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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藏》《大藏经》《大方广佛华严经·李永科阖家供奉》
《澳藏》版《大藏经》-《大方广佛华严经》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杨亚军 陈晓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九月三日
《澳藏·大方广佛华严经》
第二千二百八十七函卷
李通玄长者隐居方山三十年,造论四十卷,皆以华严圆教为宗,其说与贤首宗多有暗合,当时有居士名王方,依李通玄长者修学,初执一分亦名为满之说,后闻长者开示满义具足之理,言下顿悟,遂遍览华严教典,专弘圆教,一生不仕,便是从分教悟入满教的实证案例。
宋代道亭法师于华严一乘教义分齐章义苑疏中言,苑公四教,以机为教,混滥邪正,故贤首宗不取用焉。
又言判教之法,须具三义,一唯圣非凡,二唯正非邪,三唯佛说非余,方名正判。逐句解之,苑公四教以机为教混滥邪正者,明苑公的四教是以众生根器当作教法,混淆了邪与正的边界;故贤首宗不取用焉者,所以贤首正宗不采用这种判法。
又言判教之法须具三义者,明正确的判教必须具备三个原则;一唯圣非凡者,第一只摄圣人教法不摄凡夫妄计;二唯正非邪者,第二只摄正法不摄邪见;三唯佛说非余者,第三只摄佛金口所说不摄其余外道论议;(。)
方名正判者,这样才称得上正确的判摄。宋代有僧名清辩,依道亭法师义苑疏研习教观,每讲判教必举此三义为标准,评判诸家异说的得失,令学人明辨是非不生偏执,后于苏州开元寺弘法,从者甚众。
列祖垂文辨正邪,体用双融半满嘉,莫异机教淆宗趣,一乘圆旨炳天葩。涅槃经半字满字的本缘公案,与此段判教辨异、邪正半满之义深相契合。佛在拘尸那伽罗城娑罗双树间,将入涅槃,为诸比丘说大涅槃经,时有比丘名纯陀,白佛言,世尊,初转法轮时说半字教,今日说满字教,半满之义云何。
佛言,半字者,是小乘权教,说生灭法,明人无我,如小儿初学半字,未能通达全字,未能究竟;满字者,是大乘实教,说常住法,明法无我,具常乐我净涅槃四德,如成人学满字,能通一切经论,究竟圆满。
又言半字教为方便,为导入满字而设,满字教为真实,是半字的归趣。此公案明涅槃半满本是约了义不了义、约小乘大乘而分,非是约二空浅深而分,亦非有一分满之说,半则纯半,满则圆满,中间无有一分满的安立,正破苑公一分满的错解。
此公案启示修学者,修学佛法当辨半满权实,知小乘是方便,大乘是真实,不可得少为足,滞于半教,当求满字了义之教,究竟成佛。次有宝性论传承的本缘公案,显四众生之义是约机非约教。
往昔弥勒菩萨于兜率天宫,为无著菩萨说宝性论,明一切众生皆有如来藏,凡夫以烦恼覆故不识,二乘以疲厌故不证,初心菩萨以方便故分见,诸佛以圆满故全见。
此四种是约众生见性的差别,不是约佛的教法分四,佛唯说一乘如来藏法,随众生根器不同,见有深浅,故有四种差别。如佛说一味雨,随草木大小受润不同,雨本无差别,草木有大小;教本无差别,众生有根器。
此公案明苑公的根本错误在于以机为教,将众生的见性差别当成了佛的教法差别,误失论旨。复有法藏大师评判异师判教的公案,显贤首宗的判教原则。
法藏大师于太原寺讲华严经,时有僧名玄范,执苑公四教之义来问,言同依宝性论,何意贤首宗立五教不立四教。法藏大师答曰,宝性论约机明见性差别,非约教立法相,判教当以佛说教相为纲,不当以众生迷执为目,且邪正不分、半满不实,故不可用。
大师又为设三问,一者外道之教是佛说否,答言非也,大师言,既非佛说,何得入佛圣教判摄。二者一分之义得称满否,答言不得,大师言,既不满,何得名满教。三者涅槃经唯说空否,答言亦说常乐我净,大师言,既说妙有,何得唯以二空分半满。
