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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藏•大藏经 > 大乘单译经 >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 《澳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第二千一百八十二函卷
昵称:小阿含  发布时间:2026-10-04 04:04:49
《澳藏》《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唐明学阖家供奉》
《澳藏》版《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周叶 刘淑芹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九月十二日
《澳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第二千一百八十二函卷
觉照现前,妄念自息,这就是知幻即离,不作方便。
第三,悲智双运,万行如幻。虽然了知一切如幻,但是不舍众生,广行六度万行,广度一切众生,而不着度生之相,虽修万行,而无修无证。
在世间度众生,而不染世间法,如莲花出于污泥而不染,这就是菩萨的如幻三昧,就是圆觉的真实修行。普眼殷勤启渐门,三业虔恭仰至尊。 谛听寂然融妙理,顿渐同归觉性存。 权施方便为舟楫,了义圆明本自根。 但得离幻明真性,便是西乾正法孙。
于是,普眼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演说菩萨修行渐次,云何思惟?云何住持?众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开悟?世尊,若彼众生无正方便及正思惟,闻佛如来说此三昧,心生迷闷,则于圆觉不能悟入。
愿兴慈悲,为我等辈及末世众生假说方便。此段经文出自《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普眼菩萨章,为全经十二番开示的第三番,是从顿理转向渐修、从本体落实到行持的关键枢纽。前文文殊菩萨启请,直指众生本具的圆觉妙心,开示如来清净因地,为全经之体;普贤菩萨启请,开示以幻修幻、离幻即觉的行门,为全经之用。
然二章所谈,多对上根利智之人,直指本性,不历阶梯,末世钝根众生听闻之后,往往心生迷闷,不知从何下手,不知如何用功,或错认心性,落于狂慧,或执理废事,堕于空见。是以普眼菩萨以同体大悲,从大众中而起,为现前菩萨与末世众生,请问修行的次第阶梯、观心的方法、安住的要领,以及接引初机的方便法门,令一切根器的众生,皆能依此而入,渐次深入,最终证入圆觉妙心。
先从文句表层观之,经文先叙请法之仪。于是二字,承前启后,指世尊宣说普贤菩萨章完毕,法会大众犹待更深开示之时。普眼菩萨,为十二圆觉菩萨之一,以普遍观照为德,内照实相之理,外观群机之宜,悲智双运,故能普为一切众生请法。
菩萨名普眼,亦表此法门能普被三根,令一切众生皆开慧眼,见自本性。在大众中,明菩萨身处会众之列,不异众人,亦表此法为大众共修之法,非独为一人而说。
即从座起,是请法之常仪,闻法时安坐,有所请问则起身,表对法的尊重,亦表谦下之心。顶礼佛足,是身业致敬,以最尊贵的头顶礼佛最卑下的双足,折伏自身的骄慢之心,亦是归命之意。
右绕三匝,是古印度致敬的最高礼仪,向右绕行三周,对应身口意三业清净,亦表归依佛法僧三宝,修持戒定慧三学,以此三业清净之身,恳请如来宣说妙法。长跪叉手,是双膝着地,挺身端直,十指交叉合于胸前,表身业端肃,内心至诚,专注凝定,堪能闻法。而白佛言,是以清净口业,正式陈说请法的内容。次述请法之辞。
