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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藏•大藏经 > 大乘单译经 >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 《澳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第二千一百八十函卷
昵称:小阿含  发布时间:2026-10-04 04:01:49
《澳藏》《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唐明学阖家供奉》
《澳藏》版《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刘淑芹 周叶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九月九日
《澳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第二千一百八十函卷
憨山大师的注解,完全从禅修的实际体验出发,不重名相分别,直指用功要害。他特别点出末世修行人的通病,就是喜好谈玄说妙,终日说本心本性,却不知道脚下如何用功,落入口头禅、狂慧的窠臼。
普眼菩萨请问渐次,正是为了对治这个弊病,告诉行人修行必须有下手处,有次第路,不能只凭口舌伶俐。他将思惟对应观慧,住持对应止定,实则就是禅门止观的核心要义,止是定心,观是发慧,止观双运,定慧均等,才能证入圆觉三昧。
憨山大师自身的修学历程便是最好的印证,他早年在五台山修习禅定,曾连续打坐百余日,获得轻安定境,一度以为自己有所证得,后来重读《圆觉经》此段经文,忽然警醒,意识到自己对定境的贪着依旧是法执,仍在幻中,于是放下对定境的执着,深入观行,层层剥落微细执着,最终彻见本性。他后来常教诫弟子,末世修行不可好高骛远,须从渐次功夫入手,踏踏实实观心,才是正路,错认光影门头的境界,终究不得真实利益。
宋代永明延寿大师,为法眼宗第三代祖师,亦是净土宗六祖,倡导禅净合一、万善同归,其著作《万善同归集》中多处援引圆觉经义,对以幻修幻与渐次修行有独到阐释。
曾有人问永明大师,(:)【,】圆觉妙性,本自具足,不假修证,何故更说修行渐次?永明大师答曰,(:)性虽本具,迷之既久,烦恼深厚,非假方便渐修,不能顿显。如镜本明,尘积之久,要须磨莹,渐次明净,非是本明从外得也。故正思惟为磨莹之智,正方便为磨莹之法,住持为明净之相。
三者次第,皆为显本有之明,非别有法可得也。又,末世众生多执空废有,或执有迷空,故说方便,令离二边,入于中道。这段问答的白话含义是,(:)本性虽然本来具足,但众生迷惑的时间太久了,烦恼深厚浓重,不借助方便渐修的话,不能一下子显现出来。
就像镜子本来是光明的,但灰尘积得久了,必须要打磨擦拭,才能逐渐恢复明净,不是说明亮是从外面得到的。所以正思惟是打磨的智慧,正方便是打磨的方法,住持是明净的状态。
这三者的次第,都是为了显发本有的光明,不是另外有什么法可以得到。再者,末世的众生大多要么执着空性废弃事相,要么执着事相迷惑空性,所以宣说方便法门,让众生离开空有两边,悟入中道。
永明大师的阐释,专门对治当时禅门中出现的空腹高心之弊。很多修行人听闻一切皆幻、本来是佛的道理,便轻视善行,废弃事修,终日枯坐,以为这样就是修行,实则落于枯禅死水,不能生发妙用。
永明大师指出,离幻不是要废弃一切事相,而是在事相之中不执着、不挂碍,广行六度万行,普度一切众生,虽终日作为而无作相,这才是圆觉的真修行。他将万善修行纳入圆觉观行体系,认为持戒、布施、忍辱、【,】精进等一切善行,都是以幻修幻的方便,都是渐次修行的内容,令圆觉法门不再局限于禅坐观心,而是遍及一切日用伦常,三根普被,利钝全收。
