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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藏》《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唐明学阖家供奉》
《澳藏》版《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向开阳 钟小兰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九月五日
《澳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第二千一百七十五函卷
终而复始,表圆觉妙性无始无终,轮回是妄念终而复始,涅槃是觉性终而复始,迷悟虽殊,本体不二。
修行之道,亦是终而复始,从初发心到圆满佛果,不离本具觉性,步步皆在觉性之中,无有一法出于觉外,亦表修行功夫,循环递进,久久纯熟,自然功成。
次说如幻三昧的了义特质,此三昧是菩萨修行之核心,差别于二乘之空定。二乘观一切如幻,便欲远离幻化,取证涅槃,灰身灭智,住于空寂,是为自了;菩萨观一切如幻,即幻而修,即幻而度,不离幻化,不住幻化,以幻除幻,以幻度幻,广行六度万行,而不执着,是名菩萨如幻三昧。
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依圆觉妙心而起,犹如空华依空而有,波依水而起,幻相虽有生灭,觉性本无动摇,故修行不必离幻别求觉性,只须了知一切如幻,不执不取,当下便是觉性显现。此是圆觉了义的核心,不同于权教所说,断尽烦恼而后证真,而是妄本无体,全妄即真,知幻即离,离幻即觉。
再说方便渐次的悲智安立,上根利智之人,一闻千悟,直下承当,不假方便,不历渐次,一念相应,便同本觉。
然末世众生,根器浅薄,烦恼厚重,多是中下根器,不能直下顿悟,故世尊慈悲,施设方便法门,安立渐次阶梯,令其从浅至深,由粗入细,步步深入,层层遣除,先离外境之幻,次离身心之幻,再离能观之智,最后能所双亡,幻灭觉圆。
方便是善巧之智,渐次是次第之行,看似是权宜之说,实则是即权即实,方便本身不离圆觉本体,渐次步步皆归觉性,不是离觉之外别有方便渐次。复说谛听与默然的闻法心要,世尊说法之前,必先敕令谛听,此中大有深意。
谛听者,非只是用耳听闻,须是以心谛察,不杂分别,不执言说,不生疑谤,方能领受如来真实义。末世众生闻法,多有以分别心听,听即思量,即生是非,即起我见,如是闻法,虽多无益。故世尊先敕谛听,令其息妄缘,持净心,方能与圆觉妙法相应。默然而听,是闻法之正相,默然非是无闻,而是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以无分别心,领纳法义,方能真实得益。
若是闻法之时,妄念纷飞,分别好坏,计较高下,便是心不在焉,虽听而不闻,不得实益。
最后说顿渐不二的圆宗旨趣,如幻三昧是顿,方便渐次是渐,顿是理体,渐是事修,理则顿悟,事则渐除,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偏废。
若唯说顿法,中下根人望洋兴叹,无由入手,便生退心;若唯说渐法,上根人滞于名相,不能顿超,难达究竟。故普贤并问如幻三昧与方便渐次,世尊双赞,正显圆觉法门,顿渐双备,三根普被,是究竟了义之教。幻起幻灭本如如,方便梯航接钝初。谛听息缘归本觉,三业清净入无余。
历代祖师大德,对此段经文多有注疏,见解各有侧重,而旨归无二,今取华严、禅宗、天台、净宗诸家大德之言,融贯解读,令义理更为明晰。唐代华严五祖宗密大师,号圭峰禅师,撰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大疏,以华严圆融之旨,深解经义,为后世注疏之宗。
