以身为患而刻意摧残。这些都不达苦由集生、灭苦有道，舍正道而不由，徒然摧残形骸。佛成道后先度五比丘，正因他们曾随太子苦行、知苦非道，故为说四谛中道，令舍苦乐二边。佛法也并非全不立苦行，抖擞少欲之法如着粪扫衣、常乞食、次第乞、不余食，为的是折伏我慢、对治贪着，与外道无义苦根本不同，一者以智慧为导、一者以愚痴为本，相去毫厘而谬以千里。学道之人辨明此理，方不被一切苦行虚名所瞒。无因常见戒禁取，牛狗炙身总盲修，少欲折慢非无义，智导愚本千里殊。中道一义，是佛一代时教的总衡。凡夫纵欲是一边、外道苦身是一边，离此二边名中道；执有是一边、执空是一边，离有无二边名中道；说常是一边、说断是一边，离断常二边名中道。佛初成道先说中道，后说一切法都以此为准绳。中并不是折中、和稀泥，而是离一切偏执而亲证实相，如人驾车不左不右而直抵城中。学道之人日用观心，念头起时不执为有、念灭时不执为空，顺境不生贪着、逆境不生厌离，于一切法不取不舍，便是中道现前。仙人长苦行一句表面问苦行，骨子是为显中道，大慧此问正是替末世行人辨明这一条不走两边的平直大路。纵欲苦身二边离，有空中道实相归，不左不右车抵邑，平直大路少人知。化佛、报佛、如如佛的三身名义，诸经开合不一，再为融通。法身多名，或名自性身、真实身、法性身，皆约体立名；报身分自受用与他受用，自受用是佛自证法乐之身，他受用是为地上菩萨所现之身；化身亦名应身、变化身，随类各应。诸经或开为四身，或合为二身，或总为一身，开合虽殊而体不相外，正如以一金作众器而器器皆金，以一水现千波而波波即水。凡夫只见化身生灭，声闻缘觉偏证法身空理而不见报化大用，菩萨分见报身，唯佛圆证三身。学道之人莫执名字，须向自心会取：自性本净是法身，万德庄严是报身，随类度生是化身，一念心中三身具足而不假外求，这才是大慧问三身的究竟落处。开合多名体不异，一金众器水千波，一念三身元具足，不向名字外头摸。又须辨真佛与化佛之异，免堕邪见。化佛有生灭、有去来、有说法之相，真佛无生灭、无去来、离言说；然而离化佛别无真佛，真佛全体都现于化佛，如全水成波、全波即水。末世有人拨无报化，只认一个空寂灵性为佛，这是落于偏真；又有人执定外有报化佛身，不知即心是佛，这是落于他求。楞伽说三身，正要人即化见报、即报见法、即法归心。供一尊释迦化相，当下须信自性释迦；念一声佛号，当下须念自性弥陀，如此方是会三身为一身的正修行。若向心外执佛，纵经尘劫也只是结缘，难成道果。化有去来真无说，全波即水不须他，即化见报归自性，心外求佛道转赊。六种神通，再逐一明其分齐，以免笼统。天眼通能见远近、粗细、明暗、前后诸色，天耳通能闻远近一切音声，他心通能知他人心念差别，宿命通能知自他过去世因缘，神境通能分身变化、自在无碍，这前五者凡外亦能得，漏尽通则唯圣独有。又有三明，即宿命明、天眼明、漏尽明，与六通开合，前二是通，漏尽是明，以智断惑故名明。凡夫得通多由定中伏惑，或由咒药、鬼神加持，其通有限而且坏失有时；圣人得通由断惑证真，体是无漏，尽未来际不失。学道之人纵然发得少分神通也不可执，一执便为魔乘，楞严所说五十阴魔皆于定中有所得、有所证而起，可不慎之。修行只以明心断惑为正事，通不过是枝末，本立则末自茂。六通分齐三明具，凡伏圣断漏尽真，少通莫执魔乘隙，本立枝茂在断人。神通与圣智尤须拣别，这是楞伽识智之辨的一关。神通是识心边事，于境上现种种变相，能动人而不能断惑；圣智是智光，照了自心而能断无明根本。仙人得五通而烦恼如故，命终还堕；罗汉未必要现神通，而漏已尽，是真解脱。所以佛法不贵神通而贵断惑，祖师门下有时显通，是为度生方便而不是本分，本分只是明心见性。末世行人见人放光、入定、知吉凶便趋之若鹜，不知这正是招魔之处，纵有小验，与生死了不相干。大慧问俗神通，一个俗字早已点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离相方见真佛。识边变相智边断，仙人五通惑未除，一个俗字点破幻，离相方亲佛祖都。比丘名义，再从戒律上深论。出家受具足戒而别别解脱，于身口七支一一防护，名为别解脱戒，由戒生定、由定发慧，戒是无上菩提之本。比丘乞食以折伏我慢，不蓄私财而少欲知足，行抖擞少欲之行则身心轻安；破恶则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以破见思之恶；怖魔则以出离三界、绍隆佛种而令魔宫震动。三者合观，方见比丘并不是剃发染衣的虚名，是要真实出离、真实断惑、真实度生。末世有身出家而心在家者，营营于名利而与俗无别，反损福田；也有在家居士，身虽处俗而心常出离、持戒精进，是名心出家。真出家者，出烦恼家、出五欲家、出三界家，不在形迹而全在心行。别别解脱戒生定，三义合观非虚名，心出何拘形迹异，断惑度生是比丘。出家与在家又不可偏执一途。出家以弘法为家务，住持僧宝、续佛慧命，责任至重；在家以护法为己任，营世间事业而不染，于六亲眷属中行菩萨道。二者如车两轮，缺一不可，既不可高出家而轻在家，也不可滥在家而坏僧伦。六祖与庞居士一僧一俗而同明心地，可见入道不在形迹。学道之人不论身相如何，都以发菩提心、持清净戒、修六度行为本，这便是比丘一问问到的根本，也是佛法平等之处。出家弘法在家护，两轮缺一不能行，六祖庞公同见性，发心持戒是前程。众僧六和，再为细讲，方见僧宝之尊。见和同解是同依正见而不起邪诤，戒和同修是同持戒律而不缺不犯，身和同住是共住一处而不相恼触，口和无诤是言语柔和而不斗不谤，意和同悦是心意清净而慈悲相向，利和同均是衣食等施而不私不竞。六和如一，僧团方住、正法方住；若破六和，僧诤则法灭，所以五逆之中有破和合僧，为罪至重。僧又分四种，凡夫僧虽未证果而能持戒如法即是福田，解脱僧断惑证真，圣贤僧即三贤十圣，佛僧即究竟觉者。凡圣同居、龙蛇混杂，学人但当恭敬，不可测度、轻毁，以肉眼不识圣贤之故。学道之人于僧宝生难遭遇想、福田想、善知识想，护持如护眼珠，方为知恩报恩。六和如一僧团住，破和五逆罪根深，凡圣难测生恭敬，护僧如眼报恩深。通结此偈，大慧所问从刹土、苦行、族姓、师承、丑陋、修行，一直到成佛处、神通、比丘、三身、僧宝，看似泛问世间出世间，实则句句逼向自心。刹土是心之依报，苦乐是心之邪正，种姓是心之根种，美丑是心之业果，成佛处是心之转依，神通是心之妙用，三身是心之体相用，僧宝是心之和合无诤。会得这一层，则千经万论皆是注脚；会不得，纵记得三藏十二部，也只是他家珍宝。愿参修之士把这一偈贴在额头，日用提撕，久久纯熟，自然于自心现量上亲见三身、亲证三宝，与大慧同问同证，方不负楞伽一会。句句逼心非泛问，体相用和在一灵，贴向额头日用提，同问同证佛亲曾。箜篌、腰鼓、华三喻，还可再向深处体究。

乐器成声要具众缘，要有器、有人、有指、有意，缺一则音不成，这正喻一切法仗因托缘而无自性；然音声虽空，能出音声的作用不坏，喻诸法虽幻而业果宛然。华喻亦然，开花结果看似实有，究其体则是地水火风与时节因缘的暂时聚合，聚则华开、散则华落，何曾有一实华自主。佛举这些眼前习见之物，是要凡夫从最亲切处悟入缘生无性之理，不必向玄远处觅法。刹土离光明的光明，不是日月灯明的外光，而是众生自心本具的本觉智光，此光在圣不增、在凡不减，迷则暗成秽土、悟则明现净邦。学道之人读此三喻，当于闻声、见色、对境之时，回光觑破这缘生无自性的当下，更向本觉智光上荐取，方不负世尊就近取譬的婆心。众缘成声无自性，华开华落孰主张，本觉智光非外烁，闻声荐取自家光。下半偈正面宣说佛立百八句的宗趣，须逐句剖明。一一相相应，是说能诠的名句与所诠的实相一一相称，能问的大慧与所问的法门、能答的世尊与所答的正理，也一一相应而不错乱，如函盖相合、如键钥相投；远离诸见过，是说如此立教，是为了令众生远离有、无、断、常、一、异、来、出种种边见与过失，不为邪执所绊。悉檀离言说一句最为吃紧，悉檀是佛说法度生的普遍轨则，分世界、为人、对治、第一义四门，前三门不离言说施设，第一义门则离言绝虑，佛虽广说百八句，究其归趣正在离言说处，所谓以言遣言、因指见月。我今当显示，是世尊主动承当，要把这离言之法向当机者和盘托出。次第建立句、佛子善谛听，是说一切法门都按浅深次第安立句义，有条不紊，劝大慧及一众佛子谛实而听、领纳在心。末后此上百八句、如诸佛所说，分量尤重，申明这百八句并非释迦一佛的私说，而是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同说同证的通轨，佛佛道齐，莫不由此。能诠所诠函盖合，远离边见诸过亡，四悉檀归离言旨，百八诸佛共宣扬。次第建立与离言说，看似一立一遣、彼此相违，实则相成，这正是说法的善巧。凡夫未悟，不能直下契入离言之理，佛不得不假名言次第开演，由浅及深、由粗入细，如登高必自卑、如涉远必自迩；然而一切言说都是敲门瓦子，目的在显离言实相，到得实相现前，言说便当舍弃，如乘筏渡河，到岸不须负筏而行。若只在次第句义上生执着，把指当月、把筏当岸，便是以法缚人；若一听离言说便拨无一切名相、废弃次第阶位，又是以理废事、落于恶取空。佛意正在即言说而离言说、依次第而超次第，不坏假名而谈实相。学道之人须具两只眼，一只眼看次第、知修行有序而不躐等，一只眼看离言、知名相本空而不执着，二眼圆明，方不堕一偏。立句为显离言理，到岸何须更负筏，即言离言双照了，不坏假名说实相。百八句一义，须先明其名义与数之所以然。大慧前以百八义请问，世尊这里便以百八句总答，问与答数适相等，不是凑数，而是显示众生心中一切疑问的根源不出百八法，佛所破斥的戏论也不出百八句，能问所问、能破所破，如数相当。一百八之数，表烦恼之无量与对治之周备，世间烦恼从根尘相触而起，六根对六尘生六识，展转相乘法门无量，取其纲要则为百八，如念珠百八颗，颗颗相续而贯穿一绳，百八句虽多，也以离言一心为绳。又世间钟鼓、念珠、拜忏皆取百八，意在断尽百八烦恼、显发本觉。句是名句、句身，佛以名句诠表法义，一句之中含摄无量义，百八句便是把一切法的生灭、真妄、凡圣、因果、性相，都作了总纲式的料简。学道之人莫把百八句作死数目会，须知每一句都是一面照妖镜，照见自心的一种执着，镜镜相照，终归一心。百八问如百八结，佛以百八句而解之，结解相应，丝毫不紊。问数答数恰相当，烦恼纲维百八张，一绳贯串离言智，句句为镜照心狂。再辨百八句与百八问的能所关系。大慧之问，是从众生迷位向上疑情，所谓从迷起问；世尊之答，是从诸佛悟位向下垂慈，所谓以悟答迷。问处即答处，疑处即悟处，离了大慧的问，佛答无所施，离了世尊的答，大慧疑无所决，如钟待叩、如镜待照，叩之大者大鸣、叩之小者小鸣。百八句并不是在百八问之外另立一套学说，而是就问处点破，问生则句立、问亡则句泯，到得一切疑情销尽，百八句也一并掀翻，所谓病尽药除。末世学人读经，好把问答打成两橛，在名句上推求、在义解上窠臼，不知这一问一答原是逼你回光。学道之人读百八句，当如大慧亲问、世尊亲答于自己耳边，一句一句逼向自心，参到能所两忘，方见百八句的落处，不在纸上而在心头。迷位起问悟位答，钟鸣大小随所叩，病尽药除能所忘，百八句向心头讨。心地者有七一义，古德配释不一，须会通而不可执一。有以此七配修行七位，从初发心、胜解、加行、见道、修道、究竟，层层递进，如登七层楼阁，层层向上；有以此七配经中所说七种性自性，即集性、自性、相性、大种性、因性、缘性、成性，从诸法集起、自体、相状、质碍、生因、助缘到成就，穷尽万法缘起的层次。两说一约观行位次、一约法相分析，看似不同，实则同归一心，观行位次是能证之智的浅深，性自性是所观之境的层构，能所相称，地地相摄。心地二字最宜着眼，三界万法皆从心出，心如大地，能生一切世间出世间善法种子，亦能生一切烦恼恶法荆棘，地之净秽全看耕耘。七位者，前前为后后之基，后后为前前之极，不可躐等，亦不可停滞，如人上楼，一级不至则一级不安。学道之人先须识得自己现居何位、是何心地，既不僭越自欺，也不画地自限，依位次第薰修，自然层层转胜。心如大地生万法，七位层登楼阁重，能所相称地地进，不僭不画自从容。七种性自性再略为开演，可见佛说法的细密。集性自性明诸法由烦恼业集而起，自性明每一法各有自体，相性明诸法各有形相差别，大种性明地水火风四大种所成色质，因性明亲因生果，缘性明助缘相资，成性明因缘和合而成果法，七者把一法从无到有的全过程剖析无遗，令学人知凡所有相皆是因缘假合、无实体性。这与观行七位配合而观，正是于每一缘起层次上照见空性，所谓观因缘生灭而悟无生。凡夫不达，于集起法执实有我法，于四大执为实色，于因缘果报执为定实，层层成执；菩萨依七性观，层层破执，层层显真。学道之人日用逢一切境，也可如此逆观：此境由何集起、以何为体、现何形相、依何质碍、从何亲因、假何助缘、成何果报，观到极处，知如箜篌声、如梦中物，妄执自松。七性穷缘成一法，层层照破空无依，逆观万境如声梦，妄执松处第一机。悉檀一名，此云遍施、成就，谓佛以四法遍施众生、令得成就，此偈特标悉檀离言说，正为点出说法的四门与离言的归趣。世界悉檀是随顺世间名言，说有说无、说凡说圣，令众生得世俗正解；各各为人悉檀是观察众生根性，因其所宜而说，或令生信、或令发心、或令精进，一一对机；对治悉檀是应病与药，众生有贪则说不净，有瞋则说慈悲，有痴则说因缘，各破其病；第一义悉檀则离一切言说分别，直指诸法实相，所谓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前三悉檀皆方便，随他意语，不离言说；第一义悉檀是真实，随自意语，离言绝虑。佛说百八句，前三悉檀广施方便，令众生因言入理，究其归正在第一义悉檀，故曰悉檀离言说。学道之人闻法，当先辨此是何悉檀：世界门不执为实，为人门领其策发，对治门治其心病，第一义门言外会取，如此听法，方不被一切语言转。四门遍施成就义，世界为人对治方，第一义门离言虑，因言入理不须忙。四悉檀中第一义一门，尤须活看，不可拨无前三。有人一闻离言说，便废弃讲听、诃斥经教，以为默然便是第一义，此是错会。当年法会上文殊叩问不二法门，与会菩萨一一以相对二法展转遮遣，到得维摩居士，竟不发一语，文殊当即称叹这一默真入不二之门，须知这一默之所以当得起第一义，正因前面已走过重重言说、重重排遣，势如熟果自落；倘若没有闻思打底、没有观行熏炼，只学个木然噤口，与伏念无想、痴哑何殊。故第一义不离前三，前三终归第一义，如医王用药，前三悉檀是君臣佐使、应病而设，第一义是病愈身安，药病两忘。佛立百八句而又说离言说，正是这个道理，以百八句的言说，显不可说的第一义，说到无可说处，自然心行路绝。学道之人讲经听法、参究观行，都作如是会，言说时不离离言之旨，离言时不坏言说之门，方称圆融。默然须从言说入，哑羊岂是不二门，药病两忘第一义，不坏能诠显本真。一一相相应一义，可与五法合观，其旨愈明。经中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名是能诠名言，相是所诠境相，妄想是于名相上分别执着，正智是离妄的清净觉照，如如是正智所证的真如实境。凡夫于名起相、于相起妄想，名相妄想胶结不解，谓之不相应；圣人依正智观名相本空、证如如理，名相不碍正智、正智不坏名相，能所相称、境智相冥，谓之相相应。一一相相应，便是每一法、每一句都与正智、如如相应，说生灭而不违无生，说断常而不违中道，说凡圣而不违平等，所谓拈一法即摄一切法，立一句即显无量义。这不是凡夫义解上的融会，而是观行中境智合一的实证，如印印文、文印相合，更无参差。学道之人读百八句，要把每一句都向正智如如上会，不以妄想分别去穿凿，名相才起便照其空，空处又不碍缘起，久久纯熟，自然句句与实相相应。名相妄想胶成结，正智如如境智冥，一句遍该一切法，不为言句作缠萦。远离诸见过，是一一相应的反面保障，也是立百八句的破执功能。诸见以有、无、断、常、一、异、来、出为根本，由此演出六十二见、百八戏论，如罗网交织，缚人不脱。佛说百八句，句句都是破见的利刃，问生则破生见，问灭则破灭见，问常则破常见，问断则破断见，令学人于一一法上远离过失。过有两层，一是见惑上的过，执边执邪、拨无因果；一是观行上的过，住着法味、起增上慢。相应则无过，住着则成过，只这一念转处，判凡圣、分迷悟。学道之人须时时自勘：我于经义，是离言契入，还是又添一层执着；我于观行，是智照无住，还是住着光影，勘得破、转得及，诸过日消，正智日显，这才是善学百八句、善会悉檀离言的人。有无断常诸见网，百八句作破邪锋，相应无住消诸过，智光透网自从容。把三种译本对读，这一偈的开合与立名颇见译手心裁。宋译此处作箜篌腰鼓华、刹土离光明、心地者有七、所问皆如实，唐译则将乐器诸喻铺为众缘生识、譬如箜篌鼓乐，华果从缘，更明万法离诸因缘无别自体，于七心地开为七种性自性，名目较详；魏译则以离文字相、入第一义为眼目，把悉檀离言说译得尤为直截。三译于百八句为诸佛通说这一点全无二致，唯宋译简古、唐译周详、魏译重在遮遣。宝臣依唐本作疏，将此段科为如来许说、先标总纲，谓百八句是一经之关钥；宗泐与如玘依宋本，判为答问已毕、结归离言，前后呼应。对读既久可知，译师于悉檀离言、七心地这些吃紧处谁也不肯含糊，差别只在能诠的巧拙，会义者得意忘言，不必在译名同异上强生取舍。这一对勘也提醒末世研经人，读一经而兼参异译，往往能补单本之晦、证同本之明，是深入教海的稳妥法门。三译开合殊工拙，箜篌缘生七性该，得意忘言参异译，一经关钥自然开。再从经文前后脉络看，此偈前承长偈的重重举问，后启百八句的广答，恰如登山先指峰路、涉水先标津梁。佛先以种种喻显唯心，再以一一相应、远离诸见过立宗旨，以悉檀离言说定归趣，以次第建立明方法，最后以如诸佛所说立信，五层意思一气贯下，章法极为严整。凡读经者须看佛说法的次第，先破后立、先标后释、先方便后真实，不是东一句西一句的拼凑。大慧一问，佛便有全体的安排，看似随问随答，实则纲举目张，百八句如一张大网，纲一举而万目齐张。学道之人也当如此建立自己的修学纲宗，先明唯心宗旨，次辨诸见过失，再依悉檀四门，由言说入离言，循次第而证究竟，方不负这一偈承前启后的苦心。承前启后张纲目，破立先后有津梁，百八句如一网举，修学纲宗自此彰。再以群经互印，此偈所明缘生唯心、离言显真、次第立教诸义，在一代时教中处处相摄。箜篌缘生之喻，与中论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同一鼻孔，乐器成声喻万法仗缘无自性；刹土离光明，与维摩心净佛土净、华严唯心所现、唯识所变同旨；七心地、七种性自性，与解深密之三相、瑜伽之法相次第相为表里；悉檀离言说，与金刚经说法者无法可说、法华佛以方便力、随众生心而为说法、大般若之离文字波罗蜜冥合；百八句为诸佛通说，与华严佛佛道同、法华佛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相印证。诸经如千川，此偈如众流交汇之渊，川川赴海、海纳百川，可见楞伽虽为唯识与如来藏融会的中期大乘要典，其立教纲宗与整个大乘血脉贯通，绝非孤立之谈。学道之人以一经通诸经，以诸经证一经，义解自圆、观行自实，不致守一非余、入主出奴。因缘性空中论旨，心净佛土维摩心，千川赴海诸经会，一经通时海印森。离言一义，尤与禅宗所依诸经相为表里。金刚经说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又说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法华说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维摩一默，声闻、菩萨层层说不二而终归于无言；涅槃说佛性名为离文字相、离心缘相。这些经教都为悉檀离言说下一注脚，真实理地，心行处灭、言语道断，开口即错、动念即乖。然佛又四十九年说法，谈经三百余会，何曾不说，此中有个转语：终日说而未尝说，以所说皆离言实相故；终日未尝说而未尝不说，以不坏假名度生故。学道之人须会这说而无说、无说而说的圆意，才不被经文噎着，也不被离言拨空。读百八句正当如此，句句归向离言，离言不废句句，方是善学如来所说。终日说时无所说，维摩一默显真宗，说而无说圆融旨，不被文字与落空。五位注家解此偈，手眼各有宗主，正可并参。贤首法藏约圆教，把箜篌缘生、刹土唯心、七心地、百八句，统收一真法界，谓一一法门皆即事明理、一即一切，离言而恒立言、立言而恒离言，事事无碍。宝臣约唯识，以七性自性配三性，谓遍计所执是名相妄想，依他起是因缘集起，圆成实是正智如如，百八句皆是转识成智的注脚，离言说即离遍计、证圆成。宗泐、如玘约宗门，将悉檀离言说直指本分，教人向言前荐取、句下翻身，莫向名句里埋根。憨山德清谓此偈是一经总持，佛先标百八句为张本，后广释之，如张网者先提其纲，学者得纲则众目自顺，离言是宗、次第是教，宗教一如。蕅益智旭以台宗三谛会之，箜篌缘生当体即空即假即中，七性七地皆是一心三观的方便，离言是中道理体，建立是俗谛施设，相即相融。五家途辙虽殊，落处同归自心，随一途入皆可见性，正显佛法圆融、不容门户。一真法界唯识转，宗门言前台谛中，五辙同归心是本，随途皆可入玄宫。再细辨华严、唯识、禅宗三家诠释此偈的路径差异，最能启人。华严家从理体入，先信一真法界本自圆满，万法随缘成事而理体无碍，故读百八句，句句是法界缘起、事事无碍的注脚，贵在悟理。唯识家从法相入，先辨名相、三性、八识、五位，知万法唯识所变，依观行转依，故读百八句，句句是转妄成智的位次，贵在辨相。禅宗从本分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故读百八句，句句是话头、是机锋，贵在疑情顿破。理体、法相、本分，看似三路，其实殊途同归，悟理不废辨相，辨相终归本分。末世学人或执理而废相，流于笼统；或执相而昧理，流于支离；或执宗而废教，流于莽荡，皆非正途。善学者以华严广大心量、唯识细密观行、禅宗直截手眼，融成一片，方尽此偈之妙。华严理入唯识相，禅宗本分话头亲，三路殊归融一片，不莽不支见本真。离言一义，禅宗公案最能现身说法，且拈两则正反相形。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示众，百万人天悉皆罔措，独迦叶破颜微笑，佛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迦叶，这是离言直指的源头，与悉檀离言说同一血脉，以心印心、不在言句。又六祖慧能本不识文字，闻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而悟道，后于岭南开法，弟子法达读法华三千部而未解，祖为说法华无多语，只令转经而莫被经转，法达言下大悟，这正显离言不是废教，而是不被文字所转、因言见性。反面一则，有学人只记许多公案、机锋、言句，如贫子数他宝，自无半钱分，问他本分，依旧茫然，正是被百八句这样的名句所缚，离言却成了更多言说。两相对照，可知离言要在自证，不在默然的形式，也不在记取的多寡。拈华微笑传心印，法达转经悟无生，数宝终非自家物，离言须是亲证成。历史上，楞伽一系与离言宗旨渊源极深。初达摩祖师以四卷楞伽印心，传与慧可，嘱以此经开显自觉圣智，正是要学人透过名相直证离言；唐代楞伽师一脉，依经观心，不事浮华义疏，重在心行，虽讲名相而终归离言，如法冲一系疏讲楞伽，仍以观心为本。其后禅宗兴起，不立文字而不离文字，祖师以棒喝、机锋、公案，施设种种离言方便，其源皆出于楞伽、维摩、金刚的离言教。到了宋明，义学讲肆或繁于名相而疏于心行，宗门末流或莽荡无知而拨弃经教，两头皆失，憨山、蕅益诸大德出，以楞伽救之，主张依教明宗、因言契离言，重振印心家风。这段源流，正为此偈悉檀离言说、次第建立句作了活生生的注脚，也为末世学人设了龟鉴。达摩印心传四卷，唐师观行重离言，宋明两头皆有失，憨蕅依教复心源。此偈名相相邻，最易淆讹，须成对提持、逐层剖判。言说与离言说相对，佛以言说显离言，言说如指、离言如月，执指为月则两失，因指见月则双成；建立与遮遣相对，次第建立句是立，百八句破诸见是遣，立中有遣、遣中有立，非立外别有遣；悉檀与世间戏论相对，四悉檀应机成就、有破有立，戏论则执名执相、增长结使，一为度生方便、一为生死根本；相应与混同相对，一一相相应是境智如合符节、历历分明，混同则儱侗真如、颟顸佛性，以不分别为究竟。又诸见过与观行过失相对，前者是知见上的边邪，后者是功夫上的住着，皆须远离。再如七心地与七地阶位，一约法相、一约行位，不可混作一谈；百八句与百八问，一为能答之纲、一为所问之目，纲举而目张。把这些近似名相辨析明白，义理经纬自然朗然，观行才有着力之处，若是囫囵带过，满口离言第一义，落到身心依旧无下手处。言说如指离如月，立遣相成不一边，近似名相剖判明，观行方有入手便。再辨离言说与哑寂、无记之异，此关最险。离言说是正智现前、虽离名言而历历孤明，如镜照物，物来则应、物去不留，非无觉知；哑寂是强伏妄想、百无所思，如石头压草、如冰冻水，石去草生、冰销水涌；无记是心中昏昧、不别善恶，如暗室无所见，与畜生道的痴暗相邻。三者面目相似而天地悬殊，外道无想、二乘沉空、凡夫昏沉，往往错认。又离言说不是不能言说，菩萨得四无碍辩，善以无量言音说法，而内心不著言说，所谓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学道之人修离言观，于一切名言境界，知其无实而不坏其用，说法时心无所说，默坐时历历不昧，方是真离言说；若以闭口塞默为离言，正是祖师所诃的黑山鬼窟，去道转远。历历孤明非哑寂，无想沉空总未然，善说法时无所说，黑山鬼窟莫留连。今人会此偈，也有数般歧见，须逐条辨正。一类把百八句当作佛学知识清单，逐条考据名相、强记数目，以为博通，不知百八句是破执的观照而非记问之学，记得愈多、名相愈缚，如数他家珍宝，自无半钱分。一类闻悉檀离言说，便拨弃经教、轻视讲闻，谓本来是佛、不须修学，开口即说无修无证，及遇境缘，贪瞋依旧，此是说食数饱、以理废事。一类执次第建立，把修行位次判得死板，未到一地不许言二地事，不知根有利钝、悟有顿渐，一念回光便与佛齐，不妨次第除习。一类把一一相相应错会成心境混然、善恶不分，谓行住坐卧皆是道、贪瞋痴慢即菩提，于是放荡无归，坏戒败德而不自知，不知相应是智照分明、不是颟顸。一类执百八句为释迦独创之说，不知为诸佛通轨，自起高下门庭。对治之法无他，只把此偈向自心销归：我之学问是增缚还是解脱，我之离言是亲证还是口头，我之次第是精进还是自限，一一勘过，歧见自消。记问非观食数饱，次第非死板利根，相应非混歧路辨，回光勘过自家身。更有一种末世通病，好谈离言、好逞机锋，把古人公案、转语拾作口头三昧，彼此激扬，以为悟道，此名禅病，亦名口头三昧、文字野狐。古人参公案，是真疑真参，把一则无义味话头贴在额上，如咬铁橛、如吞热铁，拼舍身命，一朝磕着撞着，方得相应；今人只在语句上作解会、在机锋上争胜负，与本分有何交涉。又有人好说绝学无为、闲道人，不立戒律、不事功课，终日悠悠泛泛，谓之随缘任运，正是懈怠、放逸二使所使。楞伽此偈，先以一一相应、远离诸过立规，次以悉檀离言显宗，复以次第建立立法，末以诸佛所说立信，四重保障，正是为防此等病痛。学道之人须把脚跟点地，真参实究，莫学口头禅、狂慧禅，免得贻误平生。机锋不是真参究，铁橛热铁拼身命，四重保障防禅病，脚跟点地莫欺心。观行落处，须分初阶、中阶、上根三层，方有入手，不致悬空谈玄。初阶先以闻思立基，把百八句的纲目、四悉檀的施设、七心地的次第，逐一研读明白，知佛说法有立有遣、有言有默，先在知见上不走作，日用之中凡有名言分别，便知是指、是筏，不执为实，先伏粗重的边见与戏论，如筑堤防水。中阶依之起观，逢境逢缘，先观因缘和合如箜篌声，无自性可得；次观名相唯心，离自心光明别无刹土诸法；再观能诠所诠，一一离言，言思路绝处略一停顿，觑看能观者是谁，渐伏俱生习气，如浊水渐澄。上根则就悉檀离言、百八句皆不可得处起大疑情，参到能所两忘、言诠路绝，忽地破本参，亲证离言自觉圣智，然后起四无碍辩，以言说度生而不著言说。三层不可躐等，也不可死执，上根不废闻思，下根本具佛性，贵在解行并进、与偈相应。初阶闻思知立遣，中阶缘观觑是谁，上根言绝亲证入，三根不躐贵同归。日常用功，更有一套绵密的体究方法，可与百八句配行。晨起读诵一两段经文或百八句义，不贪多，唯求一句入心；日间逢顺逆境，即以因缘所生、其性本空照之，逢诤论是非，即以远离诸见过照之，逢说法听法，即以悉檀离言照之，逢修行位次，即以次第建立、不缓不急照之；晚间回光，点检一日之中，于何法上起执、于何句上生解、于何处离言相应、于何处落诸见过，一一记取，明日改进。如此把一部经义揉进日用，如盐入水，饮水者咸淡自知。静坐时则单提离言一念，不思善、不思恶，看这离言的毕竟是什么模样，不落在无记，不堕在玄妙，久久纯熟，自然与一一相相应的境界契合。这是把佛语变成自家血肉的实修路径，非徒记诵而已。晨起一句入心髓，日用四照破诸执，晚来点检单提处，盐入水中味自知。名句文身一义，是理解次第建立句的基础，须略为开演。佛说法以名、句、文身为教体，名诠诸法自性，如说心、说佛、说刹土，各有名字；句诠诸法差别，把名连缀成句，显一义理；文是字、是音，为名句所依，如一字一音为文，多文成名、多名成句。名句文身都是声、名、分别所摄，属于依他起上的遍计所执，凡夫执为实法，圣人用为方便。佛次第建立句，就是以名句文身诠表从浅至深的法义，使众生因指见月；而悉檀离言说，是知名句文身本空，所诠实相离名离句。二者一为能诠、一为所诠，能诠非所诠，而离能诠亦无所诠。学道之人于读经、听法、说法时，须透过名句文身直下会取所诠实相，如以筌捕鱼、得鱼忘筌，以蹄捕兔、得兔忘蹄，既不执筌蹄为鱼兔，也不弃筌蹄而空求。名句文身诠自性，连缀成句显差别，因指见月名是筏，得鱼忘筌第一诀。再从唯识教理看言说的生起，更知离言之必要。众生内心先有相分、见分，于所缘境起名言种子，发为语言文字，这中间经过相、名、分别三法的辗转，外境本是自识所变，又于变境上安立名言，再于名言上执为实有，层层增益，离实相愈远。佛说百八句，正是顺着这套言说机制，先以名句破凡夫的执，再以离言破名句本身的执，所谓以楔出楔、以声止声。譬如伐木，先以楔入、后以楔出，言说楔入众生心中，把执着的旧楔顶出，到得旧楔既出，新楔也不留。学道之人闻法，须知佛语也是因缘假合、如梦如响，不可于佛语上更生法执，所谓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到岸舍筏，正是此义。懂得这一层，读百八句便不会被百八句所缚，而能因百八句证离言之智。相名分别辗转立，层层增益离真常，以楔出楔言遣言，到岸舍筏智光昌。百八句的破执方式，以四句、百非为纲宗，须深体其遮遣之妙。凡夫一切言说分别，不出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四句，于一法上展转成百非，如于心上计有、计无、计亦有亦无、计非有非无，又于生灭、断常、一异、去来上各起四句，四四相增，戏论无穷。佛立百八句，不是在四句里另立一个主张，而是就凡夫的每一计执，以一句破之，问生即破生、问灭即破灭，令其于四句外觅自心。四句如四方罗网，众生在里许出头无日，百八句如剪网之刀，一句才举，一结才开。龙树中论以四句百非显空，与此同一机轴，所谓离四句、绝百非，才是第一义。学道之人读百八句，要学佛这种遮遣的手眼，逢境逢心，不落在四句中，不被有无二边笼罩，才有相应分。若又在百八句上建立百八种见解，是以网添网、以缚解缚，去道愈远。四句网罗百非结，百八句作剪网刀，离四句处绝百非，不添新网始逍遥。再辨遮诠与表诠，是佛法两种说法的轨式。表诠是正面建立，说有说真说常说净，令人知所趣向；遮诠是反面遣除，说不生不灭、不常不断、非有非无，令人离所执着。此偈悉檀离言说、远离诸见过，正以遮诠为主，因为第一义谛不可正面把捉，才开口便成窠臼，故佛多用遮诠，层层剥笋，剥到无可剥处，本地风光自然显露。然遮而不表，则落空亡，故又次第建立句，以表诠安立因果、位次、法门，令行人有阶可循；表而不遮，则成实执，故终归离言说。遮表双行，如车两轮、如鸟两翼。学道之人闻法，先辨遮表，佛所遮的是我法二执，佛所表的是因果位次，遮处莫落空、表处莫执实，遮表圆融，正智自显。这也是百八句一一相相应的深层含义，句句遮、句句表，遮表同时，妙在言外。遮诠剥笋表诠立，遮表双轮两翼飞，遮处莫空表莫实，句句相应第一机。此上百八句、如诸佛所说，申明佛佛道同的深旨，最能长众生信心。凡夫易执一佛一说、一时一教，以为释迦牟尼佛自成佛以来方说此法，不知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为度众生皆说百八句、皆明离言自觉圣智，佛佛道同、法尔如是，无有增减。如千灯共照，光光无二；如众器盛空，器器皆空。诸佛因同、果同、悲愿同、说法同，所谓同乘一乘道、同坐一道场，释迦所说即十方诸佛所说，十方诸佛所说即释迦所说，这才为百八句印定，令众生起决定信、不生疑退。又此一句暗显众生本具佛性，凡佛所说皆众生心中所本有，佛不过为指出，非从外得，所谓佛为众生说心中所具之法，离心无佛、离佛无心。学道之人闻百八句，当起难遭遇想、殷重心，如对十方诸佛，不可以为一家私说而轻忽，也不可以为高推圣境而自绝，须知他佛所说即我心本具，依教观行，终能同证。千灯共照光无二，佛佛道同百八句，所说皆我心中具，依教同证不须疑。佛佛道同一义，还可破末世两种邪执。一种是执一经一宗、是非蜂起，谓我所宗方是了义、他宗皆是方便，互相水火，不知诸佛随类现身、随机设教，法本一味，随机差别，如一味雨随树大小各得滋润，百八句既为诸佛通说，岂容门庭割据。另一种是执佛灭后无佛、正法已去，今人但得少分、不能亲证，于是自轻退屈，不知佛以法为身、以教为命，百八句所在即佛所在，能依之观行，便是日日对佛、时时闻法，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学道之人读经，当生佛想、生导师想，文字是佛色身、义理是佛法身，离文字亦不可得法身，依文字而不执文字，便与十方诸佛把手共行。这正是如诸佛所说的深意，把一时一会的教法，提升为十方三世的通轨，把外在的佛说，收为自心的本具，信根一立，观行自成。一味雨随诸树润，法身不离文字机，灵山未散佛常在，信立观行自可期。此及余众多、佛子所应问，显佛子为法殷勤、请问的正当与必要，不可草草看过。凡夫于诸法不问、不求、不疑，浑浑噩噩、随业流转；二乘但求自了，于大乘深义不愿广问；真佛子为自度度他，于一切法善能启问，问而无厌、求而不倦，如良医诊病，病有种种、问亦种种，病无穷、问亦无穷。大慧代众生问百八义，更及余无量法门，正是佛子的榜样，所谓疑情为悟入之门，小疑小悟、大疑大悟、不疑不悟。佛印可此及余众多皆所应问，是鼓励一切参修之士，于经义有疑处直下承当、勤求开解，不可囫囵吞枣，也不可畏难而退。然问须如法，为断惑、为了生死、为度众生而问，不为争胜、不为名利、不为显己博学而问，问亦离问者相、离所问相，方名善问。学道之人当学大慧，把自心一切疑处一一提撕，向经教、向善知识、向自心上参，疑团破处，百八句一时通透。凡夫不问二乘小，佛子为法勤咨询，大疑大悟善请问，疑团破处百门春。善问与善听、善思、善修，是一整套修学的次第，此偈兼而摄之。佛子善问，佛则善说，说已须善听，故曰佛子善谛听，谛是谛实、不浮、不杂，以清净心、恭敬心、专一心而听，如器受水、如地承泽；听已善思，以慧拣择，知何者了义、何者方便、何者应离、何者应修；思已善修，把所闻义理落到观行，如说而行、如教而证。问、听、思、修，环环相扣，缺一则成渗漏，有问无听如风过耳，有听无思如食不化，有思无修如说食数宝。

