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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藏·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二次校稿对勘传译版)以下辩经内容,乃澳门版《大藏经》中《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译经理事会第二次校稿对勘传译之文。由世界佛学研究中心(世佛研)西安分会会长、《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译经理事会理事长李西宁大檀樾,亲自组织编纂辩经。愿诸仁者发心,积极参与《澳藏》辩经之盛事,共沾法益,同沐佛恩。
《澳藏》《大藏经》《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李西宁阖家供奉》
《澳藏》版《大藏经》-《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
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杨 雪 刘姿妆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四月二日
《澳藏·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函卷
本义法师注疏说:有情众生本来就有智慧之心、佛性,被无明所遮蔽。融道法师注疏说:有情众生,就是需要依靠论藏生起觉悟之心的众生。
连常法师注疏说:有情众生,就是从生死流转趋向涅槃寂灭的修行者。诸位大德注疏从不同角度阐释有情的含义,但是都认同其本来有觉性但是需要生起的特质。
生起觉悟之心这个名相也需要深度阐释。生起觉悟之心,就是使众生本来就有的觉性、本来就有的智慧之心得以生起显露。保守学派设立生起觉悟之心为依靠论藏法相分析、依靠义理观察修行的结果。
玄测法师注疏说:生起觉悟之心,就是用论藏法相为工具,一层层去掉无明尘垢。极太法师注疏说:生起觉悟之心不是从他人那里得到,而是本来有的觉性的显发,如同拨开云彩看见太阳。
本义法师注疏说:生起觉悟之心,不是创造新的觉性,而是显露本来有的觉性。融道法师注疏说:生起觉悟之心,依靠正确见解而修,才能断除迷惑证得果位。连常法师注疏说:生起觉悟之心,就是道谛所实行的观法断除迷惑。
诸位大德注疏从不同角度阐释生起觉悟之心的含义,但是都认同其为本来有的觉性的显发。修学应用方面,这句经文对当代修行者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首先,学人应当明白论藏的卓越性,知道其是引导众生从生死到涅槃的唯一正道,不是其余经律能够比较。
其次,学人应当依靠论藏建立对三世真实存在的正确见解,明白可认知对象中一切法体性永恒存在,不是刹那生灭。
再次,学人应当知道有情众生本来有觉性,生起觉悟之心不是从他人那里得到,而是本来有的觉性的显发。
最后,学人应当依靠论藏法相分析、依靠义理观察修行,逐步断除烦恼,显露觉性。具体修学方法如下:日常研习技巧方面,学人应当依靠古代大德注疏逐句解析论义,建立法相体系的认知。
比如先明白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其次通达四位七十五法,再领悟三世真实存在的义理。观察修行实践方法方面,学人应当依靠论中观察四谛、观察五蕴的义理,每天固定的时间观察身心,分析法义。比如早晨起来观察五蕴无常,中午观察十二处无我,晚上观察十八界性空。
义理分析步骤方面,学人遇到宗义疑问的时候,应当对照玄测、极太等大德注疏,结合论的原文逐句拆解,明辨是非。比如遇见惑思想上的迷惑的区别,应当依靠本义法师注疏明白其断除的次第;比如遇到三世真实存在的疑问,应当依靠融道法师著述明白其宗义依据。