宗密大师疏云:三请者,表殷勤至到,法不轻说故。亦表三乘众生,同请此法,同得利益。如幻三昧者,由达身心如幻,则冥本觉真如,如镜受影,非受非拒,故名正受。
方便渐次者,为钝根人,设阶梯故,令其从浅至深,次第除幻,非谓此法本有阶级也。白话而言,三次请法,是表法内心殷勤周到,因为佛法尊贵,不轻易宣说的缘故。也象征三乘一切众生,共同祈请此法门,共同获得法益。
所谓如幻三昧,是由通达身心一切皆如幻化,便暗合本觉真如之体,就像明镜容纳影像,既不主动接纳,也不刻意拒绝,所以名为正受。
方便与渐次,是为根器钝劣的众生,设立修学的阶梯,令他们从浅处到深处,次第遣除幻化,并不是说这个法门本身有固定的阶次。
详加解析,宗密大师以华严宗的立场,将三请对应三乘,显圆觉法门遍摄三乘,同归佛乘,契合华严一乘圆教之旨。又区分菩萨如幻三昧与二乘空定的差异,二乘畏幻故灭幻,菩萨知幻故用幻,如镜现像,不来不去,不拒不留,正是华严法界圆融的境界。
关于方便渐次,宗密大师特别指出,渐次是随顺根器的施设,不是法本身有高下,法性之中本无渐次,而不坏世间渐次之相,符合华严不坏假名而说实相的宗旨。宗密大师更依此建立四重遣离之义,一重远离一切幻化虚妄境界,二由坚执远离心故亦复远离,三远离为幻亦复远离,四得无所离即除诸幻,层层递进,由粗至细,正是方便渐次的具体展开。
明代憨山德清大师,宗门巨匠,嗣法临济,精通教理,著圆觉经直解,以禅宗直指之心,解释经义,文字直白,切中修行弊病,令读者当下可以会心。
憨山大师解云:作是语已,五体投地,三请不已,表请法之诚,非至再至三,不足以显法之重也。
世尊双赞善哉者,一赞其能发大心,为众请法;二赞其问端的当,深契佛心。如幻三昧,是修行之要,末世行人,不知一切是幻,故执实造业,若知如幻,则不执境,妄念自息,即是三昧。
方便渐次,是接钝根,令其有路可入,不至望崖而退。谛听二字,最是切要,闻法若不谛实,虽闻何益?须是屏息诸缘,一念不生,方名谛听,方能领旨。
白话而言,说完请问的话语之后,行五体投地的大礼,多次祈请而不停止,是表现请法的诚意,不是反复两三次,不足以显扬佛法的尊贵。
世尊两次赞叹善哉,一是赞叹他能发起广大道心,为一切众生请法;二是赞叹他请问的问题精准恰当,深深契合佛陀的本怀。如幻三昧,是修行的核心要务,末世的修行人,不知道一切境界都是幻化,所以执着为实,造作恶业,如果了知一切如幻,就不会执着外境,妄念自然止息,这就是三昧。
方便渐次,是为了接引根器钝劣的众生,让他们有路径可以进入,不至于因为法门高深而退缩不前。谛听两个字,最为切要,听闻佛法如果不认真实在,就算听到了又有什么益处?必须是停息一切外缘,一念不生,才叫做谛听,才能领纳法义的旨趣。
详加解析,憨山大师从禅宗角度出发,直截了当,将请法的诚意与法的尊贵直接关联,指出法本无高下,唯在人之心诚与不诚,心诚则法自相应,心慢则法不入门。又将如幻三昧落到实处,认为知幻不执就是三昧,不用别求玄妙,契合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风格。
对于谛听的开示,尤为恳切,直指末世学人闻法的通病,即多以分别心听,多以我慢心听,不能息缘,所以不得实益。
憨山大师住曹溪时,常令学人闻法之前,先静坐片刻,摄心归一,便是落实谛听的功夫。宋代永明延寿大师,禅净双修,集天台、贤首、慈恩诸宗之学,著宗镜录百卷、万善同归集六卷,融会宗教,指归净土,于圆觉经义多有阐发。
永明大师于万善同集中言:菩萨修如幻三昧,非独静坐观空,乃于一切万行中,了知皆幻,虽行万善,不执着相,是名如幻三昧。
