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昵称:小阿含 发布时间:2025-12-18 20:55:21 |
《澳藏·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二次校稿對勘傳譯版)以下辯經内容,乃澳門版《大藏經》中《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譯經理事會第二次校稿對勘傳譯之文。由世界佛學研究中心(世佛研)西安分会會長、《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譯經理事會理事長李西宁大檀樾,親自組織編纂辯經。願諸仁者發心,積極參與《澳藏》辯經之盛事,共沾法益,同沐佛恩。
《澳藏》《大藏经》《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李西宁阖家供奉》
《澳藏》版《大藏经》-《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
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李 琪 强小菲 李西宁
校订日期: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三日
《澳藏·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
第一千二百零一函卷
《阿毗达磨毗婆沙论》,简称《毗婆沙论》,乃小乘阿毗达磨藏之集大成者,亦是汉传佛教大藏经中声闻藏论典的核心枢纽。阿毗达磨是佛教术语的核心,“阿毗”意为“超越、殊胜”,“达磨”就是“法”(可以理解为佛法的教义、法理,或是一切事物的本质规律)。合起来,“阿毗达磨”指“超越的法”或“殊胜的法”,简单说就是佛教中系统阐释法理、分析诸法本质的论典,咱们常说的“论藏”(佛教三藏之一),核心就是这类典籍。大:这个好理解,就是“广大、宏大”的意思,强调这部论典的规模、内容体量都非常大,涵盖的法理范畴极广。毗婆沙:意为“广释、详说”,简单说就是“详细的解释”。它专门指对“阿毗达磨”类论典的深度注解,会用问答、辨析的方式,把法理讲得更透彻,甚至反驳不同观点、统一教义。
所以把这几个词合起来,“阿毗达磨大毗婆沙”翻译过来就是“对殊胜法理的宏大详释”,直白点说,就是一部“用宏大篇幅、详细解释佛教核心法理的论典”——这也正好对应了它作为说一切有部“百科全书式论典”的定位,专门详释《发智论》里的法理,内容又广又深。唐玄奘是《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的译者。他于唐太宗贞观年间西行取经,跋涉万里,在印度游学多年,深入学习佛教经典。贞观十九年,玄奘回到长安,带回梵本六百五十七部。
显庆元年(656)七月二十七日,玄奘在长安大慈恩寺翻经院开始翻译《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沙门嘉尚、海藏、神昉、大乘光等参与笔受,神察、辨通执笔,栖玄、靖迈、慧立、玄则缀文,明珠、惠贵、法祥、慧景、神泰、普贤、善乐证义,义褒、玄应正字。至显庆四年(659)七月三日,玄奘于西明寺翻译完毕,成二百卷。这是该论现存的唯一善本,对中国佛教教义的传播和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而西安作为当时唐朝的都城,是玄奘翻译佛经的主要地点,大慈恩寺、西明寺等著名寺院都见证了玄奘翻译《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的过程,也使得西安在佛教传播史上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世人提及“小乘”,多存偏见,或执“小乘”为“自了”之法,与大乘对立,或视其为“权宜”之教,不及大乘究竟,此皆未明佛法“次第接引”的本怀。“小乘”二字,本非佛法内部的贬称,实是后人对“声闻乘”“缘觉乘”的方便称谓。“乘”为载运之义,“声闻乘”以听闻佛陀教法而修行,核心是依四圣谛、八正道,观照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的虚妄,断除见思二惑,证得阿罗汉果,脱离三界轮回;“缘觉乘”则依十二因缘观,自悟生死流转之理,证得辟支佛果。二者虽以“自利”为修证重心,但“自利”绝非“自私”,而是众生修行的必经阶位——如同学子求学,必先识文断字、通晓基础,方能研习高深学问;又如旅人渡河,必先乘小舟渡浅滩,方能换大船越重洋。
