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昵称:小阿含 发布时间:2026-01-11 15:30:36 |
《澳藏·放光般若波罗蜜经》(二次校稿對勘傳譯版)以下辯經内容,乃澳門版《大藏經》中《放光般若波罗蜜经》譯經理事會第二次校稿對勘傳譯之文。由世界佛學研究中心(世佛研)成都分会會長、《放光般若波罗蜜经》譯經理事會理事長陈益光大檀樾,親自組織編纂辯經。願諸仁者發心,積極參與《澳藏》辯經之盛事,共沾法益,同沐佛恩。
《放光般若波罗蜜经》第一千零八十一函卷
初译稿底本来源:www.aiaozang.com
校订人:陈益光、方若凡
校订日期:2025年12月25日
夫大藏经般若部之典籍,乃佛陀二转无相法轮时宣说的核心教法,是佛教义理体系中“破迷开悟、显明实相”的根本枢要。
佛陀成道后,初转法轮于鹿野苑,为声闻弟子说四圣谛、八正道,是为“转小乘法轮”,旨在引导众生断除见思二惑、脱离三界轮回;待弟子根器渐熟,便在王舍城耆阇崛山、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毗耶离城庵摩罗园等十二处,为须菩提、舍利弗、阿难、弥勒等诸大弟子及菩萨众,宣说般若空性之理,此即“转大乘法轮”,意在破除“我法二执”,指引众生从“自利”的声闻乘,迈向“悲智双运”的菩萨乘,最终趣向佛果。
般若部典籍并非佛陀一时一地所说,而是历经二十二年,随众生根器不同、因缘各异,分次宣说而成。从内容上看,般若部可分为“小品般若”“大品般若”“金刚般若”“放光般若”等不同品类,虽篇幅有别、侧重各异,但核心义理一脉相承,皆以“诸法空相”“般若智慧”为宗。
其中,《放光般若波罗蜜经》(简称《放光经》)作为早期汉译般若典籍的重要代表,上承《道行般若经》的义理框架,下启《摩诃般若波罗蜜经》的体系拓展,以“义理精要、便于受持”独树一帜,在汉传佛教般若思想的传播与发展中,扮演着“承前启后”的关键角色。
追溯《放光经》的译传因缘,需从曹魏时期的朱士行法师说起。彼时汉地虽已有《道行般若经》(小品般若)流传,但译文简略,义理多有晦涩之处,部分名相翻译亦不精准,导致学人对“般若空性”的理解多有偏差——或执“空”为“虚无”,认为“一切法皆空,故行善无用、造恶无报”,落入“恶取空”的断见;或执“有”为“实有”,将“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法相视为恒常不变的实体,深陷“我法二执”的常见。
朱士行法师自幼出家,深究般若义理,见此乱象,痛心不已,遂发愿西行求法,寻找完整的般若梵本,以解众生之惑。
魏甘露五年(公元 260 年),朱士行法师悄然离开洛阳,西出阳关,渡流沙,越葱岭,历经千难万险,终至西域于阗国。于阗乃当时佛教圣地,佛法兴盛,典籍完备,朱士行法师在此寻访三年,终于得见《放光般若波罗蜜经》的梵文全本,共九十章。他深知此经的珍贵,遂潜心研习,待通晓义理后,便遣弟子弗如檀将梵本送回洛阳,自己则留在于阗,继续弘法,直至圆寂。
梵本传回汉地后,恰逢西晋武帝太康七年(公元 286 年),竺法寂、竺叔兰两位高僧受邀,于陈留郡仓垣水南寺开启译经工作。竺法寂精通梵文与汉文,深谙般若义理;竺叔兰出身西域天竺移民家庭,自幼受梵文熏陶,对佛教典籍有着深刻的理解。
二人通力合作,竺法寂负责口译梵文大意,竺叔兰负责核对义理、润色文字,历时一年有余,终将《放光经》译为汉文,共二十九卷。译经过程中,二人秉持“既不违原义,又契合汉文表达”的原则,对经中的名相、义理反复斟酌。例如,“般若波罗蜜”一词,此前有译者译为“明度”“智慧到彼岸”等,二人结合经中“以智慧为舟,渡众生脱离生死苦海”的核心内涵,定译为“般若波罗蜜”,既保留了梵文的核心语义,又凸显了“智慧”与“渡脱”的双重要义,这一译法沿用至今,成为汉传佛教中的标准称谓。
《放光经》译出后,迅速在汉地掀起研习般若的热潮。西晋时期,名士王衍、乐广等崇尚玄学,听闻《放光经》“诸法空相”的义理与玄学“贵无”思想相通,纷纷前来听讲;僧人支遁、道安等大德,更是以宣讲《放光经》为要务,支遁在吴郡讲经时,前来听法的士人、僧人络绎不绝,讲堂内外水泄不通;道安法师在襄阳弘法期间,将《放光经》与《道行般若经》对照研习,提出“般若学六家七宗”,虽为不同角度的阐释,却皆以《放光经》的“空性”义理为核心,为般若思想在汉地的传播奠定了坚实基础。
