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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藏•大藏经 > 大乘涅槃部 > 大般涅槃经(第01卷~第10卷) > 《澳藏·大般涅槃經》第七百零九函卷
昵称:小阿含  发布时间:2026-10-05 21:32:33
《澳藏·大般涅槃经》(二次校稿对勘传译版)以下辩经内容,乃澳门版《大藏经》中《大般涅槃经》译经理事会第二次校稿对勘传译之文。由世界佛学研究中心(世佛研)齐齐哈尔分会会长、《大般涅槃经》译经理事会理事长张怀友大檀樾,亲自组织编纂辩经。愿诸仁者发心,积极参与《澳藏》辩经之盛事,共沾法益,同沐佛恩。
《澳藏》《大藏经》《大般涅槃经·张怀友阖家供奉》
《澳藏》版《大藏经》-《大般涅槃经》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李娜 强小菲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九月十五日
《澳藏·大般涅槃经》
第七百零九函卷
吉藏法师以三论宗的破邪显正思路解读这段经文,认为光明的一出一入,正是佛陀用以破除众生断常二见的善巧方便,众生见到光明出,便以为佛陀常住,生起常见,见到光明入,便以为佛陀断灭,生起断见,而佛陀恰恰通过这一出一入,同时破除两种邪见,令众生悟入非断非常的中道实相。
唐代有许多三论宗的修学者,便是依循吉藏法师的这一阐释,反复参悟这段经文,最终破除了相上的执着,悟入了佛性的中道实义。
真谛三藏在其所译的涅槃经疏中言道,五色光明对应五大,亦对应五佛性,出则遍照众生界,入则摄归自性海,大众见入而悲,是未见自性佛性,故外求佛陀,生大忧苦。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五色光明对应地水火风空五大,也对应五种佛性功德,光明显现之时遍照一切众生的身心世界,令众生善根增长,光明收摄之时便回归于自性的本源大海,大众见到光明收摄便生出悲苦,是因为他们没有见到自身本具的自性佛性,所以只知道向外寻求佛陀的庇佑,一旦佛陀示现灭度,便生出极大的忧苦与恐惧。
真谛三藏从佛性本具的角度出发,点明了大众悲苦的深层根源,那就是向外求佛,不认自心,若能识得自心本具佛性,便知佛陀从未远离,涅槃从未断灭,自然不会因外相的生灭而生忧喜。
南北朝时期,真谛三藏在广州等地弘传涅槃经义,依此阐释接引了大量南方的修行者,许多原本只知持戒求福的在家信众,听闻此义之后开始观照自心,走上了明心见性的修学之路。
唐代澄观法师在华严经疏中引用这段经文时言道,涅槃经中佛放光明还从口入,表法之全体起用,全体归寂,生灭同时,寂用不二,即华严事事无碍之旨,凡夫只见生灭,不见不二,故兴悲叹。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大般涅槃经中佛陀放出光明之后又从口中收摄回去,表示的是法界本体全体起用、又全体归寂的道理,生起与寂灭是同时存在的,寂然本体与度化妙用是不二的,这正契合华严宗事事无碍的宗旨,凡夫之人只见到了光明出与入的生灭之相,见不到寂用不二的真实理体,所以才会兴起悲伤感叹。
澄观法师以华严宗的圆融义理贯通涅槃经旨,将光明出收的事相与法界圆融的理体结合,令涅槃佛性的义理更加圆满透彻。唐代清凉寺的诸多僧人,依澄观法师的阐释研习这段经文,将涅槃佛性与华严法界观结合修学,很多人都证得了很深的境界。
六家注疏虽各有侧重,或从佛性本有入手,或从应法二身分判,或从中道实相阐释,或从圆融义理贯通,但其核心皆归于涅槃常住、佛性本有的根本宗旨,共同构成了涅槃经义的传承脉络,为后世修学者提供了清晰的修学指引。