普贤请问方便渐次,正显圆觉法门,不废事修,全理成事,全事即理,故能令众生渐离诸幻,圆成佛道。若执理废事,便落邪空,非如幻三昧也。
闻法须谛听,以专心故,法味易入,若心散乱,虽听不闻,是故行者,当先摄心。
白话而言,菩萨修习如幻三昧,不只是独自静坐观察空性,而是在一切万行当中,了知一切都是幻化,虽然广行一切善法,却不执着于相状,这才叫做如幻三昧。
普贤菩萨请问方便与渐次,正是显扬圆觉法门,不废弃事相上的修行,全体理性成就事相,全体事相即是理性,所以能令众生渐渐远离一切幻化,圆满成就佛道。如果执着理性而废弃事修,便落入邪空的境界,不是真正的如幻三昧。
听闻佛法必须谛实聆听,因为心志专一的缘故,法的滋味容易入心,如果心思散乱,就算耳朵在听也等于没听到,所以修行的人,应当先收摄心神。
详加解析,永明延寿大师以禅净双弘的立场,特别强调如幻三昧不离万善,反对枯坐默照、废弃善行的邪见,这正是针对当时禅宗一部分学人堕于空疏、不持戒律、不行善事的弊病而发。
普贤菩萨是行愿之王,请问如幻三昧,本身就包含行愿在其中,如幻是体,万行是用,体用不二,方是圆觉大乘了义法门。
永明大师将谛听与摄心结合,指出闻法本身就是修定,就是修行,不必别求,符合其万善同归的宗旨。
宋代永明寺中,每日讲经,皆先令大众静坐一刻钟,摄心归一,然后升座说法,便是此义的实践。明末蕅益智旭大师,天台宗大德,融会性相,贯通宗教,于圆觉经亦有深入阐释,著圆觉经要解,以天台教观统摄经义。
蕅益大师解云:三请者,表三观、三谛、三智,次第圆融,终而复始,显圆觉妙性,无始无终,循环不穷。
如幻三昧者,即一心三观也,观幻有即俗谛,观幻空即真谛,观幻有不二即中谛,一心三谛,圆观无缺,名如幻三昧。
方便渐次者,即次第三观,为钝根人,从假入空,从空入假,从假入中,次第而入,非离此三别有渐次也。
谛听者,以闻慧为始,三慧之基,闻而能谛,则思修可进。白话而言,三次请法,对应空、假、中三观,也对应真、俗、中三谛,以及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三智,次第而又圆融无碍,终而复始,显扬圆觉妙性,无有起始也无有终结,循环往复没有穷尽。
所谓如幻三昧,就是一心三观,观照幻化有即是俗谛,观照幻化空即是真谛,观照幻有与性空不二即是中谛,一心之中具足三谛,圆观一切没有缺漏,名为如幻三昧。
方便渐次,就是次第三观,为根器钝劣的众生,从假有入空性,从空性入假有,从假有入中道,次第深入,并不是离开这三观之外另有别的渐次。
谛听,是以闻慧为修行的起始,是思慧、修慧的基础,听闻而能谛实专注,那么思慧与修慧就可以循序渐进。
详加解析,蕅益大师以天台宗的教观体系诠释此段经文,将三请与三谛三观三智对应,把如幻三昧直接等同于一心三观,令圆觉行门与天台教观完全融通,丰富了本经的诠释维度,也为天台宗行人修习圆觉法门开辟了路径。方便渐次对应次第三观,为中下根人铺设阶梯,而究竟则归一心三观,圆顿直入,正显顿渐不二之旨。
蕅益大师特别指出,闻慧是三慧之首,谛听正是成就闻慧的关键,末世学人多轻视闻思,好高骛远,欲求顿悟,实则基础不牢,难有实益,故于此特别点出,令行人重视闻思,从谛听入门,循序渐进。
近代圆瑛大师,精研楞严、圆觉二经,著大方广圆觉经讲义,深入浅出,契理契机,为近代修学所重。
圆瑛大师解云:五体投地,是身业敬;三请殷勤,是口业敬;专心谛听,是意业敬。三业清净,方能闻法获益。普贤为众请法,三业清净,故蒙佛赞叹。如幻三昧,是圆觉行门之总名,三观皆是此三昧之别相。
方便渐次,是入手之方便,进修之次第,末世众生,根钝障重,须依渐次,方堪入道。大众默然而听,是闻法之正轨,默然则心不散乱,法义易入。
今人闻法,多喜议论,多喜分别,便是不名谛听,难得实益。白话而言,五体投地,是身业的恭敬;三次殷勤请法,是口业的恭敬;专心谛实聆听,是意业的恭敬。身口意三业清净,才能听闻佛法获得利益。