要真正理解《放光经》,必先明了“般若”二字的真义。世人多将“般若”等同于世间的“智慧”,实则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世间智慧,是“分别心所生,用于认知、判断、取舍”的工具,如商人算计利润、学者钻研知识、工匠精进技艺,皆不出“我执”与“法执”的范畴——商人执着于“利润的多少”,学者执着于“知识的对错”,工匠执着于“技艺的高低”,这些智慧虽能解决世间的具体问题,却会不断滋养烦恼,让众生在“分别”与“执着”中深陷轮回。
而般若智慧,是“离分别、无执着的本然觉知”,是诸佛众生同具的“清净本心”。《放光经》中明确指出:“般若者,不可以相得,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识识,不可以言言,不可以思求”。它不是靠学习积累可得,也不是靠逻辑推理可悟,而是靠破除烦恼、净除心垢而自然显现,如同乌云蔽日时,阳光并未消失,只是被遮蔽;众生的般若智慧,也从未远离,只是被无明、贪嗔痴等烦恼覆盖。
《放光经》中,佛陀为舍利弗解说般若时,打了一个生动的比喻:“譬如盲人,不见日月,非日月之过,乃盲人之过;众生不见般若,非般若之隐,乃众生烦恼之障”,正是要告诉众生,般若智慧本自具足,无需外求,只需净除心障,便能自然显现。
经中对“般若空性”的阐释,更是精妙绝伦,既破“有执”,又破“空执”,尽显“中道”要义。《放光经》卷一开篇,佛陀便对须菩提说:“诸法皆空,无有相,无有作,无有生,无有灭,无有垢,无有净,无有增,无有减”。此处的“空”,绝非“空无所有”的断灭空,而是“诸法无固定不变的自性”的“缘起性空”——一切法皆由因缘和合而生,因缘聚则生,因缘散则灭,没有一个独立、恒常、自主的“自性”。
譬如眼前的经卷,看似是“实有”的存在,实则由纸张(树木、水源、人工制成)、墨迹(颜料、溶剂、工匠调配)、文字(佛陀所说、译者所译、抄经者所书)、装订(线绳、工具、装订者操作)等因缘和合而成。若将这些因缘一一拆解,纸张可拆为纤维,墨迹可拆为分子,文字可拆为笔画,装订线可拆为丝线,最终找不到一个独立、恒常的“经卷”实体。众生执着于“经卷实有”,是“法执”;若因“经卷空”而认为“经卷不存在,读经无用”,则是“恶取空”,二者皆是偏离中道的邪见。
《放光经》中,佛陀为纠正弟子对“空性”的误解,多次强调“空而不空,不空而空”的中道义理。经中说:“诸法空者,非无所有,非不可得,非无见闻觉知,非无善恶业报”,明确指出“空性”不是否定现象的存在,而是否定现象的“自性实有”——经卷虽无自性,但“读经”的行为、“经义”的传播、“读经”带来的身心净化,都是真实存在的;众生虽无自性,但“造业”的行为、“业报”的显现、“修行”带来的烦恼断除,也是真实不虚的。
这种“缘起性空,性空幻有”的中道思想,是《放光经》般若义理的核心,也是区别于“恶取空”与“实有执”的关键。为让弟子更好地理解“空性”,佛陀在经中列举了大量的比喻。经中说:“诸法如幻,如焰,如水中月,如虚空,如响,如犍闼婆城,如梦,如影”,这“八喻”生动地诠释了“诸法空相”的特质。
以“如梦”为例,人在梦中,会经历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梦中的场景、人物、事件,看似真实无比,醒来后却发现皆为虚幻;众生在轮回中,所经历的生死、苦乐、得失,也如同梦境一般,看似真实,实则是“我法二执”所显现的幻象。《放光经》教众生“观诸法如梦幻”,不是让众生否定现实的存在,而是让众生破除对现实的执着——如同知晓是梦后,虽仍在梦中,却不会被梦境的悲欢所困扰;知晓“诸法空”后,虽仍在世间生活,却不会被世间的得失所牵绊。