六祖疏义阐幽玄,共显真常佛性源;破尽迷性源;破尽迷情开正眼,方知灭度是方便。
关于这段经文所载的光明瑞相,佛教之中流传着一则娑罗双树泣涅槃的经典因缘。佛陀在拘尸那迦的娑罗双树之间准备入涅槃之时,四周共有四双娑罗树,每双树一枯一荣,佛陀就在双树之间的绳床之上安住,此时佛陀面门放出五色光明,遍照十方无量世界,十方世界的诸佛菩萨皆悉现身,赞叹佛陀的涅槃妙德,随后光明收摄,还从口入。
当时侍奉在佛陀身边的阿难尊者,是一位证得阿罗汉果的大比丘,出生于迦毗罗卫国的王族之家,为佛陀的堂弟,随侍佛陀二十余年,以多闻第一著称,他见到这一瑞相又听到佛陀即将入灭的消息,不禁悲从中来,跑到树林之中放声大哭,他想到自己作为佛陀的侍者,多年来随侍左右,如今佛陀即将入灭,自己将失去依怙,越想越是悲恸,不能自已。
这时候佛陀以天耳听到阿难的哭声,便命人将阿难叫到身边,呵斥他说,你不要如同凡夫一样啼哭,你随我修行多年,应当知晓诸法的生灭之理,色身有生必有灭,这是世间的常态,你应当以法为依,以戒为师,护持正法,度化众生,这才是对我真正的供养。
佛陀又为阿难开示,诸佛的法身是常住不灭的,我示现涅槃,只是为了让众生知道世间一切有为法皆是无常,生起出离之心,精进修道,并非是真的断灭。阿难尊者听闻佛陀的开示之后,才止住悲泣,向佛陀顶礼受教,发愿护持正法,流通涅槃妙义。
这一则因缘恰恰与经文所载的大众悲泣之事遥相呼应,哪怕是亲随佛陀多年、多闻第一的阿难尊者,在面对佛陀示现涅槃的时候,也会因为情执而生起悲苦,唯有听闻佛陀的真实开示,悟入法身常住之理,才能超越情执,安住正道。
这则因缘也启示所有修学者,研习大般涅槃经,不能只停留在事相的层面,执着于佛陀的生灭去来,而要透过事相悟入佛性常住的真实义理,以法身慧命为依归,才是真正的随佛学。
历史上依这段经文悟入佛性的修学案例屡见不鲜,梁高僧传中记载,东晋时期有一位僧弼法师,少年出家,遍读群经,唯独对涅槃经的义理不能通透,每当读到光明还入、大众悲泣的段落,便心生疑惑,不知佛陀既然功德圆满,为何还要示现灭度,令众生生大苦恼。
后来他发愿闭关三月,专诵这段经文,日夜思维其中义理,一天夜里他在禅定之中,见到佛陀的光明从自己心口放出,遍照全身,又重新收归心口,他当下豁然开悟,明白了光明的出收皆是自心的显现,佛性本自具足,不在外求,佛陀的示生示灭,无非是度化众生的方便。
出关之后,僧弼法师便开始为大众讲说涅槃经义,尤其擅长阐释这段光明瑞相的妙义,听法者无不欢喜信受,很多人都因此建立了佛性本有的正见。
宋高僧传中也记载,唐代有一位玄约法师,一生精研涅槃经,以光明观行为日常修持,他每天都要诵持这段经文,然后观想自身面门放出光明,遍照一切众生,再收摄回归自心,以此观行体悟佛性的体用不二。
玄约法师修持此法数十年,临终之时,弟子们见到他面门放出五色光明,许久之后才渐渐收摄,法师安详而逝,瑞相殊胜,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法师依经修持、证得涅槃境界的证明。
历代丛林之中,都将这段经文作为启发修行者佛性正见的重要文句,许多寺院在涅槃法会之上,都会专门读诵这段经文,再由法师开示佛性常住的道理,令信众破除对生灭的执着,生起成佛的信心。
双树含悲示灭缘,阿难泣血绕床前;一音开显真常理,始悟心佛本无偏。
这段经文之中涉及诸多涅槃经的核心名相,若能将其一一通达,便能更深入地领会经文的义理内涵。
首先是大般涅槃,它是佛陀所证的究竟圆满境界,超越一切生死烦恼,具足常乐我净四种功德,是一切修行的最终归宿。
道生法师曾言,涅槃者,佛性之果也,悟佛性则证涅槃,非是断灭。这句话的意思是,涅槃是佛性开显圆满之后的果地境界,只要悟入自心佛性,便能证得涅槃,涅槃绝不是身心断灭的空无状态。