佛于一短偈中，先许问、次劝听、后立句，已把修学全程交代明白。学道之人自检：我之问是否真切，我之听是否专一，我之思是否拣择，我之修是否相应，四事具足，方不负佛子之名，方不孤佛出世一场。善问善听善思修，环环相扣莫渗漏，许问劝听立句已，四事圆成佛子酬。箜篌腰鼓华一喻，还可与藏识习气、唯识转依合论，义更深细。箜篌腰鼓本无音声，须假众缘，击者、弦柱、作意和合方发，这正如藏识本无生死万法，由无明业风击动，见相二分、根身器界森然显现；音声虽从缘现而了无自性，万法虽从识现而当体即空。华亦如是，从种、地、水、时、人工众缘而开，华中不见作者，万法从藏识种子与现行因缘而现，法中亦无主宰。凡夫不达，于缘起幻声幻相当下执实，起惑造业；菩萨了达，知一切法如箜篌声、如树上华，缘会则现、缘离则灭，而藏识本来自性清净。转依之要，不在外灭一法，只在转其执着，如乐师知声从缘，不执声实，便能于声得自在；菩萨知法从识，不执法实，便能于法得解脱。学道之人闻声见华，皆可作唯心观、缘生观，一入耳目，便会自性，这正是佛就近取譬的善巧，把甚深唯识义，融入日用寻常。器无音声假缘发，藏识无风不现波，闻声见华观缘性，转依只在执消磨。再从习气熏习的角度看，箜篌妙音要靠乐师久习方能成曲，修行转识成智也要靠无漏熏习、久久功纯。藏识中无始有漏种子如尘积，须以闻思修、戒定慧的无漏种子数数熏发，渐渐转旧，如染衣者屡染屡深，如炼金者屡炼屡纯。佛说百八句、立种种法门，就是给众生作无漏熏习的增上缘，一句入耳，便在藏识中下一颗佛种，所谓一历耳根、永为道种，纵今生不悟，来生后世遇缘即发。故读经受教，不可求速效，要在数数熏习、相续不断，如水滴石、如绳锯木，时节若到，自然豁然。学道之人于此须具长远心、不退心，莫以一时未悟而自废，也莫以少分相应而自足，把百八句当作恒沙佛种，念念熏入藏识，转有漏成无漏，终有大圆镜智光明遍照之一日。妙音久习方成曲，佛种数数熏藏识，水滴石穿时节到，镜智圆时照无极。刹土离光明一句，再向自心现量、本觉智光上深论，方见分量。经中说一切刹土皆是自心现量，离心无别外境，而这现量的本源，是众生本具的大智慧光明，又名本觉、自性明、法身光。凡夫此光为无明妄想所覆，随染业现秽土，荆棘瓦砾、山河大地，皆是暗相；诸佛此光圆满显露，随净业现净土，七宝庄严、光明遍照，皆是明相。然净秽虽殊，光明本体未尝增减，如云遮日，日未尝暗，云散日明，日未尝增。离了这智光，刹土无从现起，离了所现刹土，智光亦无由显发，如离波无水、离水无波。学道之人修净土、观唯心，关键在显发自心光明，光明一分，净刹一分，不是心外别有净土可生，也不是拨无净土，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全他即自、全自即他。这一句把依报世界与本觉智光打成一片，正是楞伽唯心法门的的旨，读之当回光觑看自己这一点灵明，从无始来何曾生灭。净秽随染智光体，云日何曾有晦明，生则决定去无去，回光觑破本灵明。本觉智光与始觉观行，又须合论，方不落天然外道。众生本具名本觉，由闻思修、观行熏发名始觉，始觉合本觉，如子忆母、如水流归于海，始本不二，方名究竟觉。若只说本具而不事修证，谓本来是佛、何假修行，便是执性废修，如贫女怀金而不自知、穷子守宅而逃逝；若只事修证而不知本具，便是执修昧性，向外求佛，永无得日。佛立七心地、次第建立句，正是始觉的位次；说悉檀离言说、刹土离光明，正是本觉的理体，性修不二、本始合一，是此偈的隐线。学道之人先信自心本具光明，是心是佛；次依七心位次第观行，是心作佛，作之又作，至于无作，自然本始合一、理智冥符。这一义通贯一切大乘，楞伽说之尤切，以其正破当时执性废修与执修昧性两类外道、二乘之失。本觉须凭始觉合，性修不二始归源，是心作佛无作处，本始冥符第一门。次第建立句一义，与全经顿渐之辨密切相关，须并看方彻。佛说法有渐、有顿、有秘密、有不定，渐则如人登梯，一级高一级，由人天、声闻、缘觉而至菩萨、佛；顿则如人登高，一步到顶，一言之下豁见本性。此偈次第建立，是渐教的施设，为中下根人立可循之阶；悉檀离言说、一一相相应，是顿教的直指，为上根人示无阶之理。然楞伽宗旨，顿渐不相违碍，理须顿悟、事须渐修，一朝悟明自性是佛，无始习气仍要渐渐消磨，如人顿知方向，路仍须一步步到。七心地是渐修的位次，离言自觉是顿悟的境界，建立百八句是渐，百八句终归离言是顿，一偈之中顿渐具足。学道之人莫执顿废渐，悟后正好保任除习；莫执渐昧顿，终日修而不知本具佛性，当于建立处识离言、于离言处不废建立，方契佛意。理须顿悟事渐证，方向虽知路要登，建立即言离言处，顿渐圆融一法灯。七心地与十地、五十二位的关系，也宜略明，免得位次上生疑。大乘立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合信、住、行、向、地、等、妙种种位次，名目虽繁，总不外由浅至深的观行层阶；此偈七心地，是就心地转依的关键处立七，或约七种性自性之法相，与十地等位次开合不同而义不相违，如登一山，或分七歇脚处，或分十歇脚处，山只是一。凡夫位次由断惑多少、证理浅深而定，断一分无明、证一分法身，便升一位，非佛以位次限人，而是行人自业自位、自证自知。学道之人于位次，一者不躐等，未得谓得、未证谓证，犯大妄语；二者不怯弱，知一切位皆从初心而成，初心即具诸位之因；三者不住着，登地菩萨亦不自谓已足，直至无上菩提。如此理解次第建立，便与离言说不相碍，位次历历而能证者空，能证空而位次不坏。诸位开合名异一，断惑证真位自升，不躐不怯亦不住，历历空空两不陵。所问皆如实的如实二字，是全经眼目，须与真如、如实知见合参。如实者，如其诸法本来实相而不增不减，凡夫于实相上增益我、法二执，损减因果、涅槃，皆不如实；佛及菩萨以正智观一切法，离增益、离损减，如其本然而知，名如实知见。大慧百八问，问生灭、问断常、问凡圣、问答遣，无一不是为显诸法实相，故佛印可所问皆如实，不是问得巧妙，而是问处冥符实理。如实之境，离言绝虑，唯正智亲证，非分别思量所能到，故紧接悉檀离言说，以显如实非言说境。学道之人起心动念、读经观行，都要以如实为准绳，境来不增其有、不损其空，心起不执为真、不拨为幻，如其本然而照，久久便与如实理相应。这二字是照妖镜，一切边见、戏论、住着，对之便销，以其皆不如实故。大慧代问标如实，不增不减本然如，正智亲证非思量，境来如镜照无余。如实知见又分层次，不可笼统。凡夫外道观一切法，执实执断，全不如实；声闻缘觉观我空、证偏真，于法空犹隔一层，是少分如实；菩萨观人法二空、缘起性空，分证如实；佛则一切种智，于一切法如实了知，究竟圆满。如实的反面是妄想，妄想有言说分别、随念计度、根深俱生种种粗细，破一层妄想，显一层如实，从闻慧如实体解，到思慧如实抉择，到修慧如实亲证，层层深入。此偈七心地，正是破妄显实的七个层次，到得一一相相应，便是能所双忘、理智冥合的如实境。学道之人莫以解悟为证，知得如实的名相，不等于证得如实的境界，须将所解在日用中打磨，于顺逆境上看是否如实不妄，于念头起处看是否如实照了，解行相扶，方名善学所问皆如实之旨。偏真分证究圆满，闻思修慧层层深，解悟非证须打磨，解行相扶见本真。佛子所应问的佛子一义，须换一种眼目再辨，看菩萨种性与担荷正法的担子究竟落在何处。佛家判子，约其与佛业的亲疏，分作四类：心游道外、随邪见流转者，名为外子，与佛种性了不相干；虽闻佛法、证小乘果而只求自脱者，名为庶子，生在佛门却不担家业；唯发大心、上求下化者，名为真子，以续佛慧命为己任；至于彻证自性、与佛无二，方名佛之自子。大慧居菩萨位，替十方众生把百八疑义一总提出，正是真子的风范，为法忘劳、为众请命，无一念为自身安乐计较。所应问三字分量极重，菩萨见众生疑而不问，便是辜负佛恩、辜负群生，盖群生盲冥，全仗菩萨代为启请、代为决了；凡发心学佛者，都当以大慧为圭臬，自疑他惑，一一求个明白，疑根断而正信生，邪计破而正义显。受了三皈、发了大心的人，便已入佛子数，要行佛子所行，难忍处忍、难行处行，把百八法门视作自家产业，逐条穷究、逐条担起，切莫只在名相上挂个佛子虚名。外庶真自分层判，代众叩关大慧风，家业自家须担荷，莫教名相只悬空。菩萨请问与说法，皆以大悲为根本，此义尤须着眼。大慧非自不知而问，实为末世众生故问，菩萨悲心深切，见众生堕在边见戏论、言说分别中，不能出离，故兴大悲、代众启请，如长者子为诸幼弟求索家业。佛观其悲心恳切，故欢喜许说，所谓善哉善哉问、汝当善谛听。能问所问，皆从大悲心中流出，非世间学问的较量。学道之人学经、问法、弘教，先要发大悲心，为断自他烦恼、为令众生离苦，若为名利、为胜负、为博学而问而说，便与佛子义不相干。大悲心中所流出的言说，虽多而不违离言，以其不为自己、不执言说故；无悲心中的言说，纵说得天花乱坠，也只是戏论。此偈前有所问皆如实、后有佛子所应问，悲智双运的家风，已在言外。大慧非为自身问，大悲代众请法门，悲智所流言离言，不为名闻始称尊。我今当显示的显示二字，含佛出世本怀，须细味。显是开显、显发，众生本具的离言自觉圣智，为妄想盖覆，佛为开显，非从外予；示是指示、示导，把离言实相的路径一一指示，令其亲到。佛不代众生悟道，只如良友指路，路须自行；佛不与众生作佛，只如慈母唤子，佛须自成。我今当显示，是佛主动的悲愿，见众生迷于言说、没于诸见，不忍不说，故兴大悲而许说百八句。然显示的是离言法，离言法不可说，佛以百八句的言说而显示之，所谓无说而说、说即无说，这是佛说法的极致。学道之人闻显示二字，当生难遭想，佛以一大事因缘出世，唯为开示悟入佛之知见，此偈正是开示的总纲，能依之观行，便是入佛知见的开始，切莫把显示当作世间知识的传授，错过本怀。显示非予如指路，无说而说大悲心，开示悟入佛知见，莫作知识错过深。显示离言法，佛有四种悉檀的善巧，前文已明，这里再看显示的方式。佛或从正面显示，说真如、说佛性、说涅槃，令人生解；或从反面显示，说不生不灭、离言离相，令人离执；或从譬喻显示，以箜篌、华、梦、影、水月，令人即近事悟深理；或从因缘显示，以七心地、次第建立，令人循序趣入。此偈短短数句，正面、反面、譬喻、因缘四种方式具足，可见佛语之善巧、悲心之周密。学道之人也当学佛这种显示的善巧，自行时以多门观心，不滞一途；化他时随其根性，或正或反、或喻或缘，令其得入，这也是一一相相应的实践。若只守一种讲说方式，遇根性不契，便成隔碍，非善显示。学佛之法，先须自心与离言法相应，化他方能左右逢源，所谓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正反喻缘四门具，随根显示巧多方，自心先契离言旨，化他逢源自不伤。佛子善谛听的谛听，是闻法的轨则，关系闻慧能否成就，不可滑口读过。谛有四义，一者审实，以如实心听，不夹杂成见；二者专一，心不散乱，如瓶受水而不漏；三者恭敬，于法于师生殷重心，如教所明，轻法慢师则法不入心；四者忆持，闻已不忘，数数温习。凡夫听法，或浮光掠影、左耳入右耳出，或带着成见、先入为主，或骄慢自高、心不谦下，或闻已即忘、不复思惟，皆非谛听。佛特嘱善谛听，是知百八句义深境细，离言难会，非谛听不能领纳。学道之人闻经闻法，先收摄身心、放下万缘，端坐合掌、如对佛面，听时不分别文辞美恶，唯提持义理归向自心，闻后思惟修习，如此方名谛听，一句便有一句之益。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而谛听正是信智之间的津梁。审实专恭兼忆持，如瓶受水不漏遗，轻法法不入门户，谛听方为入慧基。谛听之后，须以闻、思、修三慧相续，方能转教成观。闻慧从善知识、经教声上，如实体解，明了离言、建立诸义；思慧以正思惟，于安静处把所闻义理反复推寻，决了无疑，知何者了义、何者方便、何者观心、何者破执；修慧依所决了，于静定中如实观照，亲证离言境界。三慧如人目足，闻思如目、修如足，目明足健，方到宝所；有闻思无修，如说食数宝；有修无闻思，如盲人夜行。此偈先许显示、次嘱谛听、后立百八句，正是三慧的张本，谛听成闻慧，百八句的义理供思惟，悉檀离言为修证。学道之人读此一偈，当自检点，我之闻是否如实，我之思是否决了，我之修是否亲证，三慧圆具，方不孤佛嘱听的一片婆心。闻思修慧如目足，说食盲行两不全，三慧圆具亲证处，不孤嘱听意拳拳。箜篌之喻，与耳根圆通、声闻观声入道也有渊源，可再融通。世间音声从缘而有，无实体性，凡夫闻声执实，起爱起憎；声闻观声无常、苦、空、无我，从声入道，证声闻果；菩萨观声唯心，声处即真，观世音菩萨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正是于箜篌腰鼓般的缘生声上，反闻闻自性，成无上道。佛举乐器为喻，已暗寓耳根圆通的入路，声来莫逐、声去莫随，反观能闻者是谁，能闻之性不随声生灭，便是离言自性的消息。学道之人处在有声世界，钟声、呗唱、人语、鸟啼，无不是入道因缘，但会取，不须入山避喧，喧中能反闻，方是真静。这也与悉檀离言说相呼应，言说音声本空，能闻之性常寂，即声离声、即言离言。声从缘有非实体，反闻能闻性常然，喧中不避真三昧，即声离声第一禅。再以华喻通观色尘，与声尘对看，根根尘尘皆可入道。华从缘开、从缘落，色身、世界、兴衰、聚散，亦复如是，凡夫见华开则喜、见华落则悲，为色尘所转；菩萨观华，知开落唯心、荣枯一相，于色尘上得解脱。六根对六尘，本是凡夫生死门，亦是菩萨解脱门，迷时尘尘缚人，悟时尘尘自在，所谓处处逢归路、头头达故乡。佛于答纲的收束处，独取乐器与华为喻，正是就近示导，令知从最习熟的声、色二尘起观，不必别求玄妙。学道之人若能于闻声见色时，一回光、一照了，知是自心现量、缘生无自性，日久功深，六尘门头一时解脱，这便是把百八句的总纲，落在了根尘相对的当下，最为亲切。华开华落唯心现，根尘迷悟两门开，声尘色尘头头道，回光当下即莲台。从全经结构看，这一短偈是一经的总枢纽，前后脉络都系于此。前有大慧百八问，是众生一切疑情的总汇；此偈佛先以诸喻显唯心，以相应、离过立宗旨，以悉檀离言定归趣，以次第建立明方法，以诸佛所说立信，正式立百八句为总答；后文卷一卷二一切广说，都是这百八句的展开，如总林之散叶、同源之万派。抓住这一偈，等于抓住楞伽全经的纲领，纲一举而目张，源一明而派清。古德判教，多以此为一经之序分归正、发起正宗的关键，谓大慧问、佛许说、立总句，而后正宗分才浩浩展开。学道之人研习全经，宜先把这一偈参透，知佛立教的全体安排，再读后文广答，便如观掌上纹，条理分明，不致迷失于名相之海。这也是次第建立的妙用，先总后别、先纲后目，总别相摄、纲目相成。总纲一举众目张，后文广答派流昌，先把此偈参教透，掌纹条理不迷方。再看此偈与经题、品名的呼应，可见佛语的前后一贯。经题标楞伽、阿跋多罗、宝，楞伽表不可至的自觉圣境，阿跋多罗表佛入此境而说，宝表众生本具如来藏法宝；此偈悉檀离言说、一一相相应，正显这不可至而唯证的圣境，次第建立句，正显佛入此境而为人演说，百八句为诸佛所说，正显众生本具的法宝。品名一切佛语心，谓此经是一切诸佛语心之要，此偈立百八句为诸佛通说，正点佛语心的题面，佛语无量，以心为要，心离言说，而不坏言说。题、品、文三者环环相扣，如环无端。学道之人读经，须会得题摄品、品摄文、文归题，一经读来浑然一体，方见佛语的严密与圆融，也才知此短偈虽居经首，分量却与全经等齐，不可作寻常过渡文字看过。题品经文环相扣，佛语心要离言诠，短偈居首齐全经，莫作寻常过渡看。五家疏意，还可再以文言提挈、白话申释，使此偈的深旨层叠而出。贤首法藏之意，谓百八句者，一真法界之随缘异名也，器界身心、凡圣因果，随拈一法，皆具无量义门，一一离言、一一建立，如帝网千珠，交相辉映，此约圆宗，以事事无碍为极则；白话便是，贤首把百八句看作一真法界随缘起现的种种名目，随便拈一法，都含摄一切法，离言与立说同时成立，像天帝殿前的珠网，珠珠互摄。宝臣之意，谓七性三性、百八诸句，皆转依之筌蹄，离言说者离遍计之执，建立句者立依他之缘，证圆成之实，此约唯识，以转识成智为功行；白话便是，宝臣把一切名句都当作转识成智的工具，离言是遣除执着，建立是安立缘起，目的在证圆成实性。宗泐、如玘之意，谓佛许说百八，终归自觉圣智，言前荐得，方不负次第，此约宗门，以直指自心为亲切；白话便是，两位明初大德强调，佛说再多，终归要你在言语未生之前荐取自性，才不辜负这些次第施设。贤首一真珠网摄，宝臣转依立遣俱，言前荐取宗泐旨，三家同归一智枢。再看憨山、蕅益两家，与前三家合观，五意圆足。憨山德清之意，谓此偈如张网提纲，百八问是众目，离言一心是大纲，提纲领顺，宗教俱彰，学者先识纲宗，再寻条目，方不迷方；白话便是，憨山把这一偈比作提渔网的总绳，一切问题是网眼，离言一心是总绳，先抓住总绳，网眼自然顺理，宗与教都能显明。蕅益智旭之意，谓缘生当体即空假中，悉檀四门、七心诸位，皆一心三观之境，离言即中、建立即假、缘生即空，三谛圆融，一念具足；白话便是，蕅益以天台三谛会通，箜篌缘生当下就是空假中三谛，离言是中谛、建立是假谛、缘生是空谛，一念心中三谛圆满。五家或约圆融法界、或约转依法相、或约直指本分、或约提纲宗教、或约三谛一心，门庭虽异，落处都是令学人即言说而证离言、依次第而超次第。末世参修之士，随何一家深入，皆可通到百八句的源头，切忌守门庭而争高下。憨山提纲宗教具，蕅益三谛一念圆，五家门异源同处，即言离证妙高峰。修学此偈，还有几类细微偏差，须层层抉出，以作警策。其一以离言为高、以建立为劣，好谈第一义而厌闻名相位次，及问其实证，全无着落，此名高心，如人说食，终不能饱；对治在知第一义不离前三悉檀，离言正从次第入。其二以建立为实、以离言为虚，把七心地、百八句执为定法，听说顿悟便斥为笼统，此名法执，如执药方为药、执地图为境；对治在知名相是指、位次是阶，到岸须舍筏。其三把一一相相应错作心境一如的笼统，遇事不作主、善恶不拣择，谓之无分别，此名恶取空、颟顸禅；对治在知无分别是智照分明后的不执，不是木然无知。其四把佛佛道同作和会的借口，于邪正、了义不了义不加拣择，谓法法皆通，此名乱统；对治在知一味之中随机差别，须具择法眼。其五把百八句当学问装藏，增长我慢，此名说障；对治在知一切名相为破执，执尽名忘。学道之人时时以此五条自勘，偏差才起即觉，觉即转，方与悉檀离言、次第建立的宗旨日亲。高心法执恶空乱，说障五条自勘勤，才起即觉觉即转，离言次第日相亲。再从禅观境界的拣择上说，此偈也为辨别真伪禅病立了尺度。真离言境，是正智现前、历历孤明而不起能所，身心轻安、慧解分明，出定之后，烦恼渐薄、悲心渐增、于经教义理自然通达；伪则不然，或见光见华、见佛见境，执为圣证，或身心断灭、如木如石，自以为无生，或起种种奇特境界、神通幻相，欢喜住着，皆是识心变现、习气发动，正为百八句所要破的诸见过。经中四种禅的拣择，与此处离言说、一一相应的标准一脉相承，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离言圣智绝能所、绝相貌、绝住着。学道之人禅中逢任何境界，只以百八句照之，知是自心现量，不喜不怖、不取不舍，境界自消；若于一境生住着，便落魔网。这是此偈对实修最切要的护持，义解之暇，尤须铭肌刻骨。真境孤明离能所，伪相光影识心现，不取不舍句照破，魔网千重一剑穿。统束全偈，须把箜篌之喻、刹土唯心、七心之位、如实之问、相应离过、悉檀离言、显示建立、诸佛通说，一线穿起，方见世尊说法的全体。首以器华缘生，破外执、显无性；次以刹土唯心，显依正本源；次以七心之位，立观行阶次；以所问如实，印可当机；以佛子应问，劝发请法；以一一相应、远离诸过，立正破邪；以悉檀离言，指归第一义；以我当显示，兴慈许说；以次第建立，开方便门；以善谛听，敕闻法轨则；以诸佛所说，印定古今。层层递进，始自眼前一声一色，终至离言自觉圣智，始自凡夫疑情，终至佛佛道同，无一语不归于自心，无一法不摄于离言，而又因果历然、位次不乱。这便是楞伽一经的总纲，也是一切大乘修学的通轨，所谓始从凡地、终至佛果，不出这一念回光、因言契证。学道之人把这一线提持在手，读全经、修万行，皆有头绪，不致散漫。器华刹土七心位，相应离过悉檀门，显示建立诸佛印，一线穿归自心根。这一线之中，最宜着眼的是破立同时、言默不二的圆融手眼。佛立百八句，是立，句句又破诸见，是破，立处即破、破处即立，并非先立一个百八法门，再去破斥外道；佛以言说显示，是言，归趣离言说，是默，言处即默、默处恒言，并非说到极处方才无言。凡夫见立便执实、见破便落空，见言便执教、见默便废学，总是落在一边；菩萨双照，立破自在、言默皆如，所以一一相相应。这手眼非义解可到，须在观行中亲证，证得时，箜篌声里闻第一义，七心位中见无位真人，百八句中绝百非，离言处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学道之人但向这立破言默的当处荐取，方知此短偈义蕴无穷，世尊已把修证的全体和盘托出。立处即破言即默，凡夫两边落偏枯，声中荐取无位者，和盘托出一牟尼。最后结归修持，为末世参修之士立一最简切的日课，使此偈义理真正落到身心。每日晨起，先诵此偈一遍，随文入观，想箜篌缘声、刹土唯心，知今日所对一切境界，皆自心现量、缘生无性；日间应事，以一一相相应为衡，所言所行是否与正智、慈悲、因果相应，以远离诸见过为戒，有无落于断常有无、住着取舍；遇讲听读诵，以悉檀离言为归，不执文字、不废文字；遇修行位次，以七心次第为准，不躐等、不怯弱、不住着；夜则回光，以佛佛道同、自心本具为据，安住离言一觉，不随昏散。久久行去，义理化为心境，教言成了活法，百八句不再是纸上文字，而是念念破执的智慧剑，悉檀离言不再是口头玄谈，而是处处解脱的安乐门。这才是善学此偈、善报佛恩，也才是大慧代问、世尊许说的本怀所在。晨诵随观日应事，夜安离言教成活，百八句作慧剑用，不负大慧与牟尼。偈曰，总束全篇，以结劝修。百八句从离言开，七心层上觉花栽，器华刹土唯心现，立破言默一念该。此偈劝人，莫把这总纲轻看，也莫把离言趋玄，依佛语为明镜，以自心为道场，闻一句则参一句，行一步则印一步，从言说海入离言海，从次第门登无上门，与十方诸佛把手同行，方不负这一会楞伽山上、大慧问、世尊答的一段殊胜因缘。修途漫漫，不离当下，疑情密密，终见本心，愿与一切参修之士，共勉之、力行之，同到自觉圣智的彼岸，同证不生不灭的本地风光。离言海里因言入，无上门从次第登，共勉同登自觉岸，本地风光亘古明。双非体例背后，是佛对众生心病的深观。凡夫心行，不出四种落处，执有、执无、执亦有亦无、执非有非无，于一法上辗转成执，如蚕作茧、如蛾赴火，自生系缚。佛知任何单边的肯定或否定，都会被凡夫再执成新的窠臼，所以说有随即说非有，说空随即说不空，令两头把捉不住，中间亦无安身处，逼得学人言语思路一齐断绝，离言自性于焉显露。这不是佛故作吊诡之谈，而是实相本来如此，诸法实相离一切名相分别，不可以有无、生灭、常断来框定，强名不可得，故以双非显之。又须知道，双非不是两不可的滑头语，也不是否定因果缘起的断灭见，而是于缘起宛然之中见其无自性，遮情而不遮法。末世研经之士初读此段，最易嫌其重复，殊不知佛是就众生每一重执，施一重遣，执有无量，遣亦无量，看似重复，实则句句对着不同的心病，不可草草。有亦俱非非亦堕，四边捞空始露源，遮情不遮缘起法，句句医心病病门。首列不生句生句，居百八句之冠，可见生灭一关是凡圣的头一道分界，须最先破。此句宋译作文字略倒，意即生句非生句、不生句非不生句，生与不生两皆不可执实。凡夫见一切法有生有灭，执为实生实灭，于是贪生畏死、逐境流转；外道或执万物从自在天、自性、微尘等生，或执无因自然而生；二乘观生灭无常，厌离生死、欣求涅槃，又执个不生的偏真。在佛观来，诸法因缘和合，假名为生，因缘离散，假名为灭，究其实际，生者无所从来、灭者无所至去，前念后念、当体即空，何曾有一实法生、一实法灭，故生句不可得；虽无实生，而缘起幻相宛然，业果不失，故不生句亦不可执。生即无生，以缘起故；无生而生，以不坏缘起故，生与不生，不一不异。这一双非句，正是金刚经无生法忍、中论诸法不生亦不灭的同一旨趣，列为首句，为百八句立起破生灭执的总基调。学道之人于日用中观一切念头、一切境界的生起，知如水上沤、如空中华，生即无生，便不为生灭所漂。生即无生缘所幻，无生而不坏缘生，头一关破无生忍，水上浮沤岂有程。再就观心一途细论，不生句生句对治的正是心中最微细的生灭相。静坐观心，见念起念灭，便有人生出灭念的功夫，强把念头压住，求个不生不灭，这恰恰是以生灭心求无生，前念才灭、后念又生，能压所压，全是生灭。要知真心本体，本自不生、今亦不灭，念头的生灭是妄识上的波浪，能观之性何曾随念生灭，波浪虽兴，水体不动，妄念虽起，觉性常然。故不必灭念以求不生，只要于念起时知其缘起无生，不随不拒，生灭当下便是不生灭，所谓不断烦恼而入涅槃。若别求一个不生的境界，便是把不生也执成一物，正为佛所双遣。参修之士在这里最宜着眼，生灭与不生灭，不是两法，迷则全生灭，悟则全无生，只在一念回光之转。这也是首句双非的深旨，把向外推求的生灭，收归当下觉性的照察。灭念求生生不息，水体无波觉性然，不断烦恼入涅槃，回光当下即无生。常句无常句，破凡外计常与二乘执无常的两边。外道见世间有相似相续，便执有常我、常时、常性，或执神我恒常、或执虚空真常、或执涅槃如草木不坏；二乘观诸行无常，念念生灭、终归坏散，于是执无常为实，厌身危脆、叹世无常。佛双遣之，谓诸法缘起，无恒常不变之体，常句不可得；然因果相续、业力不失、真性流转而不动，亦不可定执无常，无常句亦不可得。就事相言，万法流变，刹那不停，无可执常；就理体言，真如法性，亘古亘今，无可执断。事上之无常与理上之真常，非一非异，凡夫执事相为常，是增益，二乘执事相之无常而迷理体之常，是损减，菩萨双照，知无常者即是常，以缘起无自性处，法性湛然。佛将此对列于生灭之后，是知计常是凡夫的根本情执，计无常是小乘的法执，两者俱遣，方见非常非无常的中道。学道之人观身心世界，知无常而不怖畏，以无常故苦空无我，正可由此悟入；见真常而不执实，以真常不离无常，不向断灭处求。常性本无相似续，无常之中理湛然，非常非无常中道，不怖不执见幽玄。常与无常的双非，在修行上还有一层要紧的辨正。有人一闻佛性真常，便执个死后不断、灵光独耀的东西，把真常作常见会，这是认贼作子，佛性非常，以离一切常相故；又有人一闻诸行无常，便谓人死如灯灭、修行无果，落于断灭，不知无常的是妄识妄相，觉性不属无常。当知佛说常，是对治断见的方便，说无常，是对治常见的方便，说到究竟，常与无常俱是名言，实相中无少法可得。譬如病眼见空中华，花无生灭，眼有病妄，众生执常执无常，亦复如是，法性之中，无常无常。参修之士观行时，若起个清净常住的觉受，须知是光影，不可住着；若起个一切无常、修亦无益的退堕，须知是邪见，急须摒却。只这双非一句，把修行途中两种最易缠缚的知见一并解了，令行人向非常非无常处荐取本面。真常莫作灵光会，无常岂是断灭因，两种知见齐放下，非常非处见本人。相句无相句，破执相与执无相的两边。相是形相、相状、标相，凡夫见一切法各有相状，执为实相，于自相、共相、总相、别相上分别取舍，由是起惑造业；二乘悟一切法空，又易执个无相，沉空滞寂，厌离诸相。佛双遣之，谓凡所有相，皆是因缘和合的假相，相无自性，相句不可得；然无相不是龟毛兔角、断灭空无，离相之外别无本体，故无相句亦不可执。经中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是破有相，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是显无相即实相，而实相无相、无不相，无相是离妄相，不是无一切相。佛成道时，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是无不相；而佛身毕竟清净，不可以相求，是无相，所谓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转轮圣王即是如来，正是此意。菩萨行于布施、持戒、忍辱等六度万行，炽然现一切相而心无所著，所谓不住于相而行布施，方为善学无相。学道之人对境逢缘，见相不迷，知相虚妄；亦不避相逃空，知相即是性，相无相双融，日用中头头是道。诸相缘生无自性，无相非无万相彰，应物不迷亦不避，头头是道本真常。再从唯识三性看相句无相句，义更精严。遍计所执相，是凡夫于依他起法上妄执的实我实法，如夜见绳而执为蛇，此相全情有理无，正所当空；依他起相，是因缘所生的缘起假相，如绳本体麻之所成、缘之所聚，此相缘起而无自性；圆成实相，是诸法平等真如，离相而为一切相所依。

凡夫执遍计之相为实，故须说无相以遣之；若并依他缘起、圆成实性也拨为无，便是恶取空，故又非无相句。双非一句，遣的是遍计执，不坏依他、圆成，遮情精准，毫厘不爽。末世有等人，口谈无相，行在有中，谓一切皆空、不妨胡为，坏戒败德，正是拨无依他因果、圆成真性的恶取空，为佛所深诫；又有人处处着相，求瑞相、求感应、求好境界，不知皆识心变现。参修之士以三性为尺，自勘所见之相是遍计是依他，能空其执而不坏其缘，方契相句无相句的双非正旨。遍计情无依他幻，圆成离相是真归，恶空着相双非后，三性分明不被迷。住异句非住异句，破住相与异相的执着。诸行无常，具生、住、异、灭四相，法生起暂存名住，住中转变名异，终归坏灭名灭，凡夫见法似有暂住，便执为实有、执为安住，于其变异衰谢，又执为实异、实灭，于是于顺境贪住、于变迁生忧，种种系缚由此而起。佛双遣之，谓诸法前念后念、念念迁流，求其刹那的暂住尚不可得，住句不立；异依住立，住既不可得，异又从何而有，异句亦不立。当知住相似有，是因缘相续的幻相，如旋火成轮、如电影连续，看似有轮有影，实是念念不住的刹那所现；异相亦然，转变无实，谁为转变者。住异双非，正显诸法无住为本，无住则无来去、无生灭，与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同一关捩。学道之人观一切法，知其念念不住，不于顺境求住、不于逆境忧异，心如虚空，华过华落而空体湛然，便契无住的本怀。住相难留念念谢，异因住立两俱虚，旋火轮相元无住，无住生心契本初。住异双非，还可向心念上细观，最为切身。吾人一念心生，似有个停住的时刻，其实生即异、异即灭，前念后念之间了无住相，所谓心念如瀑流，刹那不息，凡夫误认瀑流中某一波为常住主宰，执为自我，由此成结。若能观心无住，念起即知、知之即寂，不追前念、不候后念、不住当念，三际托空，则住异之相当下瓦解。又不可错会无住为随波逐流、放任心念，无住是般若的照用，于念念迁流中见不迁的本体，所谓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动静一如、住异俱泯。古德有观瀑而悟者，正悟此无住之旨。参修之士于二六时中，单看这念起念灭的当体，既不强令止住，也不放任流驰，照体常明，住异二相自然把捉不住，这便是住异句非住异句的现量观行。念起即知知即寂，三际托空瀑流停，不迁即于迁中见，常静江河自在行。刹那句非刹那句，破时间相上的执着，义极精微。刹那是最短的时分，喻一念之顷、一念之九百分之一，凡夫与外道执时间为实有，或执刹那实有、念念实生实灭，或执有能生万法的实时；二乘观刹那无常，于念念生灭上修无常观，又执个刹那灭的实法。佛双遣之，谓时间依诸法的生灭流动而假立，离法无别体时，既无实法生灭，哪有实刹那可得，故刹那句不立；然缘起相续、前后次第宛然，定执无刹那、拨无时序，也不相应，故非刹那句亦遣。推究刹那，可再分析，前刹那灭、后刹那生，中间是一是异，若一则前后无别，若异则前后断绝，一异俱穷，刹那之相本空。这与中论观时品破时间实有同一理路，时因法有、法因时显，两皆无自性。学道之人莫把刹那无常当作实有一物在那里生灭，当知所谓时间，全是心念对万物流变的安立，观心到极处，前后际断，一念万年、万年一念，便超时间相。时分依法假安立，刹那一异两俱穷，前后际断无今古，一念万年处处通。刹那双非与无生观、念佛观都有密切关涉，须落到行持。禅观中修刹那灭观，观每一刹那的色心诸法，生即灭、灭即空，能破粗重的常执、我执，是二乘与大乘共修的方便；但若执刹那为实，便成法执，以为真有法在刹那中生灭，故佛以非刹那句遣之，令知即刹那而无刹那，即生灭而无生灭。修净土者，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前念后念皆是佛号，能念所念、刹那刹那了不可得，而佛号历历，正是即刹那非刹那的活用。末世有两种偏差，一种终日说当下、说刹那，却把当下也执成实法，黏在眼前一瞬；一种废时间、拨因果，谓无始无终、何须修行，皆为双非句所破。参修之士当于日用中，知时节如幻而不废时节，观刹那无常而不执刹那，在在处处回光，觑破这时间相的根源，原是自心分别所现。刹那灭观破常执，净念相继即非真，当下莫黏时莫废，时相原从一心分。自性句离自性句，是全段的眼目之一，直破一切法自性执，须与三性三无性合参。自性是诸法各自的体性、自体，凡夫与外道于一切法执有实自性，人执我、法执法，以为各各实有、自性本然；佛说一切法因缘所生，无自性、无自体，名离自性，又名无自性空。然若执个离自性、执个空，又成法执，故双遣，自性句不可得，离自性句亦不可得。依唯识，遍计所执相无自性，凡夫所执的我法，情有理无；依他起生无自性，因缘所生，无自然性；圆成实胜义无自性，真如离言，亦不可以自性名之。三无性依三性立，破执而不破法，正是自性句离自性句的的解。学道之人须知，说无自性，不是没有缘起的假法，而是说它不能自存、自主、自宰，必待因缘；说有，也只是缘起幻有，非实自性。有而非真、空而非断，自性离自性双融，方见诸法实相。我法遍计生无自，依他缘胜义无性，空而不断有非真，双融方见实相印。自性一执，是一切戏论的总根，破自性即破一切。凡夫执身心有我自性，故起贪瞋；执万物有法自性，故起取舍；外道执大自在、神我、极微、时、方等为万法自性，故成种种邪因无因；二乘虽破我执，于诸法的刹那生灭、涅槃偏真，犹存法自性。佛说离自性，一刀截断，知一切法缘成无性，如幻如梦；又恐人执离自性为实，复以非离自性句遣，所谓空空、法空亦空。这层层双遣，如同剥蕉，剥至无可剥，自性与无自性之名俱泯，离言实相方显。观行上，参修之士于每一执着生起处，直下追问：这能执的是谁、所执的法自性何在，向内推求，内法不可得，向外推求，外法不可得，内外既空，自性执自松，松处回光，便是离言自性的消息。此句为百八句破执的总关键，与前首生灭句遥相呼应，一生灭、一自性，破尽凡外权小的根本计着。蕉剥层层名俱泯，内外推求自性空，松处回光离言旨，生灭遥呼总破蒙。空句不空句，破空有二执，是般若的核心，最为吃紧。佛说一切法空，缘起故空、无自性故空，为破凡夫的有执；凡夫闻空，又执个空，沉于恶取空，或谓因果皆无、修证唐劳，或住于枯寂、不起悲智，故须说不空以遣空执，所谓空空，空也要空。双遣之，空句不可执，以实相非空无；不空句亦不可执，以实相非实有，空与不空，皆不可得，当体即是中道第一义。经中处处说空，又处处诃恶取空，谓宁起我见如须弥山，不起空见如芥子许，可见执空之病甚于执有，以执有者尚可借空以破，执空者则无可救药。然不空又不是回到有，而是知空中具一切法、真空妙有，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学道之人学空，先要知空是破执的方便，不是本体是个空无，空却万法，不空的是灵知、是因果、是业果、是佛性，空有不二，方为善学般若。空为破有非空体，空空方离恶取空，宁起我见如山者，真空妙有不相同。空与不空的双非，在观心时如何体会，须有切实路径。凡夫心境相对，执境为有，第一步观境空，知外境唯心、缘起无性，此是空句的观行；境空之后，能空之心、所证之空，若住着，便是坐在鬼窟里，第二步并此能空、所空亦空，心境两忘、能所双绝，此是空亦复空；到得这一步，不是木然无知，而是灵知不昧、万德圆明，因果历然、悲愿无尽，此即不空的妙旨。三步层层递进，先空有，次空空，后显不空的中道。末世两类行人，一类终日说空，因果全废，拨无戒律，是恶取空，果在三途；一类执有修证、执着功德，不知自性本空，成有漏福报，不得解脱。参修之士以双非句自勘，我之空是否落于断灭，我之有是否出于执着，空有两边皆不坐，方与空句不空句相应。这一句把般若的究竟义和盘托出，是百八句中最宜反复玩味的一关。先空于有次空空，能所双绝灵知中，空有不坐中道路，般若全彰一镜同。断句不断句，破断见与对治断见时所起的常见，为末世学人最须警惕的一关。断见是外道与凡夫的大邪见，谓人死后一切断灭、无因果、无后世、无善恶报，由此拨无一切、恣意造恶；佛说因果相续、业力不失、生死流转，以不断破其断灭。然若执个不断，谓有个实法从前世持到后世、如物传手，又落常见，故复以非不断句遣，令知相续而无作者、流转而无去者。双遣之，断句不可得，以缘起相续、业果不坏；不断句亦不可得，以念念生灭、无一法可从前念持至后念。如灯焰相续，前焰后焰非一非异，非断非常，众生生死相续亦尔，舍此蕴、续彼蕴，不一不异，不断不常。这正是中论八不的核心，不常亦不断、不一亦不异。学道之人于此须具正信，知因果历然，不堕断灭的放逸；又知性空无我，不执实有相续的神我，断与不断两遣，方见缘起的正理。业果相续非断灭，念念无持岂有常，灯焰非一还非异，缘起正见破昏茫。断常二见，于修行中常以更隐蔽的形式出现，须细勘。有人修到身心世界一时脱落，便谓一切皆无、归无余断灭，不知是定境中空了粗相，续细意识犹存，错认光影为究竟，此是细断见；有人悟得本来面目，便谓这个灵知永不生灭、亘古长存，把它作一物守着，此是细常见。佛以断句不断句双非，正是为遣此微细二执，令知悟后的空明也不可执，所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连佛见、法见也要空却。观行上，参修之士逢断灭境，提撕因果与觉性，知空处不空；逢常住境，提撕无常与无生，知常处无常，两边不住，中道自彰。又须知双非不是折中调和，而是亲证缘起性空后的自然离执，非意识卜度。此句与前空句不空句、常句无常句互为表里，合观则断常空有的罗网一时破碎，于中实无一法可当情。脱落空时细断现，守个灵知细常萦，两边不住非折中，断常网破一身轻。边句非边句、中句非中句，连破边执与中执，此义最玄，须层层深入。边是二边，有边无边、常边断边、生边灭边，凡夫落于二边，不得中道；佛说中道以离二边，为破边执。然若执有个实在的中，立于中而观两边，又成中执，中也是边，以对待边而立，离边无中、离中无边，故边句非边句、中句非中句，边与中双遣。中论明因缘所生之法当体即空、亦唯假名、即此假名而显中道，中道也只是假名，不可执实；又说大圣说空法，为离诸见故，若复见有空，诸佛所不化，执中亦然。譬如有人立于两崖之间的独木桥，以为站在中间最稳，不知桥本悬空，立处即危，唯有离桥离崖、全体放下，方是真离边中。学道之人先离有无断常等边见，次离能离边见的中见，边中俱泯，言语道断，方契离言实相。若口谈中道而心有中可得，正是以中缚人，去道转远。二边对待中因立，中亦名边莫守中，崖桥全体俱放下，边中俱泯见真空。边中双非的观法，可与三谛、三观互明。天台立空、假、中三谛，空是离有边，假是离无边，中是离二边，而三谛圆融、一念具足，到得究竟，空假中三皆不可得，所谓无谛无说，正与此处边句非边句、中句非中句冥合。观行上，先观一切法空，离有边；次观缘起宛然，离无边；后观空有不二，离二边；能观的中智亦空，离中边，能所双绝，境智俱泯，是名绝待中道。末世两类禅病，一类落空，沉于枯寂，是边；一类执中，坐在玄妙光影里，把中道、佛性、本来面目作个物事，亦是边，名善容边。真中道者，平常自在，饥餐困眠，不立一尘，不舍一法。参修之士读此双非句，当自检点，心中是否尚有个玄妙中道在，若有，连此也剿绝，剿到剿绝，绝后再苏，方知边中本是假名，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空假中圆三亦泯，绝待中后绝中边，饥餐困眠平常道，不立不舍自安然。常句非常句，与前常句无常句同名常句而遮遣的角度不同，须辨其重复之故，方见佛语的细密。