针对不同根基的修行者,修学方式也有所区别。上根的人,能够直接契合保守学派宗义的核心,快速贯通法相体系与观察修行实践。这类修行者可以依靠玄奘法师译场的翻译解释,直接悟入三世真实存在、法体永恒存在的义理,依靠论义观察修行,快速断除见解和思想上的迷惑。
中根的人,能够通过系统地研习注疏与论典,逐步建立正确见解、落实观察修行。这类修行者可以依靠玄测、极太等大德注疏,逐句解析论义,建立法相体系,再依靠论义观察修行,逐渐断除烦恼。
下根的人,能够从基础法相术语学起,先明白五蕴十二处等基础概念,再深入宗义。这类修行者可以先从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入手,明白其定义,分辨其类别,再逐步深入四位七十五法、三世真实存在等核心义理。
《毗婆沙论》阐明法相,三世真实存在,建立纲领宗旨,古代注疏现代解释通达义理,观察修行断除迷惑证得真实永恒常在。所谓破除虚妄计度之我者,这句话直截了当指向外道执着自我的虚妄见解,如同盲人摸象、误认手指为月亮,以虚妄的分别心在一切有为法中强立一个实有的自我。
所谓破除虚妄计度之我,就是指遮止、破除外道种种虚妄计度的自我见解。计者即是计度分别,我者是指在五蕴身心之中妄加设立的主宰者、自在者、常一不变者。这句话置于《大毗婆沙论》的开篇,就好比将军的先锋部队,首先破除外道的根本执着,彰显有部“一切现象皆无自我”的根本宗旨。
外道计度自我的说法繁多,有的计度自我即是身体,身体之外再无别的自我;有的计度自我远离身体,身体之外另有自我实体;有的计度自我即是大梵天、即是自性、即是神我,种种虚妄计度,如同乱草丛生,迷惑众生。
尊者造论之初,首先确立破除虚妄计度之我的宗旨,犹如斩草除根,先除根本的虚妄见解,才能建立正确的见解。有部立论,首重破除自我,因为自我见是轮回的根本、烦恼的源头,自我见不破除,那么一切修行都如同蒸沙求饭。
破除虚妄计度之我这四个字,字字珍贵,破者即是破除、遮止的意思,计者即是虚妄计度的意思,我者即是外道妄加设立的实体,四字连成一句话,就是“破除虚妄计度的自我见解”,句意虽然简短,义理却极为深奥。
对法之教,首重破除自我见,并非简单的否定,而是通过精微的法相辨析,使修学者如实知见五蕴无常、六处无我、一切现象空相,从而断除根本的自我执着,趋向解脱。
尊者所造对法,从未说过有情众生的实体存在,这句话揭示了有部宗义的核心——无我。有情众生之意译,即是在六道轮回中数数往来受生的生命主体,外道多计度这个有情众生为实有实体、恒常不变的自我实体。
有部论师直截了当地宣告:尊者所造对法,从未说过有情众生。什么叫从未说过?并非简略而没有说,也不是不说而已,而是根本否定有情众生的实有体性。如同镜中照出的影像,影像虽然有相状,体性并非实有;有情众生也是如此,虽然有名称,而无实体。
对法中详细解说五蕴、十二处、十八界、七十五法,详细解说因果业力、断除迷惑证得果位,唯独不说有情众生为实有体性,这并非遗漏,而是由宗义所决定。
有部建立“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实有、法体恒常存在”的理论,然而这个“实有”仅指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诸法的体性恒常存在,并非指有情众生有一个实有的体性。
如同房屋由砖瓦木石所组成,砖瓦木石各有自性,实有不虚,而房屋整体只是假立的名相,没有实有自性;有情众生也是如此,由五蕴所组成,五蕴各有自性,实有不虚,而有情众生整体只是假立的名相,没有实有自性。
尊者所造对法,虽然广说法相,唯重破除自我见,所以说“从未说过有情众生”,这并非文字游戏,而是宗义抉择的根本。恒常显示一切现象空无自我,这句话进一步阐明“从未说过有情众生”的义理内涵。
