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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藏•大藏经 > 大乘论 > 大宝积经论 > 《澳藏·大宝积经》第一千零六十四函卷
昵称:小阿含  发布时间:2026-10-04 02:38:53
《澳藏》版《大藏经》
《大宝积经》
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浩淼 杨雪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九月二十日
《澳藏·大宝积经》
第一千零六十四函卷
此教体当中的甚深义修学,是指义理辨析方法,修学者在修学过程中,遇到大乘义理的疑问,比如既然无有少法可得,为何还要种诸善根,既然要种诸善根,为何又说无有少法可得。此等疑问,当依此句经文与古德注疏,逐句拆解明辨核心要义。
第一步对照经文原文,明确此句经文的核心义理是双照空有不落二边,无有少法可得是破执有,无所依倚种诸善根是破空执;第二步对照真谛、智顗、吉藏、澄观等古德的注疏,逐句解析,明确无得是体,种善是用,体用不二悲智双运;第三步结合自己的修学实践,破除自己的边见,若执着于空便堕于二乘的寂灭不肯修善,若执着于有便堕于凡夫的染着住相修善,唯有双照空有,以无得无依的心广种善根,方是大乘中道正行;第四步将辨析的义理融入日常的修学实践,念念观照,不被边见所转,安住中道正行。
此教体对修学者的终极启示,在于针对不同根器的修学者,给出对应的修学方式,三根普被利钝全收。
对于下根修学者,即初入佛门,对大乘义理了解不多,不能悟入诸法空性的修学者,对应的修学方式是先从践行基础善法做起,先培养善根,理解因果业报。每日践行五戒十善,行持布施、放生、供佛、念佛等基础善法,同时每日诵读此句经文,反复听闻古德注疏的讲解,逐步建立无得无依的认知。先做到住相修善积累善根,再逐步破除执着,悟入无得无依的正理,比如每日行持布施,先做到不执着于布施的回报,再逐步做到不执着于布施的功德,再逐步做到三轮体空无得无依,次第修学逐步深入。
对于中根修学者,即已经有一定的佛学基础,能够理解诸法空性的义理,能够系统研习经藏与注疏的修学者。对应的修学方式是依此句经文与古德注疏,系统研习大乘义理,建立大乘正见。于日常的六度万行之中,念念观照自己的内心,破除有所得、有所依倚的执着,安住无住本心,践行菩萨行愿,做到于修善之中不执着于善法的相状,于观空之中不堕于空寂的境界,悲智双运自利利他,逐步圆满菩提资粮。比如每日修持念佛,以无得无依的心一心念佛,不执着于念佛的境界,不执着于往生的相状,而又精进念佛,回向净土广修善法,积累往生资粮,做到无念而念念而无念,生而无生无生而生,契合此句经文的义理。
对于上根利智的修学者,即能够直契大乘核心,悟入诸法实相的修学者,对应的修学方式是直契此句经文的核心义理。于一念之中悟入无得无依的般若本心,于念念之中广修无量善法,度化无量众生,于一切境界之中,心无所住无所依倚,自在无碍,悲智双运,圆满菩萨行位,速证无上菩提。比如于日常的行住坐卧、穿衣吃饭之中,念念安住于无得无依的本心,随缘度化众生,广修一切善法,不被一切境界所转,于生死之中得大自在,于涅槃之中不住寂灭,契合大乘中道实相,圆满宝积无量功德。
此句经文对修学者的终极启示,在于大乘佛法的核心,不是求有所得,而是求无所求,不是住于依倚,而是住于无住,以无所得的心求于佛智,以无所依倚的心种诸善根,这正是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菩提心的核心,正是六度万行的根本,正是《宝积经》集积大乘珍宝的核心特质。