普贤菩萨为大众请法,三业清净,所以得到佛陀的赞叹。如幻三昧,是圆觉经行门的总名称,奢摩他等三种观法都是这一三昧的不同相状。
方便与渐次,是修行入手的方便方法,是进步修行的次第,末世的众生,根器钝劣,业障深重,必须依照渐次修行,才能够入道。与会大众寂然静默地聆听,是听闻佛法的正轨,内心静默就不会散乱,法义容易入心。
现在的人听闻佛法,大多喜欢议论,喜欢分别,这就不叫做谛听,很难得到真实的利益。
详加解析,圆瑛大师作为近代大德,结合当时修学的弊病,将三业恭敬与闻法利益直接关联,指出修学佛法,首重恭敬,慢心是最大的障碍,一分恭敬一分利益,十分恭敬十分利益。又将如幻三昧与三观法门统合,令行人知总别之相,不致混淆。
对于末世众生的根机,圆瑛大师特别强调渐次的重要性,反对空谈顿悟、不务实修的风气,认为末世众生,障深慧浅,必须从渐次入手,扎扎实实,步步为营,方能有所成就,这对当代修学,依然具有极强的指导意义。
五家疏义各昭彰,教下宗门共一光。异口同宣圆觉旨,千秋万代作津梁。
经义既明,当以公案因缘辅之,令义理更显生动,令修学更有依托。正面公案,首推佛陀初转法轮之缘。世尊成道之后,三七日中,思惟法义,不欲说法,谓此法甚深,难解难信,若直说之,众生迷惑,不信不受,反增罪过。
此时大梵天王与帝释天,以种种香花供养,右绕三匝,三请世尊转妙法轮,世尊默然三请之后,方往鹿野苑,为五比丘说法,度化众生,此是佛法中三请制度的起源。
此与本经普贤三请、世尊许说,仪轨完全一致,表法尊贵,非请不说,令众生知法难得,生稀有想,生恭敬心,方能珍重修行。次有永嘉玄觉禅师参见六祖慧能大师之公案。永嘉禅师初学天台,后阅维摩经悟入,特往曹溪参六祖,绕师三匝,振锡而立,并不礼拜。
六祖问曰:大德何方而来,生大我慢?永嘉对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六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永嘉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六祖印可曰:如是如是。永嘉得印可后,便欲告辞,六祖曰:返太速乎?永嘉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言下大悟,留宿一夜,后世称一宿觉。
此公案中,绕师三匝,便是三请之变体,表恭敬之仪,而永嘉禅师利根,不言之请,当下相应,正是顿根行人请法之相,对应本经中如幻三昧顿修之旨。
又有唐代僧人文喜,未出家时,为俗家弟子,一日听人讲圆觉经,至知幻即离、不作方便处,心生疑惑,于是每日持诵圆觉经,三年不倦,一日诵经,至普贤请问三请许说一段,忽然大悟,述偈曰:三请分明说幻端,由来无离亦无安。自从读出普贤句,直至如今口不闲。后参禅悟道,成为一代宗师,便是依此段经文修学得益的典范。
反面公案,据宗门武库载,宋代有一僧人,自谓聪明,每听长老说法,便好插嘴议论,分别长短,轻慢法师,不肯谛听,人皆劝之,不肯改悔,后终身不得开悟,死堕恶道。此便是不谛听、不恭敬之过。
又有一僧,闻一切法如幻,便生邪见,谓既然一切皆幻,持戒亦是幻,犯戒亦是幻,行善作恶皆无差别,于是放纵身心,不持戒律,不行善事,拨无因果,后命终堕入地狱,受大苦恼。此便是错解如幻三昧,落于豁达空的前车之鉴。
末世学人,多有此病,闻说空性,便拨无因果,闻说如幻,便放纵身心,皆是不解如幻真义,错认消息,自误误人,不可不慎。历史修学案例,更可印证此经此义的殊胜。