大悲世尊,是赞佛之德,佛具同体大悲,无缘大慈,拔一切众生生死之苦,与一切众生涅槃之乐,无有分别,无有偏私,故称大悲。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明请法的对象,上为法会中一切菩萨,下为末法时代的一切众生,通益古今,不限一时。
演说菩萨修行渐次,是总问,请问菩萨从初发心到成佛的修行次第、阶梯路径。云何思惟,是别问其一,请问如何如理思惟,观照诸法实相,生发智慧。云何住持,是别问其二,请问如何安住于正法之中,保持觉照,不退不失。众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开悟,是别问其三,请问对于尚未开悟的众生,用何种善巧方便,能够普遍引导他们悟入自性。
这三个问题,涵盖了解、行、证三个层面,思惟是解慧,住持是行定,开悟是证果,次第井然,对应戒定慧三学。世尊,若彼众生无正方便及正思惟,闻佛如来说此三昧,心生迷闷,则于圆觉不能悟入,这是陈说请问的缘由。
末世众生,根器钝劣,烦恼厚重,智慧浅薄,如果没有正确的方便法门和如理的思惟方法,骤然听闻圆觉三昧这样甚深的了义教法,非但不能信受奉行,反而会心生迷惑壅塞,要么觉得玄奥难懂,无从下手,要么错解义理,落入邪见,终究不能悟入圆觉自性。此处三昧,指的就是圆觉大定,亦即首楞严大定,一切众生本具,不因修得,不因证有,只因妄想执着而不能显现。
凡夫闻之,多以为是向外求得的某种境界,不知即是自心,所以迷闷。愿兴慈悲,为我等辈及末世众生假说方便,是正式祈请。愿佛兴起大慈大悲之心,为我们这些与会的大众,以及末世的一切众生,权巧假立种种方便法门,接引众生入道。
假说二字,深有意趣。
圆觉本体,离言绝相,本无可说,一切法门都是应病与药,方便安立,如同指月之指,渡海之舟,不是月亮本身,也不是彼岸本身,只是引导的工具。若执方便为实法,便又成了新的执着。
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所以说是假说,彰显法无定法,应机而设的道理,令众生不执着于法门本身,借方便而悟入真实。
此段经文虽为请法之辞,却已奠定全经渐修法门的基调,彰显了圆觉法门三根普被的特质,不是只接引上根人的顿教,也不是只适合钝根人的渐教,而是顿渐不二,理同事别,对不同根器的众生施以不同的方便,最终同归圆觉妙心。
末世修学之人,尤需体会普眼菩萨的悲心,知晓次第修行的重要,不好高骛远,不执理废事,从基础做起,步步深入,方能真实获益。
普眼当阶启法筵,为群请渐破迷烟。 三番稽首陈悲愿,只欲尘劳尽化莲。从文字表面深入义理内核,便可见此段请法,句句贴合圆觉了义的宗旨,看似说渐次,实则显顿理,看似说方便,实则显真实。
首先需明了,修行渐次,是约事相而言,约迷悟而言;若论理性,圆觉妙心本自圆满,无修无证,无次无第,本来是佛,何用渐次?只因众生无始以来,一念妄动,迷己为物,从细至粗,积成重重执着,先有根本无明,次有枝末烦恼,先起我执,后起法执,先执外境为实,后执内心为真,层层包裹,不得解脱。
对治之时,便需从粗至细,层层剥落,先破外境的执着,再破内心的执着,再破能修的法执,最后连破执的念头也一并放下,直到无可破无可离,便是本来面目。这便是施设渐次的缘由,不是觉性有次第,而是众生的迷执有深浅,所以对治的方法有次第。
譬如金矿,金性本来具足,混杂在泥沙矿石之中,不能直接成为纯金之用。必须经过淘洗、冶炼、提纯等层层工序,逐步去除杂质,才能显现纯金本体。这层层工序,便是渐次;金性本具,便是圆觉。不能因为金性本具,就不用冶炼,那是执理废事;也不能因为需要冶炼,就说金是冶炼出来的,本来自无,那是执事迷理。