永明大师自身更是以身作则,每日行持一百零八件佛事,念佛、礼忏、诵经、放生、布施等等,日日不辍,同时恒常观心,安住实相,理事并进,禅净双融,成为后世修学者的典范。
明末天台宗大德蕅益智旭大师,以天台教观融会圆觉义理,所作《圆觉经要解》别具一格。蕅益大师言,(:)普眼者,三谛之眼,圆观三谛,故名普眼。此问修行渐次,即从假入空,从空入假,中道第一义谛,次第之观也。云何思惟,即思慧;云何住持,即修慧。正方便者,即二十五轮方便,对治不同根器。
末世众生闻圆觉了义,或执性废修,堕于豁达空;或执相昧性,流于有为法,皆名迷闷。故假说方便,令即事而显理,即渐而契顿,天台三止三观之旨,于此畅发。这段注解的白话含义是,所谓普眼,就是能观空、假、中三谛的智慧之眼,能圆观三谛而不偏废,所以叫普眼。这里请问的修行渐次,就是从假入空、从空入假、中道第一义谛的次第观法。
问云何思惟,对应思慧;问云何住持,对应修慧。所谓正方便,就是后文要说的二十五种清净定轮的方便法门,对治不同根器的众生。末世的众生听闻圆觉了义,有的执着本性废弃修行,堕入豁达的顽空;有的执着事相蒙蔽本性,流落在有为法中,这都叫做迷闷。所以佛权巧宣说方便,让众生通过事相显发理性,通过渐修契合顿悟,天台宗三止三观的宗旨,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阐发。
蕅益大师以天台宗的核心义理解读圆觉渐次,将渐次修行与三谛三观对应起来,令天台行人有了明确的归趣,也令圆觉法门的观行体系更为细密。他特别指出,圆觉的渐次是圆顿的渐次,不同于藏通别三教的历别次第。
圆教的修行,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每一步都具足全体圆觉,不是像堆柴火一样逐步累积。比如修从假入空观时,便具足空假中三谛,修从空入假观时,也具足三谛,修中道观时,还是具足三谛。因此圆人修行,一日之功可抵常人多劫,因为当下即契全体,只是习气厚薄不同,所以说有渐次,实则次第即非次第,是名次第。这便将顿渐不二的义理阐发得更为透彻,令行人不执渐次,亦不废渐次。
近代圆瑛大师毕生弘扬《圆觉经》,所作《圆觉经讲义》深入浅出,贴合末世初机行人的根性,流传甚广。圆瑛大师言,此经初三菩萨问法,为全经之纲宗。
初文殊问如来因地法行,直指圆觉本体,示以信解之门;次普贤问幻幻离幻,开示圆觉行门,示以观行之要;今普眼问修行渐次,详明圆觉位次,示以修证之阶。信、解、行、证,次第昭然。
末世众生,有信无解,则生迷闷;有解无行,则落空谈。故普眼菩萨特为请问,令众生知有次第可依,有方法可用,循序而进,不致错路。正方便者,即下手之方法;正思惟者,即用心之诀要。二者兼备,方能悟入圆觉三昧。
这段开示的白话含义是,这部经前三位菩萨的请问,是全经的纲领宗旨。最初文殊菩萨问如来因地的法行,直接指明圆觉本体,开示信解的门径;接着普贤菩萨问幻幻离幻的道理,开示圆觉的行门,指明观行的要点;现在普眼菩萨问修行的渐次,详细阐明圆觉的修证位次,开示修证的阶梯。信、解、行、证,次第清晰明了。
末世的众生,有信心没有理解,就会产生迷闷;有理解没有行持,就会落于空谈。所以普眼菩萨特地为此请问,让众生知道有次第可以依循,有方法可以使用,循序渐进,不至于走错路。正方便就是下手的方法,正思惟就是用心的诀窍,两者都具备,才能悟入圆觉三昧。
圆瑛大师的注解平实恳切,将复杂的义理转化为清晰的修学路径,令初机学人一读便知从何入手、如何进阶,避免了很多弯路。他特别强调信解行证的次第,先信受佛法,再理解义理,再依教修行,最后证得果位,这是修学的必然规律,不可逾越。很多修行人要么偏于信而不解,变成迷信;要么偏于解而不行,变成说食数宝,都不能得到真实利益。
