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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藏》《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唐明学阖家供奉》
《澳藏》版《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严晴 卿燕红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九月八日
《澳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第二千一百六十九函卷
“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 这则公案,正好对应本段经文的义理。香严之前,就是执无明为实有,执佛法为外在的真理,想要从文字中求得开悟,结果了不可得。
等到他放下一切,不再向外寻求,因缘成熟,一击之下,能所双亡,当下破了根本无明,亲见本来面目,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心显现,无明本空,觉性本有,不用外求。这就是“知幻即离,离幻即觉”的道理,也是圆觉法门的修证核心。
一击竹声破梦魂,
万年无明当下奔。
原来佛法无多子,
只在寻常日用门。
反面警策公案,逍遥居士堕恶道。唐代有一卢姓居士,自号逍遥子,天资聪颖,博览群书,也学佛法,读过《圆觉经》《维摩诘经》等大乘经典。
他读到“无明本空”“本来是佛”的句子,就自以为悟了,说:“既然本来是佛,何用修行?既然无明本空,何用持戒?饮酒食肉,皆是佛性妙用;嬉笑怒骂,无非菩提道场。”
于是他放纵身心,不守戒律,饮酒食肉,无所不为,还常常以经义为自己辩护,讥讽那些持戒修行的人是小根器,执着事相,不懂了义。
当时有高僧劝他说:“你这是恶取空见,不是真悟。理上虽空,事上因果不虚,你这样放纵,必堕恶道。” 逍遥子不信,反而更加放肆。
后来他身染恶疾,缠绵床榻,痛苦不堪,临终之时,见地狱相现前,才心生悔恨,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命终之后,堕入恶道,受大苦恼。
莲池大师在《竹窗随笔》中提到这则公案,特意警示后人说:“末世众生,多有恶取空者,执理废事,自误误人,其罪甚重。圆觉经说无明本空,是令你观空破执,不是令你放纵造业。错解经义,比不信佛法的罪过还大,因为不信的人只是自己不信,错解的人还会误导别人,断人善根,其罪无量。”
这则公案,对末世学人是非常重要的警示,尤其是喜欢谈玄说妙的人,要引以为戒,不能拿经义当自己放纵的借口,要解行相应,理事双修,才是真佛子。
错解空义堕邪途,
口说无行事自疏。
奉劝参玄修道者,
脚跟稳踏莫轻浮。
另有百丈野狐禅公案,亦与此段义理高度契合。百丈怀海禅师每次上堂说法,都有一个老人站在一旁听法,众人退了他就退走。有一天,老人留下来不走,百丈问他是谁,老人说:“我不是人,是野狐精,过去迦叶佛时,我曾在此山住持,有学人问我:‘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我答言:‘不落因果。’ 就因为这一句话错了,堕五百世野狐身,今请和尚为我下一转语,令我脱野狐身。”
老人便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 百丈禅师答:“不昧因果。” 老人闻言大悟,当即礼拜说:“我已脱野狐身,就在山后,敢请和尚依亡僧例烧化。” 次日,百丈率众到山后,果然找到一只死狐狸,便依亡僧之礼火化了。
这则公案,正是破恶取空的典型。一句“不落因果”,拨无因果,堕入恶取空,便堕野狐身;一句“不昧因果”,明了因果宛然,不昧因果之相,亦不着因果之相,就是中道正见,便得解脱。
可见知见的正确与否,直接关系到修行的成败,甚至是升沉苦乐。修学圆觉经,说无明本空,说生死如幻,绝对不是否定因果,而是让我们不执着因果,同时又深信因果,谨慎因果,不昧因果,这样才是中道,才是了义。错会一字,便堕野狐身,可不慎哉!