在“空性”义理的基础上,《放光经》进一步开示了“菩萨道”的修行方法,将般若智慧与实践紧密结合,尽显“悲智双运”的大乘精神。经中说:“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应观五蕴皆空,而不舍众生;应观十二处、十八界皆空,而勤修六度;应观一切法空,而发菩提心”,清晰地指出了菩萨修行的核心——以般若智观照“诸法空相”,破除“我法二执”,同时以大悲心度化众生,践行六度万行,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若仅有“般若智”而无“大悲心”,便会落入“二乘涅槃”的偏空之见,如同阿罗汉证得“有余涅槃”后,便安住于“涅槃寂静”,不思度化众生,违背佛陀“广度众生”的本怀;若仅有“大悲心”而无“般若智”,便会因“我法二执”而造下有漏善业,如同凡夫行善时,执着于“我在行善”“我要得善报”,虽能获得人天福报,却无法脱离轮回,成就无漏功德。只有“悲智双运”,以般若智观照“能度、所度、度法皆空”,以大悲心践行“度化众生”的事业,才能成就菩萨道,趣向佛果。
《放光经》中,佛陀详细解说了菩萨“六度万行”的修行要点,每一度皆以般若为导,彰显“无住”的要义。
关于“布施度”,经中说:“菩萨行布施时,不执于能施者(我)、受施者(人)、所施物(法),三者皆空,而布施不停”。例如,菩萨以财物布施众生时,不执着于“我是布施者”的我相,不执着于“众生是受施者”的人相,不执着于“财物是实有”的法相,既尽心尽力地布施,又不执着于布施的相状与果报。这种“无住布施”,所获的功德远胜于“有住布施”——有住布施,因执着于“我”与“法”,功德有漏,如水泡般易生易灭;无住布施,因离于执着,功德无漏,如虚空般广大无边。经中以“恒河沙数七宝布施”与“受持般若四句偈布施”作对比,指出“受持般若四句偈,为他人解说,其功德胜过于以恒河沙数七宝布施”,正是因为“受持般若”能让人破除执着,成就无漏功德。
关于“持戒度”,经中说:“菩萨持戒,不执于戒相、戒体、戒果,知戒亦空,而持戒不犯”。菩萨持戒,不是为了“获得持戒的美名”,也不是为了“证得持戒的果报”,而是为了“净除心垢,度化众生”——持不杀生戒,是为了培养慈悲心,不伤害众生;持不偷盗戒,是为了培养布施心,不掠夺众生财物;持不邪淫戒,是为了培养清净心,不扰乱众生心性。同时,菩萨知“戒相是因缘和合的方便”,无固定不变的自性,故不会执着于“戒相的优劣”,而是根据众生根器与具体因缘,灵活持戒,广度众生。例如,在“为救众生性命而破戒”的特殊因缘下,菩萨可权宜行事,因“救众生”的大悲心,与“不执戒相”的般若智,已超越了“戒相”的束缚,成就的是“无相戒”的功德。
关于“忍辱度”,经中说:“菩萨行忍辱时,不执于辱者、受辱者、辱事,三者皆空,而忍辱不瞋”。众生受辱时,之所以会生起嗔恨心,是因为执着于“我被侮辱”的我相,执着于“他人在侮辱我”的人相,执着于“侮辱事件是实有”的法相。而菩萨以般若智观照,知“我本空,他人本空,辱事本空”,如同梦中被人侮辱,醒来后不会生嗔;知晓“诸法空”后,受辱时也不会生起嗔恨心,反而能以忍辱心化解矛盾,度化侮辱自己的众生。经中记载,佛陀往昔为忍辱仙人时,被歌利王割截身体,却无一丝嗔恨,正是因为他已证得般若空性,知“身体本空,割截之事本空”,故能成就忍辱度的极致。
关于“精进度”,经中说:“菩萨行精进时,不执于精进相、懈怠相,知精进亦空,而精进不息”。菩萨的精进,不是“盲目追求修行的数量”,也不是“执着于修行的速度”,而是“以般若智观照,不疾不徐,持之以恒”——修善法时,不执着于“我要快速成就”,以免落入“急功近利”的烦恼;断恶法时,不执着于“我要立刻断尽”,以免落入“灰心丧气”的懈怠。如同农夫种田,只管按时播种、施肥、浇水,不执着于“何时收获”“收获多少”,却能自然而然地获得丰收;菩萨修行,只管以般若智引导,精进地行善断恶,不执着于“何时证果”“证何种果”,却能自然而然地趣向佛果。
关于“禅定度”,经中说:“菩萨入禅定时,不执于定境、散心,知禅定亦空,而禅定不乱”。菩萨的禅定,不是“执着于枯木死灰般的寂静”,也不是“排斥一切外境的干扰”,而是“以般若智观照,于定中不执定,于散中不执散”——入定时,不执着于“定境的美好”,以免落入“贪着禅乐”的烦恼;出定时,不执着于“外境的纷乱”,以免落入“心随境转”的散乱。如同明镜照物,物来则照,物去则空,不执着于“照物的相状”,也不排斥“照物的功能”;菩萨的禅定,也是如此,外境来时能清晰觉知,外境去时能心无挂碍,始终安住于般若智慧的本然状态。