前一对是常与无常对举，破凡夫计常、小乘执无常，重在常与无常的相对；此一对是常与非常对举，单刀直入，专破一切计常，连非常也不立，遮遣更为彻底。何以故，凡夫的常执根深蒂固，破一次不够，前以无常对治，恐人又执无常，故双遣常与无常；此再以非常重遮，恐人从前双遣中又抽象出一个恒常的理体来执，故并非常也遣，如攻城，先破外城、次破内城、后破宫禁，层层深入。经中常字两见，一约事理对破，一约彻底遮情，看似重出，实则一重比一重深，正显常执是生死根本，须数数破除。学道之人读经见重复名相，莫厌其繁，当知佛是就不同层面的执着层层施遣，每一重破，都对应自心一重微细情执，细心理会，方得益处。两见常名遮异趣，事理对破复重攻，城破三重心执尽，莫厌重文意自浓。非常一义，更须与无常、无常常的层次厘清。无常是诸行流变的事相，属生灭门；常是真如不动的理体，属真如门；非常则是遮情的智用，不立常相，亦不堕无常。凡夫执身外万物为常，第一层，以无常破；二乘执无常为定实，第二层，以真常破；菩萨或执真常之理，第三层，以非常破，令知真常之理亦离言说、离名相、离能所。到得第三层，常与无常、非常，一切名相俱绝，自觉圣智现前。这与唯识转依、般若空空的进境一致，都是破而后破、遣而后遣。观行上，参修之士若心中尚存一个清净真常、不生不灭的光景可求，便是常执未尽，须提起非常句，向这光景上一照，知它也是识心变现、缘起无生，光景一销，真常之体反而全体显露，所谓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心无挂碍。重遮常执的深意，正在令行人把最后的法爱、理障也一并放下。无常事相常理体，非常遮智绝名相，光景销时全体露，无所得处智光昌。缘句非缘句、因句非因句，破因缘执，显因缘无自性的深旨，是缘生观的总持。佛说一切法因缘生，有亲因、有助缘，因以生果、缘以助成，为破外道无因自然、自在天、神我等邪因论；然凡夫与小乘又执因缘为实，谓因中先有果、或因中先无果、或因缘实有生果之能，故复双遣，缘句非缘句、因句非因句，知因缘也是缘起假立，无自性、无实生。中论广破因缘，谓诸法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无因生，因缘所生法当体即空；金刚经说所谓因缘、即非因缘、是名因缘，正是此义。双遣之，因句不可得，以因不自生、待缘而显；缘句不可得，以缘不自立、待因而成，因缘互为待而有，了无实体。学道之人明因缘，则破无因的邪见、立因果的正信；明因缘无自性，则破因缘的法执、悟空性的真理，因缘与空，一体两面，不坏假名而说实相。邪因无因因缘破，因缘无性亦假名，不坏因果空性具，缘生正观破群昏。因缘双非，于观心与度生上都有切用，须落到实践。观心时，看一念烦恼从何因缘而起，所缘境为缘、能分别心为因，因缘和合，念起似实，推求因性、缘性，皆不可得，念即空寂，这是就因缘句起观；再看能观因缘空的这念，也从因缘生，亦无自性，并此观智亦空，这是非因缘句的深观，能所俱空，烦恼当下解脱。度生时，知度生因缘，说法为因、根器为缘、时节为助，因缘具足则度，因缘不具不强求，而又知度即无度、无度而度，不执能度所度，此即因缘双非的菩萨行。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拨无因缘，谓自然合道、不假修证，成天然外道；一类执死因缘，算来算去、拘滞名相，反被因缘缚住。参修之士以双非为衡，于因果因缘上丝毫不含糊，于因缘自性上丝毫不执实，方为善学因缘。古德谓随缘消旧业、更不造新殃，又谓万法本闲、唯人自闹，都是因缘双非的活用，须于日用中细细体究。推因寻缘念空寂，并观亦空能所亡，度即无度因缘假，不拨不滞是真常。烦恼句非烦恼句，明烦恼无自性、烦恼即菩提的深义，为大乘了义的关键。烦恼是贪、瞋、痴、慢、疑、恶见等一切扰乱身心的惑业，凡夫执为实有，被它缠缚，生生断烦恼、求菩提，把烦恼与菩提打成两橛；二乘厌离烦恼、断尽而后证灭，视之如怨贼。佛双遣之，谓烦恼从因缘起、从妄想生，求其自性，了不可得，烦恼句不立；然烦恼缘起宛然、业果不失，亦非断灭，非烦恼句亦遣。烦恼之性即是觉性，迷时为烦恼、悟时为菩提，如水成冰、冰还成水，湿性不二，非离烦恼别有菩提，亦非即任烦恼便是菩提。经中不断烦恼而入涅槃、不断淫怒痴亦不与俱，正是此意。双非一句，显烦恼体空而事存，体空故不须断，事存故不可纵，不断不纵，般若观之，当体解脱。学道之人莫厌烦恼、莫逐烦恼，烦恼起时，知其缘起无性，回光觑破，它便是觉悟的助缘，所谓火里红莲、尘中得道。烦恼缘生无自性，迷为结使悟菩提，不断不纵当体脱，火里莲开第一机。烦恼双非的观行，须辨断、伏、转三层，不可笼统。凡夫被烦恼转，全然不知；二乘修四念处、三十七道品，伏现行、断种子，是断烦恼的路径；大乘菩萨知烦恼无自性、与菩提同体，转烦恼成菩提，转有漏成无漏，是转的路径，楞伽宗正在转识成智、转烦恼成菩提。断是对治的方便，转是了义的观智，到得究竟，烦恼本空，无可断、无可转，故以非烦恼句遣尽。观心时，贪瞋一起，第一念觉察，不随它走，是伏；第二念观它从何处起、向何处灭，求其体性不可得，是断其执；第三念了知能观所观皆空，烦恼性即觉性，是转其体。末世两类偏差，一类厌患烦恼、强压硬断，如按牛头，压而复发；一类侈谈即烦恼是菩提、放任贪瞋，坏戒败德，不知即者，即其空性，非即其事相。参修之士以双非为衡，烦恼炽然时不怖，知其空，烦恼不起时不喜，知其幻，久久纯熟，烦恼成解脱分。伏断转成三层次，按牛复发未为功，即空非事双非照，烦恼场中自在翁。爱句非爱句，破爱结，明爱欲的深观，与上烦恼句相因而义更专。爱是贪的根本，有欲爱、有爱、无有爱，于五欲境起贪名欲爱，于有情身起常见名有爱，执断灭名无有爱，又有自染的爱、染他的爱，乃至法爱，凡夫以爱为乐、汲汲追逐，二乘深厌、如避火坑。佛双遣之，谓爱从妄想因缘生，所爱的境虚妄不实，能爱的心念念生灭，爱无自性，爱句不立；然缘起的爱相、受生的因果宛然，非爱句亦不可执。深观爱欲，知乐受是苦、爱是苦本，十二因缘中，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爱为生死的枢机；而爱的当下，性空缘起，离爱无别心，离此心亦无觉，故维摩观淫性即是解脱，不离欲而证解脱，非教人行欲，是教于欲境上见性。双非一句，令行人不被爱缚、不堕爱灭，于爱离爱，方名解脱。学道之人面对情爱的缠缚，不必逃避，也不可随逐，唯以智慧照了，知它如蜜涂刀、如逆风执炬，体性本空，当下释然。欲爱有爱无有爱，缘妄成结性本空，不缚不逃当下照，蜜刀风炬不须攻。爱的深观，在在家、出家各有其路径，须分别而说，方不笼统。出家修道之人，舍欲出家，以不净观、白骨观、九想观对治欲爱，观身不净、观受是苦，伏断爱欲，修清净离欲行，此是戒定慧的正轨，不可因双非之说而废。在家菩萨，未能离欲，当以正智观欲，知夫妻伦常自有因果责任，不邪淫、不贪染，于分内的爱欲中知其性空，渐次修学，也不以爱欲为究竟。至于法爱，最为微细，爱著自己的禅定、见解、功德、所悟，名为法爱，二乘住涅槃、菩萨住法性，皆须远离，故佛以非爱句并遣，所谓法爱不存心，佛亦不住着。末世有一类人，假借烦恼即菩提、淫性即解脱的话头，行贪欲之事，自谓无碍，此是魔说，决定堕落，不可不辨。参修之士先以戒定伏粗爱，次以般若观爱空，后并能观亦空，方契爱句非爱句的双非正旨，切不可躐等，坏乱身心。在家出家分路径，戒定伏粗慧观空，法爱亦遣魔说辨，不躐方名善用功。方便句非方便句、巧句非巧句，破方便善巧的执着，显般若与方便不二的圆宗。方便是度生的善巧、入道的权法，佛以无量方便，随众生根性，说三乘法、六度行、种种譬喻、种种因缘，如父诱子出火宅、如向导引人至宝所；巧是善巧、巧便，谓般若观照下的应机妙用。凡夫与初学执方便为实，把权法作了义、把指当月，或执一方便为究竟，排斥余法；故佛双遣，方便句非方便句、巧句非巧句，知方便从缘立、无自性，到了实相地，一切方便皆舍，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然非方便句亦遣，以无方便则不能度生、不能入道，不坏方便而常离方便。般若为母、方便为父，般若证空、方便涉有，般若无方便则堕二乘沉空，方便无般若则堕凡夫著有，悲智双运、空有不二，方名大善巧。学道之人善学方便，知一切法门皆是应病与药，病千变、药亦千变，不执一药、不废众药，以无所得为方便，方为真方便。方便应机如筏喻，到岸不须更负舟，般若为母方便父，空有双运善周流。方便与善巧的双非，对治末世两种通病，须痛切言之。一种是执方便成窠臼，死守一法，念佛的只许念佛、参禅的只许参禅、学教的只许学教，互相非拨，不知方便多门、归元无二，把佛的善巧变成门户的械斗，此是方便的执着，正为方便句所破。另一种是借方便名行非法事，谓酒肆淫房皆是道场、杀盗淫妄皆是方便，自谓游戏神通、无碍自在，不知方便以般若与大悲为根，无般若根本而侈谈方便，正是坏法的魔业，故以非方便句并遣，令人知方便不可滥。真正的善巧，是内证空性、外察机缘，应以何身得度即现何身、应说何法即说何法，而内心不著能所、不住功德。观行上，参修之士自修时，知一切法门皆方便，依一法深入而不排他；度生时，观机逗教，法无定法，而常以般若照之，不著度相，方便而无方便，无方便而方便，方与这双非句相应。门户械斗窠臼执，滥称无碍坏法门，般悲为根机为用，无方便中方便存。净句非净句，破净相，明净秽不二、性本清净的深理。净是清净，有戒行清净、心清净、境清净、佛土清净，凡夫执净为实，厌秽欣净，于身执净、于境求净、于道计净；不净观对治贪染，二乘又执不净为实，沉于厌离。佛双遣之，谓净依秽立、秽待净显，净秽相因而有，净无自性，净句不立；然缘起净相、因果清净宛然，非净句亦遣，不净句也不立。身观不净，是对治欲贪的方便，究其实，身中四大五蕴，无净无秽，净秽随心，心净则佛土净，心秽则国土秽。自性清净心，在凡不减、在圣不增，本来清净，不为烦恼所染，亦不因修而净，以本净故。双非一句，显净秽皆不可得，而不坏净秽的缘起，行人修一切清净行，心无净相，是名真净。学道之人持戒修净，不执能净所净，对境逢秽，不起厌舍，知净秽唯心，当体清净，方契净句非净句之旨。净秽相因无自性，心净国土自然净，本净不因修与染，无净相行真净成。净的双非，于戒律、净土、禅观三处皆有切用，须分疏。戒律上，持戒清净，是修行的根基，然若执个清净的戒相，见他人破戒便生轻慢，自己持戒便生高举，便是净缚，故持而无持、无持而持，戒净心空，方名真持戒。净土上，求生净邦，是仗佛慈力的稳当法门，然净秽唯心，了知净土是自心清净所现，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不于心外执实净土，也不拨无依正庄严，此是唯心净土的正见。禅观上，定中身心轻安、一片清净，最易住着，名为净光天，住此则堕，须知清净境也是识变，净相现前，知而不著，正智如如。末世两类偏差，一类厌秽欣净，避人避世、心外求净；一类拨无净秽，谓何须持戒、何须念佛，皆为双非所破。参修之士以净句非净句自照，戒净、心净、土净，一一修行而净相不生，到得净秽双忘，本净的心体自然显露，这才是佛说此双非句的落处。戒净心空无持相，唯心净邦不去来，净光天里不住着，净秽双忘本净开。成句非成句，破成坏相，显成无性、成即无成的深理。成是成就、成立、成办，万法因缘具足则成，因缘离散则坏，凡夫见法成就，执为实成，于事业、道果、功德起成就想，得少为足；外道执万物实有生成，二乘取证涅槃，执个已成的果。佛双遣之，谓成依众缘，缘聚似成，求成的自性、成的作者，了不可得，成句不立；然缘起成相、因果业报宛然，非成句亦遣，坏亦如是。推究成相，因中若先有果，则不待缘而成，成义不成；因中若先无果，缘亦不能生，成义亦坏；若亦有亦无、非有非无，皆堕四句，故知成无自性。这与中论观成坏、金刚经所言即非、是名同一旨趣，所谓以有所得证无所得，以无所得故无所不得。学道之人修行，发心、加行、证果，步步精进，而心无成就想，知成即无成、无成而成，不执能成所成，方不为成相所缚，否则证得少分便生住着，难至究竟。缘聚似成无作者，成坏四句推皆空，无成而成无所得，不执能所道方隆。成坏双非，于修行位次与事业因缘上尤须体究，方不落住着。修证上，从凡至圣，经历信、住、行、向、地，每一阶位的成就，都是因缘，以前前为因、后后为缘，到得佛地，一切成就，而佛亦无成佛之想，所谓无有少法名无上正觉，若佛有成佛想，即著我人众生寿者。故成句非成句，正令人于成位上离成相，成而无成，是名真成。事业上，菩萨兴种种利生事业，建道场、转法轮、度群迷，因缘具足则成，而无能成的我、所成的他、成的事业，三轮体空，成即非成。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急功近利，求速成、求实证，稍有相应便谓已成，增上慢起；一类畏难退屈，谓佛道长远、终不能成，懈怠废修，皆不达成即无成、无成而成的圆旨。参修之士但问耕耘、不问收获，因缘时至，自然水到渠成，而渠成之时，亦不见水之自来，如此方与成句非成句的双非相应。诸位阶阶因缘成，佛地无成真成就，三轮体空成非成，耕耘莫问收时候。譬句非譬句，破譬喻执，显因譬悟理、得理忘譬的善巧。佛说法善用譬喻，如以华、梦、影、响、水月、镜像、箜篌声，喻万法缘生无性，令众生因近事悟深理，十二部经中有譬喻一类，菩萨说法亦以譬喻为方便；凡夫与初学执譬为实，把譬喻当道理本身，或在譬喻上较量是非，如执指为月、执筌为鱼。佛双遣之，谓譬喻是假借的名言，以彼物喻此理，譬非即理，譬句不立；然非譬无以显理，离譬则初学难入，非譬句亦遣。当知譬喻如筏、如指、如桥梁，因譬悟理，得理忘譬，若执譬成诤，说月似盘、说日如盖，争盘盖之形而忘日月之体，愚莫大焉。佛说一切譬喻，为令众生离譬，以实相离言，非譬喻所能尽，故以譬显、以非譬遣，双陈而不滞。学道之人闻经中譬喻，当因之会归自心，知身心世界亦如幻梦，不可执譬喻上的名相，更不可因譬喻不同而诤论法门高下，得月忘指、得鱼忘筌，方为善用譬喻。因譬显理譬非理，得理须忘指月筌，执喻争形愚之甚，双陈不滞理方圆。譬喻双非，还可与全经的譬喻体系合观，见佛说法的善巧与遮遣的彻底。楞伽一经，喻法极多，以大海波浪喻藏识与七识，以明镜现像喻自心现量，以幻梦光影喻万法虚妄，以画家彩色喻唯心所造，每一喻都对治一类执着：执实者以幻喻空其执，执空者以镜喻显不坏缘起，凡立一喻，随即令人离此喻执，故百八句中以譬句非譬句总收。古德讲经，也善用喻，或以牧牛喻调心，或以磨镜喻修定，皆令学人因喻入理，到了亲证分上，一切譬喻都用不着，如过河后筏亦须舍。末世有一类学人，专记譬喻、公案、机锋，以为多闻，及问自心，全无交涉，正是执筌忘鱼、执指忘月；又有一类人，因譬喻非实，便轻视譬喻、不肯听经，不知离譬无以入门。参修之士以双非为衡，闻喻即会其理，会理即忘其喻，喻与理两不相碍，亦两不相执，方契佛意。这一句看似平常，实则把一切方便言教的运用与超越，都交代清楚了。海波浪镜心现量，幻喻空执镜不坏，闻喻会理还忘喻，方便超尽见如来。弟子句非弟子句、师句非师句，破师资相的执着，明师弟子相空而师弟之道不坏，为护持正法的关键。师是师长、善知识，弟子是受教的学人，佛法赖师资相承而传，从佛闻法、展转相授，凡夫执师弟子为实，或依人不依法、执师门户，或执我是某师弟子、起我慢朋党；外道执师为天神、为救主，二乘亦执能教所教。佛双遣之，谓师弟子相因缘假立，以学故有师、以教故有弟，求师之自性、弟子之自性，了不可得，师句、弟子句俱不立；然师资缘起、传法因缘、依止善知识的利益宛然，非师句、非弟子句亦遣。经中依法不依人，正是师句非师句的的旨，善知识是增上缘，真正的师是法、是自心，所谓自依止、法依止、莫异依止。而师弟之道，恭敬、承事、请益、摄受，一一不坏，以空故、以无性故，反而清净长久。学道之人亲近善知识，殷重恭敬而不执人相，为法依师而不立朋党，为师者摄受弟子，慈悲教导而不执能教，师资道合而两空其相，方契双非。因缘假立师与弟，依法依人须辨明，恭敬摄受两空相，师资道合法灯明。师资双非，关系到择师、依止与传法的实践，须细为开演。择师当观其戒、定、慧、教、证，不观其名声、眷属、利养，依法不依人，纵使是人有缺，其所说正法仍可受持，所谓依法不依人；然也不可借口师相本空而轻慢善知识、不事依止，善知识为得道全因缘，多劫难遇，如病者须医、行者须导。依止之时，身口意承事，如教修行，而观师即佛、法即自心，不生住着朋党。传法之时，师无可传之法、弟子无可受之得，以心印心、以法传法，如灯燃灯，灯灯相续而各灯非一非异，故祖祖相传，传的是无所得的本心，非有一物授受。末世两类偏差，一类依人不依法，崇拜名师、结党营私，师相不破，反成系缚；一类拨无师资，谓自性能悟、何须知识，狂妄自恣，多入魔境。参修之士以双非为衡，殷重求师而师相空，如法依止而不依人，方为善学师资之道。择师观德非名利，燃灯相续非授受，不依人处还依止，两偏差消道可求。种性句非种性句，破五种性执，明种性无定、一切众生皆当作佛的了义，与全经五种性的辨析遥相呼应。种性是众生的根性类别，经说声闻、缘觉、菩萨、不定、无种性五种，由藏识中无漏种子的有无、熏习的厚薄而定，凡夫执种性为定实，谓某定性声闻永不成佛、某一阐提永无佛性，于是自限限他；二乘自安小果，不求大乘。佛双遣之，谓种性依种子熏习假立，种子可熏可转，种性无定实，种性句不立；然根机利钝、熏习差别、五性缘起宛然，非种性句亦遣。了义经中，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当作佛，阐提不断佛性，以佛性者，非因非果、非内非外，在圣不增、在凡不减，所谓五种性是就缘起的差别说，皆当作佛是就理体的平等说，差别即平等、平等不坏差别。双非一句，正令人不执五性的定相，也不拨无根机的差别，于平等中施设渐次，于渐次中直指佛性。

学道之人莫自限为下根而退屈，也莫执定性而轻他，当知佛性本具、唯在熏修，熏习无漏，种性可转，终至作佛。五性熏习非定实，阐提不断性灵明，差别平等圆融照，不卑不亢向上行。种性双非，须与本有、新熏、转依的教理合观，方见其深。唯识宗立五种性，谓无种性者缺无漏出世种子，毕竟不能成佛，是约缘起种子的差别、就一期教相而言；如来藏系说一切众生本具如来藏、皆当作佛，是约理体本具、就了义而言，两说看似相违，实则相成，本具的佛性是理，新熏的种子是事，理则一切本具，事则有待熏发，转依就是把本具的理，通过闻思修、戒定慧的熏习，转现成事实。楞伽融会唯识与如来藏，故既说五种性、二种阐提，又说如来藏自性清净，种性句非种性句，正是融会的关键，种性的名相立而不执，佛性的理体显而不碍差别。观行上，参修之士先信自心本具佛性，不怯不退；次知无始熏习有厚薄，不躐等、不浮躁，依自己的根性，选定法门，数数熏修，令有漏种渐消、无漏种渐长；终知性相本空、种性亦幻，能转所转了不可得，方名究竟。这一句把本经性相会通的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本具是理熏是事，转依方成事实因，性相双融会此句，不躐不怯道可亲。三乘句非三乘句，破三乘执，明三乘一乘、开权显实的圆旨，与法华会三归一遥相印证。三乘是声闻、缘觉、菩萨，佛为三类根机，说四谛、十二因缘、六度万行三种法门，令各得解脱；凡夫与小乘执三乘为定实，谓声闻永是声闻、三乘究竟果别，于是自划界限、互相高下。佛双遣之，谓三乘依根机施设，理体唯一，乘无自性，三乘句不立；然根机差别、法门缘起宛然，非三乘句亦遣。法华明佛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为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三乘皆是一乘之方便，所谓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华严亦说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三乘之异，异在能修的人、所修的方便，所证的涅槃理体无别，如三人同出城、城门唯一，如三兽渡河，兔马香象、渡有浅深而水无深浅。双非一句，令人不执三乘的定相，也不拨三乘的方便，由三乘归一乘，会权归实。学道之人莫自安小果、莫轻他法门，知一切方便终归一乘，依自己根机一门深入，直趋无上菩提。三乘方便归一实，三兽渡河水无偏，会权归实无高下，一门直入宝所前。三乘双非，于自利利他、判教观机上还有深义，须再剖明。声闻观四谛、证我空，缘觉观十二因缘、证缘生空，皆断见思、出三界，然于法空、尘沙、无明未尽，是化城、非宝所；菩萨乘六度万行、自利利他，历劫修行，直趋佛果，是真实一乘。佛先说三乘，为引小向大，后说法华，开三显一，明声闻皆当作佛，正是三乘句非三乘句的究竟义。判教上，藏、通、别、圆，三乘在藏通别教各有安立，到圆教则一乘圆顿、一念具足，三乘句皆不可得，而一乘亦不立。观机上，菩萨度生，知三乘根性，应说何法而度脱之，而内心不执三乘定相，所谓无大小法、唯是一心。末世两类偏差，一类自命大乘、轻毁声闻戒律禅定，不知小是大基；一类自守小乘、不信大乘一乘了义，皆为双非所破。参修之士以三乘句非三乘句自照，发大心、行大行，而不废小乘的戒定基础，知一乘即三乘而显，方为圆解。化城非宝小为基，开三显一一亦忘，发大不废小乘行，圆解方知一味长。所有句无所有句，破能所、有无的根本执，是百八句中直显空义的要句。所有是一切所有、能有之我与所有之法，凡夫执一切法实有所有，我所有身心、我所有财物、我所有知见，由我、我所起贪瞋；无所有是一切法空、无有实体，二乘与初学执无所有为实，沉于断空。佛双遣之，谓所有从因缘生，能有之人、所有之法，皆无自性，所有句不立；然无所有不是断灭，缘起宛然、业果不失，无所有句亦遣，故曰所有句、无所有句，两皆不可得。这与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同一旨趣，所有者色法也，无所有者空也，色空不二。推究我所，我尚不可得，我所何有，能取的我空，所取的境空，能所双空，而灵知不昧。学道之人日用中，观我所有的身心世界，缘聚似有、体性本空，不生贪著；亦不执个一无所有的顽空，于无所有中广修万行，所谓以无所得为方便，方能成就一切功德。这一句把有与无、能与所的根本纠结，一刀两断。能有所有皆缘幻，我既无兮所何存，无有非空业果在，能所双空智独存。所有与无所有的双非，在观行中是最根本的照察，须层层深入。第一层，观外所有的财物、眷属、名利，聚散无常、终归离散，不可得；第二层，观内所有的身心、感受、知见，念念生灭、无我无我所，不可得；第三层，观能观内外无所有的这念心，亦从缘生、亦无自性，并此无所有亦不可得，所谓无所有亦无，到得这一层，能所双绝、有无俱泯，正是般若现前。修行布施，正是破所有执的妙行，外财、内财、功德法，一一施与，施到无可施、能施所施皆空，是三轮体空的布施，与下三轮句相呼应。末世两类偏差，一类贪著所有，患得患失，为物所役；一类执著无所有，消极避世、不起悲济，皆非中道。参修之士以所有句无所有句为观，日用逢所有境，即观其空，逢无所有的落空处，即观缘起不空，空有双照，自然与实相相应。这一句是般若的总持，宜时时提撕。外内并观三层绝，布施无施三轮空，空有双照离二病，般若现前一镜中。愿句非愿句，破愿执，明大愿与空慧双运、有愿无愿的深理。愿是誓愿、志愿，菩萨发四弘誓愿、十大愿王，以愿导行、以行填愿，愿为修行的导引、度生的动力，凡夫与初学执愿为实，执有个能发愿的我、所度的众生、可成的佛果，或执自己的愿求，成法执；二乘无大愿，沉于空寂。佛双遣之，谓愿从慈悲智慧因缘生，能愿之我、所愿之境，皆无自性，愿句不立；然菩萨大愿缘起不空，因愿克果、愿力相续，非愿句亦遣，故曰愿句非愿句。普贤十大愿王，一一愿皆导归虚空界，所谓虚空界尽、众生界尽、众生业尽、众生烦恼尽，我此愿王乃有穷尽，而虚空界乃至烦恼无有尽故，我此愿王无有穷尽，愿无穷而性空，性空而愿无穷，正是愿与空双运。学道之人须发大愿，以愿立行，而观愿性空，不执能所，空故愿大、愿大故空显，方为真愿；若执愿求，便成有漏，若不发愿，行无导引。大愿导行性空故，虚空无尽愿无穷，能所两空愿无尽，空愿双运是真雄。愿的双非，于发心、回向、净土诸法门皆有切用，须分疏。发心上，菩提心以愿为本，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发此四愿，是入大乘的根本，而四愿体性空寂，无能度所度、能断所断，故发即无发、无发而发。回向上，一切修行功德，回向众生、回向菩提，不回向人天有漏福报，而回向时，能回向的心、所回向的功德、回向的处，三轮空寂，回向而无回向。净土上，发愿往生，信愿行三资粮，愿为关键，以深信愿、持佛名号，而了知唯心净土、自性弥陀，生即无生、无生而生，正是愿句非愿句的体现。末世两类偏差，一类发愿求人天福报、求自了，愿心狭小；一类侈谈无愿、自然合道，不发菩提愿、不起度生心，成增上慢。参修之士须发尽虚空遍法界的大愿，而以般若观愿性空，愿愿相续、念念无著，方契此双非之旨，这也是菩萨与二乘的分水岭。四愿发心三轮寂，回向无向生无生，大而不著空而愿，菩萨所以异二乘。三轮句非三轮句，破三轮执，明三轮体空的般若行，与布施等六度的清净密切相关。三轮有二义，一约惑业苦，烦恼轮、业轮、苦轮，众生轮转三界；一约修行能所，能作的人、所作的事、所作的对象，如布施有能施之我、所施之人、所施之物，名三轮。凡夫修行，执有能作、所作、作业，成有漏福报；二乘虽出烦恼，于三轮犹存法执。佛双遣之，谓三轮因缘假立，能作所作皆无自性，三轮句不立；然修行缘起、六度万行宛然，非三轮句亦遣。以布施例余五度，持戒有能持、所持、戒相，忍辱有能忍、所忍、忍法，精进、禅定、智慧皆然，一一度中，三轮齐观，当体即空，是名清净波罗蜜，金刚经所谓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正此义也。惑业苦三轮，亦复如是，烦恼性空、业无作者、苦如梦幻，三轮空故，轮转自息。学道之人修一切善，当观能所空寂，修而无修、无修而修，功德法性如虚空，不可思量，方为无漏；若执能修所修，纵经尘劫，终是有漏人天因果。能作所作缘假立，三轮体空波罗蜜，修而无修性空故，无漏功德不思议。三轮体空的观行，须在六度日用中一一磨炼，方是真功夫，非口头玄会。布施时，先观所施物缘起无常、终非我有，次观受者与我同一体性、怨亲平等，后观能施的我了不可得，三事皆空，而布施之行炽然不废，是名檀度清净；持戒时，观能持心空、所持戒相空、犯与不犯皆不可得，而戒行精严，是名戒度清净；忍辱时，观能忍所忍、辱骂之声、瞋忍之心，皆如空谷回响，而忍力成就，是名忍度清净；进、定、慧三度，例此可知。六度皆以三轮空为般若，般若是眼、五度是足，目足并运，到于彼岸。又须知，三轮空不是不修行，而是修行不著相，著相则是凡夫人天，空观则是菩萨无漏。末世两类偏差，一类著相修行，求功德、求感应、求人天福报，不明三轮空；一类空谈三轮体空，不肯实修六度，成恶取空。参修之士以三轮句非三轮句为衡，在每一件善事、每一度行门中，练此能所双空的观智，久久纯熟，举手低头皆成无漏，这才是双非句的实修落处。六度一一三轮照，般若为目五度足，不著不废勤磨练，举手低头无漏熟。相句非相句，与前相句无相句同名相句而遮遣的侧重不同，须辨其重出之所以然。前一对是相与无相对举，破执相、执无相，重在相与离相的相对；此一对是相与非相单提，专就一切相的当下直遮，连非相也不立，遮情更为斩截。凡夫执相，第一层以无相破；二乘执无相，第二层以非相破，令知无相也是一相，空相也是一相，所谓无有少法名为空相，到得究竟，相、无相、非相，一切名相俱绝。佛重出此句，正显相执是凡夫最粗重、最易复发的根本执，六根对六尘，念念在相上分别，故须两番施遣，如重关须两度打破，一破外境的相，二破内心离相的相。学道之人读此，莫嫌重复，当知自己见色闻声、起心动念，无不在相上流转，前番破的是境相，此番破的是法相、空相，层层深入，直到离一切相、即名诸佛。两度提相遮异辙，境相空相两重关，离一切相诸佛现，莫嫌重语破重顽。非相一义，还可与三十二相、诸法实相合观，义更圆足。佛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是福德智慧圆满所现的胜相，而佛身实相，不可以相求，故说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非相不是没有相好，是于相好而离相好之执。诸法实相，名为实相，而实相无相、无不相，无相是离虚妄相，无不相是具足清净功德相，所谓实相非相、非非相。观行上，参修之士先于境上离相，见一切境界虚妄不实；次于离相的觉受上再离，不执个空明无相的光景；后并离相的智亦离，能所双绝，实相现前。末世两类偏差，一类处处着相，求好相、求瑞应、求佛菩萨现身，不知皆是识变；一类沉于非相，谓一切相皆无、何须庄严，废缘起的万行。参修之士以相句非相句为衡，相来即照、照而常离，离相而炽然庄严，庄严而本性空寂，方契双非的深旨。这一重出的相句，正是为修行路上最深的法相执着，再下一针。相好非相如来见，实相无相无不相，庄严空寂双非后，重关再破见法王。有品句非有品句，破品类、法数的执着，显法数无自性、品类不可执的深理。品是品类、品第、法数，佛说法安立种种法数，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四谛、十二因缘、六度、十地、万德，分门别类、品秩井然，凡夫与初学执这些品类为实法，谓五蕴实有五法、十地实有十位，于法数上生执着、起诤论；外道亦立种种品类，执为实性。佛双遣之，谓品类依言说分别假立，为破执、为摄机而施设，品无自性，有品句不立；然法数缘起、教法安立的方便宛然，非有品句亦遣。如以指指月，指有千般、月只一个，法数是指、实相是月，品类是渡河的筏，到岸须舍。佛说五蕴，为破凡夫执一我，说十八界，为破执一合相，法数愈密，破执愈细，到得实相地，一法不立，何有品类。学道之人学教法名相，为的是破迷启悟，不可执名相为实，更不可在法数同异、品第高下上起门户诤，当因品悟无品，因法数悟离言，方为善学。法数分门为破执，品无自性指是月，因品悟无忘筌蹄，莫向名相起诤哗。有品双非，于学法、判教、弘法上皆有指导，须再申说。学法上，名相是入门的阶梯，不学名相则义理不明、观行无据，然学一名相，即知其假名无实，归向离言，如地图非境，因图识路，到了地头，地图可舍。判教上，诸宗判释一代时教，或分五时、或分四教、或分三转，品类安立，各有道理，而佛意本无时教方所的定执，判教是摄机的方便，不可执判教的框架而割裂佛法、是非诸宗。弘法上，为众生安立种种法门品类，应机而说，而内心知法法皆通实相，不执一品类为究竟。末世两类偏差，一类入海算沙，终日在名相法数里考据推求，增长我慢，与了生死全无交涉；一类轻视法数，谓不立文字，盲修瞎练，多入邪径。参修之士以有品句非有品句为衡，博学教理而不执法数，善用品类而不为品类缚，由教入观、因指见月，方契佛意。这一句对治义学行人的法数执着，最为切要。学教如图因识路，判教摄机莫割裂，博学不执因指月，入海算沙终无益。俱句非俱句，破俱与不俱、双亦双非的执着，是四句推检的最后一关，义最玄微。俱是亦有亦无、亦常亦断、亦生亦灭的双亦句，不俱是非有非无、非常非断的双非句，凡夫与外道见单边说不通，便立双亦，谓亦有亦无，或立双非，谓非有非无，以为这是中道，实则仍在四句中、仍是戏论；二乘与菩萨地前，也易执双非为极则。佛双遣之，谓俱句依两边立，两边既空，俱于何有，俱句不立；非俱句依俱句立，俱句既空，非俱亦泯，非俱句亦遣。中论广破，诸法不有亦不无，以因缘故诸法生，又说若人说有非有、亦有亦无、非有非无，皆不名实相，四句皆离，百非皆绝，方是实相。双亦如两头俱着、如同时作两般梦，双非如离此二边别立一中，仍是把捉。佛说俱句非俱句，正是把最后这重亦俱、非俱的网也撕破，令学人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无可把捉处，正好荐取。学道之人观一切法，离有离无、离亦有无、离非有无，四句净尽，一念不生，方见离言自性。双亦双非犹落句，两空俱泯网方穷，四句净尽无把捉，言思路绝见真宗。俱与非俱的双非，在观心破执时是最细密的功夫，须层层剿绝。凡夫起念，先落在有或无，第一重，以离有无破；若心起亦有亦无的调和念，第二重，以离双亦破；若又起非有非无的玄妙念，坐在空灵里，第三重，以离双非破，所谓离四句、绝百非，剿绝情识，到得无可离处，本地风光自然显露。这如同剥芭蕉，剥一重又一重，剥到无心可剥，不是落空，而是真性现前。宗门所谓两头共截断、一剑倚天寒，正是此境，有无、俱不俱，一时斩断，孤明历历。末世禅者，多坐在非有非无的空灵境界，谓为悟道，不知正是俱句非俱句所要破的最后窠臼，名为胜妙见、无始无明，住此则不进。参修之士当知，离四句不是又立一个离四句的境界，而是能离所离一时放下，放下亦放下，方名绝待。这一句把四句百非的遮遣推到极致，是双非体例的点睛处。三重剿绝如蕉剥，空灵勿坐胜妙窠，能离所离一时放，一剑倚天绝待何。缘自圣智现法乐句非现法乐句，是这一段所列的最后一句，也是境界最高的一句，连自觉圣智所证的现法乐住也一并双遣，正显佛意遮情究竟、法法皆不可执。现法乐住，是圣者于现前法中，安住于自觉圣智的法喜禅乐，内证真如、身心寂灭、得未曾有的安乐，又名现法喜乐、现法乐，是菩萨于地前地上、二乘于灭尽定中所证的胜妙乐境；缘自圣智，是缘于自性本具的自觉圣智。凡夫与外道贪著世间欲乐，二乘贪著禅定寂灭乐，菩萨地上亦易于现法乐住生法爱，住着不退，故佛双遣，现法乐句不立，以圣智离言、乐无受者；非现法乐句亦遣，以圣智缘起、法乐宛然，不可拨无。连这最殊胜的内证乐境都不可执，何况其余，可见百八句的遮遣，从生灭、常无常，一路破到自觉圣智，破无可破、遣无可遣，法法皆空、法法皆如，是真究竟。学道之人修行，或得轻安、或得法喜、或见自性，切不可住着，一住着便成系缚，当知圣智现前，亦无圣智之相，乐境现前，亦无受乐之人，所谓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同一无我法门。圣智法乐犹须遣，法爱才生便落阶，破至无破真究竟，无受者现乐无涯。现法乐住的双非，对治修行最后的法爱，最为吃紧，须详辨其层次。凡夫离欲，初得禅定，生轻安喜乐，名禅乐；二乘断惑证灭，生寂灭乐；菩萨见性，生无生法忍乐、现法乐住，层层转胜，而每一层的乐境，都可能成为住着处。凡夫着欲乐，粗而易见；禅者着禅乐、菩萨着法乐，细而难觉，尤其是见性后的法喜，最易使人安住不前，名为顶堕，如人登顶，贪看风景，不肯再下化众生。佛以现法乐句非现法乐句双遣，正令菩萨于最胜乐境亦不住着，所谓如来所得法，无实无虚，得而无得、无得而得，不住法爱，广修万行，直趣无上。观行上，参修之士得任何禅定、法喜、悟境，皆以慧照，知如幻如化，不生住着，不向人说我得我证，回向众生、回向菩提，乐而无乐、无乐而乐，方为善住现法乐而不为现法乐所缚。这一句收束全段，从破凡夫的粗执，到破圣者的细爱，遮情的网罗张到极处，离言的实相也显到极处，百八句初列诸句的宗趣，于此可见一斑。禅寂法喜层层胜，顶堕贪看最堪忧，得无得处无住着，收束初列宗趣周。双非体例，五家注疏各有提挈，合观方见其全。贤首法藏约圆宗，谓一一双非句皆是遮情，情尽理现，随举一法，立遮同时，正显一真法界事事无碍，非是拨法，故双非之后，万法宛然；白话便是，贤首认为每一对立而又遮的句子，都是在遮除凡情，凡情尽处真理自现，并非否定缘起万法。宝臣约唯识，谓双非正遣遍计所执，立句不坏依他缘起，非句显圆成实性，三性不离一句，转识成智的关捩全在于此；白话便是，宝臣把双非句配三性，遮的是遍计执，立的是依他缘，显的是圆成实，一句之中三性具足。宗泐、如玘约宗门，谓百八双非，如百八枚金刚剑，剑剑斩绝情识，教人参到无言无说处，自见本来面目，不许多作义解；白话便是，两位明初大德把双非句比作金刚王宝剑，专门斩断情识计度，要人直下体取，不在句下解会。贤首情尽法界显，宝臣三性一句该，金刚剑断情识网，言前荐取本来孩。再看憨山、蕅益两家，与三译对勘，双非的宗趣更为明朗。憨山德清谓此百八句，是佛就大慧百八问，先立总纲，每一法立之复非，正如以药治病、病去药亡，学者切莫执药成病，须向双非处悟离言自性；白话便是，憨山以药病为喻，双非是药，治凡情的病，病去药也不留，执了药反成新病。蕅益智旭以台宗三谛会之，立句即假谛、非句即空谛、双非齐离即中谛，一句百八句，句句三谛圆融、一念三千；白话便是，蕅益把立、非、双非配假、空、中三谛，每一句都是三谛圆融。三译对勘，宋译简古，以某句非某句双陈；唐译文义周备，于每一对下略标所以；魏译重在遮遣，多用离字、无字，三家文异义同，都是要把凡夫的一切计执，于名相上层层剥尽。五家与三译合观，可知双非不是诡辩、不是消极，而是最精密的破执智慧，义学、禅观、性、相，皆从此入。憨山药病药亦亡，蕅益三谛一句中，三译文殊义不异，剥尽情执见真空。总束这一段初列诸句，从生灭、常无常、相无相，到因缘、烦恼、爱、方便、净、成、譬、师资、种性、三乘、所有、愿、三轮、有品、俱，终至自觉圣智现法乐，佛以双非的体例，把凡外权小一切可能的计执，立一遣一、层层剥尽，其脉络极为严整。先破最粗的生灭、常断、一异、边中等世间见，次破自性、空、因缘等法相执，再破烦恼、爱、净等修行中的染净执，又破方便、成、譬、师弟子、种性、三乘等教法与位次执，终破所有、愿、三轮、俱、现法乐等菩萨地上微细法爱，由粗至细、由凡至圣，无一法不立、无一法不遣，正显离言自性，法法皆如。学道之人读这一段，当随文起观，每读一对双非，便向自心勘：我于此法，可有执着，立处即非，非处亦离，读一句、扫一结，百八句读毕，心中百八结齐解，方是以经观心、以教印心，而非徒增知见。