大乘佛法虽以“悲智双运、广度众生”为宗旨,但若脱离小乘“断惑证真”的基础,便是空中楼阁。《大智度论》有云:“声闻法为大乘佛法之根本”,《法华经》以“化城喻”明小乘的要义——佛陀为疲于轮回苦海的众生,设立“涅盘”这一“化城”,让众生先断生死根本,暂得歇息,再引其发菩提心,趣向大乘究竟佛果。故小乘与大乘,非为对立,实为“次第”与“圆满”的关系:小乘是“入门阶位”,大乘是“进阶圆满”;小乘重“断惑”,大乘重“利他”,无小乘的“断惑”功夫,大乘的“利他”便无力践行;无大乘的“利他”本怀,小乘的“断惑”便易落偏空。佛陀在《法华经》中“开权显实、会三归一”,正是将声闻、缘觉、菩萨三乘教法,统摄为一乘佛法,三者如同百川归海,虽路径不同,终至同一究竟彼岸。
明了小乘真义,方能知晓《毗婆沙论》在佛法体系中的分量。大藏经分经、律、论三藏,“经藏”为佛陀亲说之法,“律藏”为僧团修行之规,“论藏”则是后世弟子对经义的整理、辨析与阐释。小乘论藏以“阿毗达磨”为核心,“阿毗达磨”意为“对法”,即“对释佛陀所说之法,辨明名相、剖析义理、确立修证次第”,而《毗婆沙论》便是“对法”之学的巅峰之作。在汉文大藏经中,小乘论典收录于《大正藏》第二十六至第三十一册,《毗婆沙论》位列其中,上承《阿毗达磨发智论》的核心框架,下启《阿毗达磨顺正理论》《阿毗达磨显宗论》等论典的义理演进,是理解小乘阿毗达磨思想不可逾越的关键典籍。
小乘论典的重要性,在于为佛法“立纲陈纪”。佛陀说法四十五年,因众生根器各异,所说之法多为应机之谈,部分义理散见于各部经典,若无阿毗达磨论典加以系统化整理,后世弟子易对经中名相、修证次第产生歧义。《毗婆沙论》以《发智论》为基,汇聚五百阿罗汉的智慧,将经中零散的法义,按“法相、因缘、果报、修证”等维度分类辨析,小至“色蕴”的体相作用,大至“涅盘”的究竟义涵,皆逐一剖析、详加论证,如同为散乱的珍珠穿起丝线,为迷茫的修行者点亮明灯。
同时,小乘论典的“法相分析”,更是衔接大小乘义理的桥梁。大乘唯识宗的根本论典《瑜伽师地论》,其“本地分”对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的阐释,便源于小乘阿毗达磨的基础;大乘《金刚经》所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不明小乘论典对“一切法因缘和合、无固定自性”的剖析,便难以真正体悟“虚妄”的究竟义。可以说,不明小乘阿毗达磨,便难通佛教义理的源流,更难入大乘佛法的深层堂奥。
而《毗婆沙论》在小乘论典中的地位,更是“根本中之根本”。其成书的因缘,可追溯至佛陀涅盘后四百年左右,当时印度佛教分为二十部派,各部派对《发智论》的义理解读产生分歧,为统一思想、确立正统,北印度迦湿弥罗国的五百阿罗汉,在国王迦腻色迦的支持下,于迦湿弥罗举行结集,以《发智论》为纲,广采各部派的义理,历时十二年,完成这部长达二百卷的论典。“毗婆沙”意为“广解”“详说”,这部论典如其名,对《发智论》的每一条义理,都从“体、相、用”三个层面详加阐释,不仅辨析名相、确立义理,更驳斥异派观点,为小乘说一切有部的思想体系奠定了坚实基础。
在汉传佛教史上,《毗婆沙论》的译传,与玄奘大师的西行求法之旅紧密相连。玄奘大师早年在长安求学,深感国内佛教典籍残缺,尤其是对小乘阿毗达磨的阐释多有矛盾,听闻印度迦湿弥罗国存有完整的《毗婆沙论》,遂发愿西行求法。唐贞观三年,玄奘大师离长安,经河西走廊、过沙漠戈壁、越葱岭,历经千难万险,终至印度。在印度期间,他先于那烂陀寺师从戒贤论师,后专程前往迦湿弥罗国,用两年时间研习《毗婆沙论》及相关论典,深入掌握其义理精髓。贞观十九年,玄奘大师携六百五十七部佛教典籍归国,其中便包括《毗婆沙论》的梵文原本