关于“般若度”,经中说:“菩萨行般若时,不执于智、愚,不执于般若、非般若,知般若亦空,而般若不断”。般若度是六度的核心,统领其余五度——若无般若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皆为“有漏善法”;若有般若度,其余五度皆能成为“无漏功德”。菩萨行般若度,不是“执着于‘我有般若智慧’”,也不是“执着于‘我要修般若’”,而是“于一切时、一切处,自然显现般若智慧”——吃饭时,知“饭是因缘和合,无自性”,便不执着于口味的好坏;走路时,知“路是因缘和合,无自性”,便不执着于路程的远近;与人相处时,知“人是因缘和合,无自性”,便不执着于关系的亲疏。这种“行住坐卧皆般若”的状态,才是般若度的真正内涵。
在汉传佛教史上,《放光经》的译传与弘扬,对佛教义理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魏晋时期,般若学成为佛教的主流思潮,支遁、道安、慧远等大德皆以《放光经》为核心,结合中国传统文化,构建起独具特色的般若思想体系。支遁以“即色宗”阐释般若,提出“色即为空,色复异空”,认为“色法本身即是空性,并非离色另有空”,其思想深受《放光经》“诸法空相,不离诸相”的影响;道安法师提出“本无宗”,主张“无在万化之前,空为众形之始”,虽侧重“空性为本”,却也以《放光经》“诸法皆空”为理论依据,为般若思想在汉地的传播扫清了障碍。
及至东晋,鸠摩罗什大师译出《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大品般若),其义理与《放光经》一脉相承,却更为详尽系统,而《放光经》并未因此被淘汰,反而因“义理精要、易于受持”,成为初学般若者的入门宝典。慧远大师在庐山弘法时,便将《放光经》与《摩诃般若经》并置宣讲,让学人先以《放光经》明了般若核心义理,再以《摩诃般若经》深入研习,形成“由浅入深”的修学路径。
唐代是汉传佛教的鼎盛时期,《放光经》的影响进一步拓展。玄奘大师西行求法时,在印度多处寺院皆见《放光经》的梵本流传,其义理被纳入《大般若经》的体系之中。大师归国后译出《大般若经》六百卷,其中多处引用《放光经》的经文与义理,可见《放光经》在般若思想传承中的重要地位。窥基大师作为法相宗的创始人,在阐释“唯识无境”的义理时,多次引用《放光经》“诸法空相”的论述,将“般若空”与“唯识无境”融会贯通,提出“空者,无虚妄分别之境;识者,有能分别之体”,丰富了汉传佛教的义理体系。
禅宗的兴起,也与《放光经》的般若思想有着深厚的渊源。六祖慧能大师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开悟,所悟的正是《放光经》中“无住”的般若要义。《放光经》中说“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于一切法不住”,与《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脉相承,皆强调“不执着于一切法相,而本心自然显现”。慧能大师在《六祖坛经》中提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正是对《放光经》“诸法空相”义理的生动诠释——菩提、明镜皆为法相,本无固定自性,众生的本心亦如虚空,无有尘埃可染,只需破除执着,便能明心见性。
除了对佛教义理的影响,《放光经》还对中国传统文化产生了深远的渗透。魏晋时期,玄学盛行,士人多以“清谈”为尚,而《放光经》的般若思想与玄学“贵无”“任自然”的理念相契合,成为士人清谈的重要内容。王弼、郭象等玄学家在注解《老子》《庄子》时,多次借鉴《放光经》“空性”“无住”的思想,提出“以无为本,以有为用”的观点,推动了“玄释合流”的文化潮流。