不落不昧两字差,
五百生中作野狐。
邪正只在毫厘间,
莫将知见当明珠。
实修偏差辨析,分顿根与渐根两类行人的通病,一一剖析对治,令行人免入歧途。先说顿根行人的三种通病。
第一是恶取空,拨无因果,放纵身心,前面公案中的逍遥子就是典型。这类人多是天资聪颖,一闻空义便生胜解,却不能落实到事修上,反而拿空理当放纵的借口,最终自食恶果。
对治之法,要深信因果,知理上虽空,事上因果宛然,丝毫不爽,起心动念,言语造作,都要谨慎,不可放肆。要广修六度万行,积功累德,福慧双修,不能只谈理性,废弃事相。
第二是增上慢,稍微有点感悟,或者得了一点轻安,见了一点光影,就以为自己开悟了,成佛了,生大我慢,看不起别人,觉得别人都不如自己,甚至诽谤经法,轻慢祖师。这是修行中非常危险的岔路,很多聪明人都栽在这里。宗门中说“悟后起修”,就是说开悟之后才是修行的开始,不是结束,还要历事练心,打磨习气,直到圆满佛果。
对治之法,要常怀谦卑,知道自己只是明理,习气还在,生死未了,还差得远,要亲近善知识,广学多闻,深入经藏,保任圣胎,不能得少为足,生增上慢。
第三是枯木禅,执着一念不生,压伏念头,什么都不想,以为这就是定,就是开悟,结果坐在黑山鬼窟里,百无所知,变成死水,不能起妙用,也不能度众生,落于二乘的枯定,不是大乘的圆觉大定。
这类人多是喜欢静,讨厌闹,一打坐就觉得好,一遇事就乱了,功夫不得力。对治之法,要出定之后,历事练心,在境界上打磨,顺境不贪,逆境不嗔,保持觉照,动静一如,这样定慧均等,才是真禅定。还要发菩提心,广度众生,不能只顾自己清净,要在利他中完善自己,圆满福慧。
顿根莫堕空亡劫,
也莫狂增我慢心。
理事双修福慧足,
方名圆觉大雄音。
再说渐根行人的三种通病。第一是执事昧理,执着功德相,以为拜了多少佛,诵了多少经,放了多少生,做了多少善事,就是修行,就能成佛,不知道修行的根本是明心见性,是破无明。这些有为的功德,能得人天福报,不能了脱生死,如果执着了,反而成了我执的助缘,越修我慢越大,与道相违。
对治之法,要深入经教,学习了义经典,明了修行的根本是修心,一切事相都是方便,不是目的,要借事修心,借假修真,不能本末倒置。
第二是执着次第,以为修行一定要从初果到四果,从初地到十地,一步步来,不敢相信顿悟,不敢承当自性是佛,越修越拘谨,越执着阶位,把佛法当成了阶梯,一步一步往上爬,不知道爬的过程中,执着本身就是障碍。
对治之法,要信自心是佛,知道修行只是去除习气,显发本有,不是向外求得什么。虽然渐次修行,但是理上要明白,自性本具,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这样修行才有力量,才不会被阶位次第束缚。
第三是门户之见,执着自己的法门最好,别的法门都不好,念佛的反对参禅,参禅的反对念佛,学教的看不起宗门,宗门的看不起学教的,互相攻击,互相诽谤,造口业,障道业。这都是因为心量狭小,不能圆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对治之法,要心量广大,知道法门平等,无有高下,只是适配的根器不同,都是佛说的法,都是解脱的路径。要尊重一切法门,尊重一切修行人,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不要执一非余,自赞毁他。
渐修莫执事相拘,
心外求法转成虚。
法门平等无高下,
总是归家一路途。
现代修学歧见辨析,针对当今社会常见的四种错误知见,逐一驳斥,令行人树立正见,远离邪迷。
第一种歧见,说无明就是潜意识,心理学就能解决,不用学佛。这是把世间法和出世间法混为一谈,大错特错。