普眼菩萨的请问,恰好补足了行证的部分,令圆觉法门的修学体系完整圆满,可解可行,可修可证。 诸祖拈提义理长,华严禅观与台章。同明方便归觉路,度尽群迷出爱河。圆觉法门流传千余年,留下诸多与此段经文相关的修学公案与史料记载,或正面印证义理,或反面警示歧途,皆能为后世修学者提供借鉴,令行者知所取舍,明辨是非。
先宣说因缘公案。据《圆觉经》所载,世尊入于神通大光明藏三昧,于摩羯陀国大雷音寺中,与十万菩萨、万二千声闻及天龙八部大众集会。彼时世尊安住圆觉大定,十方世界悉皆清净,如净琉璃内含宝月。
十二位大菩萨各从座起,次第请问,文殊问体,普贤问行,普眼问位次。佛以天眼观见末世众生种种根器,知道纯说顿法不能普利群机,便默许普眼之请,将广开三观方便与二十五轮法门。法会之中,有五千新发意菩萨,听闻前两章顿义,尚自茫然,不知如何下手修行,听闻普眼菩萨请问渐次,皆大欢喜,踊跃作礼,心知自己亦有分证觉性的机缘。由此可见,普眼菩萨的启请,正是应末世众生的根基而来,绝非无的放矢。
唐代有一则修学公案,载于《宋高僧传》。终南山草堂寺有一位僧人,法号宗哲,依止圭峰宗密大师学习圆觉法门。他初读《圆觉经》,读到文殊章中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之句,便生大疑,既然众生本来是佛,为何还要修行?终日纠结此事,不得其解,甚至心生退转,想要放弃修行。
后来宗密大师为他讲解普眼菩萨请问渐次的这段经文,告诉他理虽顿悟,事须渐修,如同金矿本具金性,不经淘炼终不成金,不可执理废事。宗哲闻后,心下释然,便依宗密大师所传的次第,先严持净戒,再修奢摩他止,渐次修习观行,每日坐禅四时,持诵《圆觉经》数遍,历三年之久,终于一日坐中,闻窗外鸟鸣声,忽然大悟,了知一切诸法皆是圆觉妙心显现,幻与觉本自不二。
他后来对弟子说,若非普眼菩萨请问渐次,自己恐怕早已退失道心,落于空见,永无出头之日。这便是渐次法门接引中下根人的鲜活例证。
明代亦有一则相关公案,见于《宗门统要》。憨山德清大师在曹溪宝林寺时,有一位青年禅僧前来参访,自称已悟本来是佛之理,言谈之间机锋迅捷,问他如何修行,便答本来无事,何用修行。
憨山大师便令他读《圆觉经》中普眼菩萨这段经文,问他,既然不用修行,普眼菩萨为何还要问修行渐次?禅僧无言以对。憨山大师便开示他,你这是口头禅,不是真悟。真悟的人,晓得本性是佛,更会兢兢业业修行,断除习气,如护明珠,如救头燃,哪里会放逸懈怠。你执理废事,堕于邪见,将来必堕恶道。
禅僧闻后,汗流浃背,礼拜忏悔,便留在寺中,依憨山大师的教导,从观心入手,渐次修习,每日观照起心动念,有妄念便当即觉察,不随不压,日久功深,终得受用。他后来常对人说,自己以前是错解了佛法,多亏普眼菩萨的请问和大师的开示,才走上正路。
反面案例更值得警醒。唐代有一僧人,法名智远,聪慧过人,读经论过目成诵。他读《圆觉经》,读到一切众生本来成佛的句子,便大言不惭,说自己早已是佛,不用持戒,不用坐禅,终日饮酒食肉,放逸无度,还常对人说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自诩为圆顿大士。有人劝他持戒修行,他便说一切皆幻,持戒也是幻,犯戒也是幻,何必执着。
后来他临终之时,恶业现前,痛苦万状,心生大恐怖,平日的口舌伶俐全然无用,在哀嚎中命终,堕入恶道。这便是没有正方便与正思惟,错解圆觉了义,落于狂慧邪见的下场。
普眼菩萨当初所担心的心生迷闷、不能悟入,正是此类行人的真实写照。他们非但不能悟入,反而因错解佛法造下恶业,得不偿失。修学者当以此为戒,不可轻视方便法门,不可妄谈顿理,须脚踏实地,依次第修行,方不辜负菩萨的悲心。
历史上,圆觉宗在唐代流传过程中,也曾围绕这段经文有过义理辩论。当时南方一部分禅师认为,圆觉既是了义经,便应纯谈顿法,明心见性即可,不必说什么渐次方便,说渐次便是不了义,违背经旨。