若以比喻而言,大般涅槃就如同广阔无垠的虚空,世间的风云聚散、日月流转,都在虚空之中发生,可虚空本身却从来没有生灭增减,佛陀的应化身生灭、世间的万法变迁,都在涅槃本体之中显现,可涅槃本体却永远寂然不动,清净常住。
在这段经文之中,大众所理解的涅槃是佛陀的灭度,是生命的终结,是苦的显现,这是对涅槃的错解,真实的涅槃是究竟的安乐,是永恒的自在,是佛性的圆满显现,佛陀示现入涅槃,正是为了引导众生追求这一究竟的境界。
其次是佛性,也就是一切众生本具的成佛之因,是众生身心之中的清净本体,具足一切智慧功德,只因被烦恼无明所覆,暂时无法显现。
慧远法师曾阐释道,佛性者,众生之真性也,在凡不减,在圣不增,处生死而不染,历轮回而不变。这句话的意思是,佛性是众生的真实本性,在凡夫地不会减少一分,在圣贤地也不会增加一分,处在生死之中不会被染污,经历轮回也不会有改变。
若以比喻而言,佛性就如同埋在泥沙之中的黄金,虽然被泥沙包裹,看不到它的光泽,可黄金的本质从来没有改变,只要淘去泥沙,黄金便会显现出本有的光耀,众生的佛性就如同这黄金,烦恼无明就如同泥沙,只要依教修行,断除烦恼,佛性便会自然显现。
在这段经文之中,光明的本体便是佛性,光明的出收便是佛性的妙用,大众之所以悲怖,正是因为不识自心佛性,向外寻求佛陀的庇佑。
再则是四无量心,也就是慈悲喜舍四种心量,是菩萨行的核心修法,也是佛性本具的功德。
智顗法师曾说,四无量心是佛性的大用,从性起修,修四无量则能显发佛性。这句话的意思是,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是佛性本具的妙用,从佛性本体起修,修习四无量心便能显发本具的佛性。
在这段经文之中,大众认为佛陀入涅槃便舍离了四无量心,实则不然,四无量心是佛性本具的功德,法身常住则四无量心永远存在,佛陀示现涅槃,正是四无量心的体现,是为了令众生生起出离之心,精进修道。
还有应身与法身,应身是佛陀随顺众生因缘而示现的色身,有生有灭,有度化的起止;法身是佛陀的真实本体,也就是佛性,遍一切处,不生不灭。
吉藏法师曾言道,应身如影,法身如形,影有来去,形无动静。这句话的意思是,应身就如同影子,有来有去,有生有灭,法身就如同身形,没有动静生灭。
在这段经文之中,大众所见的光明出收、即将入灭的,都是佛陀的应身,而佛陀的法身永远常住,从未有过生灭。其余如阿修罗,是六道众生之一,多嗔好斗,福报甚大却德行不足,也是与会的八部大众之一,同样见证了佛陀的涅槃瑞相,同样因执着外相而生悲怖,可见无论何种众生,只要未悟佛性,便会被生灭幻相所转。
圣慧日光喻指佛陀的智慧,如同日光普照世间,能破众生无明黑暗,无上法船喻指佛陀的教法,如同大船能度众生出离生死苦海,这两个比喻都体现了佛陀教法对众生的巨大利益,也反衬出大众执着生灭的可悲。
名相虽多,却皆归佛性一源,若能悟得佛性本有、涅槃常住之理,一切名相皆可融会贯通,成为修学路上的指引。
名相纷纭总性空,归源只在自心中;迷时万法皆成碍,悟后头头是大雄。
这段经文看似只是记述了一段法会场景,实则蕴含着极其深刻的修学指导意义,修学者若能善用其义,便能在日常修学之中快速增益,步步深入涅槃妙理。
在佛性正见的建立上,修学者读到这段经文时,首先要反观自身,是否也如同与会大众一样,执着于外相的生灭,向外寻求佛陀的庇佑,而不认自心本具的佛性。要明白佛陀的色身示现有生有灭,可佛性的光明永远不会熄灭,自己的本心之中,本来就具足与佛陀无二无别的佛性,这才是最真实的依怙,最可靠的归依。
建立了这样的正见,修行便有了正确的方向,不会因为外在的境界变迁而生起退心,也不会因为自身的烦恼深重而自甘堕落,因为知道佛性本具,只要肯修,必定成佛。