圆觉法门的渐次修行,也是如此,理则顿悟,事则渐修,理虽顿悟,事须渐除,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偏废。次说正思惟与正方便。
正思惟是八正道之一,与世间的妄想分别截然不同。世间的思惟,是依我执而起,分别好坏、美丑、善恶、是非,越分别越执着,越执着越烦恼,都是妄思惟。
正思惟则是依正见而起,如理观照诸法实相,观一切法如幻如化,无有实体,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以此观慧,破除执着,显发本有智慧。在圆觉法门中,正思惟就是观幻的智慧,从观身如幻,到观心如幻,到观一切境界如幻,层层深入,直到能所双亡,幻灭觉显。
正方便则是趣入正思惟的路径与方法,比如持戒、静坐、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六度万行,都是方便法门,帮助我们收摄身心,伏住烦恼,渐次入道。
方便是工具,正思惟是核心,二者结合,方能由戒生定,由定发慧,由慧破惑,证得菩提。再谈奢摩他行,这是一切禅观的基础,也是此经三观之首。奢摩他汉译为止,止息妄念,摄心一处之义。
凡夫的心,终日攀缘六尘,念念不停,如猿猴,如野马,狂奔散乱,不得片刻安宁。心若不定,智慧便无从生起,如同浊水动荡,不能显现影像。修奢摩他,就是先让心安定下来,止息妄缘,令心澄静,如止水无波,自然能显现万象。
但圆觉的奢摩他,不同于世间禅定,也不同于小乘禅定。世间禅定,压伏妄念,不能断惑,报尽还堕;小乘禅定,偏于寂灭,沉空滞寂,不能起妙用度众生。
圆觉的奢摩他,是止观双运,定慧均等,体即圆觉妙心,用即止寂观照,止而不住,观而不着,动静一如,事理无碍,是大乘圆顿的禅定。此中特别指出,修奢摩他要先坚持禁戒,安处徒众,宴坐静室,这是修定的前行基础。戒是无上菩提本,长养一切诸善根。
戒律不清净,身口意三业常造恶业,善神远离,恶鬼缠身,心必然散乱,不能得定。如同堤坝漏水,水必然无法积蓄。持戒便是筑牢堤坝,防非止恶,令三业清净,心才能安定下来。此处禁戒,通于大小乘,在家则五戒八戒,出家则沙弥戒、比丘戒,发菩提心者则受菩萨三聚净戒,摄律仪戒断一切恶,摄善法戒修一切善,饶益有情戒度一切众,总持无犯,方名坚持禁戒。
安处徒众,是说修行要依止清净道场,与志同道合的同修共住,互相策进,互相帮助,避免独修的弊病。独自修行,容易懈怠放逸,也容易出现偏差而不自知,有同修互相提醒,互相勉励,进步就快。
同时,共住大众,六和共修,身和同住,口和无诤,意和同悦,戒和同修,见和同解,利和同均,在群体中磨练心性,破除我执,也是修行的重要环节。但安处徒众,不是混迹喧闹,而是和而不同,群而不党,终日共处而心常寂静,在尘劳中磨练定力,这才是真修行。
宴坐静室,是选择安静的环境,端身正坐,修习禅观。宴坐,不是枯坐昏睡,也不是胡思乱想,而是端身正念,息诸缘虑,令心专注一境。【;】静室,是远离喧闹嘈杂的环境,减少外缘的干扰,帮助心快速安定下来。
初机行人,定力不足,容易被外境牵动,所以需要静的环境作为助缘。等到功夫纯熟,动静一如,行住坐卧都在定中,就不必局限于静室了,闹市之中也能修行。
所以静室是初机的方便,不是究竟的要求,不能执着必须在静处才能修行,那样遇到热闹境界就会乱了方寸,不得自在。
恒作是念以下,便是正思惟的具体内容,也就是观身四大的观法。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谓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唾涕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归于水,暖气归火,动转归风。