心理学研究的,是意识和潜意识的活动规律,属于生灭法,只能调整情绪,缓解心理问题,不能断除根本无明,更不能了脱生死轮回。就像给人治病,心理学只能缓解表面症状,不能根除病根;而佛法的圆觉法门,是直接从根本上下手,断除无明,明心见性,了脱生死,究竟解脱。二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不能等同。
当然,心理学作为辅助工具,帮助调整粗重的情绪,疏导心理问题,也不是完全没用,不能一概否定。但是不能把心理学当成佛法,更不能用心理学代替佛法的修行。要知道,轮回的根本是无明,不是心理问题,只有佛法的智慧才能破除,世间的学问再发达,也解决不了生死大事。
第二种歧见,说既然无明本空,那造恶业也没报应,干什么都可以。这就是典型的恶取空邪见,前面已经多次提到,这里再强调一次:无明本空,是从胜义谛的角度说的;因果报应,是从世俗谛的角度说的,二谛不二,不能割裂。凡夫没有证得空性,还在无明大梦之中,就要受因果的支配,造善业得善报,造恶业得恶报,丝毫不差。
就像你在梦里,做了好事会开心,做了坏事会恐惧,梦里的感受都是真实的,痛苦也是真实的。你不能因为梦是假的,就故意在梦里做坏事,那受苦的还是你自己。等你真的醒了,证了空性,那时候你自然知道因果如幻,但是你也不会故意造恶,因为你有慈悲心,有智慧,不会做伤害众生的事。凡夫如果拿空当借口,放纵造业,必堕恶道,千万要警惕。
第三种歧见,说修行就是要断无明,把无明灭掉,就成佛了。这种看法,是把无明当成了实有的东西,以为有个东西可以断掉,这也是错的。经文明确说“此无明者,非实有体”,既然没有实体,你断什么呢?就像空华,你没法把它摘掉,因为它本来就没有;就像暗室里的黑暗,你没法把它搬出去,因为它本来就没有实体,只要点一盏灯,黑暗就消失了。
破无明也是一样,不用刻意去断,只要显发本有的智慧光明,无明自然就消失了。所以修行的重点,不是断烦恼,而是开智慧;不是压念头,而是觉照。念头起了,知道它是幻,不跟着走,也不排斥它,只是看着它,觉照它,它自己就消失了,这就是“知幻即离,离幻即觉”的道理。如果你天天想着“我要断无明,我要断烦恼”,反而把无明当成实有的了,越断越坚固,永远断不了。
第四种歧见,说末法时代众生根器差,圆觉经是顿法,我们修不了,还是老老实实念佛求生净土稳当,不用学这些。这是把圆觉法门和净土法门对立起来了,其实二者根本是一回事,不是两回事。
净土法门的核心是“心净则国土净”,心净就是圆觉的清净本心,念佛就是圆照的方便。一句阿弥陀佛,念念分明,不打妄想,就是圆照清净觉相;往生净土,就是依圆觉的清净因地,感得清净的果报。
所以念佛本身就是修圆觉,不是离开圆觉另有净土法门。而且圆觉经三根普被,不是只有上根人才能修,下根人也可以读诵受持,培养善根,建立正知见,然后念佛求生净土,这样解行并进,往生更有把握,品位也更高。
如果不学了义经典,只知道念佛,不知道为什么念佛,不知道念佛的原理,容易盲修瞎练,也容易被邪见误导。所以修净土的人,更应该读圆觉经,明白自性弥陀,唯心净土的道理,这样念佛才更得力,往生更有保障。
现代歧见乱纷纷,
正智如灯照破昏。
莫被邪言迷慧眼,
依经依祖入真门。
落实观行方案,分初阶、中阶、上根三个层次,细化操作方法,令不同根器的行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径,依之修行,必得实益。
先说初阶行人的修法,适合刚接触佛法,佛学基础薄弱,烦恼比较重的学人。核心目标是培植恭敬心与重法之心,建立身心如幻的正知见,培养觉察力,淡化粗重的身见与我执。
具体方法有四:第一,读诵熏习。每天抽出固定时间,端身正坐,至诚读诵本段经文,或者整部《圆觉经》,不用贪多,不用求快,字字分明,句句清楚,让经文的义理,慢慢印到心里去。读经前可以恭敬礼拜,表达对佛法的尊重,培养恭敬心。读熟之后,日常行住坐卧,都可以默念经文,串习义理,遇到烦恼的时候,立刻默念“空实无华,病者妄执”,提醒自己一切都是幻相,不要执着,慢慢烦恼就会减轻。