在烦恼的对治上,日常之中每当遇到离别、失去、不如意的境界,心中生起悲苦、恐惧、不舍的情绪时,便可以想起这段经文里大众的悲泣,知晓这些情绪本质上都是情执与无明的显现,都是因为执着于生灭幻相。
此时便可以观照自心,能生起悲苦情绪的这个觉知,它本身有没有生灭,有没有悲苦,慢慢回光返照,便会发现心念有生有灭,情绪有起有落,可觉知的本体却如如不动,这便是佛性的妙用,便是涅槃的端倪。以此观照,便能渐渐淡化情执,超越烦恼,令自心安住于清净本体。
在善恶因果的践行上,要体会佛陀示现涅槃的大悲用心,佛陀明明可以常住世间,却示现灭度,就是为了让众生知晓无常,生起出离之心,精进修学善法。
修学者应当承此悲愿,在日常生活之中严持善法,远离恶业,以五戒十善为基础,养护自心的佛性种子,同时也要以种种方便利益身边的众生,令他们也能听闻佛法,种下善根,这便是对佛陀最好的供养,也是对涅槃妙义最好的践行。
在菩萨行的修学上,要学习佛陀的大悲愿力,虽证得究竟涅槃,却不舍众生,示现生灭度化有情,修学者也应当发起菩提心,不求自己独得寂灭之乐,而愿一切众生皆能离苦得乐、明心见性。
在日常的家庭、工作之中,都可以践行菩萨行,以慈悲心待人,以智慧心处事,在尘劳之中历练自心,在烦恼之中显发佛性,这便是大乘菩萨的修行之道。
在涅槃实相的观照上,可以将这段经文的光明出收作为观行的所缘,日常静坐之时,观想自身面门放出清净光明,遍照一切众生,然后再将光明慢慢收摄,回归自心,在出与收的过程中,体会光明的本体从未动摇,出也没有增加什么,入也没有减少什么,久而久之,便能体会到体用不二的道理,悟入涅槃实相。
针对不同根器的修学者,这段经文的修学方式也各有侧重,上根利器之人,读到这段经文便能当下回光返照,悟得生灭当下即是不生灭,光明的出收皆是自心的显现,直接契入佛性本体,不假修证,当下承当。
中根器的修学者,可以通过研习历代古德的注疏,厘清应身与法身的区别,建立佛性常住的正见,然后配合日常的观行,慢慢破除情执烦恼,逐步深入。
下根器的修学者,可以先从体会大众的悲心与佛陀的慈悲入手,深信因果,恭敬三宝,培养善根福德,然后再慢慢深入义理,循序渐进,终有一日也能悟入佛性。
三根普被,利钝全收,这正是大般涅槃经的殊胜之处,也是佛性妙法的可贵之处,无论根器如何,只要肯依教修行,皆能依之趣向究竟解脱。
日用观心识性真,不随生灭转心神;解行并进培福慧,终契涅槃常住身。
大般涅槃经卷第二寿命品第一之二
尔时,会中有优婆塞,是拘尸那城工巧之子,名曰纯陀,与其同类十五人俱,为令世间得善果故,舍身威仪,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悲泣堕泪,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及比丘僧,哀受我等最后供养,为度无量诸众生故。
此品题直指全卷核心宗旨,寿命二字并非单指佛陀一期应化的色身寿量,而是开显佛性常住的法身寿命,第二卷承接第一卷的涅槃瑞相,以纯陀请供为缘起,逐步开显佛寿无量、涅槃常住的甚深妙义。
尔时二字,既是时空的锚点,也是因缘的会聚,彼时佛陀在拘尸那迦城娑罗双树间,已宣告当夜将入涅槃,法会大众正沉浸在悲恸之中,此时纯陀的出现,恰似悲海之中的一盏慧灯,将大众的情执悲心转向善法行持。
拘尸那城地处中印度末罗国境内,是古印度十六大国之一的边陲重镇,城郭庄严,民丰物阜,却因佛陀在此示现涅槃,成为佛教史上最为神圣的圣地之一。
工巧之子并非泛指普通匠人,在古印度的四种姓制度之中,工巧多属吠舍与首陀罗阶层,以技艺谋生,地位远不及婆罗门与王族,佛陀出世之前,此类阶层被视为无有解脱分的下贱种姓,连听闻正法的资格都不具备。