北方一部分教下法师则认为,末世众生根器钝劣,必须依渐次修行才能证得,不说渐次便是舍弃众生,非大乘之道。两派争论不休,各执一端。后来圭峰宗密大师著《圆觉经大疏钞》,对此评判调和,他说圆觉经是了义经,了义有二,一者体性了义,二者方便了义。
体性了义,就是直说众生本具圆觉,本来是佛,不立阶梯,不假修证;方便了义,就是施设渐次法门,接引不同根器众生,令皆得入,不遗弃一人。二者都是了义,缺一不可。只谈体性不谈方便,是有体无用,不能普利;只谈方便不谈体性,是有用无体,不能究竟。
体用双全,顿渐俱备,才是圆觉了义的完整面貌。经中先说文殊普贤的顿门,再说普眼的渐门,正是体用兼备、三根普被的体现。此论一出,争论便息,后世修学者皆依此为准。
千年公案鉴人天,莫执狂心废习禅。渐顿同归觉性海,莫教蹉过目前缘。这段经文涉及诸多核心佛学名相,皆是大乘佛法与圆觉法门的关键概念,若能透彻通达其内涵,便可深入经义,把握修学要点。
先说普眼菩萨。这是大乘佛教中重要的菩萨圣者,为十二圆觉菩萨之一,以普遍观照为核心德相。普是周遍无遗之义,眼是智慧观照之义,合而言之,便是以智慧之眼普观一切诸法实相、普度一切众生的菩萨。
此菩萨的智慧之眼,内照实相,则能穷尽圆觉理性;外观群机,则能洞察一切众生的根器、习气、因缘,应机说法,应病与药,无有差错。此菩萨名号,恰好对应此段请问的内涵,以普眼观机,故能普施方便,普被三根。若结合修行而言,一切众生本具的觉性,就是真正的普眼,只是被无明烦恼遮蔽,不能显发。
修行的过程,就是恢复本具普眼的过程,从只能观外境的粗眼,到能观内心的细眼,再到能观诸法实相的慧眼,最终成就遍照一切的佛眼,便是普眼的圆满显现。这便如同世间的太阳,普照万物,不分高山低谷,不择亲疏远近,一切山川草木、沟渠沟壑,皆能蒙其光明。
众生本具的觉性亦复如是,遍照一切,只是被妄念乌云遮蔽,不能显发,修行便是驱散乌云,重现日光。次说修行渐次。指修行从凡夫到成佛的次第阶位、步骤脉络,由浅入深,由粗至细,循序渐进的过程。
佛法中种种阶位,比如声闻乘的四果四向,菩萨乘的五十二位,都是渐次的安立。在圆觉法门中,渐次便是四重离幻,从远离幻化虚妄境界,到远离幻心,到远离远离,再到离亦远离,层层深入,直至得无所离,即除诸幻。
需特别注意的是,圆觉的渐次是方便假立,不是实有固定的阶位。圆觉自性本来圆满,无高下之分,无前后之别,只因众生的迷执有粗细深浅,所以对治的方法有次第先后。
就像世人读书,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次第而上,所学的知识本是世间本有的,不是学校凭空造出来的,只是教人逐步掌握而已。修行渐次也是如此,觉性本具,渐次只是教人逐步破除迷执,显发本有,不是从外面修出一个佛性来。若执着实有渐次,实有阶位可求,便又成了法执,不得自在。
再说正思惟。这是八正道之一,指远离邪见、顺于实相的如理作意与观照,是生发智慧的重要途径。正思惟不同于世间的意识分别、胡思乱想,后者是依我执而起的妄分别,越分别越执着,越分别离道越远;正思惟是依正见而起的如理观照,目的是破除执着,显发实相,最终归于无分别智。
在圆觉法门中,正思惟就是观一切法如幻,不执有,不执空,不住两边,行于中道。初修行人依文字般若起观照,从思惟诸法如幻入手,久而久之,分别心渐渐止息,智慧自然显发。这便如同正确的地图,能指引人走对方向,不会走到邪路上去;正思惟就是修行的地图,依着它走,就能一步步觉悟的目的地。如果没有正思惟,盲修瞎练,要么落于枯定,要么落于邪见,终究不能解脱。
再说住持。此处的住持不是指寺院的住持职位,而是指安住正法、保持觉照而不退失的状态,是定力成就的体现。修行之人,偶尔得到一点清净境界,偶尔明白一点道理,不算难事,难的是时时保持,不退不失,顺境不贪,逆境不嗔,动静一如,始终安住觉照之中,这才是真住持。
住持的关键,在于不执着住持的相状,不贪求清净的境界,知道定与乱都是幻相,本体从来不动,自然安住不动。就像大海,波浪起伏,水体本身从来不曾动摇;修行人妄念起伏,觉性本身从来不曾动摇。了知这一点,便是真住持。