第二,观身如幻。日常中随时可以练习,比如吃饭的时候,观察这个身体:地大的骨头、肌肉、皮肤,坚硬的,没有知觉;水大的唾液、血液、津液,湿润的,没有主宰;火大的体温、消化的热力,温暖的,没有自性;风大的呼吸、肠胃的蠕动,流动的,没有自体。
四大假合,假名为人,其中没有一个常住不变的我。遇到顺境,身体舒服的时候,知道这是四大调和的假相,不生贪着;遇到逆境,生病、疼痛的时候,知道这是四大不调的假相,不生嗔恨,慢慢淡化对身体的执着。
第三,观心如梦。平时起念头的时候,比如生气、开心、焦虑、担忧的时候,停下来,看着这个念头,知道它是六尘缘影,是外境触动习气才生起的,不是真实的我。就像看天上的云,飘过来,飘过去,云不是天空,念头也不是你。不用压制念头,也不用跟着念头跑,只是看着它,觉知它,慢慢你就会发现,念头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而能知道念头的那个觉性,从来不动,从来不变。久而久之,觉察力就会越来越强,念头对你的影响就会越来越小。
第四,持戒培福。严持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这是修行的基础,戒能防非止恶,能让心安定。同时多行十善,助人为乐,布施、供养、放生,培植福报。福报够了,修行才能顺利,才能有定力,开智慧。不要以为持戒行善是小事,是有为法,就看不起,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基础,再高的境界也都是空中楼阁。
初机入手贵诚虔,
诵习观心步步前。
持戒培基立根本,
功不唐捐自安然。
次说中阶行人的修法,适合已经有一定佛学基础,正知见稳固,有一定的觉察力,想要深入修习观行的学人。核心目标是修习圆觉幻观,破身心二执,消习气,理事圆融,得轻安受用。
具体方法有四:第一,静坐修观。每天静坐三十分钟到一小时,端身正坐,数息或者随息,先把心安定下来。然后起观:先观身幻,观察这个身体,四大假合,如水中月,如镜中像,如空中花,看起来有,实际没有实体,当体即空。再观心幻,观察自己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生了又灭,都是六尘缘影,没有实体,也是如幻如化,当体即空。
再观能观的心,也是幻的,没有一个能观的主体,所观的身心也是幻的,能所双亡,当下就是圆觉自性的显现。就在这里安住,能安住多久就安住多久,妄念来了就再拉回来,继续观。久而久之,功夫越来越深,执着越来越淡,智慧越来越明。
第二,历事练心。在日常生活中,遇到一切人、一切事,都用幻观来观。遇到顺境,知道是幻,不生贪着;遇到逆境,知道是幻,不生嗔恨;别人赞美你,知道是幻,不生骄慢;别人诽谤你,知道是幻,不生烦恼。
一切境界,都是自心的显现,都是圆觉的幻相,不用执着,不用分别。就在每一件事上练心,让觉照越来越连续,越来越稳固,从打坐时有觉照,到行住坐卧都有觉照,从有事时觉照,到无事时也觉照,打成一片,功夫就上路了。
第三,广行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一方面利益众生,一方面磨练自己的心性。行一切善,不着善相,三轮体空,知道能施的我、所施的物、受施的人,都是如幻如化,没有实体,这就是圆照的妙用。不能因为观空就不行善,也不能因为行善就执着功德,要悲智双运,福慧双修,才是大乘菩萨行。