纯陀之名,汉译亦作淳陀、准陀,意为清净、淳和,表其宿世善根深厚,心性洁净无染,虽身处世俗技艺之家,却能出淤泥而不染,宿植德本,善根成熟。
与其同类十五人俱,同类二字并非仅指同属工匠阶层,更是指同具信根、同修善法、同发道心的清净同参,十五人共成十六之数,暗合十六种佛性功德,也表在家信众的修行团体,虽非出家僧团,亦能共修道业、同趋佛果。
为令世间得善果故,此一句是纯陀全部发心的总纲,其发心并非为自身求名闻利养,非为求现世福报,非为求个人解脱,而是遍缘世间一切众生,愿令一切有情皆得善妙果报,其心量已超越凡夫的自利局限,契合大乘菩萨的发心要义。
舍身威仪四字,极具深意,平日佛弟子行住坐卧皆有戒律规范,仪容整肃,身相端严,此时纯陀因目睹涅槃瑞相、听闻佛陀将入灭的消息,悲恸充塞于心,全然忘却了平日的身相威仪,步履匆促,容色悲戚,这并非失礼,而是至诚心的自然流露,是悲敬交至的真情显现。
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这一系列动作是古印度最为恭敬的礼仪,偏袒右肩表顺从教敕、甘受驱策,右膝着地表安住道心、不动不摇,合掌表一心无二、归命三宝,每一个动作都对应着内心的一份恭敬,身业的恭敬正是心业清净的外显。
悲泣堕泪,顶礼佛足,是悲心与敬心的交融,悲的是世间眼灭、众生失怙,敬的是佛恩难报、法身常住,以最尊贵的头顶礼佛陀最卑下的双足,正是折服我慢、归敬佛性的体现。
而白佛言以下,是纯陀的至诚祈请,唯愿世尊及比丘僧,哀受我等最后供养,为度无量诸众生故,其中比丘僧皆是证得阿罗汉果的大比丘,已断尽见思烦恼,具足六神通,是世间的无上福田,纯陀同时祈请佛与僧,便是完整的供养三宝,具足无上功德。
最后供养四字,在世俗语境中是最后一次的饮食供养,暗含别离之意,而在涅槃妙义之中,却是一期因缘圆满、善根究竟成熟的标志。
这段经文在全经的结构之中,是从事相转向义理的关键枢纽,前有光明瑞相与大众悲啼,显凡夫的情执妄见,后有纯陀请供与佛陀开示,显大乘的善法行持与佛性真义,一悲一敬,一迷一悟,对比鲜明,为后续开显常住佛寿、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的核心教义做好了完美的铺垫。
品题深隐寿量玄,拘城工巧宿因缘;一诚请供开妙键,为启群生佛性天。
若仅停留在事相的解读,便辜负了佛陀说法的本怀,唯有深入义理内核,方能领会纯陀请供背后的涅槃妙旨。就供养的义理层级而言,共有三重境界:
第一重是事相供养,以饮食、衣服、卧具、医药等资身之物供养三宝,得人天福报,是世间善法;第二重是法义供养,以受持读诵、解说书写、如说修行供养三宝,得出世间解脱功德,是出世间善法;第三重是观心供养,了达能供之心、所供之境、中间之物三者皆自性本空,不离自心佛性,以观心实相供养,是最上乘的究竟供养。
纯陀的请供,表面是事相供养,实则兼具三重功德,其发心为度众生,已具法供养的内涵,其至诚心契入实相,已具观心供养的端倪,故而虽为在家居士,其功德却远超凡夫的有漏布施。
就佛性的义理架构而言,可分为正因佛性、了因佛性、缘因佛性三重,正因佛性是一切众生本具的清净本体,不生不灭,不增不减,是成佛的正因;了因佛性是观照般若,能照了佛性本体,是成佛的智慧;缘因佛性是一切善法因缘,能资助佛性显发,是成佛的助缘。
纯陀以工巧之身,本具正因佛性与一切众生无二无别,今遇佛住世,发起供养的善法,便是缘因佛性具足,后续听闻佛法得法眼净,便是了因佛性显发,三因具足,佛性便从隐覆走向显发,从凡夫趋向佛果。
这一义理恰恰破除了诸多修学者的误区,有人认为佛性是佛独有、凡夫全无,有人认为修行只需坐禅、不需行善积福,有人认为只凭自力、不需外缘,实则三因佛性缺一不可,正因本具故人人可成佛,缘因资助故需广修善法,了因照了故需修习智慧,三者圆融,方能成就佛果。