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即知此身毕竟无体,和合为相,实同幻化,四缘假合,妄有六根。这是观身无我、观身如幻的具体方法,也是四念处中身念处的观法,但与小乘不同,此处是基于圆觉妙心的大乘观法,最终指向即幻即真的实相。
地大以坚为性,一切坚固的质碍之物都属地大,身体中的毛发、指甲、牙齿、皮肤、肌肉、筋腱、骨骼、骨髓、脑髓、污垢等等,都是坚硬质碍的,所以都归属于地大。
水大以湿为性,一切湿润流动的物质都属水大,身体中的唾液、鼻涕、脓液、血液、津液、涎沫、痰、眼泪、精气、大小便等等,都是湿润流动的,所以都归属于水大。
火大以暖为性,一切温度热能都属火大,身体的体温、消化的热力、生命的暖相,都是火大的作用。
风大以动为性,一切运动流转都属风大,身体的呼吸往来、肢体运动、气血运行、脏腑蠕动等等,都是风大的作用。
这四大种,各有各的性质,各有各的作用,因缘和合的时候,就假现有一个身体的相状,世人便执着这个身体为我,为真实的存在。但如果细细推究,四大各是各的,地大不是我,水大不是我,火大不是我,风大不是我,四大之外,也没有一个单独的我存在。
如果说身体是我,那死的时候,四大分散,地大归地,水大归水,火大归火,风大归风,身体烂坏,变成尘土,那时候我又在哪里呢?寻遍内外,都找不到一个真实不变的我。由此便知,这个身体毕竟没有真实的自体,只是四大因缘和合的时候,假现一个相状,本质上就像幻化出来的一样,虚妄不实。
四缘假合,妄有六根,四大就是四种因缘,假和合在一起,便虚妄地显现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前五种根是色法,属于物质性的,依四大而有;意根是心法,属于精神性的,依心念而有。六根是接触外境的门户,众生因为六根攀缘六尘,产生六识,由此起惑造业,流转生死。
但六根本身也是依四大而有,四大本空,六根自然也是虚妄不实的。能知身是幻,六根的执着自然也会慢慢减轻,不再被根尘牵着走。这层观法,看似粗浅,实则是破我执的根本。
一切众生的烦恼,都源于执身为我,因为有这个我,所以要为这个身体追求衣食住行,追求名闻利养,贪着五欲享受,遇到违逆就生嗔恨,遇到喜爱就生贪爱,造种种业,受种种苦。
如果能通过这个观法,了知身体是四大假合,没有真实的我,我执就会慢慢淡薄,烦恼也会随之减少。
身见是一切见惑的根本,身见一破,其余的见惑就容易破除了,所以这是修行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但需特别注意,大乘圆觉的观身如幻,不同于小乘的厌离其身。小乘人观身不净,生起厌离心,想要脱离这个身体,证得涅槃,不受后有。
大乘行人则不然,了达身是幻,也是圆觉妙心的显现,全幻即真,全事即理,身体虽然是幻,却可以借假修真,用这个幻身去修一切善法,度一切众生,圆满佛果。不会因为身是幻的,就糟蹋身体,也不会因为身是幻的,就贪着身体,不即不离,不执不舍,中道而行,这才是大乘的观法。
从更深的层面说,四大本身,也不离圆觉妙心。圆觉妙心,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循业发现。众生迷故,于妙明心中,妄见四大,妄有身心世界,如同空华,依空而有,空华本空,虚空不动。
身心世界也是如此,全是觉心所现,离觉心外,无有一法可得。所以观身四大,不只是观身空,更是要通过观身,悟到能观之心与所观之境,皆是幻相,皆依觉性而有,最终能所双亡,全归圆觉妙心,这才是究竟的观法。
由此便涉及以幻修幻的核心义理。能修的观智是幻,所修的身体是幻,所破的烦恼是幻,所证的佛果也是幻,以幻的智慧,破幻的烦恼,修幻的法门,证幻的佛果,最后能所俱幻,一切皆空,便是真实觉性显现。如同钻木取火,两块木头都是因,火从中间出,火生起来之后,把两块木头都烧尽,最后灰飞烟灭,一无所剩。