唐代圭峰宗密大师,住持草堂寺,每开讲圆觉经,必依古制,先令维那师举请法偈,大众三拜,然后升座,座下学人,亦须三请,方始开讲。当时听讲者,常有千人之众,皆肃静无哗,谛听受教,多有闻法而证初果、发菩提心者,史称草堂寺讲席,冠于关中。
明代憨山德清大师,流放岭南期间,在曹溪宝林寺,重兴六祖道场,每日讲圆觉经,令大众每日早课诵圆觉经一卷,晚课坐禅观如幻,每月初一十五,行三请法之仪,大众精进,道风蔚然,当时岭南佛法,因之大兴,四方学人,争相奔赴,皆称曹溪中兴,憨山之力也。
宋代永明延寿大师,住持杭州永明寺,每日讲圆觉经,以如幻三昧摄万善,导归净土,令行者即有念而离念,即生灭而无生,暗合道妙,当时门下弟子数千人,多有得益者,永明大师亦被后世尊为净土宗六祖。
历代丛林,皆以圆觉经为禅观要典,重请法之仪,贵谛听之实,故能灯灯相续,法脉绵延,此皆是修学之明证,末世学人,当效古风,培养恭敬,谛听受教,方能得真实益。古德公案昭日月,诚敬得法慢招愆。但能息缘谛实听,何愁不登解脱船。
此段经文涉及诸多核心佛学名相,若不辨明,义理便无从通达,今逐一深度阐释,令学人知其名,晓其义,能用之于实践。
先说五体投地,此是印度古代最敬礼之式,亦名顶礼,五体指两肘、两膝、头顶,五处俱至地,故名五体投地。在佛法中,此礼表折伏我慢,恭敬三宝,亦表折服五盖,成就五身。凡夫有我慢,故有我执,有我执故,流转生死,礼拜之时,全身归命,放下我慢,便能与佛菩萨感应道交,获得加持。
圆瑛大师言,(:)五体投地,是身业清净之表现,身业清净,则口意易净,三业清净,方能入道。
末世学人,多轻慢此礼,谓是形式,不必执着,实则我慢之心未除,故作此语,若能至诚礼拜,久久我慢自消,功德自显。
次说三请,即三次祈请,是佛法中请法的定制,表法之尊贵,非轻易说,亦表行人求法之至诚。三请之义,略说有三:一者破轻慢心,令知法贵;二者表殷重心,求法恳切;三者显法尊胜,非请不宣。自古诸佛说法,皆有请法者,三请而后说,便是此义。
蕅益大师言,(:)三请表三慧,闻思修三,皆从请法而生,亦表三观,空假中三,皆从问法而显。
是知三请非是形式,而是调心之法,令行人于请法之时,渐增恭敬,渐息我慢,方能领纳法义。再说如幻三昧,此是大乘菩萨所修的重要三昧,亦名如幻定、如幻三摩地。如者,如同、相似之义;幻者,虚妄不实之义。谓菩萨以智慧观照一切诸法,皆如幻化,无有实体,虽了知其幻,而不坏幻化之相,仍能于中广行六度,利益众生,不起执着,是名如幻三昧。
宗密大师言,(:)如幻三昧,非是灭幻令空,乃是知幻即离,离幻即觉,不动本际,而幻自寂,故名正受。
永明延寿大师言,(:)如幻三昧,万行之本,以如幻故,行六度而无着,度众生而无倦,严佛土而无住,是名菩萨真修行。
此三昧与二乘灭尽定不同,二乘灭一切心念,住于空寂,不能利他;菩萨虽了一切如幻,而不坏假名,广行万行,悲智双运,故是大乘了义禅定。修学圆觉法门,以成就如幻三昧为核心目标,三观皆是入此三昧的方便。
次说方便渐次,方便是善巧、权宜之义,佛为度化众生,随顺根器,施设种种教法,令其易入易解,名为方便;渐次是次第、阶梯之义,从浅至深,从粗至细,循序渐进,名为渐次。合而言之,方便渐次,就是佛陀为中下根众生,施设的种种善巧修行方法与次第阶梯,令其依之修行,渐次深入,最终证入实相。
宗密大师言,(:)方便是善巧之智,渐次是次第之行,为钝根人,设此二门,令其有阶可升,有途可践,不至迷方。
蕅益大师言,(:)方便即权智,渐次即次第三观,权为实设,渐为顿设,究竟皆归圆觉,无有二致。
末世学人,不可轻视方便渐次,以为是不了义,自命上根,不屑修学,实则我慢作祟,无有实益,当依渐次,步步深入,方是正途。
再说谛听,谛是真实、实在、审察之义,谛听即真实而专注地听闻,以恭敬心、专注心、无分别心,领纳法义。
憨山大师言,(:)谛听非徒耳听,乃以心听,心不散乱,不分别,不执着,是名谛听。若以分别心听,听即成妄,何名谛听?