这便是百八句初列诸句的全体大用，始自破生灭，终至破法爱，始终只是教人离执证智。粗细圣凡齐立遣，随文起观结结开，以经印心非记问，百八销归一智台。最后为末世参修之士，立一双非观的切实日课，使此段义理落到行持。晨起读诵数对双非句，随文入观，想今日所对一切法，生灭、常断、净秽、成坏，皆立而不可执、非而不可堕；日间应事，逢顺逆境，先知缘起如幻，不执为实，次知幻而不坏，不堕断空，后并能观之智亦不立，三轮体空；念头起时，看它落在四句中哪一句，有、无、亦有无、非有无，一一照破，令无所住；修法得相应、生法喜时，提起现法乐双非，不生住着；晚间回光，点检一日于何法上未解双非、于何句上犹存情执，明日改进。久久行去，双非成了自然的观智，对境逢缘，立处即空、空处即假、双离即中，不为一切法缚，亦不坏一切法，从心自在，转识成智。偈曰，双非句句破情关，立遣同时万法闲，四句离时百非尽，一心圆处众生还。愿与读诵此经者，依此双非的金刚宝剑，斩断无始情识网罗，亲证离言自觉圣智，共入楞伽第一义门。晨观日应念四句，法喜现前亦不居，金刚宝剑情网断，共入楞伽第一居。这一番双非，句法虽与前番相同，遮遣的手眼却须换一副体究，不可仍作笼统会。前番多破义理上的边见，此番多破事相上的实执，凡夫于道理上尚能说空，及至面对山河大地、身心世界、饮食男女，便处处执实，故佛就事事物物上立句非句，令即事而真。又此番中数句两见、自性句重出，也非冗文，数句重出，一约数目、一约数论计度，自性重出，前约法性、此约物性，遮遣的层面不同，后文当随文分疏。读这一段，义学研习者最忌把它当作名相目录滑过，须知每一句都正对自己心中一种根深蒂固的实有感，刹土执、微尘执、四大执、身心执、涅槃执、幻喻执，执执不同，遣亦不同，须句句回光，看自己可还有这般执着。若能于这最粗的器界实执上觑破，前番所明的空性道理，才有个落脚处，否则说理虽妙，逢境便迷，终是数他珍宝。事由理空非笼统，重句非冗面不同，句句回光观自执，逢境不迷始为功。刹土句非刹土句，破世界实有的执着，与前文刹土离光明遥相呼应，而此处专就双非遮情再透一层。刹土是国土、世界，小而一洲一国、大而三千大千，凡夫眼见山河大地、城邑聚落，坚住不坏，便执十方刹土实有生灭、实有成坏、实有净秽，外道或执世界从大自在天造化、从极微成，或执世界实有边际、实有始终。世尊双遮，刹土依众生共业与妄心现起，因缘聚散、成住坏空，求刹土的实体、作者、边际，了不可得，刹土句不立；然业力所感、依报世界宛然，日月运行、山河安立，非刹土句亦不堕。经中说三界唯心、自心现量，一切刹土皆是众生妄心所现，如梦中见家国，梦时非无、醒处元空，净者心净所现、秽者心秽所现，同一刹土，诸天见为宝庄严、人见为土石、饿鬼见为荆棘，随业差别，足证刹土无定实。参修之士观此世界，知其如幻业现，不执实有而生系恋，亦不拨无依正、废坏世间，于世间而出世间，方契刹土双非之旨。世界业现无实体，同处异见业差别，不恋不拨于中出，即世间处解脱阶。刹土双非，于净土一宗尤有切用，须辨明唯心与往生的圆融，不堕两偏。念佛之人求生净邦，是仗佛愿力、了生脱死的稳当法门，然若执心外实有净土、实有去来，便是刹土句未遣，当知净土是自心清净所现，心净则佛土净，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能念所念、能生所生，当体即是唯心；反过来，若闻刹土非刹土，便拨无净土、不肯念佛，谓唯心即是、何假往生，又是非刹土句所遣的恶取空，以凡夫唯心未证、业力难逃，不仗佛力，难出轮回。故了唯心者，正好念佛，知念佛者，当明唯心，两不相碍。再就世界成坏观，成住坏空四劫循环，成非实成、坏非实坏，皆众生业识之动，如水上沤，沤起沤灭，水体湛然。禅者于日用中，眼见城邑山河，便作唯心观、业感观、如幻观，三重观成，器界实执自松，这便是刹土句非刹土句的现量受用，非徒托空言。唯心念佛非心外，净邦不去还决定，成坏如沤水体在，三重观成器界轻。极微尘句非极微尘句，破最小物质单位实有的执着，是破色法的根本，与上刹土句一宏一微、相为表里。经文原字为极微尘的音译异写，行文依义称极微尘，即分析色法至最小、不可再分的单位，邻于虚空，又名邻虚尘，七极微尘成一微尘，展转积成根身器界。古印度外道论师，如胜论、数论之流，执极微是实、是常，由极微和合造作万物，世界生灭而极微不灭，近乎近世所谓不可分的物质基元；有部等小乘也执有方分极微为实色。世尊双遮，极微依分析假立，推究其形，若有方分，便可再分，不成最小，若无方分，便同虚空，不能集以成色，方分有无两穷，极微实有不能成立，极微尘句不立；然析色明空、世俗度量的方便宛然，非极微尘句亦遣。这一破，直把执万物由实有微粒构成的唯物见地，从根掀翻，知色法无实体，和合似有、分析即空。义学研习者当知，现代所谓基本粒子，分析下去亦是能量关系、缘起无自性，与此破极微之旨暗合，不可执物质为世界本源。方分有无两穷究，微粒非实色本空，和合似有分析灭，唯物根源一并攻。极微双非，还可与色空观、析空观、体空观合论，见大小二乘观空的浅深。小乘修析空观，把色身分析至极微、把心念分析至刹那，析之令空，如拆房见空，是约分析的方便；大乘修体空观，知色当体即空，不待分析，如梦中身，本自无实，不拆亦空。百八句立极微尘而复非之，正是即析空而显体空，极微尘也不可得，色法从本以来自性空寂。观行上，禅者观自身，四大五蕴，从头至足，皮骨精血，分析至极微，极微亦空，我相自松；观外境，万物皆微尘聚，聚散无常，实体何存。然须防两种偏差，一种执极微实有，认物为己、逐物迷己；一种执析空为极则，沉在偏空，不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当体全彰。参修之士以体空观为主，知一毛端里现宝王刹、一微尘中转大法轮，极小同大、极大同小，事事无碍，方尽极微尘句非极微尘句的深旨，这也是华严广狭自在、一多相摄的义趣。析空方便体空真，梦身不拆本空同，毛端现刹尘转法，小大相摄入玄通。水句非水句，破水大实有的执着，四大破立由此开端。水是四大之一，以湿润为性，江河海渎、雨露冰雪、身中精血津液，皆是水大所摄，凡夫见水流动润泽、习见为实，执有实水、实湿性；外道或执水为万物本源，谓水生万物、万物复归于水，或执水神常住。世尊双遮，水大依因缘业感现起，天上宝池、人间江河、饿鬼脓河、狱中镬汤，同一水大，随业变现、苦乐天渊，湿性非定，求水的自性、作者，了不可得，水句不立；然缘起的水大、业感的差别宛然，润泽流通、长养万物，非水句亦不堕。经中说四大性离、四大本空，水火风地，皆如来藏妙真如性，随缘显现，非在内外、非自他生。就水观水，水无定性，寒则成冰、暖则化汽、聚则成河、散则为云，何曾有一定实水。学道之人观此身中水大，津液精血，皆从饮食因缘、业力所感，虚妄无实；观世间水，知业感差别、唯心所现，不执为实，亦不坏其用，方契水句非水句之旨。一水随业天渊别，寒暖聚散无定形，四大本空藏性具，业感唯心自在行。水大的双非，还可借几种水观深入，与修持打成一片。其一观水唯心，昔日有僧修水观，入定观身成水，弟子窥窗，但见清水一泓，投石其中，出定后觉心怀石碍，复入定取出方安，正显水大唯心、定果色随心而现，外境水相何尝实有。其二观水喻心，水澄则明、波兴则浊，心净则智现、妄动则惑生，而水体不二，波即水、妄即真，双非水句，正令人于波识水、于妄识真，不须离波觅水、离妄觅真。其三观水喻法，佛法如水，洗尘不洗水，度生而不著，智者乐水，以其柔而能穿石、处下而不争，近乎道。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四大实有，养身保身、为形所役；一类拨无四大，谓身非我有、恣意糟蹋，不知借假修真。参修之士当知，四大如器、心性如宝，借四大假合之身，修不生不灭之道，观水大空而不废饮水润身，空有不二，即于水大悟入法性，这便是双非句的活用。水观成泓心即水，波水不二妄即真，借假修真空有即，一勺能观法性深。弓句非弓句，破度量实有的执着，与前文答纲中弓、肘、步、由延等量度名目相为表里。弓是古印度丈量土地的尺度，一弓有定制，四弓为一肘量、展转积成由延，凡夫执这些长短、大小、多少的度量为客观实有，以为外境本有如此分量；外道更执度量为万法的实范畴。世尊双遮，度量依对待假立，因长立短、因大立小，弓量也是比校而来，离了能度的心与所度的物，度量无独立自性，弓句不立；然世俗计量、缘起的数量差别宛然，营造、行路、观身不净的析色计量都不可废，非弓句亦遣。长短相形、高下相倾，如以尺量布，布上无尺，以斗量米，米中无斗，度量全是能度之心安立的假名。推而广之，空间的远近、形量的大小、时间的久暂，皆对待假立，无一法可以自存。学道之人观一切度量，知是假名、是分别，不执为实，亦不坏世俗假名而方便运用，即于计量处见无自性，方契弓句非弓句之旨，这也是破法执于最习见习闻处的善巧。长短相形因对待，布上无尺米无斗，计量假名心所立，不执不坏任优游。度量双非，还可向观心与华严境界上深一层。观心时，吾人常给自己的烦恼、功夫、境界称量计较，说我妄念多少、定力深浅、功德大小，这些心中的度量，更是虚妄，妄念本空，何数之有，定力无性，何浅何深，一落度量，便是能所，故参禅到无心处，长短、久近、深浅一齐坐断，一念万年、芥子纳须弥。

华严广狭自在、一多相摄的玄门，正从此出，一毛尘里转大法轮、一刹那中含摄永劫，非度量所能限，以度量本空、唯心所现故。又须辨明，不坏假名，戒律的时节、威仪的尺度、诵经的课数，这些缘起上的量仍要精严，不可以度量空而废事，落恶取空。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数量为实，算卦式地计较功德多少、境界高低，增长我慢；一类拨无数量，谓何须课诵定课、何须持戒节量，流于放逸。参修之士以双非为衡，于一切度量，知其无自性而善用其假名，事事精严而心无计量，方为善学此句。心中称量尤虚妄，广狭自在一念该，不坏假名精戒课，无计量中万行该。实句非实句，破实法、实体的执着，此句正对古印度外道的句义哲学，义最吃紧。实是实体、实法、实有，外道中立六句义、十句义者，以实为第一谛，谓地水火风、空时方我意九法是实，德、业等依实而立，世界建立于实有的实体范畴；凡夫也天然执一切法有实自体、实作用。世尊双遮，诸法因缘生，无一是独立、自存、常一的实体，所谓实，不过是因缘相续的暂时假相，实句不立；然缘起假法、世俗谛中因果业用宛然，非实句亦不堕，不可说成龟毛兔角、全无一物。这一破，把一切实体论从根斩断，无论执外在的极微、神我、大自在天为实，还是执内在的灵魂、主宰、实有心为实，皆在所遣。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中论说因缘所生法皆无自性，同一旨趣。义学研习者须知，实句之破，不是否定现象，而是否定现象背后常住不变的实体，现象宛然而实体空无，正显缘起性空的正义。学道之人于身心世界，不再寻觅一个实我、实物、实主宰，当下即于缘起相中见空性，是为实句非实句的入处。实体都从缘相假，常一自主了无门，现象宛然无主宰，缘起性空第一论。实句双非，须与三性、假实之辨合观，方不笼统。唯识立遍计所执、依他起、圆成实三性，遍计之实，情有理无，正所当破；依他之假，缘起幻有，不有不无；圆成之实，是真空实性，离名离相，不可以凡夫的实执当它。凡夫执遍计为实，是增益执，故以非实句破；二乘闻破实，拨无依他因果、圆成真性，是损减执，故又立实句的缘起与理体，双遮双照，三性历然。又佛法自身也说真实、实相、真如，这个实是离执的空性、如实的理体，非外道实体之实，所谓实相者，即非实相，是名实相，连实相之名也不可执。观行上，禅者逢一切境，先看它是不是因缘和合、有没有独立自性，推求既久，知内外诸法皆无实体，执心自歇；歇处又不拨万法，悲愿缘起，炽然修习。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有实我实法，处处黏着；一类闻空便执一切都无，拨无因果，皆为双非所破。参修之士即缘起而见无性，即无性而起缘起，实与非实两不坐，方契中道。遍计情无依他假，圆成离相亦非实，增益损减双不坐，缘起无性中道立。数句非数句，经中两见，此先约数目、数量破，后一重再约数论计度破，须分别体究。数是数目、计数，一二三四、十百千万，凡夫执数目为客观实有，执能数的我、所数的法为实，由计数生增减、生多寡、生得失；外道或执数为万物本源，立数论师以数度量万法。世尊双遮，数依所数之法假立，离法无数，一法尚无自性，何况由法而立的数目，能数之心念念生灭，数句不立；然世俗谛中，数量、算数、因明的计量宛然，工巧、观行、度众都须借数，非数句亦遣。如人逐枚数钱，钱上无一、钱上无二，数目全在心之安立；又如梦中计梦物多少，醒后一物不可得，而梦中计数历历。推而广之，烦恼之数、功德之数、众生之数、佛国之数，皆是缘起假名，般若会上，度无量众生而无众生得度者，正是能数所数、数目一齐空却。学道之人日用中善用数目而不执数目，课诵、计数、统计，一一精详，而心无多寡得失之相，方契数句非数句。数依所立法假立，钱上无一二亦无，度生无量无度相，善用不执智不孤。第二重数句非数句，专破以数量推度实相的计度心，义更深细。凡夫与义学行人，最易以数量卜度佛法，说法门有多少、阶位有高低、证悟有浅深、佛土有广狭，把不可数量的离言法，硬塞进数量框架，以为数得清、量得尽，不知实相离数量、离能所，非一非多、非广非狭。故佛重出数句，再遮此重计度，令知非但外法数目空，即心中度量佛法的数量也空。华严说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一多相即；般若说无智亦无得，正是超出数量的境界。观行上，禅者用功，不可数数计较自己念了多少佛、坐了多少香、破了多少烦恼，一落计数，便是头上安头，与本分何涉，到得无心，终日念而无念、终日坐而无坐，数量自消。然也不可借口离数量而废课诵、废渐修，数量是方便，离数量是观智，方便不坏、观智不著。两重数句合观，一破外法的数、二破内心的数，外数内数俱空，而善修万行，方见世尊重出之旨。外数既空内数遣，一多相即离数量，不计课功无念念，方便不坏智无疆。明句非明句，破明相、明处、世智的执着，与下工巧伎术明处句相为经纬。明有三义，一为光明之明，日月灯明、暗明相对；二为明处、学问，古印度立五明，声明、因明、医方明、工巧明、内明，即一切世间学问技艺；三为智慧明，破暗为明。凡夫执光明实有、执世智辩聪为真明，以多闻博识、技艺超群为得道；外道执其所学为究竟。世尊双遮，明暗相形而有，离暗无明，光明缘起无自性，明处学问是世间有为法，能知所知、能学所学，皆因缘生、无自性，世智辩聪不出妄识分别，明句不立；然光明破暗、学问济世、五明度生的缘起大用宛然，菩萨须通达五明方能摄化众生，非明句亦遣。这里最须辨明，世间的聪明知识与出世间的般若智慧，天渊之别，世智是能所分别、有所得的识，般若是离能所、无所得的智，以世智为般若，如以萤火烧须弥，终不能得。学道之人不废学问，而以般若摄持，转世间明为出世间明，不执博学、不恃聪明，方契明句非明句之旨。明暗相形世智妄，五明摄化须般若，萤火烧山非真智，转识成智不滞多。明的双非，于学问与修行的关系最具指导，须痛切言之。佛法重多闻，菩萨于一切法、一切明处无不通达，所谓法门无量誓愿学，然多闻要归到观心、归到无所得，若只在知解上堆砌，如人数宝、如说食不饱，反成所知障，正是尔焰之障，故佛以明句非之。古来大德，或博通三藏而后彻悟，或不识字而见性，六祖不识字而悟无上菩提，可见真明不在文字多寡，而在识心达本；然也不可据此废学，未悟之人，正须依圣言量、依明处教理建立正见，否则盲修瞎练。就光明言，禅定中见光、见明，多是识心变现、四大调伏的景象，执为圣证则招魔，故楞严说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明相现前，知而不著，正与明句双非相合。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恃学问、轻实修，入海算沙；一类废学问、尚莽荡，认愚为道。参修之士以五明为资生度生之具、以般若为归，学无所学、明无所明，而无所不学、无所不明，方尽此句深旨。多闻归观所知障，真明不在字多寡，定光莫作圣证解，学无所学般若航。虚空句非虚空句，破虚空实有的执着，此句对治凡外两种最顽的见执，不可草草。凡夫眼见空间寥廓、通达无碍，执虚空为实有、为常住、为万法所依；外道立虚空为九实之一，或执虚空为涅槃、为万物生灭的容器，谓万物从虚空出、还归虚空；二乘定中观空，也易执个空无边处。世尊双遮，虚空依色法而显，因色立空，离色无别虚空，瓶中空、室中空、太虚空，皆随器立名，求虚空的实体、边表、生灭，了不可得，虚空句不立；然缘起上，通达无碍的空相、色空相待的世俗宛然，非虚空句亦不堕。中论广破虚空，知虚空非有相、非无相，因缘所摄、同属无常；唯识明虚空无为，是于色法上假想建立的无为，非实常住。最要紧的是，虚空之空不等于自性空，凡夫把顽空、断空当法性空，是大病，法性空是缘起无性的空理、灵知不昧，虚空是色法边际的事相，二者形似实殊。学道之人观虚空，知其相待假立、不执为实，更莫把顽空误当本性，方契虚空句非虚空句之旨。因色立空离色无，顽空非性须辨早，虚空不是涅槃海，相待假立法性高。虚空双非，与禅观中的空无边处、顽空枯坐最相关，须细辨邪正。外道与凡夫修定，厌患色质，观虚空无边，入空无边处定，厌色喜空，尚在三界，仍是识心；二乘沉空滞寂，以身为桎梏、以世界为牢狱，乐于空寂，不起悲济；末世尊宿，独坐黑山鬼窟，百无所思，谓为虚空粉碎、大地平沉，错认光影，皆为虚空句所摄的执着。真正的空性观，是于一切法知其缘起无性，空而不空、不空而空，于森罗万法中见平等空理，不厌不著，所谓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青青翠竹尽是法身，不是离色别求一空。观行上，禅者抬头见天、四顾见空，便作相待观，知空因色有；入空定时，知定境唯心、空处是识，不生住着；见自性时，知空性不离万法，不坐沉空。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虚空实有、或执虚空为道，落外道见；一类拨无虚空事相、或拨一切皆空，落恶取空。参修之士以虚空句非虚空句自照，空而不坏、寂而常照，方契中道。空处是识非真定，沉空滞寂二乘窠，即色明空中道了，不坐黑山鬼窟魔。云句非云句，破云相实有的执着，看似寻常，实则是即近事显深理的善巧。云是天上浮云，聚散无定、变化万千，凡夫见云行雨施、蔽日成阴，执云为实有之物；外道或执云从龙、从神、有实主宰。世尊双遮，云由水蒸气、风缘、冷热因缘和合而现，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求云的定形、自性、作者，了不可得，云句不立；然云行雨施、润泽万物的缘起大用宛然，非云句亦不堕。佛常以云喻三事，一喻烦恼，妄想如云蔽日，风吹云散、慧日自现，而虚空本无增减；二喻如来慈云，法雨普润，如云遍覆、随器得益；三喻世间生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云变灭。云无住、无根、无定相，正喻万法无住、无根、无自性。学道之人仰观浮云，即观自心，烦恼起时如云蔽空，知其无根，不须排遣，觉即消散；顺逆境遇如云起云灭，不将不迎，即云句非云句，于寻常天象上悟入无生，这是世尊就近指点的婆心。云聚缘成无定相，蔽日慈云及生灭，烦恼无根觉即散，仰观天象悟无生。云喻还可与修行的层层观照合论，义更亲切。其一观烦恼如云，无始习气，忽起忽灭，本无根源，若与它较劲，欲断欲除，如云追云、云更生云，只一觉照，云自散灭，所谓妄想本空、不用除灭，知幻即离、不作方便。其二观定境如云，禅中种种光影、景象、瑞相，皆如浮云过太虚，来无所从、去无所至，不执不拒，其相自销，若执为圣证，便是把浮云当青天，认贼作子。三观佛恩慈云，佛以大慈如云普覆，说法如雨普润，而佛无覆想、众生无受想，能覆所覆、能润所润，当体空寂。四观世间如云，功名富贵、荣辱得失、聚散离合，过眼云烟，何足挂怀，而因果业力、缘起不坏，不可拨无。末世两类偏差，一类见云执实，于一切顺逆境遇生贪生畏；一类闻云皆幻，便消极避世、不负责任，不知幻业亦须幻修。参修之士以云句非云句为观，行住坐卧，对境逢缘，皆作浮云观，云起云消而性天常净，方是即事明真的功夫。烦恼如云不须遣，定境浮云莫作真，慈云普覆能所寂，过眼云烟业不空。工巧伎术明处句非明处句，破工巧明、世间技艺的执着，与前明句一总一别，前明句总破一切明处，此句别就工巧技艺再遮。古印度五明之中，工巧明摄一切营生的技艺、术数、营造、商贾、农耕、书画、音乐、战阵、百工，乃至种种奇巧伎术，是世间赖以生存的学问；凡夫以技艺自矜，执工巧为实能、实得，以巧智取胜、以技艺致富，沉溺其中；外道以术数神通为得道。世尊双遮，工巧伎术依身器、学习、因缘而有，能巧之人、所巧之技、巧得之果，皆念念生灭、无自性，工巧明句不立；然菩萨为摄化众生、资生事业，须通达工巧明，于世间技艺无所不能，方能随类现身、同事摄受，非明处句亦不堕。这正是大乘不违世间的精神，不坏世法而证佛法，菩萨知工巧性空，而善用工巧，以四摄法中的同事、利行，深入各行各业，与众生同事而引导之。学道之人不必避世逃形、废弃营生，当于本职技艺中，知其如幻、全心即佛，所谓搬柴运水、无非妙道，而不执技艺以增长我慢名利，方契此句双非之旨。百工技艺缘生幻，能巧所巧性本空，不坏世法同事摄，搬柴运水妙道中。工巧明的双非，对在家菩萨的修行尤有指导，须切实分疏。在家学佛，不能离世间事业，士农工商、医卜技艺，各有本份事，若执技艺实有，以巧谋私、以能骄人，争名夺利，便是系缚；若知技艺性空、营生如幻，以清净心做本分事，以技艺利益人群、供养三宝、护持正法，便是菩萨行。维摩居士，身处王城、资财无量，而心无染著，示有妻子、常修清净离欲之行，是即工巧世间而证出世间的榜样。又术数、占卜、神通、奇巧，最易动人耳目、招集徒众，佛戒弟子不得以此炫世惑众，若执伎术为得道，便是邪命、是外道，故以非明处句并遣。观行上，禅者于日用劳作中练心，做工时全心在工、而心无所住，如庖丁解牛、以神遇而不以目视，技进乎道，正是工巧明双非的现量。末世两类偏差，一类鄙弃世事、弃业修行，于在家分不相宜；一类溺于世智技巧、忘却生死，以博学多能为究竟。参修之士当知，技艺是度生之具、练心之场，善用而不著，即世间法、通出世间，方契佛意。在家营生心无染，维摩同尘净行存，技进乎道忘能所，不炫不溺是通津。风句非风句，破风大实有的执着，四大破立至此而三，地水火风将次周备。风以动转为性，外而大风、气流、运行，内而呼吸、气息、身中动转，乃至业风、识浪，皆风大所摄；凡夫觉风吹拂、气动身行，执风为实有实物；外道或执风为万物动源、执风神常住，或执气息为我、修气求道。世尊双遮，风大因缘和合而有，冷热相激、气压相推，聚散无定、动息无常，求风的形体、自性、主宰，了不可得，风句不立；然风轮持世、气息持身、动转的缘起大用宛然，非风句亦不堕。世界以风轮为基，下有水轮金轮，人身以息为本，一息不来便属后世，而风性空寂，动而非有、息而非无。经中常以风喻妄念、喻业识，藏识如海，境界风动，起七识波浪，风止浪息、海湛然；又以风喻佛法无孔不入、无所不到。学道之人观风，外察风大风小，知其缘起无实；内观出入息，知息随心转、心息相依，而能观之性不随息动，即风大悟入，方契风句非风句之旨。动转缘成无实体，风轮持世息持身，识浪因风风止湛，观息观心见本真。风大的双非，于安那般那息观、气脉修法，关系最切，须辨明正邪。佛法二甘露门，一数息观，观出入息，长短、冷暖、粗细，了了分明，系心于息，止观成就，此是借风大修定的正轨，而了知息性本空、能观非息，不执气息为我、为道；外道与世间气功，执气为实，以导气、养气、通脉为究竟，求神通、求长生，便是风句未破，纵得轻安、得异相，不出三界、终是有为。又内心妄念，如急风骤浪，禅者观心，知妄念如风中焰、水上波，不压不随，风性自止，止非风灭，是观智明，所谓狂心顿歇、歇即菩提。再观业风，众生轮转，由业风所吹，升天堕狱，皆自业风，业性本空，觉即解脱。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气实有，于身体感受上做工夫，认气为性；一类拨无风大、不重调息，散心不收。参修之士以息观为方便、以空观为究竟，观风空而善调其息，调息而不执于息，风大双非，即于一呼一吸间，体证不生灭性，这是风句非风句的实修落处。数息借风非执气，妄念如风不压随，业风本空觉即脱，一息之间见本离。地句非地句，破地大实有的执着，四大破立至此而周，水风地三句，合前隐含的火大，正破凡夫于色质世界最根本的实感。地以坚碍为性，外而山河大地、土石山岳，内而筋骨爪齿、皮肉形骸，凡夫身履地、手触物，觉其坚硬实在，执地大为实、执色质为本；外道或执地为万物母、执地神常住，或执四大极微为实我实法。世尊双遮，地大因缘业感所现，同一大地，诸天触之柔软、人触坚碍、饿鬼触如刀刺，随业变异；推求坚性，聚沫似坚、分析即空，地水火风互相转化，水结成冰、坚凝如地，地遇火成浆、流动如水，求地的定实自性，了不可得，地句不立；然地轮载世、筋骨持身、坚住的缘起大用宛然，非地句亦不堕。四大性离，和合成人，四大各离，身相何在，如四蛇藏箧，地大如其中一蛇，无一是我、无一非我。学道之人观身观世，知地大缘聚、坚性无实，不执形骸为我、不执世界为实，亦不坏缘起而借假修真，方契地句非地句之旨。坚碍随缘业感异，四大互化性本离，形骸非我还借假，地轮空处万行基。四大合观，可见世尊破色法的善巧，也可见色心不二的深理。水润湿、火暖热、风动转、地坚碍，四大各无自性，互相依存、互相转化，离一余三不立，足见色法缘起如幻；而四大又从众生业识所现，共业现共同的器界，别业现个别的根身，所谓循业发现，色不离识、识不离色。修行上，小乘观身如四大聚落、三十六物不净，破身见；大乘观四大当体即空、即空即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于身无著、于世界无著，而广修万行。地水火风的双非句，合而观之，正是把唯物、唯心两边一齐校正，既不执物质为本源，也不拨物质现象而落顽空。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身执物，养生厚形、为物所役，忘了生死大事；一类厌身厌世，谓四大非我、恣意毁身，不知借假。参修之士以四大双非为观，行住坐卧，反观此身，地水火风，谁为我者，观之既久，身见自薄，我执自轻，于四大中见如来藏，所谓四大本空、五蕴非我，而真我常然，这是四大诸句共同的归趣。四大互缘色如幻，循业发现色即识，于身无著还借假，四大藏中见我常。心句非心句，是这一番双非的主脑，外器四大既破，直下直指人心，义最吃紧。心在佛法中有多重，缘虑心、集起心、真实心，前七识是缘虑分别心，第八藏识是集起心，如来藏是真实心；凡夫执缘虑妄想为自心，执有个能思能想、能知能觉的实我；外道或执肉团心、或执神我心；二乘厌妄心、求灭心。世尊双遮，缘虑心念念生灭、因缘假合，前念后念、不一不异，求心的实体、住处、来去，了不可得，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心句不立；然缘起的心事、因果的相续、真常的觉性宛然，非心句亦不堕，不可拨无心、落断灭。楞伽一经，专破心意识的妄想，显自心现量、自觉圣智，所谓一切诸法，唯自心现，此心句非心句，正令人知妄心本空而真心非无，不执妄为真、不拨真为无。学道之人观心，看这能思能想的，生灭无主，当体即空，空处灵知不昧，即是真心，妄尽情空，心句双非，方见自心。缘虑集起与真实，三心推求不可得，妄空真显非无有，三际心亡见本觉。心句双非，是观心法门的总持，须分疏真心妄心、心性心境，方不笼统。先辨真妄，妄心是对境生灭的念头，真心是离念的觉性，妄依真起、真随妄隐，如波依水、水现波，双非心句，不是没有心，是不执生灭妄心、也不执个真心之相，真妄双泯，觉性独露。次辨心与心性，心是缘起的作用，心性是心的空性、觉性，用有生灭、性无生灭，即用识体，不须离用觅体。后辨心境，凡夫执心在内、境在外，心境对立，不知境是心现、心因境有，心境互为缘起、俱无自性，双非之后，能所两忘、唯一真心。观行上，禅者参究，看一念未生之前、父母未生之前，如何是本来面目，追到心行路绝，妄心不可得、真心不可名，正好荐取；也不可拨无因果、废弃修证，以妄心空故不造业，以觉性在故勤修证。末世两类偏差，一类认妄为真，随念头流转；一类拨无心性，成断灭外道。参修之士以心句非心句为的，念念观心、念念无住，无住而常照、常照而无住，与自觉圣智相应，这正是全经的宗要，百八句中，此句最为吃紧。真妄波水心境一，参究未生本来面，无住常照圣智应，百八句中此最玄。施设句非施设句，破名言施设、假立安立的执着，是连接前心法与后自性的关键。施设是建立、安立、假立，佛与圣人依世俗谛，为众生安立种种名相、法门、阶位、因果，谓之施设，又名假名、方便；凡夫执这些施设为实法，于名相上起实我实法想，于法门阶位上起取舍；二乘亦执法门实有。世尊双遮，一切施设依众生根机、依言说分别而安立，名无实体、相无定实，施设句不立；然不坏施设，因名相会义、因方便入真，世俗谛、因果、法门的缘起大用宛然，非施设句亦不堕。维摩说无名字、无言说，是破施设执；佛说三藏十二部、安立无量法门，是不坏施设，所谓不坏假名而说实相。这一句与前番建立句、离言说一脉相承，而此处专就双非遮情，连施设本身也不可执。学道之人知一切名相、法门、修行、果证，皆是应病与药的施设，因病施药、病去药亡，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不执方便为究竟，亦不废方便而空谈，方契施设句非施设句之旨。名相法门因病药，施设无体依言诠，依义不依方便尽，不坏假名显实源。施设双非，于学法、判教、弘法各有切用，须再分疏。学法上，从名相入，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八识、四智，这些施设是地图、是指月之指，依之明义，到了亲证，名相一时放下，若执地图为境、执指为月，便是施设缚。判教上，五时八教、三时五教，都是祖师为摄后学的施设，依之得纲要，却不可执判教框架而割裂佛法、是非诸宗，法本一味、随机施设。弘法上，为不同众生施设不同法门，应病与药，而内心知法无定法、说无定说，不执法门高下。又佛说我、众生、命者，皆是随俗施设，实无我而不坏假名，说涅槃、佛性，亦是因机施设，实无涅槃可证、佛性可名，而修证宛然。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名相为实，入海算沙、依文解义，三世佛冤；一类拨无名相，谓不立文字、废弃经教，盲修瞎练。参修之士以施设句非施设句为衡，借名相悟离名、因方便证真常，到得实相地，佛也无、法也无，而佛法度生不息，方为善学。名相地图指是月，判教随机莫割裂，我佛随俗名无实，借名离名智方彻。自性句非自性句，此句重出，与前番自性句离自性句角度不同，须辨其重出之所以，方见遮遣之密。前番就诸法的法性、理体破自性执，重在显无自性空；此番紧接器界、四大、心法之后，就万物的物性、自体再破，重在显外境物质、身心世界皆无自性，一重破义理上的自性见，一重破事相上的自性实。凡夫于一物一事，都执各有定实的自体、自种、自因，水定湿、地定坚、心定知，物各有性、不可移易；外道立自性为万物生因，谓万物各有自性、自然而生。世尊双遮，物性皆因缘所现、互相转化，水可成冰、谷可酿酒、心可转智，无一定不移的自性，事相上的自性句不立；然缘起上，诸法各有其相、各有其用、因果不乱，非自性句亦不堕。这一重破，把前番的空理，落到眼前一一事物上，令即事见空，不徒托空谈。义学研习者当知，重出非繁，正是佛慈悲，怕人道理上懂无自性，逢事仍执实，故就事相再下一针。学道之人于日用中，对一一事物，观其因缘、观其转化、观其无定实自体，即物悟性，方契此重出句的深意。前破理体今破事，物性因缘互相融，即事见空非托理，重针为破逢事封。就事相破自性，可与四大、极微、心句合观，见色心二法、内外诸境，同归无自性。色法上，极微无实、四大互化、刹土唯心，色自性空；心法上，三际心不可得、念念生灭，心自性空；心色之间，根尘识三和合生，离一无和，亦无自性。内外诸法，事相宛然而自性了不可得，这就是缘起性空在事上的现量。修行上，小乘析事入空，大乘当体即空，见一一事相，当体便是无自性的空理，不待分析，如梦中物，现处即空。又须防偏，无自性不是无事物，事物的缘起相、因果用、业报，丝毫不乱，故以非自性句不坏缘起。末世两类偏差，一类于事物上处处执实，为境所缚，虽谈空性，逢境便迷；一类闻无自性，便谓万法皆无、因果皆空，拨无一切。参修之士以重出自性句为观，日用云为，一一境上，推其自性不可得，而缘起不昧，久久纯熟，见色明心、闻声悟道，头头是道，方知世尊重出此句，正是要人把空性见，变成逢事逢物的现量观智，而非口头三昧。色心内外俱无性，当体即空梦物然，不坏缘起见色悟，重句为成现量缘。阴句非阴句，破五阴实有的执着，是破众生身见的根本句。阴即蕴，旧译五阴，色、受、想、行、识，新译五蕴，积聚为义，阴覆为义，五法积聚成身，阴覆真性；凡夫执五阴身心为我、为实，于色身执实、于感受执实、于想行识执实，由此起我执、生烦恼；外道执五阴中有实我、或离五阴有我。世尊双遮，五阴因缘和合、念念生灭，色如聚沫、受如浮泡、想如野马、行如芭蕉、识如幻事，求每一阴的实体、主宰，了不可得，阴句不立；然缘起的五阴、业果相续、借假修真的大用宛然，非阴句亦不堕。观五阴无我，色不是我、色中无我、离色无我，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五阴和合，假名为身、假名为我，譬如五指聚合成拳，离指无拳，离阴无我。学道之人观身观心，知五阴如幻、本无有我，不执身心，亦不拨无身心而废修证，即五阴而见空性，方契阴句非阴句之旨，这是破身见、证我空的第一步。五阴聚沫无我主，离阴无拳喻此身，不执不拨观如幻，身破我空第一津。五阴双非，须与我空法空、观心次第合论，方见其深。小乘观五阴无我，证我空、断烦恼障，出三界；大乘进而观五阴当体即空、即假即中，五阴即如来藏，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证法空、断所知障。楞伽为大乘了义，故阴句非阴句，不令停在析色明空的小乘境，而令即阴悟性。观行上，先观色身，三十六物、四大假合，不净无常，破色阴；次观受阴，苦乐舍受，缘起如泡，破受阴；次观想阴，念头名相，生灭如焰，破想阴；次观行阴，念念迁流、生灭不停，如芭蕉层层剥之无实，破行阴；后观识阴，了别分别、如幻如化，破识阴。五阴破处，本觉显露，如阴云散、日光自明。然五阴区域，禅定中各有魔境，阴尽方超，若于一阴将尽未尽处，执为圣证，便落阴魔，故须以双非句照之，知阴非实、亦非全无，不证不执。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五阴实有，认贼为子；一类拨无五阴，谓不用修身、不用观心。参修之士依五阴观，层层深入，即阴离阴，方契佛意。我空更进法空观，五阴即藏魔不生，层层破阴不取证，即阴离阴见真宗。众生句非众生句，破众生实有的执着，与上五阴句相表里，五阴是法、众生是假立的人。众生者，众缘和合而生，又作有情、含识，凡夫执众生实有，执自他实有、人我对立，于自起我相、于他起人相，由此分别爱憎；外道执有实众生、实灵魂，从前世持至后世。世尊双遮，众生依五阴因缘假立，离五阴无别众生，求众生的实体、始生、主宰，了不可得，众生句不立；然缘起上，六道众生、因果相续、度生事业宛然，非众生句亦不堕。金刚经说灭度无量无数众生，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正是众生双非的的旨，终日度生而无度相。学道之人观自观他，知自他皆五阴假合、缘起无主，自他不二，不生人我相，而广兴慈悲、普度群迷，不执能度所度，方契众生句非众生句之旨，这是菩萨同体大悲、无我度生的根本见地。众缘假合离阴无，自他不二一性同，终日度生无度相，同体大悲无我功。众生双非，于慈悲度生、轮回还灭上，有极深的指导，须再分疏。先辨名实，众生是假名，五阴相续是缘起，舍此蕴、续彼蕴，如灯传焰、如水流注，非一非异，非有一个实在的众生在轮回，也非断灭无人受果，故轮回宛然而众生空，所谓无作者而有业果。次辨悲智，凡夫执众生实有，起爱见的悲，是有漏；二乘观众生空，不起度生，是灰智；菩萨了众生空而不舍大悲，以同体故，观众生与己无二，众生苦即己苦，虽度而无能所，是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空而不坏、悲智双运。后辨修证，观自身众生不可得，破我执；观他身众生不可得，破人相；观度生事业不可得，破度相，三相尽遣，菩萨道成。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自他实有，爱憎分别、人我山高；一类执众生本空，便不度生、不起慈悲，成自了汉。参修之士以众生句非众生句为衡，知空而常度、度而常空，如菩萨发愿，众生无边誓愿度，而实无一众生得灭度者，方为真度生。轮回宛然无作者，空不舍悲同体慈，自他度相三相尽，无度而度真导师。慧句非慧句，破智慧相的执着，与前明句一约世学、一约修证之慧，此句专就出世智慧再遮，义更深细。慧是拣择、照了，有闻慧、思慧、修慧，有世智、出世智、出世上上智，凡夫与二乘执慧为实，或执自己所证的慧为究竟，起法执、增上慢，得少为足；菩萨地前，也易执能证之智、所证之理为实。世尊双遮，慧依所观之境、能观之心因缘而有，能证所证、能智所智，了无自性，般若无知而无不知，慧句不立；然三慧开发、断惑证真、般若度生的大用宛然，非慧句亦不堕。心经说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正是慧句非慧句，连能证的智、所得的果，一并空却，以般若本是破执之具，执了般若，又是一层法执，如药能治病，药复成病，须并药亦舍。学道之人勤求智慧，而不执能求之我、所得之慧，知慧自性空、空即慧，不恃解悟、不生憍慢，方契慧句非慧句之旨，这是破法执、证法空的关键，与破我执的阴句、众生句，次第相应。能所缘成般若寂，无智无得慧为药，药复成病须并舍，不恃解悟法空廓。慧的双非，须辨邪正、顿渐、智识，方不笼统。先辨邪正，世智辩聪是有漏识，分别能所、增长我慢；出世般若是无漏智，离能所、破执着；相似慧、增上慢，未得谓得、未证谓证，最是危险，故须以双非照之，连圣解亦不存。次辨三慧，闻慧从经教、善知识闻，思慧从正思惟抉择，修慧从禅观亲证，三慧递进，而每一慧当体即空，能闻所思所修，了不可得，到得无修而修，方名真慧。后辨智识，识是分别、有住、有所得，智是无分别、无住、无所得，转识成智，而智亦不可执，所谓智无智相，若有个智相可得，仍是识。观行上，禅者用功，偶有省发、解会，不可便以为足，须知解悟不是证悟，纵得证悟，亦无能证之智、所证之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说似一物即不中。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恃知解、谈般若，口头三昧，烦恼依旧；一类拨无智慧，谓本来是佛、何用智慧，莽荡无归。