修行也是如此,能修所修都是幻,因修故显智慧,智慧显了之后,能修所修都一并销亡,没有一法可得,便是证入圆觉。这便是普贤菩萨章所说的以幻修幻的具体落实,也是渐次修行的必然路径。
末世众生,多有两种偏差。【:】一种是执有,执着身体为实,执着法门为实,执着佛果为实,向外驰求,修种种苦行,求种种境界,以为得道,实则越修越执着,我慢越来越重,与道相违。【;】另一种是执空,听闻一切皆幻,便拨无因果,不持戒律,不修善法,终日放逸,还说自己是行圆顿法门,这是恶取空,比执有更可怕,果报在地狱,不可不慎。
佛说诸幻虽尽,不入断灭,正是为了破这种断灭邪见。幻相虽然虚妄,因果宛然,缘起不坏,修行还是要脚踏实地,持戒修福,观心破执,不能偏空。真正的圆觉行人,应当了达真空妙有的道理,空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没有自性,缘起宛然;有不是真实常有,而是因缘假有,当体即空。
空有不二,性相一如,才是圆觉中道了义。所以虽然说一切皆幻,却要勤修一切善法;虽然勤修善法,却不执着功德。以无所住心,行一切善法,便是圆觉的正行,便是大乘的正道。
从修行的阶位来看,这重观身四大的法门,对应初发心菩萨的位次,是观行位的功夫,先伏住粗的身见我执,得到相似的轻安,再慢慢深入,到相似位,再到分真位,最后到究竟位,层层递进,渐次深入。
但这只是就渐机而言,若是上根利智之人,一闻此理,当下便悟全身是觉,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当下便与圆觉相应,不历次第,这便是顿机。所以法门本无顿渐,人有利钝,故有顿渐之名。
迷时三界有,悟后十方空。次第皆方便,归家一路同。
历代祖师大德对此段经文多有精妙开示,分别从不同宗派的视角,阐释经义,指引后学,令此法门的内涵更为丰富饱满。
首先说唐代华严宗五祖圭峰宗密大师,他是圆觉法门的集大成者,所著《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大疏》与《大疏钞》,是后世研习圆觉经的根本依据。
宗密大师于疏中开示:新学菩萨,谓始发心,未得顺忍者。末世众生,具缚凡夫,唯事攀缘,不识本觉。
故令先修奢摩他者,且先息缘,以定为初门也。【;】坚持禁戒者,戒是定基,无戒则定不成就。【;】安处徒众者,离独修之弊,免愦闹之失。【;】宴坐静室者,身静则心易定。
观四大者,破身见执也。身见既破,我执自轻,渐入真觉。
这段话的白话含义清晰明了,所谓新学菩萨,是指刚刚发菩提心的修行人,还没有证得随顺真理的安忍,心还容易被境界牵动。末世的众生,都是具足烦恼束缚的凡夫,终日只知道向外攀缘六尘境界,不认识自己本有的觉性。
所以佛教他们先修奢摩他止,先止息向外攀缘的妄念,以禅定作为入门的基础。坚持戒律,是因为戒律是禅定的根基,戒律不清净,禅定就不能成就。安处同修大众之中,是为了避免独自修行的弊病,也避免身处喧闹环境的过失。在静室中静坐,是因为身体安静,心就容易安定。
观照四大和合的道理,是为了破除执着身体为实我的见地。身见破除之后,我执自然就会减轻,便能渐渐悟入真实的觉性。
宗密大师以华严一真法界的义理统摄圆觉法门,认为四大本身就是法界的全体显现,只因众生迷执,才将四大聚合的相状执为实我。
他特别区分了三种奢摩他:小乘的奢摩他,唯是伏惑,偏于枯寂;大乘别教的奢摩他,次第破惑,渐次深入;圆教的奢摩他,称性而修,全妄即真,一念之中具足一切功德。
此经所说的如来奢摩他行,正是圆教的大止,不同前二。他还指出,观身四大只是入门的方便,最终要悟入四大本是圆觉妙心,全色即心,全事即理,才是究竟。
宗密大师自身便是此法门的践行者,他早年研习儒道,后因读《圆觉经》而发心出家,拜华严四祖澄观大师为师,深入法义。他曾在终南山草堂寺闭关修观,依此四大观法层层深入,最终彻悟圆觉宗旨,当时四方学人云集门下,依他的疏文修学,很多人都获得了相应的境界,伏住了烦恼,发起了信心。