就大小乘涅槃观的差异而言,小乘行者眼中的最后供养,是佛陀灰身灭智的前奏,是无常苦空的印证,故而心生悲怖,唯求自身解脱;大乘行者眼中的最后供养,是佛陀示现度化的圆满,是法身常住的彰显,故而能化悲心为道心,转供养为佛因。
纯陀虽未证圣果,其发心却已契合大乘涅槃观,他不沉溺于别离的悲苦,而能发起供养的善行,愿令一切众生得善果,这正是大乘佛性思想的自然流露。
就种姓平等的义理而言,佛陀在古印度的种姓制度之下,开显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的教义,本身便是一场思想的革命,婆罗门自诩天生尊贵,首陀罗被谓永无解脱之日,而佛陀以纯陀工巧之子的身份,使其成为最后供养的施主,使其当下得法眼净、蒙佛授记,便是以事实证明佛性超越种姓、不分贵贱,上至王族下至贱民,佛性平等无有二致。
从发心的次第而言,纯陀的发心经历了三层递进,最初听闻佛陀入灭而生悲心,是凡夫的情执发心;继而想到要供养佛陀与僧团,是敬信的善法发心;最终发愿为度无量众生,是菩提心的显发。
这三层发心,层层递进,从情到智,从自到他,从俗到真,恰恰是一切修学者发心的典范,修行不必求一蹴而就,从当下的一念善心、一念恭敬入手,层层升进,终能发起无上菩提之心。
就寿命品的核心宗旨而言,纯陀请供正是开显佛寿常住的绝佳缘起,凡夫见色身有生灭,便谓佛寿有穷尽,故而见最后供养便生悲戚,而佛陀将因纯陀的请供,开显佛的法身寿命无量无边,非生非灭,非常非断,所谓的最后涅槃,只是应化身的示现,并非法身的断灭。故而纯陀的请供,绝非一场别离的宴席,而是开启常住佛性、究竟涅槃的法筵,是佛陀为令一切众生悟入佛知见的善巧方便。
修学者若能于此领会,便知涅槃不是断灭,而是究竟的圆满,最后不是终结,而是全新的开端,佛性本自具足,善法久久熏修,终有显发成佛之日。
三重供养契真如,三因佛性本非殊;打破种姓阶级见,方知平实处功夫。
历代涅槃宗的古德先贤,对这段经文皆有精微独到的阐释,诸多宗师各抒所见,共阐佛性幽旨。
南朝齐梁时期的宝亮法师,是涅槃学派的集大成者,其编撰的涅槃经集解中收录诸家义疏,自身亦有精妙开示,其文言曰,纯陀者,在家之真谛也,工巧喻俗智,清净表性德,最后供者,表缘因既足,了因将发,正因显现,三因圆备,故名最后。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纯陀这一人物,是在家修行者的真实典范,工巧比喻世俗的智慧技艺,清净代表本具的性德,所谓最后供养,表义缘因佛性已经具足,了因佛性即将显发,正因佛性自然显现,三种佛性圆满具备,所以称作最后。
宝亮法师以三因佛义解读纯陀请供,将事相的最后提升到义理的圆满,令经文的内涵更为深广。
宝亮法师当年在梁武帝的支持下,于建康开讲涅槃经,每次讲到纯陀这段,都会专门为在家信众开示三因佛性的修法,当时座下的在家居士数以万计,很多人都依此修学,从原本的求福之心转向求佛道之心,梁武帝本人也依此义理,大力护持佛法,以帝王之身践行菩萨行,成为佛教史上的一段佳话。
南朝宋代的法瑶法师,是涅槃学派本有宗的代表人物,其涅槃经疏中言道,纯陀工巧之子而能供佛,明佛性本有,非关种姓,非关出家,若言种姓贱则无佛性,出家方有佛性,是为邪见。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纯陀出身工匠阶层却能供养佛陀、悟道得记,说明佛性是本来就有的,和种姓高低无关,和出家在家无关,如果说种姓低贱就没有佛性,只有出家人才有佛性,这是错误的见解。