回到长安后,玄奘大师得到唐太宗的支持,于弘福寺开设译场,正式启动《毗婆沙论》的翻译工作。此次译经,不同于以往的“单人翻译”,而是建立了一套严谨的“译场制度”:由玄奘大师担任“译主”,负责宣读梵文原本、口译经文大意;“证义”僧人负责核对义理,确保译文与梵文原义相符;“证文”僧人对照梵文原本,核查译文的文字表述;“书手”则将译文工整誊写下来。《毗婆沙论》的翻译,从贞观二十一年开始,至显庆元年完成,历时四年有余(查阅资料更正:显庆元年开始,至显庆四年完成)。翻译过程中,玄奘大师秉持“既不违原义,又契合汉文表达”的原则,对论中的名相、义理反复斟酌。例如,“阿毗达磨”一词,此前有译者译为“无比法”“向法”等,玄奘大师结合其“对释佛法、辨析义理”的核心内涵,定译为“对法”,这一译法沿用至今,成为汉传佛教中的标准称谓。同时,针对论中涉及的印度历史、地理、文化等背景知识,玄奘大师也在译文中适当补充说明,确保后世读者能准确理解义理。
这部二百卷的《毗婆沙论》,核心内容围绕“说一切有部”的“法有我无”思想展开,其义理体系可概括为“辨析法相、明因缘果、确立修证”三大维度。首先,在“辨析法相”上,论典以“五蕴、十二处、十八界”为基础,详细剖析一切法的“体、相、用”。“五蕴”即色、受、想、行、识,论中不仅定义了每一类蕴的内涵,还进一步细分——如“色蕴”分为“显色”(青、黄、赤、白等可见之色)、“形色”(长、短、方、圆等形状)、“表色”(行、住、坐、卧等动作),并阐释各类色法的因缘构成与作用。“十二处”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及色、声、香、味、触、法六境,论中明析“根境相对而生识”的原理,即眼根与色境相对生眼识,耳根与声境相对生耳识,以此类推,六根、六境、六识合为“十八界”,共同构成众生认知世界、产生烦恼的基础。论典通过对这些法相的细致辨析,让修行者明白“一切法皆是因缘和合而生,无固定不变的自性”,从而破除“我执”。
其次,在“明因缘果”上,《毗婆沙论》以“十二因缘”为核心,阐释生死流转与涅盘还灭的道理。“十二因缘”即无明、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论中详细剖析每一支因缘的内涵、相互关系,及如何通过断除“无明”这一根本,切断因缘链条,脱离生死轮回。同时,论典强调“因果不虚”,认为一切善业、恶业皆有对应的果报,果报的成熟虽有“现报、生报、后报”之分,但“业力不失”,以此警示修行者谨守身口意三业,勤修善法。此外,论中还对“时间”(过去、现在、未来)、“空间”(十方世界)、“涅盘”等概念详加阐释,确立“三世实有、法体恒有”的观点——认为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法体皆真实存在,并非虚幻,众生的修行,便是通过观照三世法的实有,断除烦恼,证得涅盘。
最后,在“确立修证”上,《毗婆沙论》以“四圣谛”为纲,明确修证的次第与目标。“四圣谛”即苦、集、灭、道:“苦谛”是对三界轮回本质的认知,包括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蕴炽盛苦;“集谛”是烦恼与业的集合,为苦谛的根源;“灭谛”是烦恼灭尽、证得涅盘的境界;“道谛”是修证涅盘的方法,即八正道(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论中详细阐释每一道谛的内涵与修持方法,如“正见”不仅是“相信因果、轮回”,更要“明了法相、断除我见”;“正念”是“对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的念念观照,不被外境迷惑”。同时,论典还确立了“声闻乘”的修证阶位,从“预流向”“预流果”,到“一来向”“一来果”,再到“不还向”“不还果”,最后到“阿罗汉向”“阿罗汉果”,每一阶位的修证条件、断惑内容、证得果报,皆有明确界定,为修行者提供了清晰的路径。