恒者即是恒常、不断、相续的意思,显者即是显示、显明、宣演的意思,一切现象者即是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一切有为法,空者即是空无实有自性的意思,无我者即是无有实有情众生的意思。
尊者所造对法,恒常不断、相续不绝地显示一切有为法皆空无自我,如同明镜恒常照见万物,虽然万象纷呈,而镜体清净无染;对法虽然广说诸法,而诸法皆空无自我,此是有部根本宗义的宣演。
一切现象空者,五蕴空、十二处空、十八界空,并非说五蕴等法不存在,而是说其无有恒常不变的实体;无我者,有情众生无有实体、主宰者无有实有自性,并非说有情不存在,而是说有情只是五蕴和合的假相,无有恒常不变的自我实体。
有部建立“法体恒有”的理论,这个“恒有”与“一切现象空无自我”看似矛盾,实则圆融无碍:法体恒有者,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诸法各有自性,体性恒常存在,并非刹那生灭即归于无有;一切现象空无自我者,诸法虽然各有自性,而无有恒常不变的有情众生体,如同江河之水,水体虽然恒常,水波无常,体相不相违背。
尊者所造对法,恒常显示一切现象空无自我,并非一时显示、偶尔显示,而是恒常显示、不断显示,使修学者时时观照、刻刻体悟,从而断除自我见、趋向解脱。毗婆沙论破除虚妄计度,自我见根除法眼明净,一切现象空相恒常显示,无我真理契合真如实相。
基于如此等等种种因缘,所以那位尊者造作此论,这句话总结尊者造论的缘由与目的。
基于者即是依据、凭借的意思,如此者即是如此义理、如此宗义的意思,等者即是以及其他种种因缘的意思,种种者并非只有一种、而是众多的意思,因缘者即是造论之因、弘法之缘的意思,所以者即是因此、因此的意思,那位者即是尊者、迦多衍尼子的意思,尊者者即是德高望重、堪为人天之师的意思,造作者即是造作、编撰的意思,此论者即是此《对法大毗婆沙论》的意思。
尊者造论,并非无缘无故,而是有种种因缘:一为破除外道虚妄的自我见,二为建立有部正确的知见,三为系统梳理佛陀的教法,四为明确诸法的法相体性,五为指引修学断除迷惑证得果位,六为抉择义理明辨是非,七为统摄部派宗义分歧,八为利益末世修学的众生。
这等等种种因缘,如同江河汇聚众多溪流,终成大海;尊者造论,也汇聚种种因缘,终成此《大毗婆沙论》。
论中虽然广说法相,核心要义在于“破除虚妄计度”"显示无我”,尊者基于如此等等种种因缘,所以造作此论,使修学者依止论典修学、断除迷惑证得果位、趋向解脱。
尊者造论的因缘虽然众多,核心因缘只有一事——使修学者如实知见一切现象无自我、断除根本的自我执着、趋向涅槃解脱。
如同良医制作药物,为除去众生的病苦;尊者造论,为除去众生的自我见大病,使获得解脱安乐。种种因缘汇聚一心,尊者造论渡过迷津,无我真理明示教化,解脱大道指向真实归宿。
玄测法师在《大毗婆沙论钞》中注释疏解这句话说:破除虚妄计度之我者,即是破除外道虚妄计度的自我见。
计者即是心计分别,我者即是外道妄加设立的实体。外道种种计度自我,有的计度身体即是自我,有的计度远离身体有自我,有的计度自我即是大梵天,有的计度自我即是自性,皆非正确的见解。
尊者造论,首重破除这等等虚妄计度,使众生知自我本无,虚妄见解自然除尽。法师进一步阐释:尊者所造对法,从未说过有情众生者,有情众生的名相虽然设立,体性并非实有。
五蕴和合,假名有生命主体;分析五蕴而求取之,有情众生终究不可得。对法中详细解说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唯显示诸法,不建立实有自我。这并非简略而不说,而是体性本来非有,所以不说。
法师又说:恒常显示一切现象空无自我者,一切现象即是五蕴等一切有为法,空即是说无有实有自性,无我即是说无有实有情众生。
尊者论中,处处显示此义,使修学者观五蕴无常、六处无我、一切现象空相,从而断除自我见。法师门下的弟子依止此注疏修学,每日观照五蕴空相,断除自我执着,多有证入初果者。