修学者若能依此句经文修行,念念安住于无得无依的本心,广种菩提善根,必能于一生之中,圆满菩提资粮,成就无上佛果,具足佛智慧力无畏,真正做到以经为藏,践行宝积道,无得无依是本心,广修万行菩萨行,三根普被利钝收,宝积道上证圆明。
迦叶是证得阿罗汉果的大比丘,出生于古印度摩揭陀国王舍城近郊的婆罗门家庭,本名摩诃迦叶意为大饮光,因身有金光能映蔽余光而得名。其家族为摩揭陀国最显赫的婆罗门望族之一,世代信奉婆罗门教,财富无量,田宅遍布王舍城内外。他自幼聪慧过人,博览婆罗门教一切经典,精通四吠陀六论,年少时便已成为摩揭陀国著名的学者。
成年后,父母为他迎娶了同是婆罗门望族的妙贤女为妻,夫妻二人皆有出尘之志,婚后十二年未曾行夫妻之事,共同发愿出家修行。父母去世后,摩诃迦叶将全部家产布施给贫苦百姓,与妙贤女一同剃度出家。
他出家后,专行头陀苦行,每日只在中午吃一顿饭,穿着别人丢弃的粪扫衣,住在坟墓之间或树下露地,从不躺卧睡眠,始终保持坐禅的姿势。他少欲知足,远离一切贪著,即使佛陀多次劝他放弃头陀行,享受僧团的供养,他也始终坚持不改。
佛陀赞叹他说,头陀行住,佛法亦住,若头陀行灭,佛法亦灭,因此称他为头陀第一。佛陀涅槃后,摩诃迦叶以其崇高的威望和深厚的修证,主持了第一次佛教结集,在王舍城的七叶窟中,召集了五百位证得阿罗汉果的大比丘,由阿难诵经,优波离诵律,共同集结了佛陀一生所说的经律论三藏,奠定了佛教经典的基础。
他是禅宗西天第一代祖师,佛陀在灵鹫山拈花示众,唯有摩诃迦叶破颜微笑,佛陀便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传给了他,嘱咐他护持佛法,度化众生。其核心特质为苦行第一,持戒精严,深得佛陀心法,能领受大乘甚深义理,专属修学方法为十二头陀行,包括常行乞食次第乞食日中一食过午不食着粪扫衣但三衣冢间坐树下坐露地坐随坐常坐不卧阿兰若处住,以少欲知足远离贪著为核心。
历代古德对摩诃迦叶无不推崇备至,慧能大师在《坛经》中说:“昔时佛祖拈花,惟迦叶微笑,自此正法眼藏,代代相传,不绝如缕。”百丈怀海禅师制定百丈清规时,将头陀行作为僧团修行的重要内容,要求僧众以摩诃迦叶为榜样,少欲知足,精进修行。
佛陀对证得阿罗汉果的大比丘迦叶开示,菩萨乃至追求无上正等正觉之时,若生起有所得的心念,即为执着于相。此处有所得指执着于修行的功德境界果位法门知见等任何可得之法,着想则是对诸法生起分别执着的相状。
在《大宝积经》的语境中,无上正等正觉并非一个可以通过修行获得的外在果位,而是众生本具的清净佛性,是通过集积一切善法、破除一切执着而自然显现的本来面目。
有所得执正是遮蔽这本具佛性的最大障碍,它将原本圆满一体的法界分割成能得与所得、主体与客体、修行与成佛的对立,使修学者陷入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中,无法契入诸法实相。
有所得执有多种表现形式,有所得于功德者,执着于布施多少财物、持守多少戒律、诵读多少经典、坐禅多少时间,认为这些功德是实有的,可以像积累财富一样积累起来,最终换取佛果;有所得于境界者,执着于禅定中出现的轻安、光明、神通、见佛等境界,认为这些境界是修行成就的标志,一旦失去这些境界便心生烦恼;有所得于果位者,执着于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乃至菩萨十地的果位,认为这些果位是可以获得的实体,每证得一个果位便心生傲慢;有所得于法门者,执着于某一个法门是最好的、最殊胜的,其他法门都不如它,甚至排斥其他法门,形成宗派之见;有所得于知见者,执着于自己对佛法的理解是唯一正确的,认为只有自己的见解才是佛陀的本意,拒绝接受不同的意见。