从佛教义理的传承来看,《毗婆沙论》的价值,不仅在于系统确立了说一切有部的思想体系,更在于为后世佛教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在印度,这部论典问世后,成为小乘说一切有部的“根本论典”,后世的《阿毗达磨顺正理论》《阿毗达磨显宗论》等论典,皆是在其基础上对义理的进一步阐释与发展。在汉传佛教中,玄奘大师译出《毗婆沙论》后,其思想对法相宗(唯识宗)的形成产生了深远影响。法相宗的创始人窥基大师,在阐释唯识义理时,多次引用《毗婆沙论》中对法相、因缘的剖析,将小乘的“法有我无”与大乘的“识外无境”相结合,构建起更为圆满的义理体系。此外,这部论典中的“法相辨析”“修证次第”等内容,也被天台宗、华严宗等宗派吸收借鉴,成为汉传佛教义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于修行者而言,研读《毗婆沙论》的功德利益,可从“解、行、证”三个层面来看。从“解”的层面,这部论典能帮助修行者准确理解佛教的基本名相、义理,破除对“我”“法”的执着。许多修行者初入佛门,对“五蕴”“十二因缘”“四圣谛”等概念的理解流于表面,易生“断常二边见”——或执着于“我”的实有,或认为“一切法皆空”而落入“恶取空”。《毗婆沙论》通过对法相的细致辨析、对义理的严谨论证,让修行者明白“我空而法有”(小乘层面)、“法有非实有,乃因缘和合而生”(衔接大乘层面),从而树立“中道正见”。
从“行”的层面,《毗婆沙论》为修行者提供了清晰的修持路径。论中对“八正道”“修证阶位”的详细阐释,让修行者知道“该修什么、如何修、修到何种程度”,避免盲目修行。例如,论中对“正念”的阐释,明确“正念”不是简单的“忆念”,而是“对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的念念观照”,这一修持方法,至今仍是南传佛教“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四念处修行的核心,也是汉传佛教“止观”修行的重要依据。修行者依此修行,能更好地降伏烦恼、收摄心念,在日常生活中践行佛法。
从“证”的层面,《毗婆沙论》所阐释的“断惑证真”之理,是一切修行者证得圣果的基础。无论是小乘的阿罗汉果、缘觉的辟支佛果,还是大乘的菩萨果、佛果,其根本都在于“断除烦恼、证得实相”。《毗婆沙论》中对“见思二惑”的剖析、对“涅盘”的阐释,让修行者明确“断惑”的目标与“证真”的境界,从而在修行路上坚定信心、稳步前行。正如《大智度论》所言:“明了阿毗达磨,如人有目,能照见佛法义理;依阿毗达磨修行,如人有足,能趣向涅盘彼岸。”
在大藏经的流传过程中,《毗婆沙论》虽为小乘论典,却始终被视为“佛法根本典籍”之一。历代高僧大德,无论是研习小乘还是大乘,皆重视这部论典的研读。唐代的道宣律师,在撰写《四分律行事钞》时,引用《毗婆沙论》中对“戒律与法相关系”的阐释,完善了汉传佛教的戒律体系;宋代的永明延寿大师,在《宗镜录》中,以《毗婆沙论》的“法相分析”为基础,融会大小乘义理,论证“万法唯心”的观点。即便是在现代,这部论典仍是佛学院的重要教材,为学僧打下坚实的义理基础。
回顾《毗婆沙论》的译传与传承,从迦湿弥罗国的五百阿罗汉结集著述,到玄奘大师西行求法、归国翻译,再到历代高僧大德的研习阐释,这部论典之所以能历经千年而不衰,核心在于其“以理服人、以行导人”的特质。它不尚空谈,而是通过严谨的义理辨析、清晰的修持路径,为修行者搭建起从“知”到“行”、从“凡”到“圣”的桥梁。在当今时代,许多人对佛教的理解流于“迷信”或“玄学”,或执着于“求福报、求平安”的表层需求,或对佛教义理产生“虚无、消极”的误解。此时研读《毗婆沙论》,更能让人回归佛教“断惑证真、自觉觉他”的本怀——通过明了“苦、集、灭、道”的法理,在生活中观照自身心念,断除贪嗔痴烦恼,既修“自利”之行,又发“利他”之心,最终趣向究竟圆满的菩提之路。
这部二百卷的《阿毗达磨毗婆沙论》,如同佛教义理的“百科全书”,既收录了佛陀教法的核心要义,又凝聚了历代阿罗汉的智慧结晶。它不是束之高阁的古董,而是指引修行者前行的明灯;不是与大乘对立的“权教”,而是通往究竟佛果的基石。正如玄奘大师在译完这部论典后所言:“此论乃佛法之根本,明此论者,方知佛法之次第,方晓修行之关键。”愿后世修行者,皆能重视这部论典,深入研习其义理,以“法相辨析”破迷执,以“因缘果报”明取舍,以“修证次第”践修行,在小乘的根基上承接大乘的悲智,于生死的苦海中超拔自他,方不负五百阿罗汉结集之苦心,不负玄奘大师西行之壮举,不负佛法“次第接引、究竟圆满”的本怀。