文学领域,《放光经》的比喻手法与义理内涵,为文人提供了丰富的创作灵感。谢灵运、陶渊明等诗人,在诗作中融入般若智慧,谢灵运的“空翠难强名,渔钓易为曲”,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皆蕴含着“观诸法空,心无执着”的般若意境;唐代诗人王维更是被称为“诗佛”,其诗作“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将般若“无住”“自然”的思想与山水田园风光完美融合,开创了“诗禅合一”的文学风格。
艺术领域,《放光经》的“放光”瑞相成为佛教艺术的重要题材。敦煌莫高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等石窟艺术中,多处描绘了“佛陀说法,眉间放光”的场景,其灵感便源自《放光经》中“佛陀说法时,从眉间白毫相光,照遍东方万八千世界”的记载。这些艺术作品以生动的形象,将般若智慧的“光明”特质具象化,让普通民众能通过视觉感受,初步理解般若思想的内涵。
对于修行者而言,受持《放光经》的功德利益,可从“解、行、证”三个层面深入体悟。
从“解”的层面,《放光经》能帮助修行者破除对“我法二执”的迷执,树立“中道正见”。许多学人初入佛门,要么执着于“我要修福报、我要证圣果”的我执,要么执着于“经卷是实有、佛像是实有”的法执,如同盲人摸象,始终无法触及佛法的核心。《放光经》中“诸法皆空,无有自性”的义理,能让学人明白“我本空,法本空”,一切执着皆是烦恼的根源,从而放下向外驰求的心,转向内心的观照。正如经中所言:“若人能观一切法空,不生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则能远离一切烦恼,如虚空无所挂碍。”
从“行”的层面,《放光经》为修行者提供了“在生活中修般若”的具体方法。经中说“般若波罗蜜,行于世间,不坏世间法”,明确指出般若修行不是脱离生活的避世修行,而是在柴米油盐、待人接物中践行“无住”。吃饭时,观照“饭是因缘和合,无自性”,不执着于口味的好坏,便是在修般若;工作时,观照“工作是因缘和合,无自性”,不执着于成果的得失,便是在修般若;与人发生矛盾时,观照“他人是因缘和合,无自性”,不执着于对方的过错,以忍辱心化解冲突,便是在修般若。这种“生活即修行”的理念,让般若智慧不再是高深的理论,而是能切实指导日常行为的实用工具。
昔年赵州从谂禅师“吃茶去”的公案,便是对“生活即般若”的生动诠释。学人问赵州禅师“如何是佛法的大意”,赵州不直接回答,而是说“吃茶去”。学人不解,赵州便解释道:“吃茶时便吃茶,不执着于‘佛法大意’的概念,不被‘求悟’的念头困扰,当下的专注便是般若。”这与《放光经》中“于一切法无住,即是般若”的义理完全契合——修行不在于形式的庄严,而在于内心的无住;般若不在于言辞的玄妙,而在于当下的践行。
从“证”的层面,《放光经》能引导修行者逐步断除烦恼,趋向涅槃。经中详细阐述了修行的阶位,从“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到“十地”,每一阶位的修证内容与断惑要点,皆以般若智慧为核心。例如,“十信位”的修行者,通过受持般若,破除“邪见、疑见”等烦恼,树立对佛法的坚定信心;“十住位”的修行者,以般若智观照五蕴,断除“身见、边见”等见惑,安住于菩提心;“十地菩萨”则以般若智断除“无明”烦恼,接近佛果。
经中说:“若菩萨能受持般若波罗蜜,修学不懈,当知是人,不久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里的“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并非遥不可及的佛果,而是众生本具的清净本心,只需通过受持般若,不断净除心垢,便能自然显现。如同金矿经过冶炼,去除杂质后,便能成为纯净的黄金;众生的本心经过般若智慧的净化,断除烦恼杂质后,便能证得究竟涅槃。