着想则是有所得执的具体表现,它包括着我相着人相着众生相着寿者相,还有着法相着非法相。着我相者,执着于有一个能修行的自我;着人相者,执着于有一个被度化的他人;着众生相者,执着于有众多的众生需要度化;着寿者相者,执着于有一个从凡夫到成佛的时间过程;着法相者,执着于佛法是真实存在的,可以执取的;着非法相者,执着于一切法都是不存在的,落入断灭见。
此句为大乘实相开示,核心是破除菩萨修行中的有所得执,确立无住菩提的根本准则,为大乘菩萨行划定了最根本的修学底线,即任何修行都不能落入有所得的执着,否则便偏离了无上佛道。
《大宝积经菩萨藏会》中明确指出:“菩萨行于布施,不见施者受者所施物,是名真布施;菩萨行于持戒,不见持者犯者所持戒,是名真持戒;菩萨行于忍辱,不见忍者辱者所忍辱,是名真忍辱;菩萨行于精进,不见进者怠者所精进,是名真精进;菩萨行于禅定,不见定者乱者所禅定,是名真禅定;菩萨行于般若,不见智者愚者所般若,是名真般若。”
这六度无所得行,正是大乘菩萨行的核心精髓。
僧肇法师在《肇论不真空论》中说:“夫有所得者,皆为虚妄。诸法无自性,故无所得。若有所得,即是执有,执有则有生灭,有生灭则有流转,有流转则有苦患。是故菩萨行无所得行,证无所得果,方能离苦得乐,成就菩提。”
僧肇法师在此从诸法无自性的根本义理出发,论证了有所得执的虚妄性。诸法无自性,是说一切法都是因缘和合而生,因缘和合而灭,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因此没有什么可以得到的。如果有有所得的想法,就是执着于有真实存在的法,这种执着必然会导致生灭流转和种种苦患。
慧远法师在《大乘大义章》中说:“有所得与无所得,是凡夫与圣人的根本区别。凡夫有所得,故有生死;圣人无所得,故得涅槃。菩萨修行,从初发心到成佛,始终以无所得为根本,若有一丝一毫的有所得心,便不能称为真正的菩萨。”
慧远法师在此明确指出,有所得是凡夫生死的根源,无所得是圣人涅槃的根本,菩萨修行必须始终坚守无所得的原则。宗密法师在华严原人论中说,一切众生,本具圆满佛性,与佛无异,只因有所得执,妄生分别,遂成凡夫。若能破除有所得执,息灭分别心,则本具佛性自然显现,当下成佛。宗密法师在此强调,众生与佛的区别,只在于是否有有所得执,破除有所得执,当下就是佛。
唐代永嘉玄觉禅师,最初学习天台宗止观法门,精勤修行多年,有所得于止观境界,自认为已经证得解脱。后来他听说慧能大师在曹溪弘法,便前往曹溪参访。见到慧能大师后,他绕着慧能大师走了三圈,然后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慧能大师说:“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玄觉禅师说:“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慧能大师说,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玄觉禅师说:“体即无生,了本无速。慧能大师说,如是如是。”玄觉禅师听了,便向慧能大师行礼,然后转身就要离开。慧能大师说:“返太速乎。”玄觉禅师说:“本自非动,岂有速乎。慧能大师说,谁知非动。”玄觉禅师说:“仁者自生分别。慧能大师说,汝甚得无生之意。”玄觉禅师说:“无生岂有意耶。”慧能大师说:“无意谁当分别。”玄觉禅师说:“分别亦非意。”慧能大师说:“善哉善哉,少留一宿。”