唐贞观年间,有一位比丘名叫智明,依止玄测法师的《大毗婆沙论钞》修学,昼夜观照五蕴空无自我,三年之间,断除见解上的迷惑,证得须陀洹果,这都是依止论典义理修学的明证。
极太法师在《大毗婆沙论钞》中注释疏解说:基于如此等等种种因缘者,因缘众多,不能全部陈述。
然而其重要者,简略来说:第一,佛陀涅槃后,部派分裂,义理纷争,尊者造论,统摄宗义,使有所归向;第二,外道计度自我,迷惑众生,尊者造论,破斥虚妄见解,建立正确的见解;第三,对法的义理深奥,修学者难以理解,尊者造论,详细明示法相,使容易悟入;第四,断除迷惑证得果位,必须依止法相,尊者造论,辨析迷惑障碍,指引修学;第五,末世众生,根器逐渐低劣,尊者造论,遗留恩泽给后世,使有所依循。
这等等种种因缘,所以尊者造作此《大毗婆沙论》。法师进一步阐释:所以那位尊者造作此论者,尊者即是迦多衍尼子,德高望重,为五百大阿罗汉的上首,统领结集,造作此论典。
论中的义理,精微深奥,非有大智慧,不能造作;非有大慈悲,不作此论。尊者的悲愿深重,恐后世众生迷失正道,所以造作此论,遗留恩泽给将来。唐代僧众依止极太法师的注疏修学“观业果”,每日诵持论中业力因果的经文,观照善恶业报,精进修行,多有断除迷惑证得果位者。
唐开元年间,有一位沙弥名叫慧悟,依止极太法师的注疏观业果,深信因果不虚,日夜精进,断除思维上的迷惑大半,证得阿那含果,这都是依止论典修学的感应。
本义法师在《大毗婆沙论钞》中注释疏解说:破除虚妄计度之我者,这句话为全论的宗旨根本。
一切烦恼,以自我为根本;一切轮回,以自我为因由。自我见不破除,则轮回无尽;自我见若破除,则烦恼自然除尽。尊者造论,首重确立这句话,犹如斩草除根,先除根本。法师进一步阐释:尊者所造对法,从未说过有情众生者,此有深意。
有情众生,假名施设,无有实体。五蕴和合,假名有人;若分析五蕴,人不可得。对法中,唯说五蕴、十二处、十八界,不说有情众生,正以此故。修学者应当知:有情众生虽然有名称,而无实体,如同房屋,由砖瓦所组成,砖瓦各实有,房屋只是名相;有生命者也是如此,由五蕴所组成,五蕴各实有,有生命者只是名相。知此理者,自我见自然除尽。
法师又说:恒常显示一切现象空无自我者,一切现象空者,五蕴等法无有实有自性;无我者,有情众生无有实体性。
尊者论中,处处显示此义,或说五蕴无常,或说六处无我,或说一切现象空相,皆是显示此理。修学者应当依止论中的教示,时时观照,刻刻体悟,方能断除自我见。
法师门下的弟子依止此注疏修学,先明法相,次行观照,多有断除迷惑证得果位者。唐天宝年间,有一位比丘名叫圆实,依止本义法师的注疏,先明五位七十五法,次观五蕴空相,五年之间,断除见解上与思维上的二种迷惑,证得阿罗汉果,这都是依止论典修学的实证。
融道法师在《大毗婆沙论条简》中著述说:有部建立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实有、法体恒常存在,然而不建立有情众生为实有体性,此义甚深,必须仔细辨析。外道执着自我,谓有恒常不变的自我体;有部破除自我,谓有情众生无有实有自性。然而有部又建立三世实有,谓过去、现在、未来诸法,体性恒常存在。
这二者看似矛盾,实则圆融:法体恒有者,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诸法各有自性,体性恒常存在,不因生灭而失其体;有情众生无有实有自性者,由五蕴和合假立的名相,无有恒常不变的实体。
如同江河,水体虽然恒常,水波无常;诸法虽然各有自性恒常存在,而有情众生只是假合。
尊者所造对法,从未说过有情众生,正以此故。法师进一步阐释:恒常显示一切现象空无自我者,一切现象空者,诸法无有实有自性;无我者,无有实有情众生。此义甚深,非依止论中精微辨析,不能悟入。
日本僧人依止融道法师的著述研习《大毗婆沙论》,多有悟入无我真理者。奈良时期,有一位僧人名叫行基,依止融道法师的著述,研习《大毗婆沙论》中无我的义理,昼夜观照,终于悟入一切现象空相,断除自我见,成为日本弘传有部义理的大德。