参修之士以慧句非慧句自照，勤修三慧而三慧性空，转识成智而智相不立，方为真般若。世智出智辨邪正，三慧递进当体空，解非证悟智无智，转识成智智亦融。涅槃句非涅槃句，破涅槃实有的执着，是此番双非中果德上最吃紧的一句，连究竟果证也一并遮遣。涅槃是不生不灭、解脱生死的究竟果，有余、无余、无住、本来自性清净涅槃，凡夫闻涅槃，执为实有一处可到、有一果可得，二乘厌生死、求涅槃，执无余涅槃为实，住于空寂；菩萨地前，也易执涅槃为能证之果。世尊双遮，涅槃依生死而显，离生死无别涅槃，涅槃者，生死本空之谓，非有一法可证、有一处可至，求涅槃的实体、能证所证，了不可得，涅槃句不立；然断惑证真、解脱大用、无住涅槃度生不息宛然，非涅槃句亦不堕。经中说一切法本来涅槃、自性涅槃，生死即涅槃、烦恼即菩提，以生死当体空寂，不须断了生死别求涅槃，故罗汉不断淫、不杀盗，方得涅槃，非灰身灭智之谓。学道之人了知涅槃本自具足、非从外得，不执果德、不住涅槃，也不拨无、不废修证，于生死中证涅槃、即烦恼而成菩提，方契涅槃句非涅槃句之旨，这正是大乘无住涅槃、不住生死不住涅槃的宗要。涅槃依生无别果，本来自性不须求，不住生死不住灭，即生证灭大自由。涅槃双非，须辨四种涅槃、二乘大乘、修与性，方见其全。先辨四种，本来自性清净涅槃，是一切法本具的真如理体，有佛无佛、性相常住；有余依涅槃，断烦恼而残余依身；无余依涅槃，灰身灭智、苦依顿尽；无住涅槃，菩萨不住生死、不住涅槃，穷未来际度生。前二是小乘所证，无住是大乘究竟，而四涅槃体一、随义分四，双非句正令人不执能证的涅槃相。次辨大小，二乘以灭为涅槃，如箭入空、便以为足，大乘以无住为涅槃，知生死涅槃本自平等，不离生死而证解脱。后辨修性，自性涅槃本具，是性德，断惑证真而显，是修德，以修合性、性修不二，非不修成，亦非修成一物。观行上，禅者莫厌生死、莫欣涅槃，厌欣仍是二边，只于当下一念，了其本空，即与涅槃相应；也不可借口本自涅槃而放逸，烦恼不断、戒律不持，是大邪见。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涅槃实有，欣厌取舍；一类拨无涅槃，谓无修无证、恣意造业。参修之士以涅槃句非涅槃句为衡，知本具而勤修证，证无住而兴大悲，方契究竟。四种体一大小判，性修不二厌欣离，本空当下无住证，不废修证大悲垂。尔焰句非尔焰句，破所知境、所知障的执着，此名相最为幽微，须先正名再观。尔焰是本经特用的名相，义为所知的境、智所缘的境界，又含所知障、智障之义，谓凡夫于一切所知境界，遍计分别、积成习气，障蔽正智，如火焰般炽然摇动，故旧译以尔焰表之；凡夫与二乘执所知境为实有，于法生著，菩萨地前，也易执所观之理、所知之法。世尊双遮，所知境依能知之心假立，能所相待，离能知无所知、离所知无能知，境无自性，尔焰句不立；然缘起上，能所观照、断所知障、证一切种智的大用宛然，非尔焰句亦不堕。此句与上慧句相承，慧是能证之智，尔焰是所证之境，智境双非，能所两忘，方契自觉圣智，以圣智内证，无能入所入、无能知所知。学道之人学法，于一切名相义理、所悟境界，知其如焰不实、能所本空，不执法为实、不执境为外，亦不坏能所观照、多闻熏习，方契尔焰句非尔焰句之旨，这是断所知障、转识成智的细中之细。所知待能境无实，智境双忘圣智亲，不执外境不坏照，所知障消法智真。尔焰双非，须与烦恼障、所知障二障合观，方见其在修证中的位置。烦恼障从我执起，障涅槃、缚众生在分段生死；所知障从法执起，障菩提、令菩萨滞于变易生死，二障皆依遍计所执，烦恼障粗、所知障细，断烦恼易、断所知难。尔焰正是所知境上的法执与习气，菩萨于无量法门广学多闻，本为破障，若于所学法、所悟境生执，便是以法缚法、所知成障，故佛立尔焰句而复非之，令学法者不被法缚。观行上，先观外境，六尘所对，唯心所现，尔焰非实；次观内心所缘的法尘、义理、悟境，亦念念生灭、能所相待，非实；后观能观的智、所观的理，两俱空寂，尔焰净而正智圆。宗门所谓不知法性，唤作尔焰，知法性者，尔焰即正智，迷悟只在一转。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法实有，广学多闻而成所知障，如库中藏宝反为宝困；一类恶取空，谓不须学法、无知无识便是道，成大痴暗。参修之士以尔焰句非尔焰句为衡，博学而不执、多闻而常空，转尔焰为一切种智，方契佛意。二障粗细法难断，学法不被法所缠，博学常空种智现，尔焰净处正智圆。外道句非外道句，破内外道、邪正分别的执着，此句把破斥的锋芒转向破斥者自身，最见佛意圆融。外道者，心外取法、心外求道，于佛教之外，立种种邪因、无因、断常、一异之见，古印度有九十六种外道、六师之属；凡夫执内外实然，自判为内、他判为外，于外道起憎嫌、于内教起我所，诤论不休；二乘亦执内道实、外道虚，起法执。世尊双遮，内外相待而有，离外无内、离邪无正，外道的见、能破的智，皆因缘生、无自性，外道句不立；然缘起上，邪正须辨、内外须分、破邪显正、护持正法的大用宛然，非外道句亦不堕。这一句深意，在于破斥外道的同时，不令学人执个能破的内、实有的外，须知邪正同属一心，心中起断常见，当下即是外道，心中离分别，当下即是内证，心外本无别法，故经中说不了自心，皆是外道，了自心者，无内无外。学道之人辨明邪正、不随邪见，而不起内外憎嫌、不执法我，反观自心可有外道见，方契外道句非外道句之旨，这是破邪而不执邪正、显正而不立能所的圆融手眼。内外待立无别法，断常起处即外道，破邪不执能所相，反观自心邪正消。外道双非，于辨教、护教、修行上都有深义，须分疏。先辨外道的根本，诸外道见，不出四句，执有、执无、执亦有无、执非有无，或执自在天、神我、极微、时、方为万法因，或执无因自然，皆因不了自心现量、心外取法，故破外道，不在与人争辩，而在明自心、离四句。次辨内外，佛法称内教，以向内心求、明心性故，外道向外求、逐境迷，然内外是假名，心外无法，外境即是自心，故菩萨见外道邪见，知是自心中的邪影，破之即破自心妄执，不生嗔诤。后辨护教，为众生故，须辨邪正、破邪显正，令不堕坑落堑，是大悲，而内心知邪正性空、内外平等，不被诤论烦恼所染，是大智。观行上，禅者每逢自心起一断常、有无、一异的见解，便知这是心中外道，急以双非照破；逢外道人、外道书，知其见惑可怜，起悲悯、不起憎嫌，更不执己为是。末世两类偏差，一类与外道诤胜、增长嗔慢，自亦成执；一类混淆邪正，谓法法皆通、不必辨别，误入邪途。参修之士以外道句非外道句自照，内伏外道、外辨邪正，内外两忘而邪正历然，方为正法。四句为根心外逐，邪是心影破自妄，不诤不混悲智照，内外两忘正道昌。荒乱句非荒乱句，破国土荒乱、灾劫实有的执着，此句就世间治乱兴衰立句，最切末世众生的忧患。荒乱是饥荒、兵戈、疫病、国土破败、人民流离，古印度诸邦争战、灾荒时作，众生见荒乱实有，于治世生贪、于乱世生怖，怨天尤人；外道或执灾祥由天神主宰、或执乱世实定不可转。世尊双遮，荒乱由众生共业、别业所感，因缘聚散，治极生乱、乱极思治，求荒乱的定实自性、主宰，了不可得，荒乱句不立；然业感缘起、因果报应、治乱循环的事相宛然，非荒乱句亦不堕。世间成住坏空，国家兴废存亡，皆是众生业力、人心所现，人心净则世道治、人心浊则世道乱，所谓劫由心造、业由心转，荒乱非从天降、非自地出，皆从众生妄想业习所感。学道之人处治世不贪著、处乱世不怖畏，知共业所感、唯心所现，于荒乱中勤修善业、回向众生，亦不拨无事相、消极认命，方契荒乱句非荒乱句之旨，这正是乱世修行、共业别业的正见。治乱循环业所感，劫由心造非天地，治贪乱怖两无著，荒乱中修善业基。荒乱双非，于共业别业、处乱世的修心，有极切实的指导，须再申说。先辨共别，共业是一群众生共同的业力，感共同的器世间与时代，别业是个人业力，感个别的根身与际遇，同一乱世，有人忧苦、有人安稳，共中有别、别不共外，故虽处共业荒乱，别业可由自修而转，福德厚者，乱世中自有安身立命处，所谓共业难逃而别业可造，非宿命论。次辨能转，外境荒乱，内心可不荒乱，境随心转，古德处乱世，或隐居修道、或入世救苦，刀兵林中自在安然，以了境唯心、业性本空故。后辨责任，菩萨见国土荒乱、众生受苦，知由众生共业，发大悲心，或布施救济、或说法安人心、或正己化人，以善业共业挽浊世，而不执能救所救。观行上，禅者逢世局动荡、灾异频仍，先观此境唯心、业感如幻，不生恐怖怨尤；次勤修戒定慧、积福忏业，以别业消共业；后发大愿，与众生共转业力、同生净土。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乱世实有，忧怖成疾、怨天尤人；一类拨无业感，谓乱亦空、何须作为，冷漠自了。参修之士以荒乱句非荒乱句为衡，知空而勇担、涉乱而心定，方为菩萨处乱世的法门。共中有别别可造，境随心转不怨天，空而勇担菩萨行，涉乱心定化大千。幻句非幻句，破幻术、幻化实有的执着，自此以下，佛以六种喻法，重重显万法虚妄，幻居其首。幻是幻术、幻化，古有幻师，以咒术、药草、机关，化出象马车乘、人物城郭，宛然似有、实则无实，佛常以幻喻一切有为法；凡夫见幻化相，或执幻相实有、或执幻术实有能生之者，二乘观幻，又执个幻相实空。世尊双遮，幻术所化，因缘假现，无实性、无作者，寻其象马，了不可得，幻句不立；然幻相宛然、缘起可见，非幻句亦不堕，非谓全无。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维摩说诸法如幻，无有定实。万法从因缘生，业力所现，自心所变，正与幻术一般，见有似实，究其体性，生即无生，如幻师所化，化处非无、实体非有。学道之人观一切法如幻，知身心世界、凡圣果法，皆如幻化，不执为实，亦不拨幻相、废缘起，于幻中修真、于虚中证实，方契幻句非幻句之旨，这是六喻的总纲，以下梦、焰、像、轮、寻香城，皆此幻义的开演。幻师化相无实体，万法业现与之同，化处非无性非有，幻中修真第一功。幻的双非，于如幻三昧、修行义利上有深用，须层层开演。先辨幻喻的层次，凡夫执实，佛以幻喻空其执，知一切法如幻；二乘闻如幻，便执幻空、沉于断灭，佛复说幻相宛然、业果不坏，令不堕空；菩萨了幻，即幻相而见真性，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离幻相当下解脱。次辨如幻三昧，菩萨成就如幻三昧，于定中化现无量身、无量土，度化众生，知一切化事如幻，能化所化、化事化法，当体空寂，而度生不息，这是游戏神通、自在度生的法门。后辨修行义利，或谓万法如幻，修行何益，不知正因如幻，故可转凡成圣，如幻师能化丑为美、化少为老，众生以幻修幻、以幻智破幻妄，虽幻而业果不失、修证不虚。观行上，禅者日用中，逢一切境，先作如幻观，知如幻师所化；次不作实空解，知幻业果报；后即幻悟性，知幻性即真，不取不舍。末世两类偏差，一类闻如幻便放逸，谓因果皆幻、何须持戒，是恶取空；一类执幻相实有，处处黏着。参修之士以幻句非幻句为衡，善修如幻观、成就如幻三昧，度如幻众生、证如幻佛果，方契佛意。幻空复显缘起有，如幻三昧化无边，以幻修幻业不失，即幻悟真自在仙。梦句非梦句，破梦境实有的执着，六喻之中，梦与众生日用最为亲切，故佛重重举之。梦中见山河城邑、人物悲欢，或乐或苦、或啼或笑，梦中执为实有，醒后了不可得，凡夫于醒时境界，亦如在大梦中，执为实有，流浪生死；二乘观梦，又执梦境实空。世尊双遮，梦境依睡眠、习气、念想因缘而现，梦中非无、醒处元空，求梦中人、物、苦、乐的实体，了不可得，梦句不立；然梦境缘起、习气熏习、业因成熟的大用宛然，非梦句亦不堕。经中说生死长夜、无明大梦，菩萨成佛，如梦初觉，知三界虚妄，皆心所作；又说菩萨度如梦中众生，梦中度生，醒无一实，而度生事业不坏。梦喻有二深义，一显境空，梦中境随心现，万法亦尔；二显习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藏识习气，于梦中现行，足见种子熏习之实。学道之人观一切法如梦，知醒梦一如、唯心所现，不执实境，亦不拨梦境所显的习气因果，方契梦句非梦句之旨。梦中悲欢醒处空，生死长夜觉即佛，境随心现习难尽，醒梦一如智不蒙。梦的双非，于观心、验习气、了生死，皆有切用，须细体究。先观梦由心造，梦中一切，皆是自心习气所现，无一法从外来，醒时万法，亦唯自心现量，与梦无别，了此则不向外逐境。次以梦验习，修行得力与否，看梦中作得主否，醒时能持戒、能观照，梦中遇境，仍起贪瞋，说明习气未净，须于醒时加紧熏修，令醒梦一如，梦中亦能作主、能观空，是功夫渐熟之验；到得大休歇人，醒梦一如，梦中念佛、梦中观空，与醒无异。后了生死如梦，众生认梦为实，枉受轮回，一旦开悟，如大梦觉，知往劫生死，皆是梦中事，然梦中造业，醒时受报，因果丝毫不爽，故不可执梦空而废修。观行上，禅者每夕入梦前，提撕万法如梦、唯心所现，梦中知梦、梦里觉梦，渐至醒梦一如；晨起忆梦，观梦境空、验习气净。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醒境实有，不知如梦；一类拨梦境习气，谓梦无、因果亦无。参修之士以梦句非梦句为观，醒时观梦、梦时观心，醒梦两关透过，生死梦亦醒。梦由心现习难昧，梦中作主验功夫，醒梦一如生死觉，因果不废智不孤。焰句非焰句，破阳焰实有的执着，此喻专显众生以想似相、逐妄为真的根本迷惑。阳焰，春日旷野，日光蒸腾，远望如水波流动，鹿渴逐之，近则无物，又名鹿渴焰、野马，凡夫于无所有处，妄见有水、有实法，执而逐之，正如于五蕴空法中，妄见有我、有法，贪著追求；二乘观焰，又执个实空。世尊双遮，阳焰依日光、尘气、远观的因缘而现，似有实无，求水实体，了不可得，焰句不立；然焰相缘起、想心所现、迷悟因果宛然，非焰句亦不堕。这一喻比幻、梦更进一层，幻梦尚知是幻是梦，阳焰则全由错觉，众生根本无明，于毕竟空中执有万法，正同渴鹿逐阳焰，愈逐愈远。楞伽、般若诸经，皆重此喻，以显遍计所执，情有理无，凡夫所执我法，如阳焰水，唯识所变、妄想所现。学道之人观一切境，如观阳焰，远看似有、近观即空，知是妄想所现、能所本空，不逐不取，亦不拨缘起幻相，方契焰句非焰句之旨，这一喻对治凡夫的实有感，最为直截。渴鹿逐焰终无水，妄想为境我法同，远看似有近无物，不逐不取觉路通。阳焰双非，于破想阴、辨觉知、修观行，有细密的指导，须再分疏。先辨想相，阳焰由想心、错觉而现，众生万法，亦由想阴所现，想阴就是于境取相、安名立相的功能，众生无始以来，想什么就现什么，如人想美色则欲生、想冤家则瞋起，皆想之所为，故修行破想阴，知想相空，如阳焰水。次辨觉知，凡夫的见闻觉知，于阳焰境上，坚执为实，是错觉；正智观之，知其缘起无实，是觉，迷悟之判，只在知不知、逐不逐。后修观行，禅者于静坐、日用中，观一切浮想、妄念、境界，如旷野阳焰，乍生乍灭，看似真实，体之即空，不随不拒；尤其于贪瞋将起未起时，觑破它如阳焰，本无实体，妄念自消。又须辨明，阳焰非全无事，日光尘气的因缘宛然，故万法虽空，因缘业果不坏，不可执空废事。末世两类偏差，一类如渴鹿逐焰，于妄境中贪求不已；一类闻如阳焰，便谓万法绝无、不必修行，不知正由如焰，才须修观离逐。参修之士以焰句非焰句为镜，照见自己于何境上如渴鹿逐焰，一一觑破，想阴渐薄，遍计执空，方契佛意。想阴现前如焰水，迷逐觉观只一转，贪起觑破妄自息，因缘不坏观行坚。像句非像句，破镜像实有的执着，此喻专显自心现量、能所一如，与楞伽宗旨最相契合。镜中现像，对镜则像生、离镜则像灭，像不离镜、镜不碍像，像无自性、以镜为体，佛以之喻自心现境界，心如明镜，根身器界如镜中像，凡夫执镜像为实有外物，不知唯是镜中所现；二乘观像，又执实空。世尊双遮，镜像依镜、物、光、缘而现，像非外来、非镜所作，求像实体，了不可得，像句不立；然像相宛然、缘起可见、自心现量的大用宛然，非像句亦不堕。楞伽全经，处处以明镜现像喻自心现量，谓一切诸法，皆是自心现量，如镜中像，现而无实、无实而现，离镜无像、离心无境。此喻深义有三，一显境不离识，万法皆心现；二显现而无执，像来镜照、像去镜空，镜无留碍；三显真妄不二，镜体不受像染，心性不为境移。学道之人观一切境如镜中像，知唯自心、现而无实，不执外境，亦不拨现量、废缘起，心如明镜、物来则照，方契像句非像句之旨，这是自心现量最亲切的观门。对镜现像离镜无，万法心现与之同，现而无执镜不染，物来则照万境空。镜像双非，于唯识观、禅定境、应化理，皆有深用，须层层体究。先明唯识，心如镜，八识如镜体，前五识现境如镜现色，意识分别如于像上计度，众生执镜中像为外物，执识所变为外境，了此则不向外求，回光观心。次明禅定，定中所见种种境界、佛菩萨相、光明天地，皆如镜中像，自心所现，知而不著，若作圣解，便落魔道，故禅观中一切现相，以镜像喻照之，不取不舍。后明应化，佛菩萨应化身，度化众生，亦如镜中像，有感则应、感尽则隐，无来无去，所谓普门示现，如镜对镜、像像相摄，而佛无化想、众生无受想。观行上，禅者日用，眼见色、耳闻声、意分别，当下知是自心镜中所现之像，像过镜空，不留痕迹，所谓雁度寒潭、雁过不留影，风来疏竹、风过竹不留声，久久纯熟，心镜圆明。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镜像实有，认境逐物；一类拨镜像、废观照，谓心如木石。参修之士以像句非像句为观，对境无心、应物不藏，方契自心现量的宗要，这也是楞伽区别于他经、特重镜像的深意。定境现前皆像现，应化无来镜对镜，对境无心不留迹，心镜圆明一性同。轮句非轮句，破旋轮、轮相实有的执着，此喻兼显相续幻相与生死轮转，义含两层。旋火成轮，人执火把快速旋转，火本一点，旋之成一火轮相，宛然圆满、实无轮体，喻众生于念念生灭的相续上，执一实我、实法、实世界；又轮指生死轮回、轮转，众生轮转六道，如车轮转、无有已时，凡夫执旋火轮实有、执轮回实有我转，二乘观轮，又执实空。世尊双遮，轮相依旋转、相续、视觉暂留而现，火点非轮、相续非常，求轮的实体、能转者，了不可得，轮句不立；然轮相缘起、相续业果、轮回还灭的大用宛然，非轮句亦不堕。旋火轮喻，专破凡夫于相似相续上执常执一，前念后念，如旋火点点，相续不断，看似有一恒常的我与世界，实则念念生灭、无一法可从前念持至后念；轮回喻，显业果相续、舍生受生，而能转者空、所转轮空，无作者、无受者，业果不失。学道之人观身心相续如旋火轮，知常一是妄、生灭是幻，观生死轮回如轮转，知无主而业果不坏，不执、不拨，方契轮句非轮句之旨，这一喻把相续执与轮回执，一并照破。旋火成轮无实体，相续妄执我法生，轮回无主业不失，念念生灭智独明。轮相双非，于破相续我、观轮回、修止观，有切实的指导，须再开演。先破相续我，凡夫所以执我，正以前后念相续、身心相似，误认有一恒常主宰，如旋火成轮，知轮是妄，则知我是相续假立，五蕴念念生灭，无一常住我，我执自松。次观轮回，众生由惑造业、由业受报，六道升沉，如轮上下，而推其轮回者，了不可得，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还灭门中，无众生得灭度者，而还灭修证宛然，故不执轮回实有、不拨轮回可出。后修止观，静坐时，妄念相续，如旋火轮，前念后念、流转不息，知其相续假相，不随不制，观其生灭，轮相自停，所谓狂心顿歇；又修无常观，观一切有为，念念如轮、不得停住，生厌离心。又转法轮、法轮之义，佛说法度生，名转法轮，而法轮亦空，无能转所转，转无所转，是名真转法轮，与轮句双非冥合。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我实有、轮回实有，怖畏轮回、欣求涅槃，成二边；一类拨无轮回、无因果，成大邪见。参修之士以轮句非轮句为观，于相续中见生灭、于轮回中见无主，歇狂心、证无生，方契此句深旨。相续假我轮中破，还灭无生业不空，狂心顿歇轮相止，无转真转法轮通。寻香城句非寻香城句，破蜃楼幻境实有的执着，六喻至此而五，此喻专显似有实无、因缘暂现。寻香城，即经文原译寻香一类众生所依的幻境，远望如城郭楼观、人物往来，近观则杳然无物，世人谓之蜃气楼、海市蜃楼，佛以喻凡夫所见的器世间与一切似有实无之法；凡夫执此幻境为实城、实法，追逐不舍，二乘观之，又执实空。世尊双遮，寻香城依尘气、日光、远视因缘而现，城相宛然、城体了无，寻香城句不立；然幻境缘起、妄见业感、迷悟因果宛然，非寻香城句亦不堕。此喻与阳焰相近而更显器界之妄，阳焰喻一物之似有，寻香城喻整座世间、整座聚落之似有，众生所居山河大地、国邑王都，在圣人观来，亦是业识所现的寻香城，共业所感、似有实无。楞伽、般若屡举此喻，正破凡夫对世界整体的实有感。学道之人观此世间，如观蜃楼，远观森罗、近觅无主，知唯业识、唯自心现，不执世界实有，亦不拨共业所感、缘起宛然，方契寻香城句非寻香城句之旨。蜃楼远望如城郭，器界同它业识成，似有实无唯共业，不执不拨智分明。天句非天句，破诸天实有的执着，六喻之后，转入欲乐天趣，此句先明天道。天有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由上品十善、四禅八定之业所感，福报殊胜、寿命长远、快乐自在，凡夫羡天、执天报实有、执天神为能主，求生天道、祭祀求福；二乘厌下、亦执天界实有可生。世尊双遮，天由善业禅定因缘所感，业尽还堕、乐尽苦来，如夜空中花、如客居旅店，求天的实体、常住主宰，了不可得，天句不立；然缘起上，因果业报、六道升沉、修善生天的事相宛然，非天句亦不堕。诸天虽乐，仍是三界凡夫、未出轮回，福报享尽、五衰相现、还堕三途，故佛不令众生以生天为究竟，求人天福，是有漏因果。学道之人知天界缘起、福报如幻，不羡天乐、不执天神，深信因果、勤修善法而回向无上菩提，亦不拨六道业报、拨无因果，方契天句非天句之旨，这一句把世间最殊胜的天福也一并遮遣，正显三界无安、唯心是归。天福业尽还堕落，客居旅店岂安家，修善回向无上道，不羡不拨出苦涯。饮食句非饮食句、淫欲句非淫欲句、见句非见句，三句合论，收束此番双非于凡夫日用最切的食色与知见，正是修行的三大关口。饮食为段食、触食、思食、识食，维持根身，凡夫执饮食实有、贪著口味，杀生食肉、广造杀业；淫欲为生死根本，众生以欲受生、轮转不已，凡夫执欲乐实有，沉溺不返；见是知见、见惑，身见、边见、邪见、见取、戒禁取，凡夫执己见为实，诤论不休。世尊一一双遮，饮食依因缘、业感而有，段食如药、只为疗身饥病，求食味、食者的实体，了不可得，饮食句不立，然养身修道、食存五观的缘起不坏，非饮食句亦遣；淫欲从妄想、情缘生，欲性本空、欲相缘起，淫欲句不立，然断欲修身、戒定解脱的因果不坏，非淫欲句亦遣；知见从能所、分别生，诸见无自性，见句不立，然正见、般若、择法的缘起不坏，非见句亦遣。本经后有断食肉的性戒，有离一切见、证自觉圣智的宗要，皆与此三句呼应。学道之人于饮食知量、知食如药，于淫欲知本空而严持净戒，于知见知诸见虚妄而树立正见，不执、不拨，方契末后三句双非之旨，食色见三关透过，此番双非的观行才算落到了日用。食为疗病色本空，诸见缘生无主翁，不执不拨三关透，日用全彰般若功。总束此番次列诸句，从刹土、极微、四大、度量，到心、施设、自性、五阴、众生、慧、涅槃、尔焰，再以幻、梦、焰、像、轮、寻香城六喻，终至天、饮食、淫欲、见，世尊把凡夫所执的外器世界、内身心、圣果德、譬喻境、欲乐知见，由粗至细、由外至内、由凡至圣，立一句、非一句，层层剥尽，与前番诸句合观，正是百八双非的全体。义学研习者当知，双非不是否定一切，而是遮凡夫于一一法上的实执，执尽情彰，法法宛然，这正是唯识与如来藏融会的家风，三性三无性、空有不二的的旨。观行上，参修之士可立一日课，晨起诵此番数句，随文入观，日间逢器界、四大、身心、人我、果证、譬喻、欲乐、知见，一一作双非观，立处即空、空处即假、双离即中，晚间点检，于何句上执情未销，明日重观。五家注疏，贤首约事事无碍，宝臣约三性转依，宗泐如玘约言前荐取，憨山约药病双亡，蕅益约三谛圆融，皆此双非的注脚。偈曰，次列诸句复双非，器界身心果德微，六喻收根欲见尽，情忘执谢智光辉。愿读诵者，以此金刚宝剑，斩断器界、身心、果证、欲乐、知见的重重情网，于一一法见离言自性，共证楞伽自觉圣智，同入无生法忍之门。器界圣凡双非后，六喻收根日用中，情忘执谢离言旨，同入无生自在宫。波罗蜜句非波罗蜜句，破到彼岸行实有的执着，此番末后列句，先从菩萨大行起。到彼岸之行，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六度，摄尽菩萨自利利他的万行，凡夫与二乘执度法实有，执有能度之人、所度之法、到得之岸，成法执；菩萨地前，也易执六度万行为实、执功德相。世尊双遮，六度依所度的境、能度的心因缘而立，能度所度、此岸彼岸，了无自性，度无所度、到无所到，到彼岸句不立；然缘起上，六度万行、福慧双修、度生成佛的大用宛然，非到彼岸句亦不堕。金刚般若处处说，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又说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无上正觉，正是此句的的旨，终日万行而无一行相可得。学道之人勤修六度，知三轮体空、能所双寂，不执功德、不居其功，亦不拨万行、废菩萨事业，方契到彼岸句非到彼岸句之旨，这是大乘空有不二、即相离相的根本行门。六度缘成无度相，三轮体空不住功，终日万行无一行，即相离相大道通。到彼岸行的双非，须辨三轮体空、顿渐、权实，方见其深。先明三轮，每一度中，皆有能行的我、所行的境、行的事相，名三轮，布施有能施之人、所施之物、受施之者，余五度例然，凡夫执三轮实有，虽修是有漏人天福，菩萨观三轮体空，能所双寂，是无漏波罗蜜，故同一行法，执与不执，天渊之别。次辨顿渐，六度次第，前五度是事行、如足，第六般若如目，无智目导引，前五度不成到彼岸之功，故万行必以般若为本，般若又不离前五度而独存，即事明理、渐修顿圆。后辨权实，藏教六度，约事相说，通教六度，当体即空，别教六度，次第庄严，圆教六度，一一行皆遍法界、互摄互融，楞伽为了义，正指即相离相的圆顿行。观行上，禅者日用，逢布施、持戒等事，全心去做，做时观能所本空，事后不居功德，如鸟飞空、不留踪迹。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事废理，修福而着相，得福失道；一类执理废事，谓本自具足、何用六度，堕大妄语。参修之士以到彼岸句非到彼岸句为衡，万行繁兴而一念不生，方为真到彼岸。三轮空处分漏无，五度如足智如目，即事离相繁兴处，鸟飞空际无迹踪。戒句非戒句，破戒相实有的执着，此句紧接六度而专就律仪立，与下文律藏句遥相呼应。戒是防非止恶、规范身心的轨则，五戒、八戒、十戒、具足戒、菩萨戒，凡夫执戒条实有，或执戒相为得道、持戒而生憍慢，二乘执戒净实有、取相持戒，外道亦立种种戒禁，戒禁取见，由此而起。世尊双遮，戒依所防的恶、能持的身心因缘而立，能持所持、戒体戒相，了无自性，求戒的定实本体，了不可得，戒句不立；然缘起上，防非止恶、戒定慧三学、由戒生定、因定发慧的大用宛然，非戒句亦不堕。戒律是佛法寿命，佛将涅槃，嘱以波罗提木叉为师，谓戒如大地，能生万物，故虽戒性本空，而戒相丝毫不容废缺，所谓宁殒身命、不毁禁戒，空的是能持的我相、实有的法执，不是开遮持犯的因果。学道之人严持净戒，知戒性空寂、无能持所持，不执戒相、不生戒慢，亦不借口性空而毁犯律仪，方契戒句非戒句之旨，这是空戒不二、性遮双持的正见。戒依恶立无实体，防非止恶寿命长，不执戒相不毁犯，性遮双持戒品香。戒的双非，须辨戒体、性业遮业、大小乘戒，方不笼统。先明戒体，凡受戒时，于师前发誓，领纳戒法于心，成无作戒体，此体依师授、领纳、因缘而有，了无自性，却是后后持犯的所依，如人受地、地界无形而有所属，故不执戒体实有，也不拨无戒体。次辨性遮，性戒是性恶，杀盗淫妄，不论受不受戒、佛出不出，性自是罪；遮戒是佛为防嫌、护世而制，饮酒等，性遮两类，开遮持犯，皆有因缘，非佛意有所增减。后辨大小，声闻戒重在身口、别别解脱，菩萨戒重在心地、三聚净戒，摄律仪、摄善法、饶益有情，大乘戒以心为宗，心念一起，犯与不犯，当下自知。观行上，禅者持戒，先束身口，次摄心念，终日持而无一戒相可得，所谓心地戒，才是真戒；若以持戒凌人、以律仪自缚，是法执。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戒相而起诤论，分河饮水、斗诤坚固；一类拨无戒律，谓心地本净、何须律仪，坏乱佛法。参修之士以戒句非戒句自照，以空慧持戒、以戒行显空，方契佛意。无作戒体依缘立，性遮开遮因果明，心地戒时无戒相，空慧持戒律行清。日月星宿句非日月星宿句，破天象实有的执着，与前番日月量、星宿句相承，而此处专就双非再透。日轮月轮、列宿星辰，运行周天、照临昼夜，凡夫执天象实有、执天神主宰、占星观象以定吉凶，外道执日月为实常、执星宿能主人生死祸福。世尊双遮，日月星宿依业感、缘起而现，成住坏空、运行无常，求其实体、主宰，了不可得，日月星宿句不立；然缘起上，依正光明、昼夜时节、业感天象的事相宛然，非日月星宿句亦不堕。世间天文，在凡夫眼中是定实的外境，在佛法观来，仍是共业所感的器界，与山河大地同属自心现量，日宫月宫、星宿周天，皆众生业识所现，如梦中日月，梦时照临、醒处无得。又外道以日月星宿为神、以生辰星位定人一生休咎，是无因邪因，佛以双非破之，明祸福由业、不由星象。

学道之人知天象缘起、业感如幻，不执外境、不事星占，亦不拨依正时节、废天文历象的世谛，方契日月星宿句非日月星宿句之旨。星日运行业所感，吉凶由业非占星，共业器界唯心现，不执不占世谛明。日月星宿双非，于破除星命邪见、明依正因果，有切实之用，须再分疏。先破星命，世间外道，观人降生时的星位、天象，推断一生穷通寿夭，谓之星命之学，令人舍人事而趋天命、废修行而信宿业，佛明一切果报皆由自业，命由我造、相由心生，星宿但为共业所现的无情器界，焉能主宰有情祸福，故双非句正破此执。次明依正，日月经天、四时成岁，是众生共业所感的依报，众生业力增上，日月清明、寒暑以时，业力衰损，天象示变，而变不在天、在人心业，古德所谓天变不足畏、修德可回，正是此理。后辨观行，禅者夜观列宿、昼对晴曦，当下知是自心现量，如镜中光、水中影，不起实想，亦不拨昼夜节序，顺时调身、依节修行。又定中所见光明、日月相，皆自心所现，知而不执。末世两类偏差，一类迷信星命、占卜休咎，随外道转；一类执空，谓天象绝无、不必顺时调身。参修之士以日月星宿句非日月星宿句为镜，观天而不逐天、明业而不诿命，方契正法。星命无凭业自主，依正清明系人心，定中光相唯心现，观天不逐道根深。谛句非谛句，破谛理实有的执着，此句就四谛真理立，是佛法的基础法义。谛是真实不虚，苦、集、灭、道四圣谛，苦是生死果报、集是烦恼业因、灭是涅槃果德、道是圣道修因，凡夫执世间实苦、执四谛法实有，二乘观四谛、证偏真，执谛理为实法、住于化城。世尊双遮，四谛依迷悟、因果因缘安立，能诠的教、所诠的理，了无自性，谛句不立；然缘起上，知苦断集、慕灭修道、转迷成悟的大用宛然，非谛句亦不堕。四谛是声闻乘的根本教，大乘了义观之，苦无苦相、集无集相、灭无灭相、道无道相，所谓无苦集灭道，心经此语，正是谛句非谛句，以四谛当体即空、即空之法宛然，不坏知苦断集的修证。又谛有二谛、四谛、一实谛，世谛、第一义谛，到了义处，二谛不二、四谛即一实，说谛是为破妄，妄尽谛亦不立。学道之人依四谛起修，知苦、断集、证灭、修道，而不执谛理为实、不滞化城，亦不拨四谛因果、废声闻法，方契谛句非谛句之旨，这是会藏通别圆、即小乘而通大乘的手眼。四谛缘成迷悟立，无苦集灭第一义，知断证修无所证，即小通大道不疑。谛理双非，须辨四谛深浅、二谛圆融、三转四谛，方见其全。先辨四谛，生灭四谛，明苦是空、集当断、灭当证、道当修，是藏教；无生四谛，苦集灭道当体无生，是通教；无量四谛，十界苦集、无量道法，是别教；无作四谛，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本自圆成、不须造作，是圆教，一四谛而藏通别圆浅深不同，楞伽双非，正指无作的了义。次明二谛，世谛说有因果、凡圣、修证，第一义谛说一切性空、不可说示，佛依二谛说法，为众生故，不坏世谛而显第一义，到得自觉圣智，二谛俱泯。后明三转，示相转、劝修转、作证转，佛三转四谛法轮，皆为应机，法华开权显实，声闻皆当作佛，故谛句双非，不令停在小乘。观行上，禅者先观苦，知世间是苦、不贪；观集，断烦恼、不造业；观灭，欣涅槃而不住；观道，勤修行而不执，一一谛上，即相离相。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四谛实有，沉空滞寂、得少为足；一类拨无四谛，谓无苦可断、无道可修，成大邪见。参修之士以谛句非谛句为衡，依谛起修、修而无修，方契了义。四教四谛浅深判，二谛俱泯第一机，即相离相无作行，无修而修证不疑。果句非果句，破果证实有的执着，此句就修因克果立，与前涅槃句相表里而范围更广。果是果报、果证，世间的福报、出世间的三乘圣果、佛果菩提，凡夫执果报实有、二乘执圣果实得，菩萨地前，也易执佛果为实法、执有所证。世尊双遮，果依因立、因果相待，离因无果、离证无得，求果的实体、能证所证，了不可得，果句不立；然缘起上，种因得果、修证阶位、转凡成圣的大用宛然，非果句亦不堕。因果是佛法的总纲，凡夫畏果、菩萨畏因，到了义处，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因中有果性、果中有因德，而因果当体皆空，如种生芽、芽成树、树结果，求其定实的一法，了不可得，而生长结实宛然。又果有等流、异熟、离系、士用、增上五种，皆因缘所生、无自性。学道之人深信因果、勤修胜因，不执果相、不希求果证，亦不拨无因果、废修证，方契果句非果句之旨，这是空有不二、因果同时的正见，也是对治拨无因果邪见的金刚句。果因相待无实体，种芽结实宛然成，不执果证不拨业，因该果海智灯明。果的双非，须辨五果、因果同时、修德性德，方见其深。先明五果，异熟果是善恶业感的总报，等流果是习气相似的果，离系果是断惑证真的解脱果，士用果是造作经营所得，增上果是依报环境，五果皆因缘和合，无一果从自、从他、从共、从无因生，故果无自性。次辨因果，藏教说因果前后、渐次而证，通教说因果当体空，别教说因行渐满、果地顿成，圆教说因果同时、因赅果海，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以一念相应，因果交彻。后辨性修，性德本具，佛果不是新得，修德方显，不修则性德隐而不彰，故虽本具，必借修显，到得果满，知佛果非从外来、非内本有，性修不二。观行上，禅者但问耕耘、莫问收获，勤修戒定慧、息灭贪瞋痴，于果证一无所求，以无求心，果自圆成；若急求证果、求神通、求开悟，皆是妄心，反成障碍。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果求证，心浮气躁、未得谓得；一类拨无因果，谓本来自成、何须修行，坏三世因果。参修之士以果句非果句为衡，深信而不执、勤修而无求，方契佛意。五果缘生无自性，因果同时性修融，耕耘不问收获事，无求果圆大道通。灭起句非灭起句，破灭定起定实有的执着，此句专就禅定出入立，与前番三昧起心问遥相呼应。灭是灭尽定、入定，起是出定，灭尽定中，前六识心、心所法皆灭，圣者依之休息，出定则识心复起，凡夫与二乘执入定实有可入、出定实有可出，执定中实有个寂灭境界、定起实有个动心。世尊双遮，入定出定依根身、作意、因缘而有，入无所入、起无所起，定乱相待，求其定实的出入、能入所入，了不可得，灭起句不立；然缘起上，等持等至、定慧修习、出入自在的大用宛然，非灭起句亦不堕。凡夫心散，故佛说定令其摄心，到得定功深时，知定乱皆空，本无散乱、何有定相，无出无入、常在三昧，是名真定。古德谓大定之人常在三昧，无有不定时，行住坐卧，不离这个，正显不入不出的大定。