玄觉禅师于是在曹溪住了一夜,第二天便离开了。这就是著名的一宿觉公案。玄觉禅师离开曹溪后,作了证道歌,其中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的诗句,正是对无所得行的最好诠释。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大乘佛教的核心概念,真谛三藏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无上正遍知也,非是修得,本自有之,只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智顗法师说:“菩提者,即是佛性,众生本具,如矿中金,虽有金性,未经锻炼,不能成金,众生虽有佛性,未经修行,不能证得菩提。”澄观法师说:“菩提者,体遍法界,性含万法,是一切众生本具的清净本性,是一切诸佛所证的圆满境界。”
在本句经文中,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指的是菩萨所追求的最终目标,这个目标不是外在的,而是内在的本具佛性,因此不能用有所得的心去追求。
在日常修学中,践行无所得行要从每一件小事做起。在布施时,不要想着我布施了多少财物,会得到多少福报,不要想着受施者应该感谢我,不要想着我是一个行善的好人,而要以三轮体空的心态去布施,即不见施者不见受者不见所施物,只是出于慈悲心,自然而然地帮助他人。
在持戒时,不要想着我持守了多少戒律,比别人更清净,不要想着持戒会得到什么功德,不要因为持戒而心生傲慢,而要明白持戒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身心,防止造作恶业,是修行的基础,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
在诵经时,不要想着我诵读了多少遍经典,会得到多少功德,不要执着于经典的文字相,而要用心去体会经典的义理,将经典的义理落实到日常生活中。
在坐禅时,不要执着于坐的姿势,不要追求禅定中的境界,不要想着我要坐多长时间,要达到什么境界,而要只是静静地坐着,观照自己的念头,念头来了不追随,念头去了不挽留,保持内心的清明和寂静。
对于上根器的修学者,可以直接从观照诸法无自性入手,当下契入无所得的境界。对于中根器的修学者,可以通过系统学习大宝积经金刚经维摩诘经等大乘经典,结合古德注疏,逐步建立大乘正见,然后在日常生活中践行无所得行,慢慢破除有所得执。对于下根器的修学者,可以从基础的持戒修善做起,培养自己的善根,然后逐步深入学习大乘义理,最终破除有所得执,证得无上菩提。
求道莫执有所得,一有所得便成魔,心无挂碍行诸善,当下菩提本自罗。
若执着于相,便会在佛法外生起有为法的执着,在有为法之外生起无为法的执着,于是对佛法本身生起相状的执着和见解的执取。此处有为想指执着于一切有生灭有造作有因缘和合的法,无为想指执着于一切无生灭无造作离因缘的法。
在凡夫和二乘的认知中,有为法和无为法是截然对立的,有为法是世间的生死法,是染污的,是应该舍弃的;无为法是出世间的涅槃法,是清净的,是应该追求的。这种二元对立的认知,正是着想的必然结果。
凡夫执着于有为法,追求世间的名利富贵、五欲六尘,认为这些是真实的,可以带来快乐,于是在生死中流转不息;二乘执着于无为法,追求涅槃的寂静,厌离世间的生死,认为只有断除一切有为法,才能证得无为涅槃,于是落入了偏空的涅槃,不能发菩提心,广行菩萨行。
而大乘菩萨则了达有为无为不二的实相,不住有为,不住无为,在有为法中广行菩萨行,度化众生,在无为法中安住实相,不动不摇。大乘菩萨深知,有为法是无为法的显现,无为法是有为法的本体,体不离用,用不离体,离开有为法就没有无为法,离开无为法也没有有为法。
正如水与波的关系,水是体,波是用,波不离水,水不离波,波即是水,水即是波。有为法就像波,无为法就像水,波有生灭,水无生灭,波的生灭只是水的流动,并没有离开水的本体。