连常法师在《大毗婆沙论通览记》中梳理说:基于如此等等种种因缘,所以那位尊者造作此论,这句话总结全论的造论因缘。尊者造论的因缘虽然众多,核心只有一事——明示无我之理、断除自我见执着。
论中虽然广说法相,其要义唯在无我;论中虽然广破外道,其要义唯在破除自我。修学者研习此论,应当知此宗旨,方能得其要领。若舍弃无我的义理,而唯寻章摘句,则如同买椟还珠,失去论典的真义。
法师进一步阐释:尊者造论,为利益末世众生,恐后世修行者迷失正道,所以详细明示法相,广破虚妄见解。论中的义理,虽然精深微奥,然而其要旨,唯在无我。修学者应当依止论中的教示,从法相辨析入手,明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的体性,观一切现象空、有情众生无我的真理,方能断除迷惑证得果位,趋向解脱。历代学者依止连常法师的著述贯通论典义理,多有成就者。
宋代有一位法师名叫智圆,依止连常法师的《大毗婆沙论通览记》贯通论典义理,融会贯通,明其要旨,弘传此论,利益众生甚多。玄奘法师译场对《大毗婆沙论》的翻译解释也阐释这句话的义理。
法师翻译此论时,亲自为众弟子讲解说:破除虚妄计度之我者,这句话为全论的眼目。自我见为轮回的根本,不破除自我见,则修行无从成就。尊者造论,首重确立这句话,如同明灯破除黑暗,使众生知自我本无,虚妄见解自然除尽。
法师又说:尊者所造对法,从未说过有情众生者,这并非简略而不说,而是体性本来非有。有情众生只是假名,无有实有自性。五蕴和合,假名有生命主体;分析五蕴而求取之,有情众生终究不可得。
对法中虽然广说诸法,而唯显示无我,此是有部根本宗义。法师门下的弟子依止此翻译解释修学,多有成就者。
唐永徽年间,有一位僧人名叫法宝,依止玄奘法师的翻译解释修学《大毗婆沙论》,明无我之理,断除自我见,证得阿罗汉果,这都是依止论典修学的明证。窥基法师在《成唯识论述记》中引用有部宗义辨析这句话说:有部建立三世实有、法体恒常存在,然而不建立有情众生为实有体性,此义与唯识相通。
唯识虽然建立阿赖耶识,然而也不说有情众生有实有自性。二者所破除的自我见相同,所建立的宗义有别:有部建立三世实有,谓诸法各有自性,体性恒常存在;唯识建立万法唯识,谓诸法皆依止识生起,无有实有自性。然而二者皆破除有情众生的实有体性,此则无二。
法师进一步阐释:恒常显示一切现象空无自我者,一切现象空者,五蕴等法虽然各有自性,而无恒常不变的体;无我者,有情众生无有实有自性。尊者论中处处显示此义,使修学者观五蕴无常、六处无我,从而断除自我见。
修学者应当知:无论依止有部宗义,还是依止唯识宗义,所破除者唯是自我见,所证得者唯是无我,宗义虽然有别,解脱无二。
普光法师在《俱舍论记》中衔接《大毗婆沙论》义理解析这句话说:《大毗婆沙论》为有部根本论典,《俱舍论》依止此论而造作,所以二论的义理相通。破除虚妄计度之我者,这句话为二论共有的宗旨根本。
《俱舍论》中也广破自我见,建立无我的义理,此皆依止《大毗婆沙论》而来。尊者所造对法,从未说过有情众生者,此义《俱舍论》中也广为宣演。
有情众生只是假名,无有实有自性,此是有部根本宗义,也是《俱舍论》所依之理。
法师进一步阐释:恒常显示一切现象空无自我者,一切现象空者,五蕴等法无有实有自性;无我者,有情众生无有实有自性。尊者论中处处显示此义,《俱舍论》也处处宣演此理,二者义理相通,无有二致。
修学者应当二论并学,融会贯通,方能明其要旨。古印度有部学派兴起的历史背景,也与此句义理密切相关。佛陀涅槃后百余年,僧团分裂为上座部与大众部,后上座部又分裂为多部,有部即其中之一。
有部为系统梳理佛陀的教法、回应部派分裂后的义理争议,而结集《大毗婆沙论》。论中核心宗义之一,即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实有、法体恒常存在”,同时“一切现象空无自我”,这二者看似矛盾,实则圆融。