在受持《放光经》的过程中,修行者需注意避免两种偏差:一是“恶取空”,即因“诸法空”而否定一切善法,认为“行善无用、持戒无益”,从而放纵身口意三业;二是“实有执”,即虽受持经卷,却执着于“经文字句”“修行形式”,未能领悟“空性”的核心义理。《放光经》中,佛陀特别警示:“若人言‘般若波罗蜜是空’,而不修善法,是为谤法;若人执着于般若文字,而不见实相,是为法执。”
为避免这些偏差,修行者应秉持“解行并重”的原则:既要深入研读经义,理解“空性”的中道内涵;又要在生活中践行六度万行,以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滋养般若智慧。正如印光大师所言:“般若者,智慧也,非读经而不能明;修行者,实践也,非践行而不能证。解而不行,如纸上谈兵;行而不解,如盲人行路。”
在当今时代,《放光经》的智慧更显珍贵与迫切。现代社会,物质文明高度发达,人们被财富、地位、名利等欲望裹挟,执着于“拥有”,为求一己之私,不惜造作杀、盗、淫、妄等恶业,身心俱疲却不知归途;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被各种观点、思潮、情绪淹没,执着于“分别”,为是非、对错、得失争论不休,烦恼丛生却不知解脱。
此时受持《放光经》,如同在浊世中得一清泉,能涤荡内心的贪嗔痴烦恼;如同在暗夜中得一明灯,能照亮前行的修行之路。若能以经中“诸法空相”的智慧观照生活,便会明白“外在的一切皆如梦幻泡影,唯有内心的清净与觉悟,才是永恒的依靠”——财富会消散,地位会跌落,名利会褪色,唯有般若智慧能伴随众生,穿越轮回的苦海;若能以“无住”的心态面对世事,便会做到“得意时不骄奢,失意时不颓丧”,在无常的世间中,保持内心的平和与自在,如同狂风中的劲竹,虽弯腰却不折断;如同暴雨中的莲花,虽浸染却不污秽。
对于家庭教育而言,《放光经》的智慧能帮助父母培养孩子的健全人格。现代父母多执着于“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逼迫孩子学习各种技能,追求优异成绩,却忽视了孩子内心的成长。若能以《放光经》“无住”的智慧引导孩子,不执着于“成绩的高低”“名次的先后”,而是注重培养孩子的慈悲心、忍辱心、精进心,让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学会“不执着于得失,不抱怨于境遇”,便能帮助孩子建立健康的心态,从容面对人生的挑战。
对于职场人士而言,《放光经》的智慧能帮助他们缓解工作压力,提升工作效率。职场中,许多人执着于“业绩的多少”“职位的高低”,为了追求成功,不惜透支身体、尔虞我诈,最终陷入身心俱疲的困境。若能以《放光经》“诸法空相”的智慧观照工作,明白“业绩是因缘和合的结果,职位是暂时的显现”,不执着于结果,而是专注于过程,以精进心做好每一件事,以慈悲心对待每一位同事,便能在工作中找到乐趣与价值,实现“工作即修行”的境界。
对于老年人而言,《放光经》的智慧能帮助他们安享晚年,从容面对生死。许多老年人执着于“身体的健康”“寿命的长短”,为衰老、疾病而焦虑恐惧,难以安享天伦之乐。若能以《放光经》“诸法无常”的智慧观照生命,明白“身体是因缘和合的假相,生死是轮回的自然过程”,不执着于“生”,不畏惧于“死”,而是专注于内心的修行,培养正念,净化心灵,便能在衰老与疾病中保持平和的心态,以从容的姿态迎接生命的圆满。
这部二十九卷的《放光般若波罗蜜经》,虽历经千年沧桑,却始终以“放光”之智,照亮着众生的修行之路。从朱士行西行求法的坚定,到竺法寂、竺叔兰译经的严谨;从支遁、道安宣讲的热忱,到慧能、玄奘践行的执着;从魏晋士人的清谈,到唐宋文人的诗作,这部经早已超越了“宗教典籍”的范畴,成为中国文化与精神传承的重要组成部分。
它不是束之高阁的古董,而是指引生活的指南;不是学者研究的文本,而是众生离苦的利器;不是玄奥难懂的理论,而是人人可修的法门。经中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诸佛的智慧;每一句话,都承载着渡脱的悲愿。正如经中所言:“般若波罗蜜,如大光明,能照一切黑暗;如大舟船,能渡一切苦海;如大良药,能治一切烦恼。”