同样,有为法的生灭只是无为法的显现,并没有离开无为法的本体。《大宝积经维摩诘所说会》中,维摩诘居士与舍利弗的对话,深刻地揭示了有为无为不二的道理。舍利弗在林中坐禅,维摩诘居士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舍利弗回答说:“我在这里坐禅。”维摩诘居士说:“不必是坐,为宴坐也。”舍利弗问:“什么是真正的宴坐?”维摩诘居士说:“夫宴坐者,不于三界现身意,是为宴坐;不起灭定而现诸威仪,是为宴坐;不舍道法而现凡夫事,是为宴坐;心不住内亦不住外,是为宴坐;于诸见不动而修行三十七道品,是为宴坐;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是为宴坐。若能如是坐者,佛之所印。”
维摩诘居士所说的宴坐,正是不住有为不住无为的大乘禅定。它不是执着于坐的相状,不是执着于内心的寂静,而是在一切境界中保持内心的不动不摇,在有为法中显现无为法的本体。
真谛三藏在《大宝积经疏》中说:“着想者,谓于诸法起自性相,执有实法可得。有为想者,执世间法有实自性。无为想者,执出世间法有实自性。于佛法生想着者,执佛法有定相可得。起解执者,执自所见解为实。”
“着想者”指执着于诸法相状的人;“谓于诸法起自性相”是说对一切法生起它们有固定不变自性的认知;“执有实法可得”是执着于有真实存在的法可以获得。
“有为想者”指执着于有为法的人;“执世间法有实自性”是认为世间一切有生灭的法都有真实不变的本质。
“无为想者”指执着于无为法的人;“执出世间法有实自性”是认为出世间的涅槃等法有真实不变的本质。
“于佛法生想着者”指对佛法本身生起相状执着的人;“执佛法有定相可得”是认为佛法有固定不变的相状可以把握。
“起解执者”指生起见解执取的人;“执自所见解为实”是认为自己对佛法的理解是唯一正确的真理。
真谛三藏在此明确指出,“有所得执”的根源在于对诸法自性的执着,无论是有为法还是无为法,无论是世间法还是出世间法,只要执着于它们有实自性,就会落入着想的陷阱。
吉藏法师在《中论疏》中说:“有为无为,本是一法,凡夫执为二,故有生死涅槃之别,菩萨了达不二,故能生死即涅槃,烦恼即菩提。”吉藏法师在此深刻地揭示了有为无为不二的实相。凡夫因为执着于有为和无为的二元对立,所以才有生死和涅槃的区别;菩萨因为了达有为和无为本来是一法,所以能够在生死中安住涅槃,在烦恼中显现菩提。
澄观法师在《华严经疏》中说:“有为无为,同出一源,皆是真如随缘显现,故菩萨不住有为,不住无为,而能遍行一切法。”澄观法师从华严宗的法界圆融义理出发,说明有为法和无为法都是真如本体的随缘显现,真如本体是一,随缘显现是多,一即是多,多即是一,因此有为法和无为法是圆融不二的。
唐代庞蕴居士,一家都修学大乘佛法,是中国佛教史上著名的居士。庞蕴居士家财万贯,但他视金钱如粪土,将全部家产沉入江中,然后带着妻子和女儿,过着清贫的生活。他每日以编竹笠为生,在日常生活中践行无所得行,不住有为不住无为。他曾作诗说:“日用而不知,日用而不着,若能知此者,便是真解脱。”又说:“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若能如是者,便是大丈夫。”
庞蕴居士临终时,对他的女儿灵照说:“我要走了,你去看看太阳到哪里了。?”灵照出去看了看,回来说:“太阳已经到中午了,不过有日食。”庞蕴居士于是出去看日食,灵照趁机坐在庞蕴居士的座位上,合掌而逝。庞蕴居士回来后,看到灵照已经先他而去,笑着说:“我女儿比我走得还快。”于是他又多活了七天,然后安然离世。庞蕴居士一家的事迹,正是不住有为不住无为的最好典范。
“有为法”是指一切有生灭有造作有因缘和合的法,《大乘义章》中说:“有为法者,有生有灭,有因有果,有造作者,是名有为法。”有为法包括五蕴十二处十八界,也就是我们的身心世界和一切外在的事物。