《毗婆沙论》的义理深海中,尚有无数珍宝待后人探寻。论中对“无为法”的阐释,将涅盘、虚空等归为“不依因缘而生、恒常不变的法体”,虽与大乘“一切法皆空”的究竟义看似有别,实则是为初机修行者确立“涅盘实有”的信心——如同为迷路者指明“彼岸确有净土”,待其登岸后,再告知“净土亦无固定之相,唯是心性圆满”。这种“先立后破”的阐释方式,正是佛陀“应机说法”的智慧体现,也印证了小乘与大乘“权实不二”的深刻关联。
论中对“业力”的辨析尤为精到,将业分为“身业、口业、意业”,细述“善业、恶业、无记业”的差别,阐明“业力如种子,随因缘而成熟”的道理。更有对“忏悔”的阐释,指出忏悔并非简单的“口头认错”,而是“断除造业之因、发心不再造作、以善业对治恶业”的修行过程。这一思想对汉传佛教的忏悔法门影响深远,无论是《梁皇宝忏》《慈悲三昧水忏》等忏法,皆以“断因、发心、对治”为核心,而其理论源头,便可见于《毗婆沙论》对业力与忏悔的精准剖析。
在修持方法上,《毗婆沙论》对“四念处”的阐释堪称经典。论中指出,四念处并非孤立的修行法门,而是“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的连贯修持——从观照身体的不净破除“色执”,从观照感受的苦性破除“受执”,从观照心念的无常破除“识执”,从观照诸法的无我破除“法执”。这种由浅入深、层层递进的观照方法,让修行者能逐步瓦解“我法二执”,与大乘《心经》“照见五蕴皆空”的观照法门一脉相承,只是侧重不同:小乘多从“事相”入手,大乘直指“理体”,但终极目标皆是“破执显真”。玄奘大师译场的严谨,更让《毗婆沙论》的汉译本成为“译经典范”。据《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记载,译经期间,玄奘大师每日“三更起译,至五更方歇”,对每一个名相、每一句经文都反复推敲。曾有僧人问:“论中‘毗婆沙’三字,前译多作‘广说’,大师为何定译为‘毗婆沙’?”玄奘大师答曰:“‘毗婆沙’含‘广解、抉择、显了’三重义,单译‘广说’不足以尽其妙,留梵音而辅以释义,方能让后人知其本义之全。”这种“既保真义,又兼顾汉文意境”的译经理念,让《毗婆沙论》的汉译本既准确又典雅,成为后世译经的标杆。
译经过程中,玄奘大师还解决了诸多义理分歧。例如,当时国内对“三世实有”的观点多有误解,部分僧人认为“过去法已灭、未来法未生,皆非实有”,与《毗婆沙论》的核心观点相悖。玄奘大师在译经时,特意增加了“释义注”,引用迦湿弥罗结集时阿罗汉的论证:“过去法虽已灭,但其‘体性’仍存,如种子虽腐,其生芽之功能已传递至未来;未来法虽未生,但其‘因缘’已具,如花朵虽未开,其绽放之因已在枝上。”这一阐释不仅澄清了误解,更让“三世实有”的观点与“因缘和合”的法理相契合,避免了修行者落入“断见”或“常见”。
《毗婆沙论》译出后,迅速在长安及各地寺院流传,成为学僧必读之典。当时的弘福寺、慈恩寺等名刹,每日皆有僧人聚众研习,甚至出现“巷陌之间,谈说毗婆沙义”的盛况。窥基大师年少时便随玄奘大师研习此论,后在《成唯识论述记》中多次引用论中义理,将小乘“法有我无”与大乘“唯识无境”融会贯通,提出“万法皆由识变,法相虽有,然非离识而存”的观点,完善了法相宗的理论体系。可以说,若无《毗婆沙论》的译传,便无汉传佛教法相宗的兴盛,也无中国佛教“八宗并立”的繁荣局面。历代对《毗婆沙论》的注疏与研习,更彰显其不朽的价值。
唐代慧沼大师着《毗婆沙论义演》,对论中深奥义理加以阐释;宋代智圆大师撰《毗婆沙论钞》,将论中修持方法与日常生活结合,提出“居家修行亦可观四念处,于柴米油盐中断除烦恼”的观点;明代蕅益智旭大师在《阅藏知津》中评价此论:“此论虽属小乘,然义理周详,修证明确,实为入佛法之门径,通圣道之阶梯。”这些注疏与评价,不仅让《毗婆沙论》的义理得以传承,更让其修行方法融入汉传佛教的实践体系,影响至今。