圆瑛大师言,(:)谛听具三义:一者专注,心不旁骛;二者信受,不生疑谤;三者领纳,记持不忘。
具此三义,方名谛听,闻法方能得益。谛听是闻慧的基础,闻慧是思慧、修慧的基础,故一切修学,皆从谛听始。最后说默然,默是沉默,不说话,然是状态,默然即寂然静默的状态。闻法之时,默然而听,不是昏沉瞌睡,而是息诸缘虑,一心专注,以清净心,领纳法义。
宗密大师言,(:)默然而听者,忘缘息虑,静默伫听,方能领受深法。
若闻法之时,妄念纷飞,议论纷纷,便是心不专一,不得实益。默然亦是禅定的基础,能于闻法时保持默然专注,静坐时便易得定。
末世学人,多喜议论,多喜分别,闻法之时,妄念不止,便是不善谛听,不善默然,故难得益,当于此留意。名相分明义理昭,如幻方便谛听要。若能一一归心地,何愁不证菩提道。义理名相既已明了,便当辨明实修中的种种歧见与偏差,令行人不走弯路,不入邪途。先明顿渐二根各自易犯的偏差。
上根利智之人,闻说如幻三昧,一切皆幻,便容易生起两种邪见:一者执理废事,谓既然一切皆幻,持戒布施皆是虚妄,不必修行,不必行善,随缘放旷,任运自在,实则是随习气转,造业受报,名为豁达空,拨无因果,罪过极大;二者未证言证,谓自己已经开悟,已经证得如幻三昧,不必再修,贡高我慢,轻视他人,实则我慢如山,何曾得入。
此二种病,是顿根行人最易落的窠臼,古德谓“宁可着有如须弥山,不可着空如芥子许”,正是此意。
对治之法,当深明因果历然,虽理体是空,而事相不坏,如幻如化,而果报不失,故虽知幻,仍须精进修行,广行六度,上求下化,方是菩萨行。
中下根人,依方便渐次修行,亦容易生起两种偏差:一者执法为实,执着方便法门为实有,执着自己所修的法门最高最好,分别高下,互相是非,不知法门皆是指月之指,渡河之筏,目的是离幻显真,不是执法门为实;二者得少为足,修得一点轻安,一点境界,便以为足,不肯进步,停滞不前,不能究竟解脱。此二种病,是渐根行人最易犯的过失。
对治之法,当深明法本无法,方便皆是权宜,目的是令入实相,不可执着,当不断进步,直至圆满菩提,不可中途止步。
次辨几组易混淆的修行概念,以免错认。第一组,(:)如幻三昧与灭尽定。灭尽定是二乘禅定,压伏前六识心所,令不起现行,住于空寂,属于枯定,只能自了,不能利他,是小乘境界;如幻三昧是大乘禅定,了知一切法如幻,不执不着,而定慧均等,悲智双运,能起无边妙用,广度众生,是大乘境界。
二者天渊之别,不可混淆。末世学人,若求无念,压伏念头,令其不起,便是灭尽定的路子,不是如幻三昧,久修容易堕于枯木禅,不能开悟,甚可哀悯。
第二组,(:)自性光明与世间光明。世间光明,如日月灯光,是色法,有相状,有生灭,有范围,只能照外境,不能照内心,不能破无明烦恼。自性光明,亦名智光、慧光,是圆觉妙心本具的光明,非色非相,不生不灭,遍一切处,能照见一切诸法实相,能破无始无明烦恼,能出生一切智慧功德。修如幻三昧,开发的是自性光明,不是追求见到种种有相的光明,若修行时,见到种种光,便执着为圣境,便是着相,容易入魔,此点必须明辨。
第三组,(:)方便渐次与不了义教。不了义教,是佛为接引初机,方便宣说,有实有妄,有断有证,有阶位可得,不是究竟实说;方便渐次,是圆觉了义教中,随顺根器,安立的次第,其本质仍是了义,步步皆归圆觉,不是离圆觉之外别有渐次,故与不了义教不同。不可说方便渐次就是不了义,唯有顿法才是了义,此是偏见,不是圆义。
再驳斥现代几种常见的错误知见。
第一种,(:)学佛只要明心见性就行,不用持戒,不用行善。此是大错,圆觉经中处处说持戒清净,方能修观,若不持戒,纵有小悟,亦落魔境,不得究竟。如幻三昧,不废万善,若废万善,便是邪空,不是真如幻三昧。
第二种,(:)末法时代,不用学经教,只管念佛就行。此亦偏见,圆觉经是了义经,读诵受持,能开智慧,能助净业,念佛与学经,并不矛盾,解行并进,方能稳当。若只念佛,不明教理,容易盲修瞎练,走错路子。