外道多计度有情众生为实有体性,有部论师为破除此等等虚妄见解,所以于论中处处显示“一切现象空无自我”的真理。尊者迦多衍尼子统领五百大阿罗汉,于迦湿弥罗国结集此论,历时十二年,方告完成。
论成之后,有部宗义得以确立,与大众部等其他部派宗义得以厘清,这皆尊者造论的功德。
有部与大众部关于“三世有无”的争议,也与此句义理相关。大众部建立“现在有体、过去未来无体”之说,谓过去、未来之法无有实体,唯有现在之法有实体;有部破除此说,建立“三世实有”的理论,谓过去、现在、未来诸法,体性恒常存在,非假施设。
然而有部虽然建立三世实有,却不建立有情众生为实有体性,此是关键所在。三世实有者,诸法各有自性,体性恒常存在,并非刹那生灭即归于无有;一切现象空无自我者,诸法虽然各有自性,而无有恒常不变的有情众生体。
有部论师在《大毗婆沙论》中,广破大众部“过去未来无体”之说,同时广破外道“有情众生实有”之见,确立“三世实有、一切现象无我”的宗义。
外道计度自我的虚妄见解,种类繁多,简略来说,可分三类:第一类计度自我即是身体,谓身体即是自我,身体之外再无别的自我;第二类计度自我远离身体,谓身体之外另有自我体,此自我体恒常不变,不随身体生灭而生灭;第三类计度自我即是大梵天,谓自我即是宇宙大梵天,遍满一切,生起万法。此三类计度自我,皆非正确的见解,皆为尊者所遮止、破除。
计度自我即是身体者,若身体即是自我,则身体坏时自我亦应坏,自我坏则谁受轮回?故此计度不成立。计度自我远离身体者,若远离身体另有自我体,则自我与身体有何关系?若自我恒常不变,则为何有轮回生死?故此计度也不成立。
计度自我即是大梵天者,若自我即是大梵天,则大梵天应恒常不变,然而世间分明有生灭变化,故此计度也不成立。尊者所造对法,从未说过有情众生,即是破除此等等外道虚妄计度,使众生知自我本无,虚妄见解自然除尽。有情众生一名,意译为往来受生。
数者即是数数、不断的意思,取者即是执取、受生的意思,趣者即是趣向、往生的意思。往来受生的义理,即是在六道轮回中数数往来受生的有生命者。外道多计度这个往来受生者为实有实体、恒常不变的自我体,有部论师破除此等等虚妄见解,谓有情众生只是假名,无有实有自性。
如同人名,人虽然有名称,名称并非实人;有情众生也是如此,虽然有名称,名称并非实体。
五蕴和合,假名有情众生;若分析五蕴,有情众生终究不可得。尊者所造对法,从未说过有情众生,即是显示此理,使修学者如实知见有情众生只是假名,无有实有自性,从而断除自我见。
一切现象一名,指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一切有为法。行者的迁流、造作之义,有为法皆具迁流、造作之特性,故名一切现象。一切现象虽然各有自性,然而无恒常不变的体,故云一切现象空。
空者并非说不存在,而是说无有实有自性。如同梦幻,梦虽然有相状,而非实有;一切现象也是如此,虽然有相状,而无有实有自性。无我者,谓无有实有情众生。
五蕴和合,假名有生命主体;有生命者虽然有名称,而无实体。尊者所造对法,恒常显示一切现象空无自我,即是显示此理,使修学者观五蕴空、六处无我、一切现象空相,从而断除自我见。
尊者迦多衍尼子,为古印度有部论师,证得阿罗汉果的大比丘。尊者出生于迦湿弥罗国,幼年出家,精进修行,证得阿罗汉果,具六通三明,为当时僧团的上座。
尊者智慧深广,善于论议,能破除外道,建立正确的见解,所以为僧众所推重。佛陀涅槃后三百余年,僧团分裂,部派林立,义理纷争,尊者为统摄宗义、使有所归向,遂统领五百大阿罗汉,于迦湿弥罗国结集《大毗婆沙论》。
尊者的悲愿深重,恐后世众生迷失正道,所以造作此论,遗留恩泽给将来。尊者造论之时,昼夜精进,不辞劳苦,历时十二年,方告完成。论成之后,尊者以此论教导僧众,使其依止法理修学,断除迷惑证得果位。
尊者的功德,不可称量,其所造的论典,利益末世众生甚多。有一个公案,与此句义理高度契合。古印度有一位外道论师,名叫婆蹉,执着有情众生为实有体性,常与众比丘辩论。尊者迦多衍尼子闻知此事,遂与婆蹉辩论。尊者问曰:你所计度的有情众生,为即是五蕴、还是远离五蕴?