在当今社会,《毗婆沙论》的价值愈发凸显。面对快节奏的生活与诸多诱惑,人们易生焦虑、执着、烦恼,而论中“观心无常”“观法无我”的智慧,能帮助人们破除对“自我”“外物”的执着,以平和的心态面对生活;论中“因果不虚”“善业增上”的理念,能引导人们规范自身行为,多行善事,远离恶业;论中“修证次第”的指引,能让修行者在纷繁复杂的环境中找到明确的修行方向,不被邪教、迷信所误导。
例如,现代人常因“求不得”而痛苦,究其根源,是对“我”的执着与对“欲望”的贪着。依《毗婆沙论》的义理,修行者可从“观受是苦”入手,观照“求不得”带来的痛苦并非来自外物,而是源于自身的“爱执”与“取着”;再以“正见”明了“一切欲望皆为因缘和合而生,无固定自性”,从而逐步放下执着,以“随缘而行”的心态面对得失。这种将深奥义理转化为生活实践的方法,正是《毗婆沙论》给予现代人的宝贵启示。
再如,职场中的人际矛盾,多源于“怨憎会”之苦与“我执”的碰撞。依《毗婆沙论》的“因缘观”,可明了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皆为因缘聚合,矛盾的产生并非偶然,而是过去业力与当下心念的共同作用。修行者可通过“正念”观照自身心念,当心生嗔恨时,立刻觉察“这是嗔心在起作用,是烦恼的表现”,进而以“正思维”化解对立——明白对方的行为亦是因缘所致,无有绝对的“恶意”,从而放下怨怼,以宽容之心待人。这种修行方法,既能化解人际矛盾,又能降伏自身烦恼,实现“自利利他”的修行目标。《毗婆沙论》作为大藏经中的璀璨明珠,其价值不仅在于义理的深邃与体系的完备,更在于其“连接过去与未来、贯通小乘与大乘、融合理论与实践”的特质。它是佛陀教法的忠实传承者,是历代高僧智慧的结晶,是修行者前行的指南,更是佛法“不离世间觉”的生动体现。
从迦湿弥罗的结集圣地到长安的译经道场,从古代僧人的青灯古卷到现代修行者的日常践行,《毗婆沙论》的智慧如同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佛弟子。它告诉我们:小乘并非“自了”的窄路,而是通往圆满的基石;修行并非脱离生活的空谈,而是在每一个心念、每一件小事中的观照与践行;佛法并非玄奥的理论,而是能切实解决生死烦恼的智慧。
愿每一位有缘接触《阿毗达磨毗婆沙论》的修行者,都能深入其义理,践行其教法,以小乘的“断惑证真”筑牢根基,以大乘的“悲智双运”拓宽胸怀,在修行的道路上稳步前行,最终抵达究竟涅盘的彼岸,不负此生闻法之缘,不负佛法传承之责。这部凝聚着千年智慧的宝典,必将在未来的岁月中,继续闪耀其真理的光芒,照亮更多众生的修行之路。
贤首宗解经的“贤首十门”,是华严宗祖师贤首法藏大师为后学剖经论要义、探佛法根源所立的准则,教起所因、藏教等摄、义理深广、所备皆品、能诠体性、宗趣指归、部类差别、总释名题、义释同通持、别解文义这十门,逐门细解《阿毗达磨毗婆沙论》。
第一门教起因,说的是这部论典为何而来、因何而兴。印光大师常说:“末世众生,见思惑重,若无法论指引,如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未有不堕坑堑者。”佛陀涅盘后四百年,印度佛教的光景,正应了这话。那会儿佛教分了二十部派,就像一大家人分了二十个院子,各自抱着经卷的只言片语,争得面红耳赤,把“阿毗达磨”的根本法理搅得稀烂。说一切有部握着“法体恒有”的义理,却钻了牛角尖,把“因缘和合的法相”说成“亘古不变的实体”,好比有人见了烛火,非要认定“这团火会永远烧下去”,忘了烛火要靠烛芯、蜡油才能燃烧,一旦因缘尽了,火自然就灭了;大众部喊着“法无自性”的口号,又走了另一个极端,把“无固定不变的自性”说成“空无所有”,就像见了水中的月亮,便说“根本没有月亮”,完全忽略了月影虽非实有,却是天上明月照在水中的显现。
更荒唐的是,有些外道混进僧团,把“四圣谛”改得面目全非,说“苦不是真的,乐也不是实的,善恶本就没区别”;还把“十二因缘”扭曲成“生死都是天定的,修不修都一样”,直教那些刚入佛门的学人,听得晕头转向,不知道到底该信什么、该修什么。