学道之人修习禅定，知出入本空、定乱不二，不执定境、不滞寂灭，亦不拨禅定、散乱不修，方契灭起句非灭起句之旨，这是定学的了义，对治住定、落无记两种禅病。出入缘成无定相，散处本空定亦虚，无出无入常三昧，不住不废定慧居。治句非治句，破调治、对治实有的执着，此句承接定境，专就修行上的对治法门立。治是对治、调伏，如不净观对治贪欲、慈悲观对治瞋恚、因缘观对治愚痴、数息观对治散乱、界分别观对治我慢，五停心观，乃至以药治病、以幻修幻，凡夫与二乘执能治的法、所治的病实有，执个实烦恼可断、实法门能治。世尊双遮，病与药相待而有，烦恼性空、法门亦空，能治所治，了无自性，治句不立；然缘起上，应病与药、断惑证真、方便度生的大用宛然，非治句亦不堕。佛说法如药方，应病而与，病愈药除，若执药成病，反成新患，故般若扫荡一切，连能治的法、所治的惑，一并空却，所谓病药双泯、能所俱寂。学道之人善用对治，知烦恼本空、法门如幻，不执能治、不滞法门，亦不拨方便、废观行，方契治句非治句之旨，这是方便与实相不二的手眼，与灭起句合观，定学、观行的双非但备。病药相待无实法，病愈药除不住方，烦恼本空方便幻，双泯能所智光昌。对治门的双非，须辨五停心、药病四料简、止观调治，方见其实。先明五停，多贪众生不净观、多瞋众生慈悲观、多散众生数息观、多痴因缘观、多慢界分别、多障念佛观，皆应病之药，病差药除，若执一法门为实、为究竟，便是认药成病。次辨药病，有时一病多药、有时一药治多病、有时药病相治、有时药病俱遣，祖师四料简，皆是应机，法无定法，契机者良，故治句双非，不令执法。后辨止观，修止对治散乱、修观对治昏沉，止观均等，定慧等持，而止无所止、观无所观，止观双运、能所两忘，方名真止观。观行上，禅者先识自己的病根，贪重修不净、瞋重修慈悲，对治得力后，连能观的智、所观的境一并放下，如伐木先去其枝、后拔其根，根尘识界一时空寂。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对治法实有，死在法上、以法缚己；一类谓烦恼本空、不须对治，放任习气。参修之士以治句非治句为衡，善用方便而不为方便缚，病药两忘，方契佛心。五停应病机为良，止观均等两俱忘，伐枝拔根一时净，不缚不废道自昌。相句非相句，破形相实有的执着，此相句已两见于前番，此处第三次出现，遮遣的层面又深一层，正见世尊说法重重无尽。前两处，一约总相别相、名相概念，二约形相表色，此句专就修行中证得的定相、圣相、瑞相立，义最细密。禅定之中，见光、见华、见佛菩萨相、见净妙境界，乃至见性时的种种悟相，行人最易认取，执为圣证，作圣解已，即受群邪；凡夫执外相实有，二乘执无为寂定相，禅者执悟境圣相。世尊双遮，一切相，无论外境之相、定中之相、悟入之相，皆因缘所现、唯识所变，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求相的实体，了不可得，相句不立；然缘起上，依正庄严、定境瑞相、因相果相宛然，非相句亦不堕。金刚经说，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又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正是此句的的旨，连佛相好、定中圣相，也不可执，以实相无相、无不相故。学道之人了一切相虚妄，见相不著、遇瑞不执，亦不拨庄严、废观行，方契此第三番相句非相句之旨，这是勘破禅病、保任悟境的紧要关口。三番遮相层层深，定瑞悟相皆虚妄，见相非相如来即，不著不废性光彰。相的第三番双非，于禅定魔事、开悟保任、法相义相，尤须细辨。先辨定魔，禅定中种种现相，或见光明遍体、或见佛菩萨为其说法、或见自身坐莲华、或知宿命他心，皆是自心习气所现，如镜中像，知而不著则善，执为圣证，喜惊成魔，故楞严备明五十阴魔，皆于相中作解，双非句正是破魔利剑。次辨悟相，真正见性，亦无能见的我、所见的性，若悟后心中存一个我开悟了、我见性了的悟相，便是圣堕，祖师呵为棺木里眨眼，须连悟迹亦剿绝，悟了同未悟，方是真悟。后辨法相，经教所说的名相、义相、表法之相，皆为指月之指，因指见月，得月忘指，执指为月，是名相奴隶。观行上，禅者用功，无论逢顺境逆境、定中定外、凡相圣相，一律以诸相非相照之，相来不拒、相去不留，心如虚空，亦不落虚空之相。末世两类偏差，一类见相著相，求神通、求瑞应、求感应，走火入魔；一类恶相，谓一切相皆无、庄严功德不必修，成豁达空。参修之士以第三番相句非相句为护，凡圣齐离、相妄性真，方契楞伽破相显性的宗要。定魔悟相皆心现，得月亡指莫执诠，凡圣齐离虚空等，相妄性真见本源。支句非支句，破觉支道支实有的执着，此句就三十七道品中的觉支立，与前番菩提分问相承。支是支分、因素，七觉支以念为统、择法为眼、精进为策、喜与轻安为调适、定与行舍为安立，是觉悟的七支分，又有道支、八正道，合为三十七菩提分，凡夫与二乘执觉支实有、执道法可修可得，取相持修。世尊双遮，七觉支依所观境、能观心因缘安立，能修所修、能觉所觉，了无自性，支句不立；然缘起上，七觉支调和、定慧均等、趣向觉悟的大用宛然，非支句亦不堕。三十七道品是三乘共修的通途道，藏教约事修，通教了当体空，七觉支当体即无生，无念无择、无进无喜，而念择进喜宛然，所谓修无所修、证无所证。七觉支中，念觉支如绳贯华、统摄余六，择法觉支辨真伪、如盲人得杖，定慧不均时，以轻安、行舍调之，令不沉没、不浮掉，这是禅观中调和心行的要术。学道之人善修觉支，调和定慧，知支分性空、能所双寂，不执道法、不滞化城，亦不拨道品、废正修，方契支句非支句之旨，这是三乘共法而以大乘空慧贯通的观门。七支缘成无修相，念择均调定慧平，修无所修证无得，共法通圆大道行。觉支双非，须辨七支调伏、三十七品贯通、三乘共不共，方见其全。先明调伏，修七觉支，如调琴弦，心沉没时，修择法、精进、喜三举支以策之，心浮掉时，修轻安、定、行舍三舍支以息之，念觉支遍于两处、常知调与不调，如此调和，定慧等持，这是天台止观、瑜伽师地共说的要法，故支分不是死法，是活法。次通道品，七科三十七品，由浅入深，如一树，身等念处是其根、断恶勤善是耘、如意定足是步、五根五力是干、七觉是华、八正是果，而一一品当体即空、即假即中。后辨共不共，三乘同修三十七品，名同而证异，二乘证偏真、菩萨证中道，到圆教，一一品皆具法界、互摄互融。观行上，禅者日用中，以念觉支为先导，时时觉照，心昏则提、心躁则息，知觉支本空、不执能修，久久纯熟，无修而修。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事相、数家珍而不实修；一类拨道品，谓上乘禅不须三十七品，莽莽荡荡。参修之士以支句非支句为衡，善调五根、善均定慧，即共法而证不共，方契佛意。琴弦松紧调和诀，道品如树浅深成，共法不共中谛证，无修而修觉路明。巧明处句非巧明处句，破工巧明实有的执着，此句与前番工巧伎术明处句相重，而前句约五明总破、此句约菩萨通达工巧以度生再遮，角度不同，正见佛意重处提撕。工巧明处，是世间技艺、百工之学，菩萨为度生故，须遍学一切工巧技艺、文章算术、医方卜相，所谓菩萨于五明处求，凡夫执技艺为能、为实，以巧谋名利，二乘厌离世事、亦执工巧为实有可离。世尊双遮，工巧技艺因缘而有、生灭无常，巧者、巧法、巧事，了无自性，巧明处句不立；然缘起上，菩萨遍学世学、以巧摄生、以技度众的大用宛然，非巧明处句亦不堕。此句深义，在于菩萨不坏世法而证出世，善知工巧、不碍真修，如维摩居士，博弈嬉戏、无不亲历，而意在度人，所谓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求菩提，恰如求兔角。与前番重句合观，前破凡夫以工巧增长我执，此明菩萨以工巧成就度生，同一双非，迷悟天渊。学道之人于技艺学问，学以度生、用而无著，不执能巧、不溺世学，亦不避世、不坏世法，方契巧明处句非巧明处句之旨，这是大乘菩萨即俗修真的手眼。重提巧明角度异，菩萨遍学为度生，即俗修真无著用，不坏世法出世情。工巧明的此番双非，于菩萨四摄、世间学问、出家在家，有更细的指导，须再分疏。先明四摄，菩萨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四摄摄众，若不通工巧技艺，不能与众生同事、不能以其所知而引导之，故菩萨内学佛法、外学五明，如华严善财五十三参，遍参一切知识，医者、舟师、工匠、外道，皆为参学，以通达世间、广度群迷。次辨世学，一切世间学问、技艺，本身无缚无脱，缚脱在人，以贪心学、以我慢用，是系缚；以慈悲学、以般若用，是解脱，故不在学不学，在用心如何。后辨出家在家，出家以修道为本，工巧但为养身、护法，不可逐物丧志；在家以世业为本分，即于本份事业中练心度生，农者即农而悟、商者即商而修，不离本位而成道业。观行上，参修之士做一切工巧事时，全心投入、精益求精，而心无所著，事过即忘，如水上画字、随画随灭，技艺愈精而我执愈淡。末世两类偏差，一类鄙弃世学，谓障道，自绝度生路；一类溺于技艺、争奇斗胜，增长我慢。参修之士以巧明处句非巧明处句为衡，遍学无厌而不著所学，方为菩萨度生之具。四摄同事须遍学，缚脱在人不在艺，即事练心水上画，学而不著大慈航。禅句非禅句，破禅定实有的执着，此句是全经四种禅法的总伏脉，义最吃紧。禅是静虑、思惟修，四禅八定、九次第定，乃至本经所分愚夫所行禅、观察义禅、攀缘真如禅、如来禅四种，凡夫与外道执四禅八定为究竟、得禅味而生爱著，二乘执寂灭禅为涅槃，宗门行人也易执个能禅的我、所入的境。世尊双遮，禅依摄心、所缘因缘而立，能入所入、定乱相待，了无自性，禅句不立；然缘起上，摄心入定、开发智慧、四种禅升进的大用宛然，非禅句亦不堕。外道有四禅八定，寿终生天，报尽还堕，以不出三界、不断我执故；二乘禅沉空滞寂；唯如来禅，自觉圣智所行，不立一境、不住一相，行住坐卧、语默动静，无不是禅，所谓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此句双非，正破一切住相的禅，令行人直趣无依无得的如来禅。学道之人勤修禅定，知禅性本空、定无定相，不味禅定、不执能所，亦不拨禅那、废静虑，方契禅句非禅句之旨，这是四种禅拣择邪正的总纲，末世禅病，全凭此句勘辨。能所缘成禅无体，味禅终堕化城枯，无依无得如来禅，不住不废定慧俱。禅的双非，须辨四种禅、内外道禅、禅病魔事，方见本经的特见。先明四种，愚夫所行禅，观无常苦空无我无我所，乃至观外道断常，是声闻、外道共的浅禅；观察义禅，观人法无我、诸法自相共相，是义学观心之禅；攀缘真如禅，观真如本寂、不起妄想、心不驰散，是通教、别教的真如三昧；如来禅，自觉圣智、顿入自心现量、能所两忘、定慧圆明，是最上乘禅，四禅浅深，一一当体皆空，到如来禅，禅亦不立。次辨内外，外道禅有定无慧、身后生天，二乘禅偏真出三界，菩萨禅定慧等、悲智双运，最上乘禅，本自圆成、不假修成。后辨禅病，求静厌动，是一病；沉空滞寂，是一病；得少为足、认光影，是一病；求神通、著定境，是一病，种种禅病，皆由执禅为实，双非句一照，病本自空。观行上，禅者坐时，不执有个能坐之人、所入之定，亦不放任，净念相继，动静一如；日用中，行住坐卧，皆在定中，方契真禅。末世两类偏差，一类贪静境、住枯禅，死水不藏龙；一类拨无禅定，谓本来自定、何须打坐，狂慧无归。参修之士以禅句非禅句为鉴，四禅拣择、定慧等持，直趣如来禅，方契楞伽印心之旨。四禅浅深真如攀，如来禅处禅不立，动静一如枯荣离，定慧圆明印佛心。迷句非迷句，破迷实有的执着，此句与下现句合观，正是迷悟、真妄一对，为修证的总关捩。迷是迷惑、无明，迷真起妄、背觉合尘，凡夫执迷为实有，执有个实在的迷人、实有的无明可断，二乘断迷求悟，亦执迷悟两实。世尊双遮，迷依悟立、迷悟相待，迷时本空、迷无自性，求迷的实体、起处，了不可得，迷句不立；然缘起上，迷悟因果、转迷成悟、断惑证真的大用宛然，非迷句亦不堕。迷的根本是一念不觉，觉则无迷，如人梦中迷路，醒处元无迷处，迷时非无、悟处了不可得，故说无明无始、有终，无始者，本无实体，有终者，觉照可破。又迷即烦恼、生死，悟即菩提、涅槃，迷悟不二，以同一真心，迷时全悟成迷、悟时全迷成悟，如水成冰、冰消成水，非二物。学道之人知迷本空、悟亦不立，不执实迷、不怖烦恼，亦不拨迷悟因果、废修证，方契迷句非迷句之旨，这是无明本空、迷悟不二的根本见地。迷因悟立无实体，梦中迷路醒处空，烦恼菩提元一性，不怖不废觉路通。现句非现句，破显现、现前实有的执着，与迷句相配，专就境界现前、自心显现立。现是显现、现量、现前，一切境界现前、自心现量，凡夫执现前境界实有、执现量为心外实法，二乘观现前空、又执个空相。世尊双遮，境界现前依根尘识因缘而有，现无所现、能现所现，了无自性，现句不立；然缘起上，自心现量、境智现前、大用现前的事相宛然，非现句亦不堕。楞伽全经宗要，就在自心现量四字，万法皆是自心所现，如镜中现像，现处即空、空处宛现，此句双非，正令人于现前一念，识得根源，不向外求。迷与现合论，迷时一切现前境界皆成系缚，悟时一切现前境界皆是真如，迷悟只在当人，现境何曾有二。学道之人于一切境现前时，知唯自心、现而无实，不逐不执，亦不拨现量、坏缘起，方契现句非现句之旨，与迷句双非合参，正是转迷成悟、即现前而证真如的关要。现境缘成无所现，自心镜像是真归，迷缚悟如境无二，不逐不拨性光辉。迷悟现前的双非，须再辨无明本际、现量比量、迷悟不二，方见其细。先明无明本际，经中说众生无始以来为无明覆，求无明的开始，了不可得，若言有始，始前是谁，故知无明无本、依觉假立，如暗依明立、暗无自体，明来暗去，暗实无去，此是迷句双非的深观。次辨现量，现量是根尘初接、未加名言分别的直觉，比量是依现量推度，圣教量是依佛语，凡夫于现量境上，旋即起遍计、安名相，成似现量，正智现前，离名分别，方是真现量，故现句双非，破的是遍计的现前实有，不坏了境的现量智。后明不二，迷时法身流转五道，悟时五道即是法身，如古德说，迷时三界有、悟时十方空，欲知佛与众生，只在迷悟之间，而迷悟同依一性，非别有物。观行上，禅者每逢烦恼起、境界现，先觑迷的起处，起处不可得，是名破无明；次观现境唯心，不随不拒；后连悟迹亦遣，无迷可断、无悟可得，方名真觉。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迷实有、怖畏烦恼，如畏虚影；一类拨无迷悟，谓本自无迷、何用求悟，放纵无归。参修之士以迷句现句双非为照，知迷本空而勤觉照，观现唯心而不逐境，方契佛心。无明无本依觉立，现量离言真智分，迷悟同性能所寂，勤照无求见本源。护句非护句，破护持、守护实有的执着，此句就护持正法、守护根门、护念众生立。护是护持、守护，护持戒法、护持正法、守护六根、佛菩萨护念，凡夫执能护所护实有，或执他力护持为实、向外求护，二乘执守护根门为实法。世尊双遮，护依所护的法、能护的心因缘而立，能护所护、护与不护，了无自性，护句不立；然缘起上，护持正法、守护根门、善护其心的大用宛然，非护句亦不堕。佛说护念，有自护、他护，自护者，善护其心、制伏烦恼，如守城四门，不令烦恼贼入；他护者，诸佛菩萨慈悲护念，而他护必依自护，自心清净，佛护方彰，所谓自护即护他、护他即自护。又护持正法，非护名相、护门户，是护正法眼藏、护众生的法身慧命。学道之人善护其心、护持正法，知能护所护性空、自他不二，不执护相、不向外求，亦不拨护持、放逸失念，方契护句非护句之旨，这是护念法门空有不二的正见。能护所护缘无性，自护护他一念心，守城防贼护正法，不求不废道根深。护的双非，须辨根门守护、自护他护、护教护心，方见其实。先明护根，六根是烦恼入处，如六城门，贼从门入，守护根门，眼见色时，不取于相、不随色转，耳闻声、鼻嗅香等例然，非闭目塞听，是对境心不起，如牧牛制车，渐令调伏，此是戒律、禅观的共同功夫，而守护当体即空，无能守的我、无所守的境。次辨自他，念佛菩萨护念，是增上缘，然必以自己的信愿、清净为因，如母子相忆，自心不忆，佛护难彰，故不向外求、不废他力，自他感应，如千灯共照。后辨护教，末法护持正法，须不惜身命，而护的是义理、是众生慧命，不是诤胜负、立门户，若以护教为名起嗔斗诤，反坏正法。观行上，禅者日用，二六时中，照顾话头、看顾心念，如鸡孵卵、如猫捕鼠，而无能护所护之相，护无所护，是名真护。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护相，紧张把捉、反成心病，或唯求他力、不自修持；一类拨无守护，谓本来清净、何须照顾，放纵成狂。参修之士以护句非护句为衡，善护而无护相，自护护他，方契佛意。六根城门贼不入，自他感应千灯同，护无所护真常护，不把不弛日用中。族句非族句，破族姓、种姓实有的执着，此句就世间族姓与出世种性两义立，与前番种姓问、五种性相承。族是族姓、种姓，印度有婆罗门、刹帝利、吠舍、戍陀罗四姓，佛世以婆罗门为贵，执族姓实有高下；佛法中又有声闻、缘觉、菩萨、不定、无种性五种性，学人也易执种性定实、不可移易。世尊双遮，族姓依业感、因缘、假名而立，四姓依世间业报、五种性依熏习根机，求族姓的定实高下、定实根性，了不可得，族句不立；然缘起上，业报族类、根机种性、应机说法的大用宛然，非族句亦不堕。佛世破四姓，言四姓出家，同名为释子，如四河入海、同一咸味，无复本姓，正显法性平等、族姓本空；又五种性，是就熏习、根机的差别说，非定性不移，断善根者亦有佛性、皆当作佛，到楞伽、涅槃了义，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学道之人知族姓平等、种性可转，不执门第高下、不执根性定实，亦不拨业报差别、应机之教，方契族句非族句之旨，这是平等法性、皆有佛性的正见。四姓入海同一味，五种性由熏习成，族无高下性可转，平等法性佛性明。仙句非仙句，破仙人、外道苦行实有的执着，与前番长苦仙问相承。仙是仙人、外道修行者，印度外道，入山苦行、修诸禅定、得五神通、寿长远，或执仙人是造物主、执苦行生天为究竟，凡夫见仙人神通长寿，执为圣人、归依求福。世尊双遮，仙依禅定、苦行、业报因缘而有，福尽还堕、定坏仍迷，求仙人的实常、主宰，了不可得，仙句不立；然缘起上，禅定神通、苦行因果、外道修证的事相宛然，非仙句亦不堕。外道苦行，或持牛戒、狗戒、卧灰、拔发，非因计因、非道计道，纵得非想非非想定，寿八万大劫，报尽还堕轮回，以不断我执、不见性故，故佛以双非破其执常，亦不没其禅定因果。学道之人辨明内外，知仙人定业如幻、苦行非真解脱，不迷信神通长寿、不随外道，亦不拨禅定业报、轻慢一切修行，方契仙句非仙句之旨，与族句合观，族显平等、仙辨邪正，皆双非的正眼。仙由定业非常主，非因计因报尽沉，不逐神通不拨定，辨邪识正觉路深。族姓与仙人的双非，合明平等法性与内外邪正，须再分疏。先论种性，五种性是唯识宗就无漏种子有无、熏习浅深立，楞伽则明断善者亦当得度、佛性不断，故种性非定，熏习可转，如田有肥瘠，勤耕则瘠者亦收，此是性相融会处，不可执定性以碍皆成。次论四姓，佛以法性平等破婆罗门的种姓骄慢，出家释子，以戒腊为长幼、不以族姓，以见谛为尊卑、不以门第，这是佛法对古印度社会的根本革新。后论仙道，外道五通仙人，定共所得，报在欲色天，未出三界，与佛门漏尽通，天渊之别，故见仙人、见神通，知其因果而不归依、不轻毁。观行上，禅者先观自己的我慢，可有门第、学历、师承、见地的高下执，一一以平等性智照之；次观自己的贪著，可有神异、长寿、境界的希求，一一以苦空观遣之。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种姓门第、根器高下，自高卑他；一类迷信外道仙神、神通苦行，舍正途而趋邪径。参修之士以族句仙句双非为镜，内伏高慢、外辨邪正，知平等而不坏差别，方契正法。种性可熏田可耕，四姓平等戒腊尊，五通有漏非真脱，内外分明觉路新。王句非王句，破王实、王权实有的执着，此句就世间国王、转轮圣王、法王力立，与前番转轮小王问相承。王是统御之主，人王、转轮圣王、法王，凡夫执王权实有、王命天授、王身尊贵实常，归依王权以求安，外道执转轮王是世间至尊、执金轮王为出世。世尊双遮，王依福德、众缘、业感而立，世间王由共业、福报，转轮王由十善业感七宝千子，求王的实常、主宰，了不可得，王句不立；然缘起上，正法治国、转轮善化、法王出世的大用宛然，非王句亦不堕。转轮圣王，金、银、铜、铁四轮，统四、三、二、一洲，以十善化世，人寿八万岁时出，仍是世间凡夫、未出轮回；法王唯佛，于法自在、为法中之王，而佛王亦无我相、无王可取。佛法明治国者，以正法治国、不以非法，仁王护国，以十善化民，王若如法，国土安宁，此是世谛；真谛观之，王与臣民，性相平等、无常无我。学道之人知王权缘起、福报如幻，不媚权势、不执王法为究竟，亦不拨世间正法治国、君臣伦理，方契王句非王句之旨，这是世法佛法、人王法王双非的正见。王由福业非常贵，轮王十善未出尘，法王道我无王相，不媚不废世谛真。王的双非，须辨四轮王、仁王护国、法王义，方见其全。先明轮王，铁轮王主一洲、铜轮二洲、银轮三洲、金轮四洲，皆于人寿增劫、以十善化世，七宝自至，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主兵宝，福报殊胜，而仍是有漏人天果，不及出世圣人，故双非句破其执常。次明护国，仁王般若经说，护国般若，王受持、讲说、如法修行，诸天护佑、国界安宁，佛告十六国王，以正法治国、怜愍众生，此明世间治道与佛法护世的关系，王若护三宝、行十善，是佛法外护，而王当体缘生、王权无我。后明法王，佛于一切法得自在，名法王，法王子是菩萨，承法王家业，而佛证无我，实无一法可王、无众生可化，所谓王无所王，是名真法王。观行上，禅者于权势、地位、统领之境，观其福报如幻、得失无常，不生媚傲；于自己心中的主宰欲、我慢王，以无我观照之，做自己心地的法王，降伏烦恼贼。末世两类偏差，一类依附权贵、以王法为究竟，失出世志；一类拨无世间纲纪、无君臣上下，成无父无君之邪。参修之士以王句非王句为衡，知世法虚幻而不坏世谛，内做法王、外化无著，方契佛意。四轮福报有漏因，仁王护法世谛立，王无所王真法王，降伏心贼自在人。摄受句非摄受句，破摄受、取著实有的执着，此句就慈悲摄受与烦恼取著两义立，最宜细辨。摄受有二，一者慈悲摄受，佛菩萨摄受众生、师长摄受弟子；二者取著摄受，烦恼摄受其心、妄见摄受其境，凡夫执取著实有、菩萨也易执摄受众生为实。世尊双遮，摄受依能摄所摄、慈悲或烦恼因缘而立，能所相待，求摄受的实体，了不可得，摄受句不立；然缘起上，慈悲摄受、四摄饶益、断烦恼取著的大用宛然，非摄受句亦不堕。此句双非，两面俱到，于烦恼边，破的是妄识的取著，根尘相触，识即摄受、黏著不舍，如胶黏物，成系缚；于慈悲边，破的是度生的能所相，菩萨虽摄受众生，知众生空、无能摄所摄，如日普照而无心。又摄受与折伏相对，慈悲摄受是软门、威力折伏是硬门，皆为度生，到了义处，摄折皆空。学道之人，于内断烦恼的取著、于外修慈悲的摄受，知能所性空，不执取著、不著度相，亦不拨慈悲摄受、四摄事业，方契摄受句非摄受句之旨，这是断烦恼摄、兴慈悲摄的双非手眼。烦恼黏心胶着妄，慈悲摄物日无心，能所两空摄折寂，不著不废大悲深。摄受双非，须辨烦恼摄受、慈悲摄受、四摄法，方见其细。先明烦恼摄，根尘识三和合，触、作意、受、想、思，受时即有摄受，顺境则爱摄、逆境则瞋摄，爱瞋皆摄，摄则成结、结则成缚，故修行就在根尘相接处，不令摄受，如莲花不著水、日月不住空。次明慈悲摄，菩萨以四摄法摄众生，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如母忆子，而菩萨观众生如幻、度无所度，若执实有众生可摄、有我能摄，便成法执，退失般若。后辨摄折，对软根众生，慈悲摄受；对刚强众生，威力折伏，如良医治病，温药、猛剂，随病而施，而菩萨心无定相、无摄无折。

观行上，禅者内观，每逢顺逆境，看这念心可被境摄去，摄去即觉、觉即不随；外行摄受，待人接物，慈悲柔和，而不黏着、不立能所。末世两类偏差，一类处处黏着，人情、境界、知见，皆成系缚；一类以无著为借口，冷漠孤介、不摄受众生，成自了汉。参修之士以摄受句非摄受句为衡，内绝烦恼摄、外兴慈悲摄，摄无所摄，方契佛心。根尘三合生黏著，四摄度生无度心，摄折随缘无定相，内不随境外慈深。宝句非宝句，破珍宝实有的执着，此句就世间七宝与出世法宝立，与前番摩尼真珠问、宝庄严山相承。宝是珍宝，世间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七宝，出世则佛、法、僧三宝、自性法宝，凡夫执财宝实有、贪著积聚，二乘执三宝名相实有、菩萨也易执法宝为实。世尊双遮，宝依业感、因缘、对待而立，珍宝由福报、众缘，三宝由觉悟、教法、僧团因缘，求宝的定实价值、实体，了不可得，宝句不立；然缘起上，福报珍宝、庄严佛土、三宝住世的大用宛然，非宝句亦不堕。世间珍宝，五家所共，水、火、王、贼、不肖子，无常败坏、为贪本、祸患门；出世三宝，是众生法身慧命的依怙，而到了义处，佛宝是自觉、法宝是自性法、僧宝是清净和合，三宝不离自心，自心具足，所谓自心三宝。学道之人，于世宝知无常、不贪著，于世宝所庄严的三宝生殷重心，知三宝性空、自性本具，不执名相、不向外求，亦不拨三宝住世、不敬福田，方契宝句非宝句之旨，这是世宝出世宝、事三宝理三宝双非的正见。世宝五家无常聚，三宝唯心自性圆，不贪世宝敬法宝，事理双明觉路宽。宝的双非，须辨世宝过患、三宝事理、布施珍宝，方见其全。先明世宝，金银七宝，从因缘生，开采、冶炼、雕琢，方成器物，价值由人共许、业感所现，饿鬼见为脓血、人见为宝、天见为琉璃，随业不同，足证无定实，又五家所共、为贪之本，故佛说财是五家分，不可坚著。次明三宝，事相三宝，佛是丈六金身、法是经卷、僧是出家五众；理体三宝，佛是本觉、法是理法、僧是和合，自心三宝，觉、正、净，归依自性三宝，是真归依，而事相三宝不可废，以事显理、借相显性。后辨布施，菩萨以珍宝布施，外财、内财，三轮体空，是大布施，若执能施所施，是有漏福，观珍宝如幻、布施性空，福德反如十方虚空。观行上，禅者于财利，取之有道、用之有度，以之布施、供养、护持正法，而心无染著；于三宝，事相上恭敬、理体上回光，不执殿堂经像为实、不拨事修。末世两类偏差，一类贪财积宝、为物所役；一类拨无三宝、谓自心是佛、不必礼敬，成大我慢。参修之士以宝句非宝句为衡，于世宝不贪、于法宝深敬，事理圆融，方契佛意。业感无定五家共，事理三宝性本同，三轮施宝虚空福，不贪不慢敬心中。记句非记句，破记莂、记忆实有的执着，此句含受记作佛与忆念记持两义，须并明。记是记莂、授记，佛为菩萨授成佛之记，又记忆、记持，不忘所闻之法，凡夫与二乘执授记实有、执有当来成佛的定实名号时节，或执记忆为实有能记之心。世尊双遮，授记依修行、根机、因缘而有，能记所记、当记现记，了无自性，记句不立；然缘起上，受记作佛、记持不忘、菩提记莂的大用宛然，非记句亦不堕。佛授记有四种，未发心记、适发心记、密授记、现前记，皆就因缘时节、修行阶位说，到了义处，佛佛道同，自心是佛，授记是印证其本具，非从外得一个佛果；记忆亦尔，闻法记持，依藏识习气、念心所而有，记忆无自性，而多闻熏习、忆持不忘的修行宛然。学道之人，于授记知本具佛性、不执名相时节，于记持知熏习如幻、不执能记，亦不拨授记因缘、废多闻熏习，方契记句非记句之旨，这是佛果本具、熏习转依的正见。授记因缘非外得，本具佛性印证之，记持熏习如幻化，不执不废觉行滋。记的双非，须辨四种授记、本具修成、闻持记忆，方见其深。先明授记，法华中佛为声闻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某某、劫某某、国某某，凡夫闻之，执为定实的未来事实，了义观之，授记是就因记果，如见种子知当结果，果由因成、因变果变，非有定数，且成佛不在未来、在当下一念相应，故记句双非，破定时节名号的执。次辨本具，众生本具佛性，佛所授记，不过印证其本有，如贫女宅中宝藏、转轮王顶中明珠，本自具足，遇缘方显，非佛与之、非新得来。后明记持，菩萨多闻，总持不忘，依念慧与藏识熏习，闻一句法、永永不忘，是陀罗尼，而总持无自性，能持所持皆空，所谓闻而无闻、持而无持。观行上，禅者闻受记之教，但发本具之佛性、勤修胜因，不求佛来授记、不执当来果号；于经论，熟读深思、记持义理，而不被名言所缚，以义销文、因文会义。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授记实有，求神通授记、求名号，入于迷信；一类拨无授记、轻弃多闻，谓本自圆成、不必读诵。参修之士以记句非记句为衡，因记悟本、因闻显性，方契佛意。因记知果非定数，贫女宝藏本家珍，闻持无执总持慧，因文会义见天真。断善根句非断善根句，破断善根者实有的执着，此即经中旧译断善根者一类，为楞伽五种性、二种断善义的关键，行文以义名立，不沿音译。断善根者，谓善根断尽、不信因果、诽谤大乘、无得度分的众生，凡夫与二乘执断善根定性、永不成佛，菩萨地前，也易执众生有定实的断善根性。世尊双遮，断善根依烦恼、诽谤、因缘而有，善根可断亦可续，断而还续、续而不断，求其定实的断性、定性，了不可得，断善根句不立；然缘起上，五种性差别、断善因果、佛性不断的大用宛然，非断善根句亦不堕。本经特明二种断善，一者断一切善根、谤大乘者，诸佛菩萨尚欲度之，以其佛性未尝断故，二者菩萨大悲示同断善，菩萨发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以大悲愿故，示同断善根、不入涅槃，前一种是断而续、当得佛，后一种是大悲示同、即是菩萨，此义唯楞伽最明，融贯了涅槃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的了义。学道之人知善根可续、佛性不断，不轻末学、不谤众生，亦不拨五种性差别、断善业重，方契断善根句非断善根句之旨，这是佛性平等、断善当成的了义正见。善根断处性不断，谤法犹当见佛时，大悲示同菩萨愿，不轻不拨性何亏。断善根的双非，须辨二种断善、佛性理具、善根续断，方见本经特见。先辨二种，断善一类，造五逆、谤大乘、断善根，现世善根不起，如石压草、草非不生，其如来藏佛性，毕竟不断，诸佛以大悲缘，待其谤心稍息、善根还续，终当得度；大悲示同，是菩萨大愿，众生界尽、方证菩提，众生界无尽故，菩萨永不成佛，正是大慈至极，故断善一名，该善恶两途，不可一概执为定性。次明佛性，涅槃经说，断善者虽断善根，佛性不断，以佛性是理、非善不善，理体常存，如金刚在泥、泥不能坏，此与楞伽如来藏义互证，破定性二乘、定性断善之执。后明续断，善根是闻熏、修习所成，断是重业所覆，非永消灭，如灯被风灭、遇缘复燃，故不轻未学、不拒恶人，佛性眼里无弃人。观行上，禅者先观自身，可有谤法、疑法、善根不起时，知是业障、勤忏悔熏修，令善根续；次观众生，纵极恶之人，不起弃舍想，以大悲心待之；后观五种性差别，知根机有顿渐、熏习有浅深，不坏缘起。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定性断善、永不成佛，违佛性了义；一类拨无断善业重、谓善恶无别，坏因果。参修之士以断善根句非断善根句为衡，知佛性常而业报不虚，大悲平等，方契楞伽宗要。石压草生灯复燃，理具佛性坏不成，大悲愿切无齐限，不轻一切含识情。女男不男句非女男不男句，破男女根身实有的执着，此句就三种根身、性别立，与前番男女及不男问相承。女、男、不男，是欲界众生三种根身，男根、女根、黄门无根，凡夫执男女身相实有、执男尊女卑、执根身定实，二乘亦执身根实有可厌。世尊双遮，男女根身依业报、因缘、色心而立，根身由业所感、念念生灭，求男女的定实体性、尊卑，了不可得，女男不男句不立；然缘起上，业报根身、性别差别、转根成道的大用宛然，非女男不男句亦不堕。佛法转女成男、龙女成佛之教，正显根身非定实、业可转变、佛性无男女，法华龙女、刹那成佛，破女身五障、不能成佛之执；又转根，根机利钝、根身差别，皆可由修行转变。男女之相，在欲界为欲爱的所依，到色界以上，无男女相，到法性中，无男无女、平等一性。学道之人知根身业感、性别无定、佛性平等，不执男女尊卑、不憎根身，亦不拨业报差别、色身因果，方契女男不男句非女男不男句之旨，这是色身缘起、佛性平等的正见。根身业感非定实，龙女顿成佛道成，法性元无男女相，平等一性智光明。女男不男的双非，须辨欲爱根本、转女成男、佛性无别，方见其深。先辨欲根，欲界众生，以男女身相为欲爱所依，见他身相生欲，是生死本，故戒律严男女之防、护持净戒，而欲根依色身业报、妄想起，了无自性，观身不净，欲心自息。次明转女，小乘说女身有五障，不得作色界天王、魔王、转轮王、佛，法华明龙女成佛、转女成男，了义观之，佛性岂有男女，障在业报、不在性，转是转业、非换一个性，故女人成佛，与男子等无差别，此是佛法对性别执着的根本破斥。后辨不男，无根、二根之人，业报所感，或不许出家受具，是就律仪、众法因缘，非佛性有亏，其成佛正因，与一切众生平等。观行上，禅者先观自身，男相女相，四大假合、不净无常，不生憍卑、爱憎；次观欲心，于男女境，作不净观、空观，知欲本空；后观佛性，离男女相，自性非男非女。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男女实相、男尊女卑，增长欲爱我慢；一类拨无业报身相、戒律开遮，放荡成邪。参修之士以女男不男句非女男不男句为照，观身如幻、见性平等，方契佛意。欲依妄身观不净，龙女成佛性无差，律仪开遮缘业立，离相平等是吾家。味句非味句，破尘味、味著实有的执着，此句就六尘中味尘与烦恼味著两义立。味是舌尘所尝的味，苦、酸、甘、辛、咸、淡，又贪著义，法味、禅味、世间味，凡夫执味尘实有、贪著饮食口味，二乘执厌离味实有、禅者也易著禅味、法味。世尊双遮，味尘依舌根、食境、因缘而有，能尝所尝、味与不味，了无自性，味句不立；然缘起上，根尘相触、味尘分别、法味资神的大用宛然，非味句亦不堕。味是六尘之一，众生以舌贪味，广杀生命、广造杀业，故本经断肉戒，先从味上断，知食但为疗形枯、不为舌味；又味著通一切，著世间欲乐是欲味，著禅定是定味，著涅槃是寂灭味，菩萨于一切味，皆不著，所谓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何况世间味。学道之人于饮食知量、淡薄口味，于法味、禅味亦不生著，知味尘缘起、能尝性空，不贪不著，亦不拨饮食养身、法味熏习，方契味句非味句之旨，这是六尘观门、断味习的正行。舌根味尘缘假合，贪味杀生戒先伤，禅法二味皆离著，不贪不废道心长。事句非事句，破事相、造作实有的执着，与味句相配，专就理与事、能事所事立。事是事相、事业、造作，对理而言，万有事相、修行事业、作与所作，凡夫执事废理、执事实有，二乘执无为、厌事求闲，禅者也易执理废事。世尊双遮，事相依因缘、理体而立，能事所事、事与理，了无自性，事句不立；然缘起上，万行事业、作所作、历事炼心的大用宛然，非事句亦不堕。佛法理事不二，理是事之体、事是理之用，离理无事、离事无理，如波与水，全波是水、全水是波，故执事迷理是凡夫，执理废事是二乘、是狂禅，菩萨理事无碍、事事无碍，于一一事上见理、借一一事炼心。作与所作，前番已问，此句就事相再遮，正显终日为而无为、终日事而无事。学道之人不废万行事业，于中历事炼心、借事显理，知事相缘起、当体即理，不执事、不废事，方契事句非事句之旨，与味句合观，味离尘著、事达理圆，皆日用中的观门。事因理立缘无性，全水成波理不亏，执事执理两边遣，历事炼心大道归。味与事的双非，合明六尘离著与理事圆融，须再分疏。先论味尘，六尘中，色声香味触法，一一尘皆从根境识三和合而生，味尘亦尔，舌、味、舌识，三缘生味，离三缘无味可得，故观味空，非绝饮食，是于味不起贪著，食存五观，计功多少、忖己德行、防心离过、正事良药、为成道业。次论法味，诵经、坐禅得法喜禅悦，最易黏著，一著法味，亦是法执，须并法味亦遣，所谓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后论理事，藏教执事相、通教达事空、别教事理隔历、圆教事理圆融，楞伽了义，正指事事无碍，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故菩萨不舍一法、不废一事，于尘劳中作佛事。观行上，禅者日用，吃饭但吃饭、穿衣但穿衣，知味而不逐味，做事全心做事、事过即空，于俗务繁杂处练心，正是修行，不必入山静坐才算道。末世两类偏差，一类贪口味、著事相，为境所埋；一类厌事求静、执理废事，临事便乱。参修之士以味句事句双非为衡，于尘离尘、即事明理，方契佛心。三缘生味五观食，法喜亦遣不须留，事理圆融尘作佛，不离当处道场周。身句非身句，破色身、身见实有的执着，此句与前番持身、胎藏、阴身诸问相承，是破我执的根本句。身是根身、色身，四大五阴假合，凡夫执身为我、为实、为净、为常，贪身、养身、为身造业，二乘厌身、执身实可厌离，菩萨地前，亦易执身见可断。世尊双遮，身依四大、五阴、业报因缘和合，生老病死、念念生灭，求身的实体、主宰，了不可得，身句不立；然缘起上，业报根身、借假修真、三轮度身的大用宛然，非身句亦不堕。观身不净，外相皮囊、内盛粪秽，九孔常流，观身无常，弹指迁谢，观身无我，四大各离、谁为身者，此是破身见的根本观；而大乘了义，即此幻身，本是法身，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不须离此身别求法身，所谓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学道之人观身如幻、不净无常，不贪养、不憎厌，借幻身修幻行、证真常，亦不拨业报身、废色身修行，方契身句非身句之旨，这是身见破除、即幻证真的正观。