明代禅宗巨匠憨山德清大师,平生深研《圆觉经》,所作《圆觉经直解》直指人心,切近实修,为禅门行人所重。
憨山大师言:此示初修观行,先破身执也。一切众生,皆执此身为我,故生死根本,莫先于此。今欲入圆觉,必先破此。故先修奢摩他止,以定其心;然后以观慧推穷此身,本是四大假合,无有实体。若知身幻,则我执破,而本觉易显矣。
四大各离,妄身无寄者,正显无我之理。世人皆谓此身为我,若四大各散,我在何处?故知但是和合假相,实无有我。
六根依身而有,身既无体,六根亦幻。此为入道之初门也。将此疏文转为白话便是:这段经文开示初修的观行方法,首先要破除对身体的执着。
一切众生都执着这个身体是我,所以生死的根本,没有比这个更首要的。现在要悟入圆觉,必须先破除身执。所以先修奢摩他止,让心安定下来;然后用观慧推究这个身体,本来就是四大假合而成,没有真实的自体。如果知道身体是幻化的,我执就破除了,本有的觉性就容易显现。
四大各自分离之后,虚妄的身体就没有寄托之处,这正是彰显无我的道理。世人都认为这个身体是我,如果四大各自散开,我又在哪里呢?所以知道这只是因缘和合的假相,实际上并没有真实的我。六根依托身体而有,身体既然没有实体,六根也同样是幻化的。这就是入道的最初门户。
憨山大师站在禅宗的立场,将此观法直接指向破我执的核心,没有过多的名相分别,直截了当,贴合禅修的实际体验。他特别点出末世修行人的通病,很多人打坐多年,功夫不得力,就是因为身见未破,坐在那里,始终有一个我在打坐,我在得定,我有清净的境界,这都是我执未破的表现。
真正的观行,是要用智慧去推究,去找这个我到底在哪里,从头发到脚趾,从皮肤到骨髓,从地大到风大,一一推寻,了不可得,久而久之,身见自然脱落,我执自然减轻,功夫才能上路。
憨山大师自己的修学历程便是如此,他早年在五台山修习禅定,曾连续打坐百余日,获得甚深禅定,一度以为自己有所证得,后来重读《圆觉经》这段经文,忽然警醒,意识到自己对禅定境界的贪着,对身体轻安的执着,依然是微细的我执法执,于是放下对定境的贪求,深入观行,层层剥落,最终大彻大悟。
他后来常教诫弟子,修行不要怕慢,要从基础做起,先破身见,再破心执,步步踏实,才是正路,不要追求玄妙境界,不要口头禅,要真参实究。
宋代永明延寿大师,为法眼宗第三代祖师,亦是净土宗六祖,倡导禅净合一、万善同归,其著作《万善同归集》中多处援引圆觉经义,阐释理事无碍的修行道理。有人问永明大师:观身如幻,本无实体,那修诸善法还有什么意义?岂不是徒劳?
永明大师答言:了身如幻,故不执身而为我;不执身故,能舍身而行善。布施持戒,皆依此身而修,了达幻化,则不执着,是名以幻修幻。若执身为实,行善则求福报,违之则生嗔恼,皆落凡夫行。故观身如幻,正是万善之基,非废善也。
这段开示的白话含义是:了达身体是幻化的,所以不会执着身体为实我;不执着身体为我,才能放下身见,广修一切善法。布施、持戒等一切善行,都是依托这个身体来修的,了达一切都是幻化的,就不会执着功德,不会贪求果报,这就叫做以幻修幻。
如果执着身体是真实的,行善的时候就会贪求人天福报,遇到违逆的事情就会生起嗔恼,这都属于凡夫的行为。所以观身如幻,正是广行万善的基础,不是要废弃善行。
永明大师的开示,专门对治当时禅门中出现的空腹高心之弊。很多修行人听闻一切皆幻、【,】本来是佛的道理,便轻视善行,废弃事修,终日枯坐,或者空谈玄理,不持戒律,不做善事,还说自己是行圆顿法门,这其实是错解了经义。
永明大师指出,圆觉法门说幻,是让我们不执着,不是让我们去否定、去废弃。正因为知道一切是幻,所以才能在一切境界当中自在无碍,广行六度,普度众生,而不被境界所转。如果因为说幻就什么都不做,那是落了断灭见,反而被空的见地束缚了,不是真的自在。