迦湿弥罗国的五百阿罗汉见此情景,心里急得像火烧。他们知道,佛法是众生脱离生死苦海的唯一舟楫,要是连经论的义理都乱了,众生就只能在苦海里漂着,永无出头之日。还好当时的迦腻色迦王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听闻此事后,立刻发心护持。他专门为阿罗汉们修建了庄严的结集场所,不仅提供充足的饮食、衣物,还下了命令:结集期间,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务必让阿罗汉们把佛法的正理辨明说透。
就这样,五百阿罗汉聚在七叶窟,以《阿毗达磨发智论》为纲,像农夫锄草一样,把那些扭曲经义的异见一一驳斥;又像匠人修屋,把散落的义理一一补全。这一忙,就是十二年。十二载寒暑交替,他们白天辨析义理,晚上校对经稿,哪怕是一个字的偏差,都要反复查证梵文原本,直到确定契合佛陀本怀才肯罢休。最终,这部二百卷的《毗婆沙论》才算完成。这哪里是着书立说?分明是用智慧为众生铲断迷根,用义理为佛法点亮明灯。
到了唐代,玄奘大师在长安求学时,又遇到了类似的难题。他师从慧休、道岳等大德,可越学越困惑——国内流传的阿毗达磨典籍,不是残缺不全,就是义理矛盾。比如讲“业力”,有的经论说“业力能消,只要诚心忏悔,造了恶业也没关系”;有的又说“业力不灭,一旦造了恶,就永远躲不掉”。大师看着那些因错解义理而走偏的学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正如他后来在《大唐西域记》里写的:“诸师解经,或执有,或执空,皆未得中道,误尽后学。”后来,他听闻迦湿弥罗国存有《毗婆沙论》全本,那部论里把“业力”“三世实有”这些义理讲得明明白白,便像饥人寻食、渴人找水一样,下定决心要去求这部论。
贞观三年,玄奘大师不顾朝廷“私出边关者死”的禁令,悄悄离开了长安。西行的路有多难?过莫贺延碛沙漠时,他的水囊不小心打翻了,五天五夜滴水未进,嘴唇干裂得流血,连路都走不稳,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若不得《毗婆沙论》,誓不东归。”还好他意志坚定,最终靠着念诵观音菩萨圣号,感得老马识途,找到了水源。越葱岭的时候,山路被暴雪封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好几次脚下一滑,差点掉进万丈悬崖,可只要想到能见到《毗婆沙论》,就又有了力气。
等他终于抵达迦湿弥罗国,在阇耶因陀罗寺见到僧伽跋陀罗论师,拿到《毗婆沙论》梵本时,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接下来的两年里,他每天从早到晚,跟着论师逐字逐句研习,哪怕是论中一个不起眼的名相,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论师见他求法心诚,也毫无保留,把论中的义理精髓全都传授给了他。贞观十九年,玄奘大师带着包括《毗婆沙论》在内的六百五十七部典籍回到长安。唐太宗听闻后,不仅没治他“私出边关”的罪,还亲自召见他,为他设立弘福寺译场,召集全国最有学问的高僧来帮忙译经。
译经的四年里,大师每天三更就起床,先对着梵文原本校勘,确保每个字都没错;然后口译成汉文,再和“证义”“证文”的僧人一起核对——“证义”的僧人负责检查义理有没有偏差,“证文”的僧人负责核对文字表述是否准确。有时候,为了一个词的翻译,他们能争论好几天。比如“阿毗达磨”,之前有译者译成“无比法”“向法”,大师觉得都不够准确,结合论中“对释佛法、辨析义理”的核心,最终定译为“对法”,这个译法一直沿用至今。就像当年临济义玄禅师见学人执着“佛性在别处”,便大喝一声:“你要找的佛性,就在你吃饭、穿衣、屙屎、放尿里!”临济禅师破的是“佛性在外”的迷执,玄奘大师译《毗婆沙论》,破的是“义理在两边”的邪见,二者都是因众生迷而兴,为佛法正而传。
第二门藏教等摄,讲的是这部论典在大藏经和三乘教法里的位置。咱们先从“三藏分类”说起,大藏经分经、律、论三藏,这三者就像鼎的三条腿,少了一条都站不稳。经藏是佛陀亲说的法,就像国王下的圣旨,言简意赅,只说“要做什么”,比如佛陀说“五蕴皆空”,却没细说“五蕴到底怎么空、空在何处”;律藏是僧团的规矩,好比家里的家规,管的是“言行举止”,比如“不可杀生”“不可偷盗”,却没讲清“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而论藏,就是对经、律二藏的注解,像大臣给圣旨写的解读,把经里的纲领、律里的规矩,一条条拆开来,讲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该怎么做”。