四大假合谁为主，不净无常念念迁，幻化空身即法体，不贪不厌修真诠。身的双非，须辨三身、不净观、即身成佛，方见其深。先辨三身，众生业报身是报得根身，佛有法、报、化三身，法身是理体、报身是功德、化身是应现，而众生根身，当体即法身所现，迷则为业系之身、悟则为解脱之身，如同一水，寒则成冰、暖则成水，身无定实。次明不净，对治贪身、贪他身，修九想、白骨观、三十六物观，观身从生至死，膨胀、青瘀、脓烂、白骨，贪著自息，此是大小乘共的初门，到了义，不净当体即空、即空之身本净，不须厌断。后辨即身，即此报身，修戒定慧、转识成智，转烦恼成菩提，非离此身别有佛身，故借假修真，身是修道器，无此身则人道难逢、佛法难闻，故又当宝重此身、不令空过。观行上，禅者先观身，四大本空、五阴无我，破我执；次借身修行，严持戒、勤禅定，不养其身以造业、不贱其身以自弃；后观身即法身，行住坐卧，全体是真。末世两类偏差，一类贪身、养生、畏死，为身造业；一类厌身、苦行、自伤，或拨无身见可断、放任身业。参修之士以身句非身句为观，观身不净而不毁身，即身悟性，方契佛意。三身迷悟一水冰，九想白骨贪自停，借假修真身是器，即身全体法身明。觉句非觉句，破觉悟、觉受实有的执着，此句就本觉、始觉、分证觉立，与前番觉世间、净诸觉问相承，义极细密。觉是觉悟，本觉、始觉、究竟觉，又觉受，定中觉受，凡夫执不觉实有、二乘执觉悟实有能觉所觉，禅者易执悟境、觉受为实。世尊双遮，觉依不觉而立，始觉合本觉，能觉所觉、觉与不觉，了无自性，觉句不立；然缘起上，始觉返迷、断惑证真、究竟成佛的大用宛然，非觉句亦不堕。起信论立本觉、不觉、始觉、究竟觉，本觉是众生本具的觉性，不觉是迷，始觉是修行起的觉照，始觉合本觉，至究竟觉，迷悟同一觉性，如大海水，风止波平、水元不动；故觉悟不是新得一物，是迷本之觉复其本然，若执有个觉可证、有个悟可得，能所未忘，仍是不觉。又定中觉受，轻安、空明、喜乐，皆生灭法，执之成病。学道之人知本觉本具、始觉无得，不执悟境、不住觉受，亦不拨始觉修证、废观照，方契觉句非觉句之旨，这是本始合一、觉所觉空的了义。觉因不觉非新得，始本合一水澄波，能所两忘真觉显，不执不废觉无过。动句非动句，破动相实有的执着，与觉句相配，专就动静、心动境动立，是禅观的关要。动是迁流、运动，身动、境动、心动，凡夫执动相实有、随动流转，二乘厌动求静、执静为实，禅者易厌动求静、静中成滞。世尊双遮，动依静立、动静相待，动无自性、静亦不立，求动的实体、定相，了不可得，动句不立；然缘起上，生灭迁流、定慧修习、动静一如的大用宛然，非动句亦不堕。心动则种种法生，风动、幡动，仁者心动，二僧争论风幡，六祖一语点破，万法本无动静，动相唯心；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是观世音圆通的入门。凡夫随动而散，二乘沉静而滞，菩萨动静一如，动中定、忙中闲，行住坐卧，无不是定，故不必离动求静，离动求静，静亦是动。学道之人于动中观心，知动无自性、动静不二，不随动转、不厌动求静，亦不拨动静缘起、废调伏，方契动句非动句之旨，与觉句合参，觉所觉空、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正是观心要门。动静相待无实相，风幡唯心动处明，离动求静静犹动，动静如如定自成。觉与动的双非，合明本始觉性与动静一如，须再分疏。先论本始，本觉如母，始觉如子，母子相会，始本不二，修行是始觉分分合本觉，从名字觉、观行觉、相似觉、分证觉，至究竟觉，而一一觉位，觉性本同，非新得，故觉句双非，破能证的我相。次论觉受，禅定中，身心轻安、空寂、明了、喜悦，皆是善根发相，知而不执则进，执为圣证则魔，故连觉受亦空。后论动静，身动、语动、意动，三行迁流，观其动相，前念后念、生灭不停，求动者了不可得，动相既空，静相亦寂，到得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根尘脱然，是入流亡所的境界。观行上，禅者不必避喧求静，就在日用动作、人事纷纭中，看这念心随动转否，动中能作主，才是真定；坐中静境，也不作静解，知静境亦心现。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悟、执觉受，得少为足、未证谓证；一类厌动求静，静中略有功夫、遇事全失。参修之士以觉句动句双非为诀，觉无所觉、动无所动，始本合、动静一，方契楞伽自觉圣智。始本分分非新得，觉受知空不证魔，动中定力真三昧，动静双离觉路阔。根句非根句，破诸根实有的执着，此句就六根、五根、根机立，与前番根尘问相承。根是能生义，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五根，信、进、念、定、慧，又根机、根性，凡夫执六根实有、执根身有我，二乘执断根证灭，学人也易执根机定实。世尊双遮，诸根依根尘识、因缘业报而立，六根由四大业感、五根由善法熏习，求根的实体、定实根性，了不可得，根句不立；然缘起上，六根门头、五根增长、转识成智的大用宛然，非根句亦不堕。六根是众生与世界交涉的门户，根尘相触、识生其中，缚在六根、脱亦在六根，故古德说，六七因中转、五八果上圆，修行不是断灭六根，是于六根门头脱黏内伏，所谓根尘识界，皆是妙真如性。五根是善法的根，信为根本，精进、念、定、慧，次第增长，如树根深、枝叶自茂，而五根当体即空、即假。学道之人知诸根缘起、根性可熏，不执根身、不执定根，亦不拔六根、废五根修习，方契根句非根句之旨，这是六根解脱、五根增长的正观。诸根缘合无实体，缚脱皆由六户门，五根善熏如树长，不执不拔性长存。根的双非，须辨六根浮尘胜义、五根五力、根机利钝，方见其全。先辨六根，浮尘根是肉眼肉耳等四大所成，胜义根是清净四大所成的净色根，能发识，根、尘、识三，和合方有见闻觉知，离三缘，根不能自见自闻，故六根无自性；而楞严说，六根自性周遍法界，一根返源、六根解脱，以根性即真如。次明五根，善法以信为根，信因果、信三宝、信自性，由信起精进、由精进起念、由念起定、由定发慧，五根增长成五力，能破不信、懈怠、昏忘、散乱、愚痴，是入道的次第，而一一根当体即空。后辨根机，众生根有利钝、顿渐，由无始熏习、善根厚薄，非定性，熏习可转，如田可肥、木可琢，故不轻钝根、不恃利根。观行上，禅者于六根门头，眼见色、耳闻声，当下知根尘性空、不随不拒，所谓入流亡所；于五根，日日培养信进念定慧，令善根增长，而不执能修。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六根实我、为根尘所使；一类拨无善根、不求长进，或断灭六根、形同木石。参修之士以根句非根句为观，于根脱根、借根显性，方契佛意。浮尘胜义三缘合，一根返源六根闲，五根成力根可转，门头解脱即如如。有为句非有为句，破有为法实有的执着，此与下无为句一对，是佛法判摄一切法的总纲，义最吃紧。有为法，因缘造作、生住异灭，一切世间法、有漏无漏的修证事相，凡夫执有为实有、于中起贪著，二乘厌有为、执无为实，菩萨地前，也易执有为可断。世尊双遮，有为法因缘和合、生灭无常，求其定实的自性、生相，了不可得，有为句不立；然缘起上，生灭因果、万行修证、转凡成圣的大用宛然，非有为句亦不堕。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有为法的三性，遍计情无、依他幻有、圆成真实，依他起的有为，如幻如化，非全无、非定有。又有为分有漏、无漏，有漏有为是生死，无漏有为是道谛，皆是生灭、皆无自性，故阿罗汉的无漏功德、佛果的后得智、度生事业，仍是无为所显的有为大用。学道之人观有为无常、如幻，不执世间、不废道品万行，知有为性空、当体即真，方契有为句非有为句之旨，这是不坏生灭而证无生的正见。因缘造作元无主，生住异灭泡影同，有漏无漏皆如幻，不著不废万行通。有为的双非，须辨三有为相、有漏无漏、即生灭证无生，方见其深。先辨三相，生、住、异、灭，或生、异、灭，刹那刹那、不得停住，如瀑流水、似灯焰焰，前念后念、相似相续，凡夫于相续上执常，不知念念生灭，故观无常，破常执，而无常当体即空，生即无生。次辨漏无漏，凡夫的五蕴、业果，是有漏有为，圣者所修的道品、神通、功德，是无漏有为，无漏虽净，仍是因缘所生、有生有灭，故佛果的有为功德，不离无为法身，亦不执为实。后明无生，菩萨观一切法，于生灭中见不生灭，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不是离了有为别证无为，是即有为而无为，如即波见水。观行上，禅者日用，观一念心，生住异灭、了不可得，不随生灭，亦不灭念求静，于生灭处识取不生灭性；修万行时，知作而无作、生而无生。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有为实常，贪著世间、或执事废理；一类厌离有为、断灭求空，沉空滞寂。参修之士以有为句非有为句为衡，观无常而不怖、修万行而无著，即生灭证无生，方契了义。三相迁流无暂停，无漏有为亦幻成，即波见水生无生，作而无作大道行。无为句非无为句，破无为法实有的执着，与有为句正相对待，合显空有不二。无为法，离因缘造作、无生住异灭，虚空、择灭、非择灭、不动、想受灭、真如无为，凡夫与二乘执无为实有、沉空滞寂，外道亦立无作、自然为涅槃，菩萨地前，易执无为为实理、为所证。世尊双遮，无为依有为而立、待生灭而显，离有为无无为，求无为的定实体性、能证所证，了不可得，无为句不立；然缘起上，择灭涅槃、真如法性、离相解脱的理体宛然，非无为句亦不堕。二乘厌离有为、欣求无为，如人避影、劳步不息，不知即影本空、即有为本无为；大乘了义，有为无为不二，生灭即不生灭，真如不离万法，无为不是离有为外别有一物，是有为法的空性、真实性，故说无为，为破有为执，执了无为，又是法病，须并遣。学道之人，知无为非离有为、真如即在万法，不沉空、不滞寂，亦不拨真如涅槃、拨无解脱，方契无为句非无为句之旨，与有为句合参，正是空有不二、性相圆融的总持。无为待有非别有，离求如影避劳形，有为无为元不二，不沉不滞法性明。无为的双非，须辨六无为、大小涅槃、性修关系，方见其全。先辨六无为，虚空无为喻法性离障、择灭无为是慧简择断惑所显、非择灭是缘缺不生、不动是苦乐受灭、想受灭是灭尽定、真如无为是法性理体，前五种是就义立名、唯真如是正体，而真如非实物，是一切法的空性、真实性，不可执为一物。次辨大小，二乘择灭无为，断烦恼证偏真，如出牢狱、便住化城；大乘真如无为，不离生死、不离万法，无住涅槃，即俗恒真，故同一无为，浅深天渊。后辨性修，真如本具，是无为理，必借有为的闻思修、戒定慧方显，如矿中金、本具而须炼，故说无为，不是废弃修为，恰恰全凭修为显发，性修不二。观行上，禅者莫离日用别求无为，只于有为心行上，观其生灭本空，当体即是真如，所谓归来还似旧时人、旧时行履旧时衣，只是不同旧时行乐处；亦不可把个昏沉、无记、无知，当作无为。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沉空滞寂、住无为坑，如焦芽败种；一类拨无真如涅槃，谓无解脱、无圣无凡，成大邪见。参修之士以无为句非无为句为照，即有为证无为、证而无得，方契佛心。六无为中真如体，离求化城非究竟，即俗恒真无住道，性修不二显本真。因果句非因果句，破因果实有的执着，此句总收前果句而并因双遮，是佛法命根所在的总纲再透。因是原因、种子，果是结果、果报，四缘、十因、五果，凡夫执因果实有、定因定果，外道执无因、邪因、一因，二乘执因果实有、修因证果，学人也易执能修所证。世尊双遮，因果相待、因缘和合生，因中有果无果、自他共无因，皆不可得，求因果的定实自性，了不可得，因果句不立；然缘起上，种现相熏、业果不失、修因克果的大用宛然，非因果句亦不堕。因果是佛法的根本，不信因果是大邪见，然了义观之，因果当体皆空，因不自因、果不自果，如种生芽，种中无芽、离种无芽，非一非异，全是缘起，故不坏因果而因果性空、因果性空而业果丝毫不爽，这正是空有不二、性相圆融的极致。又有世间因果、出世间因果，世间是惑业苦、出世间是戒定慧，到一乘了义，因该果海、果彻因源，一念发心、即当成佛。学道之人深信因果、毫发不爽，知因果性空、不执能所，不拨无、不执实，方契因果句非因果句之旨，这是双非句中护持正法命根的一句，破外道而不堕顽空。因果相待缘生法，种芽非一亦非殊，业果不失性空寂，不拨不执慧灯俱。因果双非，须辨四缘生法、十因五果、性空业果，方见其严密。先明四缘，因缘是亲因种子，等无间缘是前念开导后念，所缘缘是所观之境，增上缘是顺违助缘，万法皆四缘和合而生，无一法从自、从他、从共、无因生，故因果无自性，破外道的自在天、神我、极微、自然诸因。次辨业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异熟、等流、增上，纵经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业果虽空，造作、受报宛然，如梦中作业、醒时受苦，故不可执空拨业，此是佛法与断灭外道、恶取空的根本分水岭。后明修证，修戒定慧因、证菩提果，因圆则果满，而因该果海，初发心时即成正觉，以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因果交彻。观行上，禅者日用，起心动念、一言一行，皆知有因果，慎独自律、纤毫不昧，而观能作所受、当体即空，不被因果相缚。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拨无因果，谓万法皆空、造业无罪，是最可怖的恶取空；一类执因果定实，被宿命、业相所缚，不知转依、不知性空。参修之士以因果句非因果句为命根，深信而达空、达空而慎业，方契佛意。四缘生法无自主，业果如梦受非虚，因该果海初发处，慎独达空两不疑。色究竟句非色究竟句，破色究竟天、有顶天实有的执着，此句就修证所依的最高天界立，与前番何故色究竟、离欲得菩提问相承，义含两层。色究竟是色界最高天、色界顶，又名有顶，三果圣者于彼证阿罗汉，菩萨最后身、佛成正觉，依大乘说，于色究竟天现最高大身成佛，凡夫与二乘执色究竟天实有、执成佛处定实，外道执有顶为涅槃。世尊双遮，色究竟天依禅定业、因缘所感，天界、佛身、成道处，了无自性，求其定实方所、能成所成，了不可得，色究竟句不立；然缘起上，色界禅定、报身成佛、离欲证真的大用宛然，非色究竟句亦不堕。前番大慧问，何故欲界不成等正觉、必于色究竟离欲成菩提，佛意明，欲界欲重、散乱粗重，不堪现圆满报身成佛，色界离欲、定地身，堪现千丈圆满报身、于色究竟现最胜身，这是约报身、应化的缘起说；约法身，成佛无方所，处处是道场、念念证菩提，不专属色究竟。学道之人知天界缘起、成道唯心，不执方所、不执定处，亦不拨禅定离欲、报身成佛的教理，方契色究竟句非色究竟句之旨，这是报佛法身、方所唯心双明的正见。色顶禅天业所感，离欲报成有因缘，法身成佛无方所，不执不拨义周圆。色究竟的双非，须辨三身成佛处、定地离欲、有顶非涅槃，方见其深。先辨三身，法身无相，遍一切处，无成不成；报身万德庄严，因满果圆，于色究竟天现最高大身，为十地菩萨说法；化身随类，于欲界人间八相成道，故同一成佛，三身别相，色究竟是约报身，人间成道是约化身，不可执一非余。次明离欲，欲界有五欲、男女、饮食，散心粗重，定慧难发，色界已离欲染、在定地，故报身成佛、圆证菩提，必依定地，此显离欲、禅定为成佛的必要增上缘，非天界本身尊贵。后破有顶，外道修非想非非想定，生有顶天，寿八万大劫，便谓涅槃，报尽还堕，以其不断我执、不证法空，故色究竟虽是色界顶，与无色有顶，皆非真涅槃，真涅槃是自觉圣智、不属三界。观行上，禅者先修离欲，淡泊五欲、伏欲界心；次发禅定、入色界定，于定中观慧；后知成佛唯心，不离当下清净心，不向天界、方所求佛。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色究竟实有、求生天界、执报身方所；一类拨无三身、禅定教理，谓即欲便是、不必离欲，成狂禅。参修之士以色究竟句非色究竟句为衡，离欲修定而悟心佛不二，方契楞伽。三身成处报化别，定地离欲增上缘，有顶非真唯心悟，不离当处是西天。节句非节句，破时节、节分实有的执着，此句就时节、骨节、节类立，与前番世不动、刹那坏相承。节是时节、节序、分节，年节、时节、骨节、法节，凡夫执时节实有、执定时定分，外道执时为万物因、时节自至，二乘执灭尽分节、定有入出。世尊双遮，时节依因果相续、运动分位假立，过已去、未来未至、现在不住，求时节的实体、自性，了不可得，节句不立；然缘起上，时节分位、因果次第、节身安立的大用宛然，非节句亦不堕。外道时论，执时节定实、万物由时，是无因、邪因；佛法明时是心不相应行法，依色心、因果相续假立，如依一念、一息、一日月，假立刹那、昼夜、年岁，离色心因果，无别时体。又骨节，身中节分，依四大假合，亦无实性。

学道之人知时节假立、分位无实，不执时定、不执常见，亦不拨时节因果、岁时修行，方契节句非节句之旨，这是破时论、明时分假立的正观。时节分位缘假立，过去未来现在迁，时论邪因须勘破，不执不拨道心坚。郁树藤句非郁树藤句，破草木丛林实有的执着，与节句相配，就器界草木立，前番林树蔓草、男女林问已及，此再双非。郁树、藤萝，是山林草木、缠绕蔓生之属，凡夫执草木实有、丛林为实境，外道执草木有命、或执山林为得道处，二乘厌世入山、执山林实可避喧。世尊双遮，草木依种子、水土、时节因缘而生，生住异灭、无有自性，郁树藤句不立；然缘起上，依报草木、林间修行、草木成佛的大用宛然，非郁树藤句亦不堕。草木是无情器界，依众生共业所感，无识心、无命者，而华严说，情与无情、同圆种智，以法性周遍，草木瓦石，皆具佛性、皆显真如，非草木有心、是法性平等。又寂静闲居之处，林间树下，是修道增上缘，佛于树下成道、苦行圣者依树下住，而道在心不在境，心净则处处是闲居静处。学道之人知草木缘起、无情说法，不执境实、不唯避世，亦不拨依报庄严、林间静修，方契郁树藤句非郁树藤句之旨，与节句合观，时分、器界，皆因缘假立、当体即真。草木因缘生灭相，无情说法性周圆，林间修道心为主，不执不喧静处安。时节与草木的双非，合明时分假立、依报唯心，须再分疏。先论时分，三际，过去已灭、未来未生、现在不住，求一念的实体，前念后念、际畔了不可得，故时无自体，依因果相续、日月经天假立，外道执时为作者、能生万物，佛破之，明生灭在心、不在时，时节但为增上缘。次论节身，骨节相连，支撑根身，依四大、业报，生老病死、节节坏散，故观身无实，节分亦空。后论草木，一微尘、一茎草，皆全体法界，华严性起，尘尘刹刹、草芥尘毛，皆转法轮，故无情有性，是约法性周遍，非谓草木有觉；林间习静，是借境摄心，心若不净，住山亦闹，心若清净，廛市亦山林。观行上，禅者观岁时迁流，知时无实、命在呼吸，精进不怠，而不被时节催迫；对草木园林，知共业所现、法性周遍，于一草一木见真如，不避世、不恋世。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时定数、算命择时，随外道转，或执山林为道、避世逃禅；一类拨无时分、岁时、依报，谓不必择地、不必惜时，放逸成狂。参修之士以节句郁树藤句双非为镜，达时分空而惜阴，观草木真而不著，方契佛意。三际求心无实相，无情有性法界周，惜阴不催尘见性，廛市山林任优游。杂句非杂句，破杂秽、杂乱、杂集实有的执着，此句就杂染清净、杂类万差立。杂是杂染、杂乱、杂集，善恶杂、凡圣杂、烦恼杂，凡夫执杂染实有、厌杂求净，二乘厌杂染、执清净实，学人也易执净秽两实。世尊双遮，杂染依清净立、净秽相待，杂无自性、净亦不立，求杂染的定实体性，了不可得，杂句不立；然缘起上，杂染还灭、断染成净、转依的大用宛然，非杂句亦不堕。唯识说杂染，有烦恼杂染、业杂染、生杂染，即是惑、业、苦三，清净是道、灭，杂染与清净，同依一藏识，染为藏识之染、净为藏识之净，如水与波，波浊水清、水体不二，转依不是换一个心，是转染成净、转识成智。又世间万类杂然、善恶交杂，是众生共业、别业所现，无定实相。学道之人知杂染性空、净秽不二，不厌杂染、不执清净，亦不拨断染转依、修证因果，方契杂句非杂句之旨，这是染净同源、转依解脱的正见。净秽相待无实相，惑业苦三同一源，转染成净水波喻，不厌不执转依尊。说句非说句，破言说实有的执着，此句收归全经离言自觉圣智的宗要，是百八双非的结穴句之一。说是言说、说法、说示，佛说法度生，凡夫执言说实有、执名字即法，二乘执佛所说法实有、可修可得，学人也易执能说所说。世尊双遮，言说依名、相、妄想而立，能说所说、言与义，了无自性，说句不立；然缘起上，四辩说法、因言显道、度生言说的大用宛然，非说句亦不堕。佛说，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又说，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以第一义离言，言说是指月之指、渡岸之筏，因言显道、得义亡言，执言说为实义，如执指为月、执筏为岸。然不可因离言而拨无说法，众生依言说、文字般若，起观照、证实相，无言说则无入处，故佛炽然说、终日说，而无说相。学道之人因言会义、得义忘言，不执文字、不废经教，方契说句非说句之旨，与杂句合观，染净、言说，皆双非而不坏，正显离言圣智不离文字。言说假名诠实义，指月渡筏须亡诠，炽然常说无说相，不执不废教外传。杂染与言说的双非，合明转依还灭与离言显道，须再分疏。先论杂染，烦恼、业、生三杂染，皆依藏识种子、现行相熏，染相缘起而染性本空，如梦中秽、醒处无秽，故不厌不怖；而断染转依，必由修证，转烦恼成菩提、转业成解脱、转生成法身，非自然成。次论净秽，心净则佛土净，同一世界，凡圣同居、净秽随见，足证净秽在心不在境，厌秽求净，先净其心。后论言说，四无碍辩，法、义、辞、乐说，菩萨以四辩度生，而所说之法，皆为破执，药到病除、法亦应舍，故宗门教外别传、不立文字，而不离文字，五千余卷、皆指归自心。观行上，禅者先观自心杂染，烦恼起时，知其性空、不随不断，勤修转依；次于经教言说，熟读深思、因言会义，到得相应处，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亲证离言之境，亦不废言说为人解说。末世两类偏差，一类厌杂染而逃世、执言说而逐名相，入海算沙；一类拨无染净、毁拨经教，谓不立文字即不用读经，成大狂妄。参修之士以杂句说句双非为诀，即染证净、因言离言，方契楞伽离言自觉圣智的宗要。三染性空转依实，净秽由心土随心，四辩亡言离言境，不逐不废见天真。律藏句非律藏句、乞士句非乞士句、处句非处句，三对合明，收束百八双非于戒律、僧宝、入处分齐，行文以义名立，经中旧译调伏律藏、乞士出家众，不沿音译。律藏是佛所制戒律、调伏三藏之一，乞士是出家僧众，上乞佛法以养慧命、下乞饮食以养色身，处是入处、处非处、十二处，凡夫执律相、僧相、入处为实，二乘取相持戒、执法处实有。世尊双遮，律藏依所防之恶、能持之身假立，乞士依出家因缘、僧团相续假立，十二处依根尘相待假立，能持所持、能入所入，了无自性，三句俱不立；然缘起上，戒律住世、僧宝续佛慧命、入处观行的大用宛然，三句俱不堕。戒律是佛法寿命，僧宝是住持三宝，十二处是观心入处，根尘相触、识生其中，观十二处无生，是入道要门，三者皆因缘假立、当体即真，持戒而无戒相、为僧而无僧我、入处而无所入，方契此三对双非之旨。律依恶立僧缘假，根尘入处两无生，持而无相入无入，僧宝律住佛法兴。字句非字句，破名字、文字实有的执着，这是百八双非末后一句，收归离文字相、离言说相、离心缘相的自觉圣智，与上说句首尾相涵。字是文字、名句文身，佛以名句文身诠表诸法，凡夫执文字实有、执名字为法，二乘执名句实法、依语生解，学人也易被文字所缚。世尊双遮，文字依音声、名相、约定假立，名以召体、文以载义，求文字的定实体性，了不可得，字句不立；然缘起上，名句文身、文字般若、因文显义的大用宛然，非字句亦不堕。十二处中，法处所摄色，名句文身，依声、依想假立，名不自名、依物假立，文不自文、依义假立，故文字性离，即是真如，离文字相，不是无文字，是即文字而离文字执，如因筏渡岸、到岸忘筏。百八双非，自刹土、心法、六喻，乃至行门、果证、戒律、僧宝，末后收归一字，字尚不可得，而况所诠百八句义，正显一切名相，皆为破执，执尽情忘，言思路绝。学道之人因文字悟入、得义亡言，不被字缚、不拨文字，方契字句非字句末后一关之旨，这是全经离言自觉圣智的结归。名句文身假立相，因文显义到亡筌，末后一字犹不立，言思路绝见本源。总束此番末后四十对，与前两番合观，世尊把菩萨万行、三学戒定、器界天象、圣谛果证、禅定对治、觉支道品、迷悟现前、护持族仙、王政摄受、宝记根性、断善根者、男女根身、味事身觉动根、有为无为因果、色究竟天、时节草木、杂染言说、律藏僧宝、十二入处、名句文字，由行及果、由果归证、由证离言，立一句、非一句，重重剥尽，合前两番，总成百八双非的金刚王宝剑。义学研习者当知，三番列句，看似重复，实则由外而内、由粗及细、由凡至圣、由圣离言，每一重出，遮遣更深一层，正显如来藏中，无法不备、亦无一法可执，这正是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之前，世尊先以百八问、百八非，扫荡一切情执的深意。观行上，参修之士可将三番百八双非，作为日常观心的总持，遇境逢缘，随一一法，立处即空、空处即假、双离即中，如快刀斩乱麻、如烈火燎毫毛，情执处处销、智光处处显。五家注疏，贤首约法界无碍、一一双非即事事无碍，宝臣约三性三无性、遍计空而依他圆成不坏，宗泐如玘约言外荐取、不许向句下死，憨山约药病双冥、能所俱寂，蕅益约三谛圆融、即空即假即中，五家异唱、同归一离言之旨。愿末世参修之士，执此百八金刚句，向一一法上、一一念中，双遮双照、不堕两边，离名绝相、顿悟自心现量，与达摩印心之旨、历代楞伽师之传，心心相印，共证无上正等正觉。三番百八金刚剑，由粗入细圣凡该，双遮双照中谛显，离言自觉印灵台。大慧，是百八句先佛所说，汝及诸菩萨摩诃萨应当修学，这是世尊答罢百八双非、印可定案的一句，是从破执转入观心的总枢纽。先佛所说四字，吃紧在说明百八句非释迦一佛自创，乃是过去一切佛同说的通途，佛佛道同、心心相印，前佛后佛，同以此离言句扫荡情执、同以此自觉圣智印定自心，故令大慧及地上菩萨，应当修学，不是当作名言知识记取，是要向自心上一一履践。应当修学四字，与前面百八双非的遮诠遥相呼应，遮到无可遮处，正好起观，若只把百八句当一场义理问答，口头论量，便是以离言句更生言句、以破执药还成执病，辜负佛意。诸大菩萨已登地者，尚须修学，何况末世初机，这一句把全经观行的总持，郑重交付，等于说，百八句是诸佛传心的印版，离此别无入处。学道之人闻此印可，当知离名绝相之后，不是落空无事，正有如是观门、如是修学，须把双非的金刚剑，念念提持，方不辜负先佛印定之恩。诸佛同说离言句，遮到无遮正好观，不是口头论义理，自心履践印传灯。此印可一句，须分三层深体，方见世尊转法之妙。先辨佛佛道同，十方三世诸佛，同证一法身、同说一离言法，百八双非，不是此界一佛的方便，是一切佛开悟众生的通式，如千灯共照、光光无别，故云先佛所说，令众生起决定信、不生疑退。次辨修学的真义，修是觉照薰修、学是随顺学地，学诸佛离言、学双非遮情，不是学百八句的名相数目，若数他人宝、说食数宝，于己何分，故修学贵在向一一法上、一一念中，双遮双照，令情执销落、圣智现前。后辨时节因缘，百八问起于大慧大悲，为末世众生请法，百八非答于言说、显于双非，至此印可，等于宣告，从这一句起，经文进入诸识生灭、五法三性、藏识海浪的正观，前是破执的总纲、后是观心的细目，纲举而后目张。五家疏释，贤首约同教一乘，明先佛后佛智境无二；宝臣约离言自性，明修学即遣执；宗泐如玘约宗门印心，谓这一句正是诸佛已下钳锤；憨山约观行，谓百八句是破识之具；蕅益约谛理，谓双非即一实谛。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把百八句当佛学常识、考据名相，一类拨为戏论、不肯起观。参修之士当以即遮即观为修学，方契先佛所印。千灯共照光无别，数宝何济己之贫，纲举目张观心起，即遮即观契佛亲。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复白佛言，世尊，诸识有几种生住灭，百八句刚蒙印可，大慧紧接着问诸识生住灭，正见当机者闻破执之教，便求观心之实，问得极有次第、极有关捩。诸识，统括眼耳鼻舌身意、第六意识、第七思量识、第八藏识，一切能了别、能分别的心识，生是生起、住是暂存相续、灭是谢落，世间万法皆有生住灭三相，心识尤为微细，大慧此问，不是问外法生灭，是问能分别的诸识自身，几种生、几种住、几种灭，正欲勘破妄识的生灭根源，为转识成智立观。前面百八双非，已把一切法的实执遮尽，遮处必显能遮的心，心识若不明，双非仍成门外的知解，故大慧直问识之生灭，这正是由破执转入唯识观的当机一问，也是全经广说藏识、海浪、三细的开端。凡夫平日只知心念有起落，不知几种、不知根源，二乘知心念无常、断相续心，却不知微细流注，菩萨欲穷识源，故有此问。大慧为众生请法，问在诸识生灭，实为末世一切修观者，问破了妄心的总路径，其悲愿之切，正在这一问中显发。百八遮处能遮现，便问诸识住灭生，不为外法为心本，转识成智问初程。此问端，须辨诸识名义、生住灭三相、问意所归，方见当机之巧。先明诸识，眼等前五识，各缘一色尘，第六意识遍缘内外、分别最猛，第七思量识，恒审思量、内执藏识为我，第八藏识，含藏种子、为一切识的根本，前六是粗、第七是细、第八最微细，生灭相状各不相同，故问几种，不是笼统一个无常可了。次辨三相，生住灭是一切有为法的通相，约心识，生是识种遇缘现起，住是现起后相续似一，灭是此念谢落、让后念，三相在粗位易见、在细位难知，非思量分别所能测度，故佛下答，先标非思量所知五字，正是破凡夫以妄识测妄识的循环。后明问意，大慧不是求知解，是求观行，欲令众生识得妄识生灭的两种相状、三种识相，从粗入细、从细达源，而后知所以转依、所以成智，这一问，开出后面流注、相、转相、业相、真相全部观门，与起信论三细六粗、唯识宗种现生起，互为表里。五家疏释，贤首约藏识为染净依，明此问为穷识源；宝臣约唯识，列八识种现；宗泐如玘约宗门，谓勘破生灭即见无生；憨山约观心，谓此问正为末世打坐人辨心魔；蕅益约权实，明佛答处即权即实。末世行人，或笼统说个心念无常、不辨粗细，或怕谈心识、弃唯识而空谈见性。参修之士当知，欲明自心，先辨诸识，识得透、方转得净。八识粗细源难测，三相通相细入微，不为知解为观行，穷识达源智可希。佛告大慧，诸识有二种生住灭，非思量所知，这是世尊总答，先立纲宗、后开子目，非思量所知五字，是此段全部观门的眼目。二种生住灭，一流注生住灭、二相生住灭，诸识的生灭，粗看只是念头起落，深观却有两层，表层是相生灭，根身、器界、分别心，一段段、一幕幕，有显著的生起、暂停、谢灭，里层是流注生灭，藏识中一切种子，前灭后生、相续不断，如暗流泉涌，无有间断，凡夫二乘只见表层、不见里层，故佛特标二种。非思量所知，是说这两层生灭，尤其流注一层，极深极细，不是凡夫意识思量分别、卜度推求所能知，以思量本身正是生灭识、以生灭识测生灭识，如以波测水、动中求静，终无得理，须是离分别的自觉圣智、无漏观智，方能现量照见。这五字，先堵死意识解会的路，再开正智现观的门，与全经离言自觉的宗要，一脉相承。诸识生灭，唯证方知，唯观方了，思量愈多、去之愈远，故佛开口先断此疑，令大慧离意识会、起现量观。学道之人闻此，当知观心不是用想心去想心，是回光返照、以智照识，方见两层生灭的实相。两层生灭粗与细，流注暗流相浪粗，非是思量能测度，现量返照智方符。

此总答，须深辨非思量所知的旨趣，并立两层生灭的观门骨架。先辨思量，思量就是第六、七识的分别计度，凡夫研究心性，全用思量，立概念、下判断、做推理，而心性、藏识的生灭，是现量境、非比量境，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以思量测之，恰如以尺量虚空、以目见目，故须离念，不是不要智慧，是转思量为正智。次立两层，相生灭是显著的、分段的、间断的，如海上一波一波，流注生灭是微细的、相续的、不断的，如海水体中暗流不息，相生灭凡夫可见、流注生灭唯深观与圣智可见，二乘断六识相续，便谓涅槃，不知藏识流注犹存，故有变易生死、有所知障，必待流注生灭亦灭，方名究竟转依。后明纲宗，佛先总标二种、非思量，下再别释流注、相、转业真三相，结构是先立宗、后开义，令闻者先去意识解、再依教起观。五家疏释，贤首约真性缘起，明流注即执持识的微细生灭；宝臣约种子现行，明流注是种现相熏；宗泐如玘约宗门，谓非思量正是言语道断；憨山约禅病，明以妄心求寂者全错；蕅益约观行，明比量须转现量。末世两类偏差，一类以意识研究唯识、学成义学葛藤，一类怕非思量、索性不观，落昏沉。参修之士当以离念现观为入路，方契总答之纲。思量测心如尺空，波水两层粗细逢，离念不是无智慧，转得比量现量通。诸识有二种生，谓流注生及相生，有二种住，谓流注住及相住，有二种灭，谓流注灭及相灭，这是别开子目，把生、住、灭三相，各分流注、相两层，合成六句，是唯识生灭观最精密的骨架。流注取喻，如泉源暗流、如水流注，前念后念、刹那相续，无有间断，藏识中无量种子，遇缘现行、现行还熏成种，种生现、现熏种，如环无端，这是流注生；种子相续、一类相续、恒而不断，是流注住；金刚道后、异熟顿空，流注种子究竟断尽，是流注灭。相取喻，如波浪形相、如画布图相，诸识现起显著的分别相、根身相、器界相，一幕一幕，是相生；此相暂存、似有住留，是相住；粗念谢落、境界迁谢，是相灭。六句开合，流注三句是约种子、约因、约微细不断，相三句是约现行、约果、约粗显分段，流注是相的根源，相是流注的发露，流注如水、相如波，水之暗流不息而波有起灭，波相虽灭、水流犹然，故二乘灭相生灭、证有余涅槃，而流注未灭，必至佛地，流注方尽。学道之人先观相生灭，于显著念头的起落处，看得破、不随转，次观流注生灭，于微细种子的相续处，照得透、令不生，两层俱遣，识体方空、智光方显。种现相续如泉注，粗相起落似波兴，流注为源相为发，两层俱遣智光明。此六子目，须把流注与相的名义、关系、断次，逐一辨清，方为实观。先辨流注，流注又名相续、等流，藏识与七转识，互为因果，种子如谷种、现行如禾苗、还熏如新结实，种现相生，刹那刹那、无一念停，其细逾于毫芒，凡夫全不觉知，深定中方见，故唯识说藏识微细甚深，瀑流波浪，佛不为凡愚开演，正是此流注。次辨相，相是现行识所现的能所相、根尘相、三细六粗的显著相，一念之起，有相状可指、有境界可缘，前念后念，似有间断，故易见易观，凡夫修行，多从相上入手，观念头起落、不令相续。后辨断次，先伏相生灭，令粗念不起，是观行位、相似位；次断流注生灭，令微细习气种子渐次消融，是分证位；到究竟位，相生灭、流注生灭一时俱尽，转八识成四智，此中有顿渐，顿者一念相应、两层俱照，渐者由粗及细、次第消融，顿不废渐、渐不离顿。五家疏释，贤首约理事，流注约事续、真相约理；宝臣约种现，开合最详；宗泐如玘约断证，明流注断处方是到家；憨山约禅观，教人看念头未起处；蕅益约顿渐，明两层齐观。末世两类偏差，一类只观粗念、得少为足，不知暗流犹存；一类拨无生灭、谓本来无念，不知种子翻腾。参修之士当粗细并照、源流同观，方契六句的实义。种现环生毫芒细，粗相易观细难窥，由粗入细源流照，顿渐齐修识尽时。流注生住灭，是此番观门最幽深的一层，须借喻明体、依观显用，再为广演。藏识如深泉，泉底水脉，源源不绝，是流注生，水脉常通、未尝断绝，是流注住，一旦泉源枯竭、水脉断尽，是流注灭；又喻如瀑流，孔子在川上叹逝者如斯，不舍昼夜，藏识流注，正是如此，前波非后波、后波续前波，相似相续、宛成一体，凡夫执此相续为常、为我，不知刹那生灭。流注生，不是无中生有，是藏识中无始习气种子，遇众缘则刹那现行，眼识种子遇色缘则眼识生，乃至藏识与七识互为缘起，无一念自外而来、无一念从内而出，皆因缘生。流注住，不是定实不动，是前后相似、一类相续，如灯焰焰焰不同而灯似常明，如江流滴滴不停而江似常在，众生所以觉得有个恒常自我，全错认这流注相续。流注灭，非灰身灭智，是习气种子、异熟果识，于金刚喻定、究竟道中，转依清净，转藏识成大圆镜智，流注竭而真体显，非断灭空。学道之人观流注，须入深定、发细慧，于念头未起、习气暗涌处，觑破它前灭后生、无有实体，久久功深，流注自淡、自薄、自断，这是破俱生我法二执的根本功夫。泉源暗涌无间断，灯焰相似误作常，觑破种现无实体，流注竭处镜智彰。流注一层，须与习气、种子、异熟、变易生死合观，方见其在修证中的分量。先明习气，一切烦恼现行，虽经降伏，余气势分，伏于藏识，成种子，如焚香后、余香犹在，如印印泥、印痕不灭，无始所造善恶无记业、所起我法二执，皆成习气种子，伏于流注，遇缘即发，故断现行易、断习气难，断习气易、断流注种子难。次明异熟，藏识是异熟果体，摄持一切种子、变现根身器界，一类相续、恒无间断，直到究竟，故流注生灭，正指此异熟识的微细生灭，二乘圣人，六识粗相已断、藏识流注未空，于界外受变易生死，即以此流注为因。后明断证，流注非以压制断，压制只伏现行，如石压草，须以无分别智、观诸法无生，从根上销熔种子，如汤销冰、如日照霜，分分断、分分证，到八地，流注大部分已转，到佛地，异熟识空、流注尽绝，成大圆镜智。观行上，禅者静坐，粗念既息，细念纷然，或平日不自觉的习气、嗜好、我执，于定中、于境上冒头，这正是流注现行，不随不拒、以智照之，知其种现无性，渐次消融。末世两类偏差，一类不知流注，谓一念不生便是佛，习气全不销；一类怖畏流注，见细念不断便谓无道可修。