永明延寿大师曾说,事中住持是持戒修福不令退失,理中住持是安住空性不令散乱,理事双修,才是圆满的住持。再说三昧。这是佛法中常用的名相,指定心、正定,也就是心专注一境、不散乱的状态。
圆觉三昧,是安住圆觉自性的大定,不是小乘那种有出入的定,而是动静一如、无时不定、无处不定的大定。小乘的定,要打坐才能入,出定就散了;圆觉三昧,行住坐卧都在定中,没有出入,没有动静,因为全体是觉,全体是定。
众生听闻圆觉三昧而心生迷闷,多是把三昧当成一种神奇的境界,以为要修出一个定来,要有什么特殊的感受,才叫三昧。却不知圆觉三昧就是自己的本觉,本来清净,本来不动,只要歇下妄念,当下便是,不用向外求取。就像人找自己的眼睛,眼睛本就在自己身上,到处去找反而找不到,回头一照,当下便是。
最后说假说方便。假是权巧、假立之意,非真实、非究竟;方便是善巧的方法、法门。佛为度化众生,随顺众生的根器与因缘,假立种种名相、种种法门、种种次第,引导众生悟入实相,这便是假说方便。一切法门都是方便,没有实法可得。就像医师治病,对应不同的病症开不同的药方,药是为了治病,病好了药就要舍弃,不能一直吃。佛法也是一样,方便法门是为了对治烦恼,烦恼断了,法门就要舍弃,若执着法门不舍,就又成了新的病。
圆觉经中的三观、二十五轮,都是假说方便,目的是令众生悟入圆觉自性,不是让众生执着法门。又比如指月之指,手指是用来指月亮的,不是月亮本身,不能执着手指当月亮。方便法门就是手指,圆觉自性就是月亮,依指见月,见月忘指,才是善学佛法者。
名相开显义理深,幻离空有细推寻。莫将邪见混真义,觉性明明耀古今。经文的义理最终要落实到日常修行之中,普眼菩萨所问的渐次、思惟、住持、方便,都不是空谈理论,而是可以直接用到日用伦常中的实修方法。对应不同根器的行人,有不同的入手路径与用功要点,初机有基础的方法,中阶有进阶的功夫,上根有保任的诀窍,三根普被,人人可修。
对于初机下根的修学者,首要任务是建立正知见,打好修行基础,从最粗浅的远离幻境入手,逐步培养观照能力。
第一步要多闻思,反复研读《圆觉经》原文,配合祖师大德的注疏,理解众生本具圆觉、一切诸法如幻、因果宛然不虚的基本道理,建立正确的知见。既不执实有,也不拨无因果;既不向外求佛,也不废事修心。闻思不能急于求成,要慢慢熏习,一遍不懂就读十遍,十遍不懂就读百遍,久而久之,义理自然会入心,知见自然会端正。切不可刚读了几句经,就自以为懂了,妄下判断,那是慢心作祟,不是真解。
第二步要严持戒律,从基础的五戒十善做起,管好身口意三业,不造恶业,多行善事。持戒是最基础的正方便,也是一切修行的根本。戒律就像城墙,能防护我们的身心,不让烦恼盗贼侵入;持戒清净,心才能安定,才能修定修慧。如果连基本的戒律都持守不好,整天被烦恼牵着走,心散乱不堪,想要修定修慧,就如同在沙地上建塔,终究不能成就。很多初机人看不起持戒,觉得持戒是小乘行为,是执着,殊不知大乘菩萨行同样以戒为基础,无戒则一切功德皆不成立。
第三步要培养日常观照的习惯,从最容易着手的外境观起。遇到顺境的时候,不生贪爱,不生欢喜执着,知道这是过去善业所感的幻相,了不可得;遇到逆境的时候,不生嗔恨,不生烦恼抱怨,知道这是过去恶业所感的幻相,了不可得。遇到喜欢的人,不攀缘执着;遇到讨厌的人,不排斥怨恨。一开始肯定做不到,没关系,每次起了烦恼,过后要反省,知道自己又执着幻境了,下次再遇到同样的境界,就会比上次进步一点。久而久之,对境的执着就会越来越淡,心就会越来越安定。
第四步要坚持静坐,每天抽出固定的时间,从十分钟到半小时,慢慢增加时长。初修可以从数息观入手,注意力放在呼吸上,妄念来了就知道,不跟随,也不压制,回到呼吸上就好。静坐的目的不是要得到什么境界,而是培养专注力,培养觉照力,为后续的观行打基础。初机行人切忌追求神通、追求光明、追求清净境界,一执着就容易着魔,只管老老实实打坐,踏踏实实观心,功不唐捐。