法瑶法师以纯陀的身份为论据,有力地论证了佛性本有、平等无二的宗旨,破除了当时诸多的偏见。法瑶法师晚年在吴兴武康小山寺讲经,常常以纯陀的事迹鼓励在家弟子,当时山下有许多农户与工匠,听闻其说,都生起了成佛的信心,平日劳作之余持戒念佛,很多人都获得了很大的法益。
南朝齐代的僧宗法师,精研涅槃经,为当时众望所归,其涅槃经义疏中言道,舍身威仪者,非是失礼,乃大悲内发,忘其形骸,凡夫执威仪为是,不知至心之敬,出于自然,方是真供养。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纯陀舍弃平日的仪容威仪,并不是失礼,而是大悲之心从内心发起,忘记了自身的形骸举止,凡夫执着于外在的威仪才是正确,却不知道发自至诚的恭敬,自然流露而出,才是真正的供养。
僧宗法师从心与迹的辩证角度,阐释了真供养的核心在心不在相,令修学者不执着于外在形式,而回归内心的至诚。僧宗法师当年在彭城讲经,有一位居士执着于供养的形式,一定要用最贵重的物品、最庄严的仪式才肯供佛,听闻僧宗法师的开示之后幡然醒悟,明白心诚为要,此后便以平常心行善供养,护持三宝,终成一代护法大士。
隋代天台宗的灌顶法师,是智顗大师的嫡传弟子,整理天台教观,传承涅槃玄义,其涅槃经疏记中言道,纯陀请供,即天台三谛之境,俗谛有供可求,真谛无供可得,中谛即供而性,三谛圆融,一念具足,是名圆顿大供养。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纯陀祈请供养这件事,本身就是天台三谛的境界,从俗谛而言有供养的事相可求,从真谛而言没有真实的供养可得,从中谛而言当下供养就是佛性显现,三谛圆融无碍,一念之中全部具足,这才是圆顿的大供养。
灌顶法师继承智顗大师的圆教思想,将这段经文与天台三观紧密结合,令涅槃义理与天台教观完全融通。
唐代天台宗的湛然法师,中兴天台,倡导无情有性之说,其涅槃经再疏中言道,工巧之子既有佛性,工巧之物岂无佛性,器界无情,皆是佛性之所显现,故知一色一香,无非中道,一器一物,莫非佛性。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工匠出身的人既然有佛性,他们所造的器物怎么会没有佛性呢,山河大地等无情器界,都是佛性的显现,所以须知每一种颜色每一种香气,都契合中道,每一件器物每一种事物,无非都是佛性。
湛然法师从纯陀的工巧身份延伸到无情有性,将佛性的范围从有情众生扩展到一切万法,极大地深化了佛性思想的内涵。湛然法师的弟子们依此义理,观照世间万物皆是佛性显现,行住坐卧皆在道中,很多人都证得了很深的境界。
五代宋初的永明延寿禅师,法眼宗第三代祖师,倡禅净合一,其万善同归集引用这段经文言道,纯陀最后之供,非独供佛,乃供一切众生,非独养身,乃养法身慧命,故知万善同归,皆成佛道。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纯陀的最后供养,不只是供养佛陀,而是供养一切众生,不只是滋养色身,而是滋养法身慧命,所以可知一切善法同归佛性,皆能成就佛道。
永明延寿禅师以这段经文印证万善同归的宗旨,令禅门行者不执理废事,不轻视布施持戒等有为善法。当时杭州一带的禅僧,很多人都偏重于空心静坐,轻视行善积福,听闻永明延寿禅师的开示之后,都开始践行六度万行,以纯陀为榜样,福慧双修,令当时的佛教风气为之一振。
六家古德,从不同角度阐释经文,或论三因佛性,或辩种姓平等,或说心迹之辨,或融三谛圆教,或倡无情有性,或主万善同归,虽各有侧重,皆不离佛性本有的核心宗旨,共同构成了涅槃学的传承体系,为后世修学者提供了丰富的理论依据与实践指引。
诸祖疏义贯千春,共阐心宗绝点尘;事相皆为成佛种,莫将光影当自身。
关于纯陀请供的公案,经中还有一段后续的开示,更显佛性妙义。