婆蹉答曰:有情众生即是五蕴,并非远离五蕴而别有。尊者曰:若有情众生即是五蕴,则五蕴有五,有情众生也应有五,何故有情众生唯是一?婆蹉不能回答,遂改计度曰:有情众生远离五蕴而别有。
尊者曰:若有情众生远离五蕴而别有,则有情众生的体为何?可见、可闻、可嗅、可尝、可触否?婆蹉答曰:皆不可见、不可闻、不可嗅、不可尝、不可触。尊者曰:若有情众生不可见、不可闻、不可嗅、不可尝、不可触,则你所计度的有情众生,岂非如同兔角、龟毛,本来无有其物?婆蹉默然不能对答,遂皈依尊者,出家修行,终证阿罗汉果。
此公案显示:有情众生只是假名,无有实有自性,尊者所造对法,从未说过有情众生,正是破除此等等虚妄见解,使众生如实知见。唐代有一位比丘,名叫智明,依止玄测法师的《大毗婆沙论钞》修学。
智明比丘初出家时,常怀自我见,以为身心之中有一恒常不变的自我。后依止玄测法师的注疏,研习《大毗婆沙论》,明有情众生只是假名、无有实有自性之理,遂开始观照五蕴空相。
智明比丘每日晨起,观照色身无常,如同芭蕉中空,无有坚实;每日日中,观照受心无常,如同水中泡,起灭无常;每日日暮,观照想行无常,如同梦幻泡影,无有实体。
如此观照三年,自我见逐渐除尽,终于某日夜半,观五蕴空相,顿悟无我真理,断除见解上的迷惑,证得须陀洹果。智明比丘证得果位之后,常以此法教导后学,使其观五蕴空、断除自我见,多有成就者。
此公案显示:依止《大毗婆沙论》义理修学,观五蕴空、断除自我见,终能断除迷惑证得果位。宋代有一位法师,名叫智圆,依止连常法师的《大毗婆沙论通览记》弘法。
智圆法师初出家时,虽然研习经论,而未能融会贯通。后依止连常法师的著述,研习《大毗婆沙论》,明其要旨,融会贯通,遂开始以此论弘法利生。智圆法师于各地开讲《大毗婆沙论》,听众甚众,多有因闻法而断除迷惑证得果位者。
有一位居士名叫王氏,初闻法师讲《大毗婆沙论》中“一切现象空无自我”之理,心生疑惑,以为若无我,则谁修行、谁证果位?