第四,研教悟理。深入学习《圆觉经》及祖师大德的注疏,比如宗密的《大疏》、憨山的《直解》、蕅益的《要解》、圆瑛的《讲义》,多读多看,融会贯通,加深对义理的理解。解和行要互相促进,解的越深,行的越稳;行的越稳,解的越透。不要只停留在文字上,要把义理落实到观行中,用观行来印证义理,解行合一,才是真修行。
中阶观行要精专,
能所双忘显真诠。
历事练心除习气,
六度齐修福慧全。
最后说上根行人的修法,适合已经明心见性,悟了圆觉自性的学人。核心目标是保任觉性,渐除无始习气,圆满福慧,成就佛果。
具体方法有四:第一,保任功夫。行住坐卧,念念不离觉照,不迷不妄,遇到境界,一觉即了,不用对治,不用费力。就像古代禅师说的,饥来吃饭困来眠,平平常常,一切都是觉性的妙用,不用别求玄妙,不用别找境界。
保任的关键,就是不迷,只要一念不迷,就是修行,不用另外加什么功夫。时间久了,习气自然慢慢淡薄,觉性自然越来越圆满。
第二,发菩提心,广行菩萨道。自己悟了本性,也要帮助一切众生都悟入圆觉,脱离生死苦海。随顺因缘,教化众生,不着度生之相,知道众生本来是佛,只是暂时迷了,自己只是助缘,没有我能度众生,也没有众生可度。上求佛道,下化众生,是菩萨的本分事,也是圆满佛果的必经之路。
第三,圆融一切法门。知道一切法门,都是圆觉的妙用,念佛也好,参禅也好,持咒也好,行善也好,没有高下之分,都是应机的方便。自己修行,不执一法,不舍一法;接引众生,应机说法,对不同根器的人,说不同的法,令其皆得利益。不执自宗,非他宗,心量广大,等视一切。
第四,深入实相,分分破无明,分分证法身。从初住到等觉,渐渐增进,断尽最后一分无明,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虽然理上顿悟,事上还是要渐修,直到圆满佛果,才算究竟。不能得少为足,以为悟了就什么都不用做了,要知道无量的习气种子,还需要慢慢打磨,历事练心,才能究竟圆满。
上根承当直下休,
保任寂光不妄流。
悲智双运度群品,
圆满菩提证大觉。
总览此段经文,世尊以设问发起,用空华、梦喻两种譬喻,层层深入,破尽无明妄执,显明真如本性,是全经破妄显真的核心关要,也是修行入手的根本依据。
无明本空,轮回是幻,众生只因一念妄执,便枉受生死;若能回光返照,了达幻相,歇下狂心,当下便是菩提,便是圆觉。
历代祖师,从华严到禅宗,从天台到净土,各有注疏,各有阐发,令义理更加明晰,方便不同根器的学人学习。修行此法门,要理事圆融,不偏空有,不执顿渐,解行并进,从闻思修,入三摩地,破无明,显圆觉,自利利他,广度众生,方不负佛陀慈悲开示,不负文殊启请之恩,不负自己本具的圆觉妙性。
末世众生,得闻此经,当生稀有难遭之想,信受奉行,依教修行,必能破迷开悟,离苦得乐,究竟成就无上佛道。
无明幻起梦千场,
错认身心作故乡。
一念回光归本觉,
寂光土上任徜徉。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中此句经文》,是全经破妄显真、开示轮回本质的核心枢机,承接前文幻灭无实的义理,以世间共知的空华为喻,层层深入直显无生真谛,引导众生识破妄见根源,契入本具圆觉妙性。
经文先以喻明,众生于世间所见的一切生死流转、烦恼妄念,如同病眼所见的虚空之花,当翳病渐消,妄华消散之时,绝无固定的灭处可言,随即自问自答,点明其中根本缘由:空华本就不曾真实生起,自然无有真实灭处可得。
继而合喻显法,一切众生本住不生不灭的圆觉真性之中,。只因无始无明妄动,迷失本真,于本来无生的自性之上横起分别,妄见有生、妄见有灭,生灭相续流转不停,便假立名称为轮转生死。
空华翳眼起虚影,
灭处无从莫问程,
无生体上妄分别,
生死轮回空里名。
此段经文以空华一喻统摄真妄二门,内含三层深义,逐层剥开便得圆觉核心旨趣。第一层,喻妄法无自体,世间一切生死轮回、根尘境界、烦恼妄念,本质上都与空华无二,没有真实不变的自体,唯是妄心分别所现。