参修之士当知，流注可断、以智断，断非断灭、是转依成智。习气伏根如香印，异熟流注变易因，石压草非根本断，智日销霜镜智新。相生住灭，是流注的显著发露，是凡夫日用最易觉察的一层，与流注互为表里，须对比明之。相者，相状、形相，诸识现行，必带相状，眼识起时带色相、耳识起时带声相，意识起时带法尘相，第七识起时带我相，一一相状，现起则相生，暂住则相住，谢落则相灭，如舞台演戏，一幕登场、一幕暂驻、一幕退场，又如海上波浪，一波涌起、一波峰住、一波平落。相生，是藏识种子遇缘、发为现行的能所相，根尘识三和合，触、作意、受、想、思，相相迭起；相住，是现行相于一念或数念中似有停住、相续分明，凡夫即于住位执取、安名、计度；相灭，是此境谢、此念落，而流注种子仍在，故相灭非断，后遇缘复起。凡夫全在相生灭中流转，逐相生、住相取、畏相灭，二乘观相生灭无常、苦、空、无我，断六识相续，出分段生死，是一大步，而不知相下流注，犹自不息，故未为究竟。学道之人观相生灭，从显著念头入手，念头起时知生、住时知住、灭时知灭，一一知其如幻、不随不执，先伏相续，再溯流注，这是一切止观的初门，也是由粗入细的必经之路。幕起幕落波兴谢，根尘三合相迭生，凡夫逐住成流转，观相无常始入门。相生灭一层，须与流注对照，并明观相的入手功夫与偏差，方见其全。先辨表里，流注是因位、种子位、微细位，相是果位、现行位、粗显位，流注如海水深层涌动，相如海面波浪起伏，无流注则相无所从，离相则流注不可见，故观相可以溯源，断流注则相自不起，二者非一非异。次辨凡圣，凡夫于相生灭，起常见、起断见，相住执常、相灭执断，造业轮回；二乘观相生灭，知无常无我，伏六识、出三界，而流注未断；菩萨并观两层，相上知幻、源上销种，渐至两层俱寂。后明观法，入手先看念头，静坐中，不压念、不随念，只看一个念头从何来、住何处、去何所，来无所从、住无定所、去无所至，相生无性；日用中，逢境逢缘，看能分别的相如何起、如何住、如何灭，久久纯熟，粗相渐稀，再向未起处看流注。又须辨，相灭时不是本心，落空亡、住枯寂，是无记、是死水，须即相灭处、回光见能观之智。末世两类偏差，一类随相生灭流转而不自知；一类压念不起、以相灭为悟，堕无记枯禅。参修之士当知，观相为溯源之门，相上不迷、源上销熔，方契佛意。表里非一还非异，凡圣观相浅深分，来无去处住无所，不随不压溯源真。诸识有三种相，谓转相、业相、真相，二种生住灭明识的生灭次第，三种相明识的结构层次，一经一纬，织成唯识观的全貌。三相者，业相是识体初动的无明业相，转相是业相既动、转为能缘能见的了别相，真相是识体本具的真如自相，三相的次第，由细至粗、由真起妄，业相最细、转相渐粗、真相则是妄识所依的真体，不属生灭。此三相，与起信论三细相，业相、能见相、境界相，名异实同，互相发明，业相即无明动心之相，转相即能见、能分别之相，真相即本觉真如之相，楞伽立真相一名，尤见深意，说明妄识之中，真相不失，全妄依真、全真在妄，不是离识外别有真，也不是识外无真。三相不是三个截然分开的东西，是一识体上的三层，静则唯真，动则起业、起转，如镜本明，镜体是真相，镜初被尘翳、微动是业相，镜中现像、能照能缘是转相，三相同时、义分先后。学道之人识得三相，便知妄识从何而起、真体在何而存，转妄还真，下手处分明，不致笼统说心、颟顸笼统，这是楞伽唯识观最吃紧的结构。一动一转一真体，由细至粗妄依真，镜喻三层同时具，识得根源转处亲。三相总纲，须辨其名义、次第、与真妄关系，方不笼统。先辨名义，业是动作、造作，无明不觉、心动成业，为后后相的根源，名业相；转是转起、转变，由业相一动，转成能见、能分别，七转识由此而立，名转相；真者不妄，识体本来自证、离生灭、离分别，为前二相所依的实体，名真相，又作自证相、真识相。次辨次第，依迷起妄，真相本静，一念不觉动为业相，业相既动转为转相，转相缘之复现境界相，层层转粗，依悟返妄，先伏转相的分别，次息业相的动念，终显真相的本明，如人从梦，先知名境是妄、次息梦心、后全醒。后辨真妄，真相不在业、转之外，即业、转之体，如波之湿性不离波，离波无水，故不可离妄识别寻真识，也不可认妄识为真，须即妄识而达真相，这正是楞伽会通唯识与如来藏的家风，藏识与真如，非一非异。五家疏释，贤首约真如随缘成业转、相妄性真；宝臣约八识四分，业相见分、转相见分、真相自证分；宗泐如玘约即心，谓三相当下是真；憨山约观行，教人从动处识转、转处识真；蕅益约性具，明三相皆依一真实性。末世两类偏差，一类离妄觅真、向外求心，一类认妄为真、以神识作佛性。参修之士当依三相，即妄达真，方契经旨。业为动源转为见，真为其体不须寻，即波之湿波中性，离妄无真莫外寻。业相，是三相中最微细的初动之相，为一切妄识、妄境的总根源，须极深体究。业者，动作为义、造作为义，本来真识，离言绝虑、湛然常住，由无始无明、不生灭与生灭和合，一念不觉、心有所动，这最初一动，不见形迹、未分能所，便是业相，如人熟睡、将醒未醒之际，身中先有一动，尚未起念；如静水，无风时湛然，微风乍起、水面初皱，波纹未成而水已动，这初皱便是业相。业相虽微，却是转相、境界相、一切粗识的源头，业相一动，转相随之，能见、能现、能分别，次第而起，故起信论说，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识有三细，业相居首。此业相，非身口的粗业，是心识极深处的动相，凡夫日用完全不觉，二乘定力亦难窥见，唯深地菩萨、无漏观智，方能照见，故佛说非思量所知。业相与真相，不一不异，静时是真相、动时是业相，动而无动、其体常真，如镜被尘、镜体初受翳时。学道之人修观，粗念易歇、业相难知，须于念头未起、心境未交之际，回光觑破这最初一动，动即无动、本来自静，业相销处，转相、境界相无所从起，这是从根源上修心的功夫，名为息业还真。一念初动未分际，静水微风乍皱时，最细为源难窥见，觑破动无本静归。业相深观，须辨其与无明、三细、藏识海浪的关系，方见根源。先辨无明，业相之所以动，因无明不觉，无明无体、依觉而立，如暗依明，觉则无明灭、业相息，故业相非实有，是真如不守自性、随无明缘而起的动相，非从真生、非从无明生、非共生、非无因，缘生无性。次辨三细，业相、能见相、境界相，三细之中，业相是自证分上的动分，动则能见、见则现境，如人梦心一动，便有能见的梦心、所见的梦境，三细同时、义分先后，业相为根，故欲断三细，先息业动。后辨海浪，藏识如大海，境界风动，业相如海水初动、转相如波浪层起、七识如浪头分别，真相则是海水湿性，三界虚妄，皆由这一业动，业动不息，生死不穷，业动一息，万浪俱平。观行上，禅者做工夫，不是只压粗念，要向念头未生之前、喜怒哀乐未发之中，看这一动从何而起，起处无性，动即是静，所谓不是息心除妄想，只缘无事可思量，久久，业相的暗流自薄。又须辨，不可落无记顽空，把不动当业相息，须是了了常知、动而无动。末世两类偏差，一类只在粗念上做活计，永不知业相；一类压念不动，堕无记，反认业相深处的昏默为道。参修之士当以观智照初动，动处见真，方契业相之旨。无明无体依觉立，三细同时业为根，海浪初皱风源息，动而无动智长存。转相，从业相转起，为能见、能分别的了别相，是八识七转识的直接来源，须与业相、真相连环体究。转者，转起、转变、转现，业相初动、尚无能所，这一动不已，便转成一面能缘、能照、能分别的功能，名为转相，如静水初皱是业相，皱而成波、波有起伏奔趋之势，是转相；如人将醒，身中初动是业相，动而开眼、能见能觉，是转相。转相一立，能所遂分，对内执藏识为自内我，是第七思量识，对外缘色声香味触法，是前六转识，八识中除藏识自证体，其余七识，皆名转识，皆依转相而立，故转相是妄识结构的关键，由它才从一无分别的动，转成森罗万象的分别。转相既起，必有所缘，遂现境界相，能见所见、能所对待，世界、众生、根身，由此宛然，故经中后以海浪为喻，藏识如常住大海、为境界风所鼓、诸识波浪腾跃转生，正是业、转二相的注脚。然转相之体，仍是真相，离真无转，如波离水无波，故转识成智，不是灭了转相别求智，是即转相而达其真体，转无所转，便是成所作、妙观察、平等性、大圆镜四智。

学道之人观转相，看这能分别的，从何转来、转向何处，来无所从、相续如幻，知转无自性、其体即真，不随转、不灭转，即转识成智，这是观心的正中功夫。一念初动成见分，皱水成波势自分，七转识从此处立，即转无转智光新。转相深观，须辨四分、七转识、转识成智，方见其结构。先辨四分，相分是所现境、见分是能缘心、自证分是证知见分的体、证自证分是证自证的，业相近自证分的动，转相即见分，见分起时带相分，真相即自证分，四分开合，与三相冥合，故唯识四分，楞伽三相，名异义通，参究唯识者，可由此会入。次辨七转识，眼耳鼻舌身五识，唯缘现在、各别现量，第六意识，遍缘三世、内外，分别最广，第七思量识，恒审执我，微细相续，此七识，皆依藏识转起，故名转识，转相是其总相，七识是其别相，如一波起万波、万波同一水。后辨转智，众生位，转相是妄识，圣人位，转识成智，前五成所作智、第六成妙观察智、第七成平等性智、第八成大圆镜智，转非消灭，是转其遍计、依他的染用，显其圆成的真体，如冰水之喻，冰融成水，湿性不改。观行上，禅者逢一切分别起时，不随分别去，回光看这能分别的是谁，看它转处，一转即觉、觉即无转，古德谓之照顾话头、看念起处，正是观转相的法门，久久，转相渐薄、真智渐显。末世两类偏差，一类随转相流转、认贼为子；一类欲断灭转相、百物不思，不知即转悟性。参修之士当于转处回光，即识成智，方契经旨。四分开合三相准，七转依藏波共源，转处回光能觉照，即识成智本然圆。真相，是三相之体、诸识的真如自相，此名一经标出，便把唯识与如来藏两大义，彻底打通，是楞伽最吃紧处。真者，不虚、不妄、不变，诸识生灭之中，有个不生灭的自证体，离分别、离能所、离名相，湛然常住、本自圆明，名真相，又即如来藏、即真如、即自觉圣智。业相、转相，皆依真相而起，如波依水、像依镜，波有起灭、湿性不改，像有去来、镜体常明，众生迷时，真相全作业转，而真相不减，圣人悟时，业转全归真相，而真相不增，在圣不增、在凡不减。此真相，不是离业转二相外别有一物，即业转之实体，离业转无真相可见，离真相无业转可起，故说诸识三相，前二是妄、后一是真，妄全依真、真全真在妄，这正是本经融会藏识与如来藏的根本立场，藏识的真相分，就是如来藏，藏识的业转分，就是妄识，一识而具真妄两义，非一非异。学道之人莫怕妄识，妄体即真，亦莫认妄识，业转非真，须即业转之相、达真相之体，如即波见水、即器见空，这是全经观心的归趣，也是转识成智的根据，若识中无此真相，修行终不能成佛，以妄识中本有真体，故可转、可成。生灭之中不生灭，波湿性在镜常明，在凡不减圣不增，即妄归真大道行。真相深观，须辨真妄不二、藏识如来藏非一非异、性修关系，方见本经宗要。先辨真妄，业、转是生灭妄相，真相是不生灭真体，生灭与不生灭，非一非异，若一，业转即真，不必修证；若异，真在妄外，觅之了不可得，故知不一不异，如波与水，波非水、波体即水，古德谓之真妄交彻。次辨藏性，藏识具三分，自证分真相是真，见相二分业转是妄，故同一藏识，约真名如来藏、约妄名藏识，如来藏者，覆藏如来，为无明所覆而真体不失，藏识者，含藏种子，为一切法所依，两名一法，非两物，此义不明，或执藏识实生灭、拨无真常，或执如来藏实有物、等同神我，皆成邪见。后辨性修，真相是性德，本自圆成，业转是修德所断，须依观智，以修合性，非本具便不须修，如矿中金、本具而须炼，如浊中水、本清而须澄，炼去矿、金体显，澄去浊、清水现，修显非新得。观行上，禅者观一切妄念、分别、动相，当体即是真相之用，不必排遣，只不随它、不认它，回光自照，能照之体，便是真相，所谓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末世两类偏差，一类离妄求真、心外觅佛；一类认妄为真、以生灭心为本性。参修之士当以真相为依，即妄证真、以修合性，方契楞伽宗要。生灭不生非一异，藏性两名一法该，矿金浊水修显性，即妄全真镜里来。三相之教，须与起信论三细六粗、唯识种现、藏识海浪喻，横向会通，方见其为整个大乘唯识观的共同骨架。起信论立三细，无明业相、能见相、境界相，以配三相，业相当业相，能见相当转相，境界相是转相所现，楞伽真相则当起信的本觉，起信就迷边立三细、详于妄相生起，楞伽立真相、兼明真体不失，一详妄、一兼真，合则双美。六粗者，分别顺违的智相、相续不断之相、执取之相、安名计度之相、依名起业之相、业果系缚之苦相，皆是转相既立、境界相现之后，层层转粗，由细至粗，三细是迷本、六粗是逐末，楞伽三相总摄三细，二种生住灭的相生灭，正摄六粗，流注生灭，通三细与种子，如此会通，一部心法生起的次第，了然目前。唯识宗以种子、现行、四分、八识说之，种现相摄是流注，见相分起是相、是转，自证分是真相，名相千差、归趣无二。藏识海浪喻，藏识为海、境界为风、七转为浪，业相是海初动、转相是浪转生、真相是海湿性，一喻而三相、二种生灭皆备。多译对勘，宋译用转相、业相、真相，唐译作转识相、业相、真相，魏译开合小异，而以真相为识真体，三本一致，足见此义为古今译本共许。学道之人会通诸说，不为名相所困，直向自心，看业动、转起、真体，层层透脱，方是善学唯识。三细六粗三相摄，种现四分一源通，海浪一喻诸义备，会名归实观心中。

此横向会通，须再辨三细六粗的生起次第、诸宗异解、会通的观行意义，方见其密。先明次第，真如本觉，一念不觉起业相，业动起能见，能见现境界，是为三细，此位极细、全不自觉；既现境界，分别顺违是智相，相续不断是相续相，执取是执取相，安名是计名字相，依名起业是起业相，业果牵缠是业系苦相，是为六粗，由细至粗，如一张纸，自折成痕、痕痕转深，修行则逆而还之，从粗至细、至三细、至本觉。次辨诸宗，唯识依法相，详种子、四分、五位，起信依真如，详一心、二门、三大，楞伽则性相融会，立真相于识中，为二宗之枢纽，故古来楞伽师，皆以此经为唯识、如来藏的桥梁，达摩祖师印心，正取其性相融通、不堕一边。后明观行，会通不是义学上排比名相，是令行人于一念心中，自见三细六粗如何生起、如何还灭，粗念起，知是六粗，向细处看，见业动、见真体，如溯流穷源，直探泉眼。五家疏释，贤首以起信会楞伽，最称详备；宝臣以唯识四分配之；憨山特提海浪喻，令禅者直观；蕅益以性具融会，谓三相皆一真实性。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执名相、入海算沙，一类拨名相、笼统真如。参修之士当以观心为本、名相为签蹄，方契会通之旨。折痕转深逆还源，性相融通一桥横，溯流直探泉眼处，名相为签观心明。三相、二种生住灭，配属八识，义愈明了，须逐识勘定，令观心有切实的着落。第八藏识，含藏种子、一类相续，其流注生灭最细，种现相熏、刹那不断，其三相当中，自证分是真相，初动是业相，藏识与境界风触、微动是其业相；第七思量识，恒审思量、执藏识为我，是转相之细者，其流注，是俱生我执的相续，细而难断；前六识，了别六尘、分别显著，是转相之粗者，其相生灭，念头起落、分段明显，凡夫可见，其流注，则六识种子亦相续不断。如此配属，真相唯约藏识自证体，业相通藏识初动，转相通七转识，二种生住灭，流注通八识种子、相唯约现行粗相，纲举目张。转依次第，先伏前六识的相生灭，令粗念不生，次断第七识俱生我执的细流注，次净藏识中一切有漏种子，至金刚道，异熟识空，流注灭尽，真相全显，转八识成四智，此中，前六转识易伏、第七难断、藏识最难净，故须十地修行、分分转依。又顿根人，一念相应，直观真相，业、转当体空寂，八识同时成智，然顿悟之后，习气流注，仍须渐净，顿见本体、渐除习气，与渐修一路，殊途同归。学道之人依此配属，观自心时，知道粗念是六识、我执是七识、种习是藏识，层层辨识、层层超脱，不笼统、不躐等。八识配属纲张目，粗六细七根本藏，转依由粗深入细，顿渐同归智海长。八识配属，须明转依五位、断惑次第、顿渐关系，方为实修的地图。先明五位，唯识立资粮、加行、通达、修习、究竟五位，资粮位伏前六粗相的分别，加行位伏第七细执，通达位初证真相、我法二空，修习位十地中分分断藏识流注种子，究竟位金刚道后、异熟顿空、四智圆明，二种生灭，于五位中，先伏相、次断流注，次第分明。次辨二执，分别我法二执，粗、在第六识，见道即断；俱生我法二执，细、通第七与藏识习气，须数数修习、分分断除，故断见惑易、断思惑难，断烦恼障易、断所知障难，流注生灭，正摄俱生二执与习气种子。后明顿渐，顿悟真相，是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须渐除、因次第尽，故祖师顿悟，尚须水边林下长养圣胎，销除无始流注习气，不是一悟便休，此与楞伽顿渐之辨，前后呼应。观行上，参修之士先辨自心，粗念起，知是六识相，不随；我执、我慢、自他分别暗中涌动，知是七识流注，深观；习气、嗜好、根器偏处，知是藏识种子，以智销熔，三层对治，了了分明。末世两类偏差，一类躐等，谓一悟毕功、不用销习；一类支离，只伏粗念、不求见性。参修之士当顿悟渐修、事理并进，依八识配属，逐层透脱，方契此段唯识观的全体大用。五位转依粗细断，二执俱生细难删，理顿悟时事渐尽，三层超脱智周全。依二种生灭、三相立观，是这段经文的实修总门，须把观行的层次、方便、效验，逐一落到日用。总观之要，先于显著的相生灭上入手，静坐时，收摄根门，看一念心起，从何来、住何所、去何至，生时知生、住时知住、灭时知灭，不随不压，了知每一相，因缘所生、无有自性，如水上波、如空中华，粗相渐稀；次向相续的流注上深入，粗念歇时，细念、习气、暗涌不断，这是藏识流注，亦以智照，知其种现相熏、前灭后生、无有实体，如泉暗流、如缕不绝，照之久久，流注渐薄；后向业相、真相上透脱，细流将息未息之际，回光看这能观的是谁、初动的业相从何而起，动处无动，当体便是湛然真相，如波息水澄、云开月露。三层观门，由粗及细、由细达源，不可躐等、亦不可停滞，伏相是初关、断流注是重关、见真相是牢关，三关透过，转识成智的路，全然在己。日用中，六根对境，第一念业相微动、第二念转相分别、第三念相续执取，能在第一、二念觑破，不令到第三念，便是观力增长的实据。学道之人依此总门，二六时中，不离观照，方知佛说诸识生灭，全是为人指出观心的实路，不是一套义理。粗相先观流注次，业动真相最后关，三念觑破不令续，观力增长路非艰。总观门中，须辨定散两境、止观双运、效验时节，方有实据。先辨定散，静坐中观，境细、易入流注、业相，日用中观，境粗、先练相生灭，定中所见，须在境上验，散中能持，方是真定，故定散互摄，不可偏废，静中十分、动中无一，是假功夫，动静一如，方相应。次明止观，观相生灭、流注，是观、是慧，于生灭上不随不制、寂然不动，是止、是定，止如止水、观如明镜，止观均等，如鸟两翼、如车两轮，偏止落昏沉无记、偏观落散乱分别，唯均等能深入。后辨效验，初观，粗念反多，以觉照故、平日不觉的念头今皆觉知，不是念多、是觉密，莫生疑退；次则粗念渐稀、住念渐短，歇时渐长；次则流注暗涌，历历可见，不被它牵；次则动处常觉、业相初动即销；终则真相时露，空明寂照，与教冥合。观中见光见佛、起空解得神通，皆是识中影像，知而不执。末世两类偏差，一类求速效、未到流注便谓见性，一类畏细密、停在粗念观，永隔一层。参修之士当依三层、历三关，以止观均等、定散一如为功，方契佛说观识生灭的实益。定散互验真定力，止观均等两翼飞，觉密非多功渐熟，三关透处识智归。非思量所知，是这段经文的眼目，须专就认识论，辨明思量与现量、妄识与正智的分界，否则观行无从措手。思量，是第六、七识的能所分别，凡夫认识一切，全靠思量，立能知所知、立概念名言、立推理判断，以这套工具，研究外境尚可，研究自心、藏识、真相，便处处成障，因为思量本身正是所观的妄识，以妄识观妄识，如以波逐波、波波不息，如眼自见眼、终不可得。现量，是根境初接、未起名言分别的直觉，正智现量，是无分别智亲证真如、自证自知，离能所、离名言，唯此能知诸识流注、业相、真相，故佛先标非思量所知，正是教人参究，先放下思量分别，以无分别智、现量照心。这与宗门参究，同一鼻孔出气，看话头，正是把一切思量、知解、卜度，统统截断，逼到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忽然磕着，正智现前，自见识源。又不可误会，非思量不是昏沉、不是无记、不是百物不思，是离分别而了了常知，是分别而不分别，如镜照物，物来则现、物去不留，镜中无分别而无所不照。学道之人观心，先须认得，凡用想心、解心、推求心去测度识源的，全不是，直下回光，无所依傍，方与非思量的现量相应。思量测心如波逐，现量亲证镜照无，不是无记非百物，离念了了智方符。非思量的现量观，须辨三量、无分别智、宗门参究，方见其传承有据。先辨三量，现量是亲证、不带名言，比量是依现量推度、如见烟知火，圣教量是依佛语正教，凡夫研究唯识，多比量、圣教量，是入门的方便，观行须由比量、圣教量，转入现量，亲证而后已，若停在比量，唯识学成一套思想，与己无干，故佛法贵现量亲证。次辨无分别智，无分别不是无知，是离遍计分别、于依他起上不起执、证圆成实，根本智亲证真如、后得智差别度生，根本智是能观流注、业相、真相的正智，此智人人本具，为分别所覆，离分别即显。后辨参究，宗门看话头，念佛是谁、父母未生前面目，正是以疑情斩断一切思量，逼到水穷山尽，忽地转身，亲见识源，与楞伽非思量所知、自觉圣智，一脉相承，故达摩以楞伽印心，不是偶然，经是宗门之骨、宗是经之神。观行上，禅者每起一念，先看这念是思量、是现量，凡落入能所、名言、推度，即便舍离，回光看能念的，舍之又舍、至无可舍，无分别中，了了觉知，便是正智现前的路。末世两类偏差，一类以比量为足、以佛学知识为证悟，一类错认无记昏沉、百不思量为无分别。参修之士当由教入观、转比成现，离念常知，方契非思量的的旨。三量入门现量证，无分别智非无知，话头截流同鼻孔，离念了了佛心知。流注灭与相灭的证境差别，是大小乘、分证究竟的分水岭，须辨明，方知修行的实际阶位。相生灭灭，是前六识粗相、分别、现行，伏或断了，念头不起、相续不生，二乘圣人，断六识粗相、出分段生死，证有余、无余涅槃，便以为到家，不知藏识流注，犹自不息，如海面波浪暂平、海底暗流仍涌；凡夫禅定，压念不起，更是伏而非断，如石压草。流注生灭灭，是藏识一切有漏种子、俱生我法二执、异熟果识，究竟转依，八地以上分分转，至佛地金刚道后，异熟顿空，流注尽绝，真相全显，成大圆镜智，如海底暗流亦竭、水彻底澄，这才是究竟。故相生灭灭，是伏断粗识、破分别执，流注灭，是净尽细种、破俱生执与习气，前者如斩草、后者如除根，前者如止沸、后者如撤薪。中间，菩萨从初地见道，断分别二执、伏俱生，至七地，相生灭永伏、念念入真，八地以上，无功用行，净藏识流注种子，至佛地圆满。又有一类，相灭而流注现前，于定中见微细念不断，便起怖畏，或错认流注为真性，当知流注仍是生灭、是妄，真相方是不生灭，离流注即真相，非别有。学道之人观心，粗相歇时，见细流不断，不怖、不喜、不认，以智深照，令其渐净，方知二乘非极、佛地可期。波平涌伏非究竟，暗流竭处水方澄，伏粗断细分阶位，草除根尽智圆成。两种灭的差别，须配四果、十地、二种生死、习气，方见其严密。先配四果，初果断见惑、伏欲界思，二果、三果渐断欲界、色无色思，四果阿罗汉，断尽三界见思、六识粗相生灭尽，出分段生死，而藏识流注、所知障习气未断，故有变易生死，佛于法华会上，为诸阿罗汉授记，正明其未极。次配十地，初地见道，断分别二执、证二空真如，二地至七地，渐断俱生、伏相生灭，八地无功用，相灭恒时、转净流注，九地、十地，习气渐薄，金刚道后、异熟顿空，流注灭尽，四智圆明。次辨二死，分段生死，以相生灭、见思惑为因，有身形、寿期的分段；变易生死，以流注生灭、无明习气为因，念念生灭的微细变易，断分段易、了变易难，唯佛究竟。后辨习气，烦恼现行如蒜臭、习气如衣上余熏，阿罗汉断现行、余习气，如舍利弗嗔习、毕陵伽慢习，唯佛习气尽净。观行上，禅者莫以念头不起为足，须向无念处看，还有无微细生灭、习气涌动，有则深观，层层深入，所谓悟后正好修行。末世两类偏差，一类得少为足，粗念暂歇便谓证果；一类怖畏细念，见流注不断便退心。参修之士当知相灭非极、流注可断，以究竟为期，方契佛意。四果粗尽变易在，十地功深异熟空，现行易断习难尽，悟后绵密保任中。把二种生灭、三相，纳入迷悟总图，则众生如何迷、圣人如何悟，一以贯之，须再为总演。迷时，真相本具而不自知，一念无明业相初动，是流注生的最细层；业动不已成转相，能见能现，七转识立；转相缘之现境界相，根身器界宛然，是相生；于境界起智相、相续、执取、计名字、起业、业系苦，六粗辗转，是相生住灭的粗层，由是众生，从一真相，起三细、生六粗，成流转门，如清水成冰、明镜蒙尘，冰还是水、尘不覆镜体，真相未尝失。悟时，逆流转门而修，先观六粗相生灭，知境如幻、不执不取，粗相渐息；次观三细，伏转相、息业相，流注渐净；无明灭则业相灭、业相灭则转相灭、转相灭则境界相灭，还灭门中，层层解脱，终显真相，成还灭门，如冰消成水、尘尽镜明，水非新得、镜本自明。流转、还灭，皆依一真相，迷则全真成妄、悟则全妄即真，生灭、不生灭，非一非异，这便是楞伽唯识观的总图，与起信一心二门、唯识转依、天台性具，皆可会通。又此图非知识，须就自心，一一勘验，自己当下，在三细六粗哪一层，能观的又在哪一层，迷悟惟心、转依在己，方不徒说。学道之人得此总图，如行路者得地图、航海者得罗盘，观心有次第、证道有分齐，不致颟顸、不致得少为足。一真起妄三细作，六粗辗转苦轮生，逆息还灭层层脱，冰消尘尽本明成。迷悟总图，须配一心二门、四智、修行总诀，再为点破。先配二门，心真如门，即真相，不生灭、离言说；心生灭门，即业、转二相与二种生灭，依如来藏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二门摄一切法，迷悟、凡圣、世出世间，尽在其中，楞伽三相二灭，正是心生灭门的细相，而真相即真如门，一经说尽二门。次配四智，转相、七转识，转成妙观察、成所作、平等性三智，业相、藏识流注灭尽，转成大圆镜智，四智非外来，是诸识真相的全体发露，如冰水之喻，一成一切成。后立总诀，观心总诀，不外即妄达真，逢相知妄、知妄即真，不排妄、不随妄，排妄则断、随妄则凡，知妄本空、其体即真，则念念解脱，古德所谓狂心顿歇、歇即菩提，正是此诀，歇不是压念，是知妄无体、当体真相。观行上，参修之士可于每日定课，先诵此迷悟图，次静坐，顺观自己三细六粗如何生，逆观如何还灭，当下一念，从业相到六粗，不过刹那，能于刹那中，层层觑破，即与真相相应。末世两类偏差，一类只讲圆顿、拨无次第，一类滞于名相、不达即真。参修之士当以总图为导、以即妄达真为诀，方契此段的全体大用。二门总摄迷悟法，四智元因识转成，狂心顿歇非压制，即妄达真一念灵。此段诸识生灭、三相之义，五祖疏释，各有会心，须一一引其文言、译为白话、详为讲解，以祖印印经。贤首法藏入楞伽心玄义，约真如随缘、成唯识义释之，谓真相即真如、业转即随缘成识，真如随缘而不变，故真相在妄中不失，不变而随缘，故业转依真而起，其文言约一真法界，开迷悟二门，皆此识三相之所摄，白话是说，唯一真实心体，随无明缘，现起业相转相，而其真体不变，迷悟万法，不出这识上三相，贤首以华严理事无碍的眼，看三相，即生灭见不生灭，是华严宗的路数，深得楞伽性相融通之旨。宝臣注大乘入楞伽，约唯识种现、四分释之，谓流注即种子前后等流，相即现行粗相，业相见分动、转相见分起、真相自证分，白话是说，流注是藏识种子刹那相续，相是种子发为现行的显著心相，三相对着唯识四分，业相是自证分上的动、转相就是见分、真相就是自证分体，宝臣以法相家精密的种现四分，把经文的骨架一一填实，令义学有入手处。宗泐、如玘楞伽注解，约宗门观心释之，谓非思量所知，直是言语道断，参学者向念头未生已前、业相未动之处荐取，白话是说，这层义理思量不及，参禅人正好向念头未起、业相未动的地方，直下荐得本真，二师以宗门钳锤，把经文转成参究的话头，不令人死在句下。五家异唱同显真，随缘不变观三相，种现四分填骨架，言前荐取话头亲。再引憨山、蕅益二家，以成五祖全璧。憨山德清观楞伽经记，约禅观魔事、观心次第释之，谓流注生灭，正是禅家微细识阴，粗心乍歇、细流现前，多有错认，或以为静、或怖为动，当知唯是藏识习气，以无分别智照之，习气自销，白话是说，流注这层，正是禅观里的微细识阴，粗念刚歇，细念就冒出来，许多人不是把它误当寂静，就是怕它乱动，要知道这只是藏识习气，用无分别智照，习气自然销融，憨山老人一生苦参，故其释语，皆从禅观历练中来，最能对治末世禅病。蕅益智旭楞伽经玄义，约天台性具、三谛释之，谓三相即空假中，业转诸相，缘生无性故空，种现宛然故假，真相即中，一空一切空、一假一切假、一中一切中，白话是说，业相转相，因缘所生、没有自性，就是空谛，种子现行、森罗宛然，就是假谛，真相不生灭，就是中谛，三谛于一识上同时具足，蕅益以天台圆教，把三相提升为即空即假即中的圆观。五家合观，贤首显性、宝臣明相、宗泐如玘归宗、憨山对症、蕅益圆融，华严、唯识、禅宗、天台，四宗共许此段为唯识观心的枢纽，正见楞伽为诸宗之汇。学道之人参究此段，以五祖之解为导，以自心现量为归，解行相资，方不孤负。憨山识阴对症病，蕅益三谛一识该，四宗共许枢纽义，解行相资心眼开。此段观识生灭的法门，在楞伽师承中，有极亲切的公案因缘，先述达摩印心、慧可传灯一则。达摩祖师西来，不立文字，唯以四卷楞伽印心，传二祖慧可时，付以此经，言我观汉地，唯有此经，仁者依行，自得度世，其后慧可传僧璨、璨传道信，历代楞伽师，皆依此经，专看诸识生灭、流注、业相，以为观心的实据。唐代楞伽师，每于禅定中，观自心流注，初则粗念不生，次见细念如泉、如缕，知是藏识流注，不随不怖，以智照之，积功累德，一旦流注顿息、真相现前，方知达摩所印，全在识生灭上透脱，不是虚言。这则公案，正与此段经文相印，祖师不凭虚悟，皆依诸识生灭的观门，层层勘过，从相到流注、从业相到真相，与佛所说，丝毫不差，末世谈禅，每好言顿悟、不屑唯识观心，不知达摩印心，正印此经，离诸识生灭的观行，顿悟便无着落。公案的启示，在令参修之士，深信观识法门，是祖师相传的骨血，不是义学的摆设，须向自心，实实勘验流注、业相，方与祖师同一鼻孔。楞伽印心传四卷，历代师观流注源，泉缕不怖智照息，祖师骨血在心田。再述一则正反对照的因缘，以见观识生灭的邪正。圭峰宗密禅师，著禅源诸诠集，判禅宗三宗、教三种，其息妄修心宗，正依此诸识生灭，教人背境观心、息灭妄念，念起即觉、觉之即无，如镜尘渐磨；其泯绝无寄宗，拨无生灭、谓本来是佛，不须观心，圭峰判其但破我执、未显性相，未为究竟；直显心性宗，即妄显真、生灭相即是真如性，正与楞伽真相义合。圭峰以教印宗，明观识生灭，不是渐宗专利，顿宗亦不离，拨无生灭、不观诸识者，是未透一层。又有一类禅者，粗念乍歇，便谓无生，及境缘逼迫，习气全现，正坐不知流注之病，为圭峰、憨山所共呵。正反对看，息妄观心是正途、拨无生灭是歧路，即妄显真是到家。历史修证案例，唐代净觉、玄赜一系楞伽师，依流注观，长坐不卧，观微细识，历二三十年，方得相应，足见流注断之不易、观行之不可少。学道之人由此当知，观识生灭，有宗承、有公案、有实效，不是空谈，当以祖师为榜样，于二种生灭、三相，实参实究。息妄修心圭峰判，拨无生灭未为亲，净觉一系长坐观，二三十年方证真。流注一名，是此段经眼目，须依辞典、祖释，四层深释，令名义彻底。流注，取水流相续为喻，义为诸识种子刹那刹那、前灭后生、相续不断，又名相续、等流，此是定义。贤首释为，真如随缘、识种相续，如泉之流、不舍昼夜，白话是说，真如随无明缘，识中种子像泉水一样相续流动，昼夜不停，贤首重在随缘不变，明流注虽妄而体即真；宝臣释为，藏识中一切种子，前种灭、后种生，等流相续，为现行之因，白话是说，藏识里的种子，前一个谢、后一个起，同类相续，是一切现行心念的根源，宝臣重在种现因果，明流注非无因；憨山释为，粗心乍息、细心暗流，正参禅人最易蹉过处，白话是说，粗念刚歇，细心还在暗流，这是参禅人最容易错过去的关口，憨山重在观行勘验，明流注须深定细慧方见；蕅益释为，流注即变易生死之因、无明习气相，白话是说，流注就是界外变易生死的原因，是无始无明习气的相续，蕅益重在断证分齐，明流注不尽、非究竟。四祖合观，定义明其相，贤首明其体，宝臣明其因，憨山明其观，蕅益明其断，流注一名，体、相、因、观、断，五层皆备。结合本句经文，佛立流注生住灭，正是要众生，不只看粗念生灭，更要看种子细流，从根源上转依。通俗为喻，流注如江河深处的暗流，江面波浪是相、江底暗流是流注，风息波平而暗流不息，必待江源枯竭、暗流方尽，藏识种子尽、流注方灭。学道之人闻流注名，当反观自心，粗念之下，可有细流，这是名相落心的第一步。泉流相续定义准，随缘种现祖释分，粗心乍息细心涌，底流竭处智源清。流注名相，须再辨其与相续、等流、习气、种子、异熟的同异，及与本觉的分界，方不笼统。先辨同异，相续是通名，前后不断皆名相续；等流是同类因生同类果，善种生善现、恶种生恶现；习气是现行余势、伏识成种；种子是习气的实体、能生现行的功能；异熟是种子所感的总报果体，流注一名，总摄此五，就其相续不断边名流注，故流注不是离五法外别有一法。次辨常断，流注相似相续、非常非断，非常者，刹那生灭、前非后；非断者，一类相续、因果不失，凡夫执常，错认流注为真我，外道神我，由此而立；二乘执断，欲灭流注入灰断，不知转依，佛法明，流注可转、不可断灭，转染成净、转识成智，非断灭。后辨真妄分界，流注是生灭、是妄，真相是不生灭、是真，然流注之体即真相，如波之体即水，不可认流注为真，亦不可离流注觅真，这层分界，是性相两家诤论的焦点，楞伽以非一非异定之。观行上，禅者观流注，先以喻明，知有细流；次以定见，深定中亲历细念；后以智断，无分别智照见流注无性、当体即真，流注即转。末世行人，多有把无梦无想、念头不起，当作流注断，不知那只是相生灭暂伏，流注犹在，一遇境缘，全体现前。参修之士当以此名相为镜，深观细流，莫认粗歇为到家。五法总摄非常断，转染成净非灰寒，莫认粗歇为流尽，深定细智照本源。相、转相、业相、真相诸名，是三相观的骨架，须逐一四层深释，合为一组名相。相，取形相、相状为义，对流注而立，是诸识现行的显著相状，定义如此，贤首释为现行之相、粗显易知，宝臣释为见相二分现前、分段生灭，憨山释为日用念头起落、可观可察，蕅益释为六粗之相，合观，相是现行位、粗位、凡夫可见位，对治处在观其起落、知幻不随。业相，业是动作、发动，定义为真相初动、未见能所的最细动相，贤首释为无明动心、三细之初，宝臣释为自证分上动分，憨山释为念头未起之先、最初心动，蕅益释为三细无明业相，合观，业相是最细的初动，为万妄之源，对治处在觑其未动、动即无动。转相，转是转起、转变，定义为业相既动、转成能见能缘的了别相，贤首释为动则有见、能见相起，宝臣释为见分、七转识所依，憨山释为能分别的一转，蕅益释为能见相、即三细第二，合观，转相是能所分立的关键，对治处在转处回光、即转无转。真相，真者不虚，定义为诸识不生灭的真如自证体，贤首释为真如、一真实性，宝臣释为自证分、识之自体，憨山释为识中本觉、即汝真心，蕅益释为中谛理、圆成实性，合观，真相是体、前二是用，对治处在即业达真、全妄归真。四相连环，如镜，镜体真相、初翳业相、能照转相、所现影像境界相，义理井然。学道之人得此名相，观心便有层次，不笼统、不躐等。四相连环镜为喻，体用分明层次开，业初转见真为体，名相落心观行该。此组名相，须再与三细、四分、八识、三性对勘，令法相彻底通透。先对三细，业相当无明业相、转相当能见相、转相所现当境界相，真相当本觉，楞伽三相兼真妄，起信三细唯约妄，开合不同、所诠是一。次对四分，自证分是真相，自证分初动是业相，见分是转相，相分是转相所现境，证自证分即真相的自明，四分是横剖、三相是竖说，一横一竖，心法结构尽矣。后对八识，真相约藏识自证体，业相约藏识初动，转相约七转识，境界相约相分、根身器界，一一识上，皆具此结构，而粗细不同。再对三性，遍计所执，是于转相、相分上，妄执实我实法；依他起，是业、转、相分，缘生如幻；圆成实，是真相、真如，于依他上离遍计，圆成即显，三性与三相，冥合无间。通俗为喻，三相如电影，胶片真相、放映机转动业相、银幕光影转相、执影为实遍计，知影是幻、当体即空，即见胶片本体。观行上，义学研习者，可把这四重对勘，做成观心提纲，每念起时，横看四分、竖看三相、迷看三细、悟看三性，一念念中，法相具足，久久，心法通明。末世两类偏差，一类记诵名相、不向心观，一类怕名相、笼统说心。参修之士当知名相是指月之指，因指名月，方为善学。三细四分八识配，三性圆成一念该，横竖对勘成提纲，因指见月心眼开。转识成智、四智，是此段观门的果地，须立为专名，四层深释，令知修行不是断灭诸识，是转其染用、显其真体。转识成智，定义为转八识有漏心、成四智无漏智，转是转依、转变，非断灭，贤首释为转妄识、显真智，如水成波、波澄还水，白话是说，把妄识的染用转过来，本具的真智就显，像水起波、波平还是水；宝臣释为转遍计依他之染、显圆成之净，转依所依、所转得，白话是说，转掉遍计执、净化依他起，显出圆成实，有转依的所依与所转得；憨山释为识是智之妄、智是识之真，非两个物，白话是说，识是智的迷妄状态、智是识的本真状态，不是两样东西；蕅益释为即识之真性而成智，白话是说，就在识上当体认取真性，便名为智。四智者，前五识转成成所作智，现化度生；第六识转成妙观察智，善观诸法、说法断疑；第七识转成平等性智，无我平等、大悲普度；第八藏识转成大圆镜智，圆照万法、不持不忘。结合本段，流注灭、相灭，业转二相销，真相全显，正是转八识成四智的当体，相生灭伏、前六渐转，流注灭尽、藏识成镜智。通俗为喻，八识如浊水，四智如清水，水非两个，浊尽清现，又如覆镜，垢尽明现，镜非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