除此之外,还要广行善事,培养福报,福慧双修,不能只修慧不修福,落于枯慧,难以成就。对于有一定修行基础的中根行人,对义理有了基本的认知,也有了一定的静坐功夫,这时候就要深入观行,从离外境转向离内心,破除对心念的执着,培养住持的功夫。
观行的重点,要从观外境转到观自己的起心动念。看着念头一个个生起来,又一个个灭下去,知道这些念头都是幻化不实的,没有实体,来无所从,去无所至。不跟随念头跑,也不刻意压制念头,只是清清楚楚地觉知着,就像看电影一样,看着画面一幕幕过去,心里不执着。久而久之,能观的心和所观的念就会慢慢脱落,进入能所双忘的状态,这就是第二重离幻的功夫。
这一阶段特别要注意,不能执着清净的境界,不能觉得自己能所双忘了就很了不起,生起圣解和我慢,那就又落在了法执里,也就是第三重需要远离的远离之幻。当出现清净、轻安、喜悦等境界时,知道也是幻,不贪着,不停留,过去了就过去了,心里不留任何痕迹。继续保任觉照,不刻意用力,也不放松放逸,绵绵密密,不即不离,功夫就会越来越深。
日常行持中,要把座上的功夫延伸到座下,行住坐卧,穿衣吃饭,待人接物,都要保持觉照。走路的时候,知道自己在走路;吃饭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吃饭;说话的时候,知道自己在说话;做事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做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跟着外境跑,不跟着念头跑。动中练心,比静中打坐更重要,也更能检验功夫。如果只有打坐的时候心清净,一下座就乱了,那功夫是靠不住的,遇到大的境界肯定转不过来。必须动静一如,才是真功夫。
中根行人还要广行六度万行,在事上磨练自己的心性。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每一度都要去落实,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破除我执,积累福慧资粮。很多人修行只喜欢打坐,不喜欢做事,觉得做事耽误修行,其实不然,真正的修行就在做事当中,遇到事情才能看出自己的执着有没有减轻,烦恼有没有减少。只会静中修行,不会动中修行,就像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必须在事上练,在境上磨,才能成就真正的定力与智慧。
对于根器大利的上根行人,一闻圆觉义理,便能当下承当,知道自己本具佛性,本来是佛,不从外得。但即便顿悟本性,也还是要绵密保任,除断习气,不是一悟就万事大吉了。
上根人的修行,不历阶次,不执着渐次,但也不废渐修。他们的正思惟,是无思惟而正思惟,不用刻意去观照什么,自然念念觉照,不迷不惑;他们的住持,是无所住而住持,不用刻意安住什么,自然处处安住,不动不摇。
上根行人的保任功夫,重在不迷。二六时中,保持一念觉照,不被境界转,不被习气牵。习气来了,知道是幻,不用怕,不用躲,一觉便化。不用刻意去断烦恼,烦恼本空,觉照现前,烦恼自然消融。就像千年暗室,一灯能破,悟了本性,就像点亮了灯,习气烦恼就像黑暗,慢慢都会被驱散。不用着急,慢慢保任,习气自然会越来越淡,功夫自然会越来越纯。
上根行人更要发大菩提心,广度众生,不能只顾自己解脱。了知一切众生皆是幻众,一切度化皆是幻行,虽度众生而不着度生之相,虽行万行而不着行相,以幻修幻,以幻度幻,最终同归圆觉。这就是菩萨的大行,也是圆觉法门的究竟体现。如果只知自了,不知度生,便是小乘心量,不能圆满圆觉果海。
现代修学常见的几种歧见,在此一并辨析。(:)