“无为法”是指一切无生灭无造作离因缘的法,《大乘义章》中说:“无为法者,无生无灭,无因无果,无造作者,是名无为法。”无为法包括虚空无为、择灭无为、非择灭无为、不动无为、想受灭无为、真如无为六种,其中真如无为是最根本的无为法,是一切法的本体。
在大乘义理中,有为法和无为法不是截然对立的,而是体用不二的关系。无为法是体,有为法是用,体不离用,用不离体,体用一如,无二无别。正如明镜与影像的关系,明镜是体,影像是用,影像不离明镜,明镜不离影像,影像的生灭只是明镜的显现,并没有离开明镜的本体。
同样,有为法的生灭只是无为法的显现,并没有离开无为法的本体。在日常修学中,践行有为无为不二的道理,要做到在世间而不染世间,在出世间而不厌世间。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要积极地工作、学习、生活,承担起自己的家庭责任和社会责任,广行一切善法,度化一切众生,这就是不住无为;同时,我们要保持内心的清明和寂静,不执着于世间的名利富贵、五欲六尘,不被烦恼所左右,这就是不住有为。
正如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在污泥中生长,却不被污泥所染,在清水中绽放,却不执着于清水的清净。大乘菩萨就像莲花一样,在生死的污泥中生长,却不被生死所染,在涅槃的清水中绽放,却不执着于涅槃的清净。有为无为本同根,着相便分内外门,生死涅槃无二致,莲花出水自无尘。
当生起见解的执取时,便会对自己所理解的佛法固执坚守不肯舍弃,应当知道这样的人不能称为趋向无上佛道的人。此处坚住不舍不是指对佛法的信心坚定,而是指对自己的片面见解的固执。
大乘佛法的核心是“无住生心”,而执着于自己的见解,就会把佛法变成一种僵化的教条,失去了佛法应机说法随类解化的灵活性。佛法是佛陀为不同根器的众生宣说的方便法门,如同医生为不同的病人开不同的药方,没有一个药方是万能的,也没有一个法门是适合所有众生的。如果执着于某一个法门或某一种见解是唯一正确的,就会像那个拿着药方不肯放手的人,无论得了什么病都用同一个药方,不仅不能治病,反而会加重病情。
佛陀在《大宝积经》中多次批评执着于见解的人,说他们是“执药成病”,本来是为了治病才吃药,结果因为执着于药,反而变成了病。声闻乘人就是因为执着于四谛十二因缘的法相,认为只有通过断除烦恼才能证得涅槃,不能发菩提心,广行菩萨行,所以只能证得阿罗汉果,不能成就无上佛道。
大乘菩萨则不执着于任何见解和法门,他们深知一切法门都是方便,都是为了度化众生而设,只要能够度化众生,什么法门都可以用。正如佛陀所说,我所说的法,如同筏喻,筏是用来渡河的,渡河之后就要把筏舍弃,不能背着筏走路。
同样,佛法是用来度化众生的,度化众生之后就要把佛法舍弃,不能执着于佛法。智顗法师在《法界次第初门》中说:“于佛法中坚住不舍者,非谓信根坚固,乃谓执自解为实,拒斥异见,不肯虚心求进。如此之人,虽勤修佛法,终成法执,不能趣向无上菩提。”
“于佛法中坚住不舍者”指对自己所理解的佛法固执坚守不肯舍弃的人;“非谓信根坚固”是说这不是指对佛法的信心坚定;“乃谓执自解为实”是说这是执着于自己的见解是真实的;“拒斥异见,不肯虚心求进”是说拒绝接受不同的见解,不肯虚心学习进步。
“如此之人”指这样的人;“虽勤修佛法,终成法执”是说虽然精勤修行佛法,最终却变成了对佛法的执着;“不能趣向无上菩提”是说不能真正趋向无上正等正觉。
智顗法师在此区分了真正的信心和错误的法执,指出真正的信心是对佛法核心义理的坚定信仰,同时保持虚心开放的态度,而法执则是对自己片面见解的固执,这是修行路上的重大障碍。
慧能大师在《坛经》中说:“心若着法,即是法缚,若心无着,即是解脱。又说,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慧能大师在此深刻地指出,执着于佛法就是被佛法所束缚,只有心无执着,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佛法是为了度化众生的心而设的,如果没有了执着的心,也就不需要佛法了。