愿今日有缘受持此经者,皆能放下执着,净除心垢,让本具的般若之光自然显现;愿每一位修行者,都能以般若智为导,以大悲心为怀,在生活中践行无住,在修行中趋向涅槃;愿这部承载着千年智慧的宝典,能在未来的岁月中,继续照亮更多众生的心灵,让般若之光照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让离苦得乐的甘露滋润每一个生命。
贤首宗贤首法藏大师所立“贤首十门”,今依教起因缘、藏教等摄、义理深广、所备皆品、能诠体性、宗趣指归、部类差别、总释名题、义释同通持、别解文义这十门,将《放光般若波罗蜜经》(简称《放光经》)的义理如剥茧抽丝般层层展开,先说教起因缘,佛法的兴世从无空穴来风,经论的流传皆有其必然因缘,《放光经》的宣说与译传,前承佛陀二转法轮的本怀,后应汉地学人求法的迫切,全因众生深陷“我法二执”的迷障,亟需般若智慧破迷开悟。
佛陀成道后,初转法轮于鹿野苑,为声闻弟子说四圣谛、八正道,指引他们断除见思二惑、脱离三界轮回;可待弟子根器渐熟,佛陀却见众生虽能断小乘烦恼,却又落入新的执着——有的执“有”,把五蕴、十二处、十八界这些因缘和合的法相,当成恒常不变的实体,就像有人见了水中月,便以为真有一轮月亮沉在水里;有的执“空”,听闻“诸法空相”,就否定因果业报、善恶取舍,觉得“行善造恶都一样,反正一切皆空”,如同孩童打碎了碗,却说“碗本来就是空的,碎了也没关系”。《放光经》卷一记载,佛陀在耆阇崛山对须菩提感叹:“我见众生堕于二边,或执有,或执空,于中道实相一无所知,故说般若,令其离执”,这便是佛陀宣说此经的根本因缘——不是为了彰显智慧,而是为了救度众生脱离“二边见”的苦海。
到了曹魏时期,汉地虽已有《道行般若经》流传,但译文简略,许多义理晦涩难明,学人对“般若空性”的理解更是偏差重重。有的僧人把“空”讲成“什么都没有”,导致信徒觉得“修善无用”,干脆放弃持戒行善;有的士人将“般若”与玄学“贵无”混为一谈,把“空性”等同于“虚无”,偏离了佛法的核心。朱士行法师见此情景,心如刀割,他深知般若义理是佛法的根本,若学人误解,便是断了众生离苦的路径。于是在魏甘露五年,他悄然离开洛阳,西出阳关,渡流沙、越葱岭,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在西域于阗国寻得《放光经》的梵文全本。他留在当地潜心研习,待通晓义理后,遣弟子弗如檀将梵本送回汉地,自己则终老于阗,用一生践行了“求法为众生”的初心。
西晋太康七年,竺法寂、竺叔兰两位高僧在陈留郡仓垣水南寺开启译经,竺法寂口译梵文,竺叔兰核对义理、润色文字,历时一年有余,终将这部经译为二十九卷汉文。译经时,二人对“般若波罗蜜”等核心名相反复斟酌,既不违背梵文原义,又契合汉文表达习惯,最终定译的名称与义理,为般若思想在汉地的传播筑牢了根基。就像当年六祖慧能听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便开悟,正是因为《放光经》等般若典籍早已为汉地众生种下了“破执”的种子,朱士行的求法、两位高僧的译经,不过是“因缘成熟”的必然结果。
再说藏教等摄,《放光经》在大藏经与三乘教法中的位置,如同梁柱在房屋中的作用,看似不显眼,却是支撑起整个体系的关键。从大藏经的“三藏分类”来看,《放光经》属“经藏”,是佛陀亲说的教法核心,与“律藏”(僧团规矩)、“论藏”(弟子阐释)鼎足而立。律藏如世间的法律,管的是“身口意的行为规范”,比如“不杀生、不偷盗”,却没细说“为何要持戒”;论藏如法律的注解,解释“规范背后的道理”,比如《大智度论》阐释“持戒是为了净除心垢”;而经藏如法律的根本条文,是佛陀亲定的核心准则,《放光经》作为经藏中的般若典籍,直接宣说“诸法空相、般若智慧”的根本义理,为律藏与论藏提供了“思想源头”。没有《放光经》的“空性”义理,律藏的持戒就会变成僵化的教条,论藏的阐释也会失去方向,就像没有源头的河流,终会干涸。