他将万善修行纳入圆觉观行体系,令圆觉法门不再局限于静坐观心,而是遍及一切日用伦常,一切时处皆可修行,极大地拓宽了法门的摄受范围。
永明大师自身更是以身作则,每日行持一百零八件佛事,念佛、礼忏、诵经、放生、布施等等,日日不辍,同时恒常观心,安住实相,理事并进,禅净双融,成为后世修学者的典范。
明末天台宗大德蕅益智旭大师,以天台教观融会圆觉义理,所作《圆觉经要解》别具一格,将三谛三观的义理与圆觉经的观行完美结合。蕅益大师言:此以空观破假身也。四大是俗谛,观四大无实是真谛,了达四大即圆觉性是中谛。
初机学人,先从俗入空,破身见我执,为入中道观之方便。奢摩他即止,止息妄念;观身即观,观照真理。止观不二,名奢摩他行。坚持禁戒,即戒学;奢摩他即定学;观身如幻即慧学。三学具足,方为正修行路。
末世众生,忽戒而言定,弃观而求静,皆非正行,必落邪外。
翻译成白话便是:这段经文是用空观来破除虚妄的身执。四大的缘起假相是俗谛,观照四大没有真实自体是真谛,了达四大当下就是圆觉本性是中谛。
初机学道的人,先从缘起假相入手悟入空性,破除身见和我执,这是悟入中道观的方便法门。奢摩他就是止,止息一切妄念;观身就是观,观照真实的道理。止和观不二,才叫做奢摩他行。坚持禁戒属于戒学,修奢摩他属于定学,观身如幻属于慧学,戒定慧三学都具足,才是正确的修行道路。
末世的众生,忽略戒律而去谈禅定,舍弃观慧而去求寂静,都不是正确的修行,必然落入邪道外道。
蕅益大师以天台宗的三谛三观框架诠释此段经文,令天台宗行人能够依此契入圆觉义理,也让圆觉的观法体系更为细密。他特别强调止观不二的道理,奢摩他虽名为止,实则止中有观,观中有止,止观双运,才能成就。只有止没有观,就是枯定,如同死水,不能开智慧;只有观没有止,就是狂慧,如同风中灯,动摇不定,不能照物。
同时,三学必须具足,不能偏废,戒律是基础,禅定是枢纽,智慧是目标,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他还指出,此经的三观与天台的一心三观本质是一致的,奢摩他对应空观,三摩钵提对应假观,禅那对应中观,只是名相不同,义理无二。天台的一心三观,是于一念心中,圆观三谛,圆破三惑,圆证三智,这与圆觉法门的圆顿宗旨完全契合。
末世修学之人,若能依天台教观理解圆觉经义,便更容易入手,不容易走偏。
近代圆瑛大师,毕生弘扬《圆觉经》,多次宣讲此经,所作《大方广圆觉经讲义》深入浅出,平实恳切,特别契合末世初机行人的根性。
圆瑛大师言:此节为修行最初下手功夫,从身念处而入。凡夫执身为实我,起贪嗔痴,造杀盗淫,流转生死。佛令观身四大假合,无我我所,是为破我执之第一妙法。
坚持禁戒,为修行根本,戒净则身口意三业清净,心易得定。安处徒众,令互相警策,不生懈怠。【;】宴坐静室,令远离尘嚣,摄心归一。
恒作是念,即常以智慧观察,不令忘失。久久观成,身见自破,我执自轻,本有觉性,自然渐显。此乃如来普度众生之方便,初机必由之路也。
这段开示的白话通俗易懂,这段经文是修行最初的下手功夫,从四念处的身念处入手。凡夫执着身体为真实的我,生起贪嗔痴等烦恼,造作杀盗淫等恶业,流转于生死之中。
佛教我们观照身体是四大假合而成,没有真实的我和我所,这是破除我执的第一妙法。坚持戒律是修行的根本,戒律清净,身口意三业就清净,心就容易得到禅定。和同修大众安住一处,能让大家互相警醒鞭策,不会生起懈怠之心。
在静室中静坐,能让修行人远离尘世的喧嚣,收摄心神归于一处。恒常作这样的观想,就是常常用智慧观察身相,不让忘失。久而久之,观行成就,身见自然破除,我执自然减轻,本有的觉性,自然就渐渐显现出来。这是如来普度众生的方便法门,是初机修行者必经的道路。
圆瑛大师的注解平实无华,没有玄妙的言辞,却处处贴合实修,将每一个步骤的意义与方法都讲得清清楚楚,令初机行人一看便知如何下手。他特别强调,这个观行要久久用功,不是坐一两次就能见效的,要恒常作念,时时观照,功夫纯熟,自然有破执的时候。