第一种是本来是佛,不用修行的邪见。这是最常见的误区,错把理体当事实,不知道虽然本性是佛,但我们现在是迷的众生,有无明烦恼覆盖,必须修行打磨,才能显发本有佛性。就像金矿是金,但不经过冶炼,就不能成为纯金,不能发挥金的作用。说本来是佛,是让我们生起信心,不用向外求,不是让我们放逸不修行。
第二种是修行必须苦修,越苦越有功德的偏执。这是另一个极端,执着事相,不知道修心为本。苦行只是对治贪着的一种方便,不是目的,若心不净,再苦也没用。修行要行于中道,不苦不乐,依戒定慧次第而修,不刻意自苦,也不贪着享乐,才是如法的修行。
第三种是只有打坐才是修行,做事不是修行的偏见。很多人以为只有盘腿打坐才叫修行,上班、做家务、带孩子都不是修行,这是大错特错。修行是修心,不是修身,只要心在道上,行住坐卧都是修行;如果心不在道上,坐再久也没用。六祖慧能大师说道由心悟,岂在坐禅,就是这个道理。真正的修行,是把修行融入生活,在生活中修行,在修行中生活,打成一片,才是真修行。
第四种是开悟就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用管了的误解。很多人以为开悟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什么都不用做了,其实不是。开悟只是见了本性,知道了方向,无始以来的习气还在,还是要慢慢修,慢慢除,保任涵养,才能圆满。就像镜子擦干净了,还要保持不让它再落灰,不然很快又会脏了。顿悟之后,渐修保任,才是修行的常态。
三根普被法门周,初机笃进上根休。不离日用常行里,直至圆明万事周。普眼启请为群生,渐次方便开义门。顿渐不二归圆觉,离幻即觉本常存。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中,文殊师利菩萨首启悟理之门,直指众生本具圆觉妙心,开示无明幻妄为轮回生死之根;普贤菩萨继明顿行之要,宣说如幻三昧之旨,令上根行人知幻即离,当下承当。
然末世众生根器不一,上根者寡,中下根者众多,若唯谈顿法,钝根众生便有望洋兴叹之憾,无由措手入道。故普眼菩萨承顺机宜,从大众中而起,为诸菩萨及末世一切众生,请问修行渐次、思惟住持与种种方便法门,为中下根人铺设入道阶梯,令三根普被,凡圣同沾。
此段经文正是普眼菩萨请法之威仪与世尊慈悲许说之辞,为全经从顿入渐的关键转折,下启奢摩他三观与二十五轮清净方便等核心行门,既是如来悲心普覆的体现,也是圆觉法门理事圆融、顿渐不二的明证。
经文始从作是语已,终至默然而听,次第井然,表法深邃,看似寻常的请法轨则,实则含摄了从入道到修证的全部基础,末世修学者不可等闲视之。作是语已,指普眼菩萨禀白世尊、陈说请问之辞完毕。此前普贤菩萨请问如幻三昧,世尊已竟宣说顿法要义,普眼菩萨观见末世众生根器钝劣,难以直下悟入,故从座而起,申说渐次方便之请,言辞既毕,便整肃威仪,而行敬礼。
五体投地,是西域最为尊崇的敬礼,五体谓两肘、两膝与头顶,五处俱至地面,亦名顶礼。以身业至诚,归命三宝,折伏自心我慢高山,显露清净信根。此礼亦含深密表法,五体对应五分法身,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以身业恭敬,感发五分法身功德;亦表摧破五盖,贪欲、嗔恚、昏沉掉举、疑、悔,令心尘不起,清净堪受法乳。
如是三请,终而复始,是口业殷勤,重法故不轻说,必三请而后宣,令众生生法难得想,生稀有想,方能珍重受持。三请亦有表法,对应戒定慧三学、空假中三谛、闻思修三慧,亦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同以此法度化众生,无有二致。终而复始,循环不已,表菩萨请法诚敬无厌,亦表圆觉法门,始从凡夫发心,终至究竟佛果,始觉合于本觉,本始不二,虽有次第之相,而全体圆融,循环无尽,不出一心。