空华不从虚空生,不从外境来,亦不从眼根出,只是眼翳与虚空因缘和合之下的假相,寻其生处了不可得,究其灭处亦无踪迹;生死轮回亦是如此,不从真性生,不从外境来,亦不从身心出,只是无明业缘和合的假合之相,当体即空,无实自性。
第二层喻真性不动摇,虚空对应众生本具的圆觉妙性。无论空华生起还是消散,虚空本体始终澄湛寂静,不曾因华现而有增,不曾因华灭而有减,更不会被空华的幻相所染污。
众生的圆觉自性亦是如此,从无始以来,无论在三界中受生受死、起惑造业,觉性本体从未动摇,本自清净,本自圆满,众生流转生死时,觉性不曾减损,证得佛果时,觉性亦不曾增加,如同虚空不因云遮而暗,不因云散而明,本性恒常不变。
第三层喻灭无所灭义,世人见空华消散,便以为有实有的华被灭掉,实则只是翳病渐愈,妄相不再显现,并非有实体的华被虚空消弭;生死了脱亦是同理,并非有真实的生死被断除,只是无明妄念停息,妄见不再生起,生死幻相自然不现,并非另有一个寂灭的境界可得。
此处所说的无生,绝非灭生之后归于空无的断灭,而是从本以来生相了不可得,生即无生,灭亦无灭,是大乘了义的无生正法,差异于二乘行者灭生入灭的方便修证。
二乘行人畏怖生死,强要断灭生灭之相,入于无余涅槃,实则仍落于生灭对待之中,执着有生可断、有灭可证,未能达成本来无生的究竟境地;而圆觉经中直显的无生妙义,是当下生灭当下即是无生,不用刻意灭却生灭之相,只需息除妄见分别,自然契合本有无生本体,是最极圆顿的了义教法。
若再深入拆解妄见生灭的流转过程,便与十二因缘的义理完全相合,一念无明妄动为缘,便生起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忧悲苦恼,一切生死幻相由此显现,如同病眼妄见空华生起;无明若息,十二因缘当下还灭,生死幻相自然消散,如同翳病得愈空华自灭。
这十二因缘的流转与还灭,全都是妄心的作用,没有真实的生,也没有真实的灭,凡夫执以为实,便受轮回之苦,圣人了知其幻,便得解脱之乐。
真性凝然本不生,
妄华起灭谩相争,
须知生死无实体,
独露圆明觉性明。
经文所涉核心名相,若不逐层厘清,便易混入世间知见,难以契合经中了义。先说空华,又作空花,是大乘经论中最为常见的喻相之一,专门指代无有实体、唯是妄现的虚妄之法。
鸠摩罗什译经时常以空华喻妄法,佛陀多罗译此经亦沿用此喻,后世诸祖阐释皆同此义,其核心指向始终是妄现无实,生灭无据,喻中翳病对应无明妄执,空华对应生死万法,虚空对应圆觉自性,三者的对应关系贯穿全经,是理解圆觉义理的重要基础。
次说无生,又称无生法,是大乘佛法的核心概念,意为一切诸法的体性本来不生不灭,非是生后再灭方称无生。
不同宗派对无生的阐释深浅有别,三论宗以缘生性空、生即不生明无生,天台宗以三谛圆融、即生灭而无生明无生,华严宗以法界缘起、全体即空明无生,禅宗以明心见性、当下无生明无生。
而圆觉经中所说的无生,直显众生本具的圆觉妙性,从本以来不生不灭,一切生灭妄相全不离无生真性,妄相当体即是无生本体,是诸宗无生义的究竟归趣,最为圆顿了义。
龙树菩萨在《中论》中曾说,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便是从缘起性空的角度,论证一切法本来无生的真理,。一切法都是因缘和合而生,没有自己独立的自性,所以生即非生,本质就是无生,这与圆觉经的空华喻义理完全相通。
再说轮转生死,又称生死轮回,指众生因无明造业,在三界六道之中生死相续、循环流转的状态,凡夫执此为实,二乘厌此而求断,而圆觉经此处直揭根源,指明轮转生死但是假名,全是众生妄见生灭所成,既无实有的轮回主体,亦无实有的六道境界,唯是妄心所现的幻相,如同空华病眼所见,病愈则华自消,妄息则轮回自止。