从“三乘教法”的体系来看,《放光经》属大乘教法,却又与小乘、中乘(缘觉乘)一脉相承。小乘教法侧重“自利”,教众生断除见思二惑、证阿罗汉果;中乘教法侧重“自悟”,教众生观十二因缘、证辟支佛果;而大乘教法侧重“悲智双运、广度众生”,《放光经》正是连接“自利”与“利他”的桥梁。经中说“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应观五蕴皆空,而不舍众生”,明确指出菩萨既要像小乘弟子那样断除我执,又要像大乘行者那样发起大悲心,度化众生。这就像学生求学,小乘是小学课程,教你识文断字;中乘是中学课程,教你理解知识;大乘是大学课程,教你运用知识服务社会,而《放光经》就是“中学升大学”的关键教材,没有它,学生就难以从“掌握知识”过渡到“运用知识”。印光大师曾说“小乘是大乘的脚跟,般若则是脚跟的筋骨”,小乘弟子若不闻般若,证得阿罗汉果后便会安住涅槃,不思度化;大乘弟子若不闻般若,行菩萨道时便会执着于“我在度众生”,造下有漏善业。只有以《放光经》的般若智慧为指引,才能真正做到“自利利他、悲智双运”。当年赵州从谂禅师八十岁仍在行脚,有人问他“为何年老还要奔波”,赵州答“我未悟时,不知修行要度人;悟后才知,自利是为了更好地利他”,这正是《放光经》在三乘教法中“承前启后”作用的生动体现。
接着说义理深广,《放光经》的义理如大海般深邃,能探及佛法的根本;如虚空般广阔,能容纳世间的一切,既破迷执,又显实相。先论“深”,此经的深不是故弄玄虚,而是直抵“诸法实相”的核心。经中对“般若空性”的阐释,打破了“有”与“空”的二元对立,提出“缘起性空,性空幻有”的中道思想。经中说“诸法空者,非无所有,非不可得”,意思是“空”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一切法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就像我们手中的茶杯,看似是实有的物体,实则由陶瓷、泥土、人工、火烤等因缘和合而成,把这些因缘拆解,陶瓷可成粉末,泥土可成颗粒,最终找不到一个独立、恒常的“茶杯”实体。可“茶杯空”不代表“茶杯不存在”,它依然能用来装水,能被我们使用,这便是“性空幻有”——自性是空的,现象是存在的。这种“深”,能破除众生最根本的“我法二执”,让学人明白“我”是五蕴的聚合,“法”是因缘的显现,二者皆无自性,执着于它们,只会带来无尽的烦恼。
再论“广”,此经的广不是杂乱无章,而是将般若智慧贯穿到修行、生活的方方面面。上至菩萨的“十地”修证,下至凡夫的日常起心动念;大到“度化众生”的菩萨行,小到“吃饭穿衣”的生活琐事,经中皆以般若智慧加以观照。经中详细解说“六度万行”,每一度都强调“无住”——行布施时,不执能施、受施、所施;行持戒时,不执戒相、戒体、戒果;行忍辱时,不执辱者、受辱者、辱事。这种“广”,让般若智慧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理论,而是能切实指导生活的方法。比如有人因别人的指责而生气,依经中义理,可先观照“指责我的人,是因缘和合的假相,没有固定的自性;他说的话,是因缘和合的声音,也会转瞬即逝;我生气的念头,更是念念生灭,不会长久”,这么一想,嗔恨心自然就降伏了。当年洞山良价禅师见水中影开悟,说“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悟的正是《放光经》“般若不在别处,就在当下观照”的广延之义,无论是水中影,还是日常的吃饭穿衣,都是修行的对境,都能彰显般若智慧。
然后是所备皆品,《放光经》就像一个装满珍宝的宝箱,修证、义理、方便等品类一应俱全,学人无论求什么,都能从中有所得。先说“修证之品”,经中清晰地列出了从凡夫到佛果的修证阶位,从“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到“十地”,每一阶位要断哪些烦恼、修哪些法门、证哪些果位,都有明确说明。
校订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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