尔时世尊告普眼菩萨言,当此三请已毕之时,世尊鉴其诚意,知说法机缘已熟,故垂金口,将宣妙法。善哉善哉,双举善哉,是双重赞叹。一赞其发心之善,能以大慈悲心,为一切众生请问修法路径,普利群萌;二赞其所问之善,契机契理,正合末世众生根器,补顿法之不及,显法门之圆满,故重叹善哉。
善男子,是世尊对菩萨的尊称,亦兼摄后世一切修学大乘的行人,不问根器利钝,但凡发心趋入圆觉,皆在当机之列。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修行渐次、思惟、住持,乃至假说种种方便,此是世尊总述普眼请问之旨,点出四个核心修学要义。
修行渐次,即从凡夫地到佛果地,从初发心到圆满菩提的修学阶位与次第轨则,由浅入深,由粗至细,循序渐进之路径;思惟,即如理作意,以妙观察智拣择法义,决了疑情,令心决定,不生邪见,是思慧所摄;住持,即安住正观正行,保持功德,不退不失,于行住坐卧中保任不失,是修慧所摄;种种方便,即随顺众生根器与烦恼差别,权巧施设的对治法门,应病与药,令各得解脱。
假说二字,最是了义精髓,一切名相法门,皆是随顺世俗假立名言,非有实法可得,目的在于令众生因指见月,借方便而入真实,故名为假。若执法门为实有,便成法执,亦属幻妄,佛先标假说二字,预为遣执,尽显圆觉了义的圆妙。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是世尊诫勖大众,当以专注至诚之心听闻法义。谛者,真实、审实、不虚妄之义,谛听非仅耳根听闻,须以心谛察,不杂分别,不生疑谤,方能领纳如来真实义理,是闻慧的核心要义。
时普眼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谓蒙佛印可,许为宣说妙法,普眼菩萨与与会大众,皆心生庆悦,信受奉行,息诸缘虑,寂然凝定,专注领纳。默然不是无闻无记,而是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以清净无分别心承纳法味,是闻法的正轨。
若听法之时,妄念纷飞,分别好恶,计度是非,便是心驰于外,法不能入,虽听犹不闻。若深探此段经文的义理底蕴,便可知其字字关涉修学根本,句句直指入道要津,绝非寻常的仪式性文字。
首先是顿渐二门的辩证统一,彰显圆觉法门的普摄之德。全经十二菩萨问法,文殊、普贤二位,多约理体,明顿法,直指本性,不涉阶梯;自普眼而下,多约事修,明渐法,安立方便,开示观行。有人疑惑,既是了义经,何以又说渐次方便,岂同权教?实则不然,顿与渐,皆是应机说法,理无顿渐,人有利钝,故法有顿渐。
上根利智之人,一闻千悟,直下承当,不假方便,是名顿法;中下根人,习气深厚,我法二执坚牢,不能直下悟入,故须假方便法门,渐次熏修,渐渐剥落,是名渐法。顿法是理,渐法是事;【,】顿法是体,渐法是用。离顿法之理,渐法便成有为有漏的世间善法,不能究竟解脱;离渐法之事,顿法便成空谈玄理的口头禅,不能真实得益。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共同构成圆觉法门的完整体系。
普眼菩萨请问渐次,正是彰显圆觉法门三根普被的特质,上根不滞于顿,下根不废于渐,各随其根,皆得入道,终同归圆觉妙心。其次是请法威仪与调心的内在关联,显明修行从恭敬中求的至理。世人多视五体投地、三请殷勤为外在形式,殊不知形式之下,便是调心的妙法。
众生流转生死,根本在于我执我慢,自恃聪明,轻慢一切,故与道相违。请法之时,屈身礼拜,殷勤三请,正是降伏我慢的良方。身屈则心自谦,心谦则法能入,一分恭敬便得一分利益,十分恭敬便得十分利益,此是千古不易的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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