第三种,(:)打坐就是修行,不用闻思。此亦不然,闻思是修的基础,若无正见,打坐便是盲坐,容易落于昏沉掉举,甚至着魔。必先闻思,建立正见,然后打坐修观,方能得力。
第四种,(:)恭敬礼拜只是形式,不用执着。此亦是慢心所致,一分恭敬一分利益,若无恭敬之心,法便不能入心,礼拜看似形式,实则是调伏我慢的妙法,若无形式,心亦难调,故不可轻忽。
辨明歧见之后,当明分层次第的观行方案,令不同根器的行人,皆有入手之处。
初阶对应下根众生,以培养恭敬心、建立正知见为主。
第一,闻法修敬,无论听经闻法,还是阅读经论,皆当如对佛前,端身正坐,心存恭敬,不随意走动,不杂乱说话,不心生轻慢,先培养谛听的习惯,每听一段,便返照自心,我有没有做到,我有没有这个毛病,令法义入心,不徒作知识。
第二,持戒培福,从五戒十善做起,严持不犯,广行善事,培福养慧,为修观打下基础,若无福报,修行便多障碍,难有进步。
第三,读诵经文,每日读诵圆觉经文,不必求多,每日一卷,或一品,熟读成诵,令文义熏习八识田中,久久自然功不唐捐。
中阶对应中根众生,以修习如幻观、渐次离幻为主。
第一,静坐修观,每日静坐一至二小时,结跏趺坐,端身正意,先观外境一切色声香味触法,皆是因缘和合,虚妄有生,虚妄有灭,如镜中像,如水中月,无有实体,渐渐不生贪着,远离外尘之幻。
第二,观身如幻,次观自身,四大假合,地水火风,各有所属,无我我所,此身亦是幻化,不实不虚,渐渐不执此身为我,远离身见之幻。
第三,观心如幻,再观自心,念念生灭,前念已去,后念未生,现在不住,觅心了不可得,一切妄念,皆是幻化,无有实体,渐渐不随妄念流转,远离心念之幻。
第四,日用保任,行住坐卧,皆不离观照,吃饭时观吃饭如幻,走路时观走路如幻,待人接物时观一切如幻,不生爱憎,不起分别,久久功夫成片,自然烦恼轻薄,觉性渐显。
上根对应利根众生,以直契如幻三昧、顿超直入为主。
第一,知幻即离,一闻圆觉妙理,当下承当,了知一切境界,皆是自心幻现,本无实体,不用刻意断除,不用刻意远离,只于念起之时,一觉便知,知之即离,不随不压,当下便是如幻三昧。
第二,离幻即觉,不用别求觉悟,不用别求佛道,远离幻相,当下便是觉性,不用离幻之外,别觅觉性,如波外无水,波灭即水,幻外无觉,幻灭即觉。
第三,无修无证,了知一切修行,皆是方便,一切阶位,皆是假名,本具圆觉,不从外得,不修之修,方是真修,不证之证,方是实证。虽知无修,而常行万善,虽知无证,而精进不息,终日修行,而未尝修行,终日度生,而未尝度生,便是真菩萨行,便是如幻三昧。
辨歧行正路不偏,三根各有方便船。但能离幻归真觉,何愁不到涅槃岸。
此段经文,是全经从悟理转入起行的关键枢纽,普贤菩萨以三业至诚,殷勤启请,世尊慈悲应允,开示如幻三昧与方便渐次,为末世众生,铺就离幻证真之路。
修学之人,当深体此义,先养恭敬之心,次谛听受教,次依方便渐次,修习如幻三昧,根器利则顿入,根器钝则渐修,解行并进,理事不二,终能远离诸幻,证入圆觉,不负世尊悲心,不负普贤请法之德。
末以七言偈颂,总结全段要义:普贤三请启行门,幻海扬帆度众昏。 谛听息妄归真觉,顿渐同归净法源。
善男子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一段,出自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普贤菩萨章,乃世尊为答普贤菩萨三问而开示的核心义理。
普贤菩萨因前文殊章中佛说知是空华即无轮转,遂生三疑,一者身心皆幻,云何以幻还修于幻;二者诸幻尽灭则无心,谁为修行;三者众生本居幻化,不了知故云何解脱。
世尊于此总答,先明幻化之所依,次示幻灭之真性,再遣有无之妄执,终显不动之觉体,为全经离幻显觉的枢机所在,亦是如幻三昧的根本法理。