佛陀接受纯陀的供养之后,纯陀长跪合掌,向佛陀请问,世尊,后世众生若不能亲见佛陀,不能值遇佛世,当以何种方式修供养,方能等同亲见如来,获得同等功德。
佛陀告言,善男子,若有众生,能于我灭度之后,供养佛像、供养经典、供养僧团,乃至以一念清净心,供养一沙一砾、一花一香,若能回向法界众生,愿令一切众生皆得佛性,其功德与供养我等无有异。何以故,佛性遍一切处故,佛像经典僧团皆是佛性的显现,一念净心亦是佛性的显发,能所不二,功德平等。
纯陀听闻之后,心开意解,再次顶礼佛陀,发愿护持后世末法众生,令其皆得闻佛性妙法,皆能如法修行供养。
这一则后续的问答公案,将供养的功德从佛世延伸到后世,从面对佛陀延伸到面对三宝,从特殊因缘延伸到日常行持,令后世修学者皆能依此修学,获得同等的利益。
这则公案也启示所有修学者,不要因为生在末法、不见佛陀而生退心,只要能依教奉行,以清净心供养三宝,发菩提心利益众生,便等同于亲见如来,便不离佛性本体。
历史上依这段经文修行的贤达之士代不乏人,南朝梁代的傅大士,是在家修行的典范,人称傅翕,居住在义乌双林寺,他平生钦慕纯陀的为人,常常读诵这段经文,效仿纯陀的发心。傅大士出身农家,以农耕为生,却能发广大菩提心,曾经将自己的全部田产宅院变卖,设大法会,供养三宝,普度众生,当时的人都称他为肉身菩萨。
傅大士曾说,纯陀以工巧供佛,我以耕作为业,事虽不同,佛性无别,我以此供养,愿一切众生皆得明心见性,同入涅槃。傅大士一生践行菩萨行,建立双林寺,度化无数众生,成为中国佛教史上最著名的在家菩萨之一,其行持正是纯陀请供义理的最佳实践。
隋代的李士谦,是当时著名的在家居士,幼年丧父,事母至孝,精通天文历数,却隐居不仕,一生奉持佛法,以纯陀为榜样,乐善好施,救济贫苦。每到灾年,他便散尽家财赈济灾民,又设斋供养僧人,以此功德回向法界。
有人问他,你这样布施,不求来世福报吗。李士谦回答说,我闻涅槃经中纯陀以供养为度众生之因,佛性本有,不求自得,我但行好事,不问前程,唯愿一切众生离苦得乐,便是我的心愿。李士谦活到六十六岁,临终之时,乡里百姓都见到异香满室,天乐鸣空,都说是他行善积德、感得佛力加持的瑞相。
明代的莲池大师,是净土宗第八代祖师,其竹窗随笔中专门记载了纯陀请供的公案,并开示说,世人多以饮食供养为事相,不知念佛求生净土,即是真供养,以佛号供佛,以信愿资身,以净土为归,即是最胜的最后供养。
莲池大师常住云栖寺,每月都要设斋供僧,每次法会都要诵念这段纯陀请供的经文,令大众发起菩提心,以纯陀为榜样,广修供养,求生净土。当时云栖寺的在家信众很多,都依此修行,持戒念佛,广行善法,形成了浓厚的修行氛围。
敦煌遗书中保存的涅槃经变文,也记载了纯陀请供的故事,以通俗的说唱形式在民间广为流传,许多不识字的百姓,都通过听变文知晓了纯陀的事迹,生起了恭敬三宝、行善积福的心,可见这段经文的影响早已深入民间,普利群生。
千百年来,纯陀的事迹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在家修学者,令他们明白,身处世俗不碍修行,工巧技艺皆是道场,只要发心纯正,广行善法,人人皆可显发本具佛性,人人皆能趣向究竟涅槃。
一问一答显妙真,千贤万圣继芳尘;在家自有菩提路,不负如来最后身。
这段经文蕴含诸多涅槃经的核心名相,一一通达其义,便能深入经文堂奥,得其精髓。首先是三因佛性,这是涅槃经的核心义理之一,指正因、了因、缘因三种佛性,正因是众生本具的真如实性,是成佛的根本体性;了因是观照智慧,能照了正因佛性;缘因是一切善根功德,能资助佛性显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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