《毗婆沙论》就属于论藏,而且是论藏里的核心典籍。它对经藏的补充,可不是简单的“解释”,而是“挖根到底”。比如经藏说“五蕴皆空”,《毗婆沙论》就把“五蕴”拆成色、受、想、行、识,一一解释:“色蕴是我们能看到、摸到的物质,像身体、衣服、房子,都是因缘和合的,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受蕴是苦、乐、不苦不乐的感受,比如吃了甜的觉得乐,被针扎了觉得苦,这些感受都是暂时的,缘聚则有,缘散则无;想蕴是对事物的认知,比如知道这是桌子、那是椅子,都是意识的分别;行蕴是心里的念头、行为的造作,念念生灭,从不停歇;识蕴是眼、耳、鼻、舌、身、意六识,是认知的根本。”这么一讲,学人就明白了,“五蕴皆空”不是说“什么都没有”,而是说“五蕴都是因缘凑起来的,没有一个恒常的‘我’在做主”。
它对律藏的补充,也很实在。律藏说“不可杀生”,《毗婆沙论》就从“因果”和“心行”两方面讲:“从因果来看,杀生会造下恶业,今生杀了众生,来世就会受被人杀的果报,这是业力循环,不会有偏差;从心行来看,杀生是因为起了嗔恨心、贪心,比如为了吃肉杀动物,是贪心;为了发泄愤怒杀人,是嗔恨心,这些心行会滋养烦恼,让我们在轮回里越陷越深。”这么一说,持戒就不是“被动遵守规矩”,而是“主动守护自己的善根”。
再说说“三乘教法”里的位置。佛教有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三乘教法,《毗婆沙论》属于声闻乘。很多人觉得“声闻乘不如大乘殊胜”,这可就大错特错了。印光大师曾痛斥这种想法:“小乘是大乘的脚跟,脚跟不稳,身子必歪。没有小乘的断惑证真做基础,大乘的悲智双运就是空中楼阁。”这话一点不假。大乘说“要广度众生”,可要是连自己的贪嗔痴都降伏不了,见了好处就抢,受了委屈就发火,怎么去度别人?就像一个自己都不会游泳的人,非要跳进水里救别人,最后只会和对方一起沉下去。
声闻乘的核心是“断惑证真”,先断除自己的见思二惑,脱离三界轮回,有了这个基础,再发菩提心,行菩萨道,才能真正做到“自利利他”。《毗婆沙论》作为声闻乘的根本论典,就像学校里的“小学课程”,虽然不如大学课程深奥,却是升学的必经之路。你想想,哪个大学生不是先学了识字、算术,才能学更高深的知识?学佛也是一样,先靠《毗婆沙论》明白“五蕴、十二因缘、四圣谛”的基础义理,断了“我执”,才能真正理解大乘“诸法空相”“悲智双运”的深义。
当年赵州从谂禅师八十岁还在四处行脚,有人问他:“禅师都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要奔波?”赵州禅师答:“我未悟的时候,不知道脚下的路该往哪走;悟了之后才明白,路要一步一步走,基础要一点一点打。”这“一步一步走”,就是《毗婆沙论》在三乘教法里的位置——它是“第一步”,是“基础”,没有这一步,后面的大乘之路根本无从谈起。现在很多学佛人刚入佛门,就想着“直契大乘、顿悟成佛”,就像刚学会走路,就想跑马拉松,结果只会摔得鼻青脸肿。明白《毗婆沙论》的“藏教等摄”,就是要知道“学佛得从基础开始,先把小乘的义理吃透,把断惑的功夫做足,才能稳稳当当走大乘的路”。
第三门义理深广,论的是这部论典的义理“深如大海,能探根本;广似虚空,能容万物”。先说说“深”,《毗婆沙论》的深,不是“故弄玄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深,而是“挖根到底、把道理讲透”的深。就拿“我执”来说,很多浅近的典籍只说“要破我执”,可到底“我执是什么”“怎么破”,说得模模糊糊。《毗婆沙论》不一样,它像医生解剖身体一样,把“自我”拆得明明白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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