百丈怀海禅师说:“执理废事,是为魔业,执事废理,亦为魔业,理事不二,方为佛道。”百丈怀海禅师在此指出,无论是执着于理而废弃事,还是执着于事而废弃理,都是错误的,都是魔业,只有理事不二,才是真正的佛道。
执理废事者,执着于佛法的义理,认为只要懂得了义理就可以了,不需要去实践,结果变成了空谈义理的口头禅;执事废理者,执着于佛法的形式,认为只要按照形式去做就可以了,不需要懂得义理,结果变成了盲修瞎练的愚夫。
宋代圆悟克勤禅师,自幼聪慧过人,博览群书,精通儒释道三家经典。他出家后,最初学习经教,遍访天下高僧,对佛教的经律论三藏都有深入的研究,有所得于文字知见,自认为已经懂得了佛法的真谛。后来他参访五祖法演禅师,五祖法演禅师是临济宗的一代高僧,以机锋峻烈著称。
圆悟克勤禅师在五祖法演禅师门下修行多年,始终不能开悟。有一天,五祖法演禅师为他讲说“频呼小玉原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的公案,圆悟克勤禅师听了,当下大悟。他作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五祖法演禅师看了他的偈子,知道他已经开悟,便将正法眼藏传给了他。圆悟克勤禅师开悟后,深知文字知见的危害,于是放下了所有的经教,以无住心弘扬佛法,成为临济宗的一代祖师。
解执是指对所解之法起执着心,以为实有,不能舍离。《佛学大词典》中说:“解执者,谓于所解之法,起执着心,以为实有,不能舍离,是名解执。”
解执有三种表现形式,一者执文字为实,执着于经典的文字相,认为文字就是佛法,只要背诵了经典的文字,就懂得了佛法;二者执义理为实,执着于自己对佛法义理的理解,认为自己的理解是唯一正确的,拒绝接受不同的意见;三者执修行方法为实,执着于某一种修行方法,认为只有这种方法才能成佛,其他方法都不行。
执文字为实者,就像那个指月的比喻,手指是用来指月亮的,而他们却把手指当成了月亮;执义理为实者,就像那个画饼充饥的人,画的饼再好看,也不能充饥;执修行方法为实者,就像那个守株待兔的人,守着一个方法,等待着成佛的兔子撞上来。
在日常修学中,破除解执要做到虚心好学,不耻下问,不要认为自己的见解是唯一正确的,要多听取不同的意见,不断完善自己的认知。在学习经典时,不要执着于经典的文字相,要透过文字去体会经典的义理,然后将义理落实到日常生活中。在修行时,不要执着于某一种修行方法,要根据自己的根器和因缘,选择适合自己的修行方法,同时也要尊重其他的修行方法,不要排斥其他法门。
当我们遇到不同的见解时,不要立刻反驳,要先静下心来,认真思考对方的见解是否有道理,是否符合佛法的核心义理。如果对方的见解有道理,我们就要虚心接受,改正自己的错误;如果对方的见解没有道理,我们也不要心生嗔恨,要以慈悲心为对方讲解佛法的正确义理,帮助对方改正错误。
真正的修学者,应该像大海一样,能够容纳百川,无论是什么样的水,都能够流入大海,变成大海的一部分。同样,无论是什么样的见解和法门,只要是符合佛法核心义理的,我们都应该虚心学习,融会贯通,为我所用。
坚执己见非真修,法执缠身障道流,大海能容千江水,虚心方得悟真如。
为什么呢?因为对佛法生起相状的执着和自我的执着,然后以此为基础精勤修行,就会与我执不断相应而不肯舍弃,于是就会产生能分别的心和所分别的法。此处起想执我是指既执着于佛法的相状,又执着于有一个能修行的自我。