三界之中,欲界众生贪着五欲,妄见最粗,生死轮转也最苦。色界众生禅定功深,妄见较细,仍有生灭;无色界众生禅定更深,妄见极细,还是不离生灭,都没有超出妄见的范围,都在空华幻相之中,唯有破除无明妄见,才能超出三界,了脱生死。
名相层层辨浊清,
无生妙义贯群经,
莫将幻相当真实,
认取虚空本性明。
唐代华严五祖宗密大师,毕生精研圆觉经义,著有《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疏》,是此经最早也最具权威的注疏之作,被后世学人奉为圭臬。
宗密大师于此句经文的注疏文言为:初喻妄灭无定处,次征释所以,后合法可知。空华喻一切妄法,虚空喻圆觉真性。妄法本无自性,依真而起,如华依空,实无生处。生既非实,灭亦何真?故不可说有定灭处。何以故下,征释无生之义,生处尚无,灭何所寄?一切众生下,合喻明妄,真性之中本无生灭,众生妄执,横见生灭,生灭相续,号曰轮转,其实皆妄,非有实法。
将此疏文转为白话便知,首先用比喻说明虚妄之法的消散没有固定处所,接着设问解释其中缘由,最后对应法义的道理显而易见。
空华比喻一切虚妄万法,虚空比喻圆觉真实本性,虚妄万法本来没有自身独有的体性,依托真性才得以显现,就像空华依托虚空才会显现,。实际上根本没有生起的处所。生起既然不是真实的,消灭又怎么会是真实的呢?所以不能说有固定的消灭之处。
“何以故”以下的内容,是设问阐释无生的义理,连生起的处所都无从寻觅,消灭的处所又能依托在哪里呢?“一切众生”以下的内容,是结合比喻阐明妄执的道理,真性之中本来没有生也没有灭,众生因为虚妄执着,凭空见到有生有灭,生灭相续不断,就称它为轮转生死,其实全都是虚妄的,没有真实的实体。
宗密大师以华严宗一心二门的思想阐释此义,一心就是圆觉妙心,二门就是真如门与生灭门,真如门就是虚空之体,不生不灭,清净本然;生灭门就是空华之相,随缘显现,幻有生灭。
生灭门不离真如门,如同空华不离虚空;真如门不守自性,随缘显现生灭万法,如同虚空随缘显现空华。真妄不二,性相一如,这就是华严宗的核心义理,也是圆觉经的根本旨趣。
宗密大师身处唐代中期,当时教界存在两种偏颇知见,一类执着生死实有,苦修苦证,向外驰求佛道;另一类执着妄法本空,拨无因果,放纵身心。宗密大师以华严圆融义理双破二边,既点明生死本空的真谛,又不废因果缘起的俗谛,引导学人契入中道了义。
末世研经学人读宗密疏文,最要体会真妄不二的深意,不要离开当下的妄念去找寻真性,也不要执着当下的妄念以为实有,就在生灭妄念当中,了知其本自无生,全体即是圆觉妙性,方才不负宗密大师注解此经的本怀。
贤首疏文义理深,
真妄不二妙难寻,
莫从生灭求寂灭,
当下回光即是心。
明代禅宗巨匠憨山德清大师,临济宗正传法嗣,一生真修实证,境界高深,其《圆觉经》直解以直白恳切、直指本心著称,专门针对末世钝根众生破除知见执着,指引真修路径。
憨山大师于此句经文的注疏文言为:此承前幻灭之义,以空华喻生死妄相,虚空喻真心本体。空华本自无生,故灭亦无定处,征其意者,以本无生处,故灭无定所耳。一切众生,本来常住真心之中,无生无灭,只为一念无明妄动,遂于无生中,妄见有生有灭,生灭不停,故名轮转生死。须知生死本空,元是妄见,非实有生死可得也。
转为白话而言,这里是承接前文幻灭的义理,用空华比喻生死的虚妄相状,用虚空比喻真心的本体。空华本来就没有真实的生起,所以消灭也没有固定的处所,设问其中的缘由,是因为本来就没有生起的处所,所以消灭也没有固定的地方。
一切众生本来安住于常住真心之中,没有生也没有灭,只因为一念无明妄动,于是在本来无生的本体当中,虚妄地见到有生有灭,生灭不停歇,所以称它为轮转生死。要知道生死本来是空,原本就是虚妄的见相,不是真实有生死可以得到。
憨山大师站在禅宗的立场,从当下一念入手,直接点出生死轮回的根源就是当下的妄念,不是远在天边,也不是过去未来的事,就在现前一念的分别执着当中。