后闻法师详细讲解,明有情众生只是假名、五蕴和合、因果不虚之理,疑惑顿除,遂依止教法修行,观五蕴空相,断除自我见,终于临终之时,证得须陀洹果。
此公案显示:依止《大毗婆沙论》义理弘法,能使众生断除疑惑、建立正确的见解、断除迷惑证得果位。对法一名,意为对向涅槃之法。对者即是面对、趣向之义,毗者即是通达之义,达磨者即是法之义。
对法者,即是对向涅槃、通达真理之法。此有二义:第一,对法本身能对向涅槃,使修学者依止法理修行,终得解脱;第二,对法能通达诸法实相,使修学者明法见理,断除迷惑。
对法为佛陀教法的重要组成部分,与经、律并称三藏。对法的特色,在于重法相辨析、重义理抉择、重修学指引,非如经藏重在应机说法、律藏重在戒律规范。尊者所造对法,即是遵循此一特质,详细辨析法相、抉择义理、指引修学,使修学者依止法理修行,断除迷惑证得果位。
毗婆沙一名,意为广解、详说。毗者即是分别、辨析之义,婆者即是广博、详尽之义,沙者即是宣说、演说之义。
毗婆沙者,即是分别广博、详尽宣说之义。此亦有二义:第一,毗婆沙论本身对对法义理分别广博、详尽宣说,使修学者明了无余;第二,毗婆沙论对经、律中隐含的义理分别广博、详尽宣说,使修学者悟入深层。
《大毗婆沙论》的特质,正在于此——广演深解、详明义理,使修学者得其要领。法一名,意为持自性者。持者即是任持、保持之义,自性者即是体性、本质之义。
法者,能任持自性、保持体性之义。佛教中所说的法,范围甚广,一切有为法、无为法,皆名为法。
有为法者,有生、住、异、灭四相,迁流变化;无为法者,无生、住、异、灭四相,常住不变。
《大毗婆沙论》中所辨析之法,主要为有为法,即五蕴、十二处、十八界、七十五法等,此等等诸法,虽然各有自性,而无恒常不变的有情众生体,故云“一切现象空无自我”。
五蕴一名,指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蕴者即是积聚、聚集之义。色蕴者,一切物质现象的总称,包括五根、五境及法处所摄色;受蕴者,感受苦、乐、不苦不乐等心理活动;想蕴者,取像、分别等心理活动;行蕴者,造作、意志等心理活动;识蕴者,了别、认知等心理活动。
五蕴和合,假名有生命主体,故云有情众生只是五蕴和合的假名,无有实有自性。尊者所造对法,从未说过有情众生,即是显示此理,使修学者观五蕴空、断除自我见。
十二处一名,指眼处、耳处、鼻处、舌处、身处、意处、色处、声处、香处、味处、触处、法处。处者即是生长、门之义。
眼、耳、鼻、舌、身、意六内处,为生长、生起识的门;色、声、香、味、触、法六外处,为生长、生起识的境。
十二处亦称十二入,即是眼入乃至法入。十二处和合,假名有生命主体,故云有情众生只是十二处和合的假名,无有实有自性。尊者所造对法,从未说过有情众生,即是显示此理,使修学者观十二处空、断除自我见。
十八界一名,指眼界、耳界、鼻界、舌界、身界、意界、色界、声界、香界、味界、触界、法界、眼识界、耳识界、鼻识界、舌识界、身识界、意识界。界者即是性、别之义。
眼界乃至法界十二界,为各别之性;眼识界乃至意识界六界,为各别之识。十八界和合,假名有生命主体,故云有情众生只是十八界和合的假名,无有实有自性。
尊者所造对法,从未说过有情众生,即是显示此理,使修学者观十八界空、断除自我见。五位七十五法一名,为有部的法相分类体系。
五位者,即是色法、心法、心所法、心不相应行法、无为法;七十五法者,色法十一、心法一、心所法四十六、心不相应行法十四、无为法三。
此七十五法,摄尽一切诸法,使修学者明了诸法自性与差别。尊者所造对法,虽然广说法相,建立五位七十五法的分类,然而不建立有情众生为实有体性,故云“从未说过有情众生”。
有部建立“法体恒有”的理论,即是说此七十五法各有自性,体性恒常存在,不因生灭而失其体;然而有情众生只是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和合的假名,无有实有自性,故云“一切现象空无自我”。
三世实有一名,为有部根本宗义之一。三世者,即是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实有者,即是真实存在、不假施设之义。有部立论:过去、现在、未来诸法,体性恒常存在,非假施设。
此与大众部“现在有体、过去未来无体”之说相反。有部论师认为:若过去未来无体,则因果不能成立,业报不能成就;唯有三世实有,方能建立因果业报之理。然而有部虽然建立三世实有,却不建立有情众生为实有体性,此是关键所在。
三世实有者,谓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诸法各有自性,体性恒常存在;一切现象空无自我者,谓有情众生无有实有自性,只是假名。尊者所造对法,恒常显示一切现象空无自我,即是显示此理,使修学者明三世实有与一切现象无我二者圆融无碍。法体恒有一名,为有部根本宗义之一。
注:
1.以易读易解为基准,对全文进行了进一步细化分段。
2.把文章中的英文双引号,审阅后替换成了中文双引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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