末世众生心浮气躁,总想求快速成就,总想走捷径,往往忽略了基础的功夫,最后一事无成。佛说的这个方法,看似简单,实则最稳妥、最实在,只要肯下功夫,人人都能获益。
他还提醒修行人,观身不是要厌恶身体,而是要破除对身体的执着,借假修真,好好利用这个身体修行,不要等到身体衰败了才后悔,虚度光阴。
五位祖师,分别从华严、禅宗、禅净、天台、平实弘传等不同角度,阐释了这段经文的义理与观行方法,虽侧重点不同,旨归却无二致,都是为了令众生破身见、去我执、悟圆觉。
修学者若能遍览诸家注疏,取长补短,便能对经义有更全面、更深入的理解,不会偏堕于一家之见,落入偏颇。五家疏旨同归趣,各展宗眼显妙心。 戒定慧三皆具足,直教凡夫破执深。
这段经文涉及诸多核心佛学名相,若能透彻通达其内涵,便能深入经义,把握修学要点。先明普眼菩萨之义。菩萨是梵语菩提萨埵的略称,汉译为觉有情,既能自觉,又能觉悟一切有情众生,上求佛道,下化众生。
普眼是菩萨的名号,普是普遍周遍之义,眼是智慧观照之义。
普眼有二义,【:】一是智照普遍,能遍观一切诸法实相,无有遗漏;二是慈眼普覆,能遍观一切众生根器,应机说法,普度无遗。此菩萨以普眼为德,故能为一切众生请问渐次法门,令三根普被,利钝全收。
若就修行而言,一切众生本具的圆觉妙心,就是真正的普眼,只是被无明烦恼遮蔽,不能显发。修行的过程,就是恢复本具普眼的过程,从只能观外境的肉眼,到能观身心的天眼,到能观空性的慧眼,到能观诸法实相的法眼,最终成就遍照一切的佛眼,便是普眼的圆满显现。
次说奢摩他。此为梵语,汉译为止,为止息妄念、摄心归一之义,是定学的总名。佛法中的禅定有多种分类,世间禅定、出世间禅定、小乘禅定、大乘禅定,境界各有不同。《圆觉经》中所说的如来奢摩他行,是最究竟的大乘圆顿禅定,以圆觉妙心为体,以止观双运为用,不同于外道的枯定,也不同于小乘的偏定。
外道修定,多是压伏妄念,不能断除根本烦恼,定中暂时清净,出定依旧散乱,报尽还堕恶道。
小乘修定,偏于寂灭,沉空滞寂,只求自了,不能发起大用,广度众生。而圆觉的奢摩他,是即动即静,即定即慧,一切时处都在定中,没有出定入定的分别,同时能起无量神通妙用,广度一切众生,是如来的大定,也是一切众生本具的自性定。
譬喻而言,世间的定就像一潭死水,虽然平静,却没有生机,也不能滋养万物;小乘的定就像止水,清澈平静,却不流动,不能利益四方;而圆觉的奢摩他就像大海,水体本身寂然不动,却能起无量波浪,波涛汹涌而水体不失,既能涵容万物,又能滋养群生。
修行人若能修得此定,便能在一切境界当中不动不摇,不染不着,同时能随机应化,广度众生,这才是大乘的禅定。再说四大。即是地水火风四种大种,是构成一切色法的基本元素。
称之为大,有二义,【:】一是体大,遍一切处,所有物质都由四大和合而成;二是用大,能生一切色法,能持一切世间。地大以坚为性,有质碍之用,一切坚固的东西都属地大;水大以湿为性,有摄持之用,一切湿润流动的东西都属水大;火大以暖为性,有成熟之用,一切温度热能都属火大;风大以动为性,有运转之用,一切运动流转都属风大。
四大互相依存,不可分离,有地大必有水大凝聚,有火大必有风大运转,四大调和,则万物生长,四大不调,则灾患丛生。内而众生的身体,外而山河大地世界,无一不是四大和合而成。
凡夫不知四大性空,执身为我,执世界为实,由此生起种种烦恼,造种种业。修行人观四大无我,便能破除身见,减轻我执。
但需了知,四大本身就是圆觉妙性的显现,并非离开觉性另有实体,如同黄金打造的种种器具,器具的相状虽有种种差别,本体都是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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