此段经文上承文殊章无明本空之理,下启普贤章如幻三昧之行,既破凡夫执幻为实之妄,亦破二乘执灭为真之偏,更斥外道断常二见,彰显圆觉中道了义之旨。幻起全由妙觉心,空华出没本幽深。能所双忘真体露,不动堂堂耀古今。
若就经文表层义而言,善男子乃世尊呼当机众及末世修学之人,一切众生统摄九界有情,种种幻化总括身心世界、无明烦恼、生死轮回一切虚妄之相。皆生如来圆觉妙心,言一切幻化无有别体,全依众生本具的如来圆觉妙心而幻现,犹如波依水起、影随形生。
犹如空华从空而有,设喻显理,空喻圆觉妙心,华喻种种幻化,空本无华,因病眼而妄见,喻觉本无幻,因无明而妄现。幻华虽灭,空性不坏,喻幻化虽灭,圆觉真心不增不减、不生不灭。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言众生能知幻的妄心,亦依所幻的境界而有,所幻之境若灭,能幻之心亦亡,能所双亡,对待俱尽。
诸幻尽灭,觉心不动,言一切能幻所幻、身心世界全部销落,本有觉心湛然常住,不动不摇。依幻说觉,亦名为幻,若对幻而立觉,此觉仍是对待之法,不离幻相,故亦是幻。
若说有觉,犹未离幻,若执有一真实觉性可得,落于有见,仍是妄执,未离幻相。说无觉者,亦复如是,若执幻灭之后觉亦无有,落于无见,亦是妄执,同属幻妄。是故幻灭,名为不动,总结上文,有无二见俱尽,幻相全部销亡,此时本有觉性全体显露,不生不灭、不来不去,名为不动。
经题中大方广为所证之体,圆觉为能证之性,修多罗为能诠之教,了义为所诠之旨,此段经文正显了义之旨,不存权巧,直示幻依觉起、幻灭觉存的实相,令末世学人一闻之下,便知修行根本,不堕权曲之路。
文句昭然义自深,幻依觉起本相任。表层解罢寻真际,更向源头叩本心。若深入义理,则幻化之源,本是圆觉妙心为万法之本。一切幻化并非无因而生,亦非从外而来,乃是依众生本具的圆觉妙心而幻现。
此圆觉妙心,在凡不减,在圣不增,生佛同具,体性平等。众生因一念无明妄动,遂于本觉心中幻现身心世界、生死轮回,犹如澄潭起浪、明镜蒙尘,浪虽万殊,水体不变;尘虽千般,镜体常明。此处最要明了,无明无体,全依觉性而有,若离觉性,无明无由得生,亦无由得灭。是故幻化非实有生,不过是觉性的虚妄显现,如空中华、梦中境,当体即空,本无生灭。
许多末世研经学人,错认幻化实有生处,欲于幻外别觅觉性,或将无明当作实法,务求断除,皆是不知幻依觉起、无明无体之故。须知圆觉妙心非是能生之因,幻化亦非所生之果,因果对待皆是幻相,真实觉性中本无生灭、因果、凡圣等对待之法,只因众生妄执,遂成流转。无明一念起狂澜,全是真心幻作端。莫向幻中求实法,回头便是本来安。
佛说空华之喻,非但显幻化之虚妄,更显空性之常住。眼翳之人见空中有华,华非从空出,亦非从翳生,空体本自无华,翳病亦无实体。华起之时,空性不增;华灭之时,空性不减。众生所见的身心世界、生死涅槃,一切诸法,皆如空华,于圆觉空性之中妄现起灭之相。
凡夫执华为实,遂起贪嗔痴,造业受报,轮转生死;二乘见华灭空,遂厌离生死,欣求涅槃,住于空寂。二者皆未离空华之见,凡夫执有,二乘执无,同是妄见。唯有了达空本无华,起灭唯是妄见,不执有,不执无,不执亦有亦无,不执非有非无,四句俱遣,百非顿离,方契空性本然。
此中更有深义,幻华之灭,非是实有华可灭,乃是了知本无有华,当下即灭。是故离幻非是将幻法一一断除,乃是了知诸法本幻,当下即离,此即本经知幻即离的顿修之旨。空华起灭岂相干,妙体堂堂本自安。有无俱遣中道现,寂光普照万峰寒。至于幻心与幻灭之理,更须明辨能所双亡、觉心不动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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