我执是一切烦恼的根源,而法执则是我执的延伸。当一个人执着于有一个能修行的自我,又执着于有一个可以被修行的佛法,就会产生能所分别,即能分别的主体和所分别的客体。这种能所分别是一切执着和烦恼的基础,它将原本圆满一体的法界分割成能与所、主与客、内与外的对立,使修学者陷入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中,无法契入诸法实相。
我执有俱生我执和分别我执两种,俱生我执是无始以来就有的,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后天的学习,它表现为一种本能的自我意识,认为有一个真实的自我存在;分别我执是后天学习邪见所生起的,是通过分别思维而产生的,它表现为对自我的各种执着,如执着于自我的身体、思想、情感、名誉、地位等。
法执也有俱生法执和分别法执两种,俱生法执是无始以来就有的,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后天的学习,它表现为一种本能的对诸法实有的执着,认为一切法都是真实存在的;分别法执是后天学习邪见所生起的,是通过分别思维而产生的,它表现为对各种法的执着,如执着于佛法的相状、义理、法门等。
俱生我执和俱生法执是微细的,很难察觉,只有在深入禅定中才能发现;分别我执和分别法执是粗显的,容易察觉,通过学习佛法就可以破除。
唯识宗认为,我法二执都是第八阿赖耶识中的种子所生起的现行。第八阿赖耶识是一切种子的仓库,它含藏着无始以来的一切善恶种子,这些种子遇到合适的因缘,就会生起现行,形成我们的身心世界和一切外在的事物。我执和法执的种子,也是无始以来就含藏在第八阿赖耶识中的,它们不断地生起现行,使我们不断地执着于自我和诸法,从而在生死中流转不息。只有通过修行,将我法二执的种子全部断除,才能证得无上佛道。
吉藏法师在《大乘玄论》中说:“起想执我者,谓于佛法中起法想,于自身起我想,以我执法,执法成我,我法二执,辗转相生。与我执数相应者,谓念念之间,我执现前,无有间断。分别所分别者,谓有能分别之我,有所分别之法,能所对立,遂成烦恼。”
“起想执我者”指生起相状执着和自我执着的人;“谓于佛法中起法想”是说对佛法生起它是真实存在的法的想法;“于自身起我想”是说对自己生起有一个真实存在的自我的想法;“以我执法,执法成我”是说用自我的执着去执取佛法,又因为执取佛法而强化了自我的执着;“我法二执,辗转相生”是说我执和法执相互依存不断增长。
“与我执数相应者”指与我执不断相应的状态;“谓念念之间,我执现前,无有间断”是说每一个念头当中,都有我执显现,没有间断的时候。
“分别所分别者”指产生能分别和所分别的状态;“谓有能分别之我,有所分别之法”是说有一个能分别的主体自我,和一个被分别的客体佛法;“能所对立,遂成烦恼”是说能分别和所分别相互对立,于是就产生了种种烦恼。
吉藏法师在此深刻揭示了我法二执的关系,指出我执和法执是相互依存辗转相生的,只要有其中一个存在,另一个就会随之产生,而能所分别则是我法二执的具体表现。
玄奘法师在《成唯识论》中说:“我法二执,皆由遍计所执性而生,遍计所执性者,谓于依他起性上,妄执有实我实法,如于绳上妄执为蛇。”玄奘法师在此用一个生动的比喻,说明了我法二执的虚妄性。就像有人在黄昏时看到一条绳子,误以为是蛇,心生恐惧,其实根本没有蛇,只有绳子。同样,我们在依他起性的诸法上,妄执有实我实法,其实根本没有实我实法,只有因缘和合而生的诸法。
窥基法师在《成唯识论述记》中说:“我执者,执有实我;法执者,执有实法。我执障涅槃,法执障菩提,故菩萨修行,必先断我法二执。”窥基法师在此明确指出,我执障碍我们证得涅槃,法执障碍我们证得菩提,因此菩萨修行,必须首先断除我法二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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