憨山大师自身有真实的修证体验,他曾在五台山端坐习禅,一日定中见山河大地皆如空华,当下洞达生灭本空的道理,便是亲证了这句经文的境界,所以他的注解全从真修实证中流出,绝非空谈义理的文字知见可比。
明代中后期禅门风气浮泛,很多人参禅不在心地上下功夫,反而追逐公案话头的文字机锋,或是追求神通境界,以此为开悟的凭证,
憨山大师注解《圆觉经》,便是要纠正这种弊病,告诉学人修行的根本就是识破自心的妄念,了知生灭全是妄见,当下歇妄便是菩提,无需向外驰求。
参禅之士读此段注疏,切莫只当作道理听过便罢,要反观自身,日常当中遇到顺逆境界,生起喜怒哀乐的时候,是不是就执着为实有,跟着境界辗转流浪?如果能在念头起处回光返照,知道这一念如同空华,本自无生,不随它去,也不压制它,慢慢功夫纯熟,自然能亲身体会到无生的道理。
憨山直截断众流,一念回光万事休,空华本是心中影,歇却狂心不需修。
明末四大高僧之一的蕅益大师,学通天台、唯识、净土诸宗,以天台教观阐释《圆觉经》义,著有《圆觉经要解》,将圆觉义理与天台三谛圆融思想完美融会,契理契机,利益后世学人无数。
蕅益大师于此句经文的注疏文言为:空华依空而现,当体即空,喻生死妄法,依真性而起,当体即是无生。不可说有定灭处者,俗谛中幻相宛然,不可定执有灭处;真谛中本自无生,亦无灭处可得;中谛中生死即涅槃,生灭即寂灭,本无二致。众生迷一实相,起三惑,故于无生中妄见生灭,轮转三界。若悟三谛圆融,即生灭而见无生,当下便是清凉宝地。
转为白话而言,空华依托虚空而显现,当体就是空的,比喻生死虚妄万法,依托真如本性而生起,当体就是无生。不能说有固定的灭处,是因为从俗谛的角度看,幻化的相状宛然存在,不能执着一定有一个灭的处所;从真谛的角度看,本来就没有生起,也没有灭的处所可以得到;从中谛的角度看,生死当下就是涅槃,生灭当下就是寂灭,本来就没有两样。
众生迷失了一实相的真理,生起三种迷惑,所以在无生当中虚妄地见到生灭,在三界当中轮转。如果能悟到三谛圆融的道理,就在生灭当中见到无生,当下就是清净的解脱境地。
蕅益大师以天台宗的藏、通、别、圆、四教判摄此经,认为圆觉经是纯圆独妙的顿教大经,所说的无生是圆教的无生,不同于藏教的析法空、通教的体法空、别教的次第空。
藏教的无生是灭生归空,把生灭掉才是空,属于渐教;通教的无生是当体即空,但还没有达到圆融的地步;别教的无生是次第深入,从空入假再入中;而圆教的无生是三谛圆融,即有即空,即生灭即无生,一念三千,横竖该罗,事事无碍。
初学天台教观的学人,往往容易在名相上打转,分别真谛俗谛,以为真谛是空、俗谛是有,截然分为两截。蕅益大师借此句经文点明,空华当体即是虚空,生死当体即是真性,不是离了生死之外另有一个无生的涅槃,也不是离了虚妄之外另有一个真实的菩提,这就是圆教的中道了义。
蕅益大师自身融通禅教,最终导归净土,他也指出,末世众生根器钝劣,靠自力悟入无生甚难,但若能持佛名号,求生净土,到彼国后依佛菩萨教导,自然能悟入无生法忍,这是最稳妥的路径,也完全契合《圆觉经》的了义精神,因为净土法门本来就是全性起修,全修在性,不离无生本体。
天台三谛妙难思,
生灭无生总一时,
莫向幻中求实法,
回头便是本真师。
宋代法眼宗永明延寿大师,亦是净土宗第六代祖师,著有《宗镜录》《万善同归集》等巨著,融合禅教,倡导万善同归,是一代宗匠。他在《万善同集》中专门阐释此段圆觉义理,文言为:空华无体,因翳妄生,生死无根,由心妄现。翳若除时,华自空灭,非是虚空灭此空华;妄若息时,生死自寂,非是真性灭此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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