玄范闻之,心开意解,遂弃旧学,依贤首宗修学。此公案载于华严经传记,真实可考,显判教三原则的重要性,令修学者不迷异说。历史修学案例之中,唐代五台山华严寺僧玄鉴,初习宝性论,依苑公四教之义修学,自谓已得分满之理,常以一分不变为究竟。
后闻澄观大师于五台山大华严寺讲华严经疏,特往参听,闻大师讲真如不变随缘体用不二之旨,方知旧学之偏,遂尽弃前解,依澄观大师修学,日诵华严经一卷,修法界观一座,历二十年,终悟理事无碍之旨,后于寺中讲判教纲宗,常以自身经历告诫学人,不可执一家异说,当依祖师正疏明辨邪正半满,莫负初心。
宋代晋水净源法师,中兴华严宗,住杭州慧因寺,校订华严典籍,刊定判教标准,将诸家异师判教之说汇为一册,一一辨其得失,明贤首五教为正义,余宗异说为旁参,令后学知所取舍,不致迷乱。
师尝谓弟子曰,判教如辨药,真伪不分则杀人,邪正不分则害法,不可不慎。高丽僧统义天,航海来宋,从净源法师学华严,得判教正义,归国之后大弘华严,令海东教法纯正无杂,便是依教弘传的明证。
明代莲池大师,虽弘净土,亦深达判教之旨,于弥陀疏钞中言,判教须先辨邪正,次明半满,不可以邪混正,不可以半称满,净土法门是大乘满教,具足不变随缘二义,持名念佛即是全性起修、全修在性,正合一乘满教之旨。
大师居云栖寺,每日领众念佛,兼讲华严教观,令学人明了净土本是华严圆教的别行,不致视净土为小乘半教。此等案例,皆足证判教辨异的重要,邪正分明、半满清晰,修学者方能趣入正途,不堕邪见,不滞权小。
涅槃会上说半字,宝性论中辨见机,判教正邪须皎日,修途端拱入无歧。本段所涉华严与如来藏系核心名相,今一一详释,令修学者明其体用,不致迷于名相而起偏执。
初释如来藏,如来者即诸佛之法身,藏者即含摄义,一切众生色心之中,悉皆含摄如来法身功德,性自具足,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名法身,是一切众生本具的佛性,亦是诸法的本源实性。
法藏大师于华严经探玄记中言,如来藏者,即自性清净心,为诸法依止,在凡不减,在圣不增,随缘而现染净诸法,而本性不变。逐句解之,即自性清净心者,谓如来藏就是众生本具的自性清净本心;为诸法依止者,是一切诸法的依止本体;在凡不减在圣不增者,在凡夫位不会减少,在圣位也不会增加,本来平等;随缘而现染净诸法而本性不变者,随染缘现六道生死,随净缘现诸佛涅槃,而其本性清净始终不变。
以华严喻言之,如来藏如虚空,虽现云霓万象,虚空体性无有变易;如大海水,虽起千波万浪,水体湿性无有改移。本段之中,四教的差别全因对如来藏的迷悟程度不同,从全迷到分证到圆满,对应四类众生的根器。
次释迷真异执教,迷是迷惑,真是真如,异是异见,执是执着,谓迷惑真如实性,生起种种异计执着,堕于邪见,此是凡夫外道的境界,非佛所说正法,是佛法所破的对象。
智俨大师于华严经搜玄记中言,迷真异执,是外道凡夫妄计,非圣教摄,以不知真如,横起我见,故成异执。逐句解之,是外道凡夫妄计者,是外道与凡夫的虚妄计度;非圣教摄者,不属圣人教法所摄;以不知真如横起我见故成异执者,因为不了知真如实性,横生我执法见,所以成种种异执。
以喻明之,迷真异执如暗夜中见绳为蛇,妄生恐怖,绳本是绳,非是是蛇,众生本具真如,妄执为我,皆是迷情所现。本段之中,此为初教,是苑公判教的第一重,也是其过失所在,将邪执纳入圣教。复次释真一分半教,真是真如,一分是少分,半是不全,谓于真如义理中,唯得少分,不得圆满,半字之义,对应二乘境界。
澄观大师于华严经疏中言,真一分半,谓二乘人唯证生空,不见法空,唯得真如半分之理,故名半教。逐句解之,谓二乘人唯证生空不见法空者,二乘圣者只证得人无我,未证法无我;唯得真如半分之理故名半教者,只得到真如一半的义理,所以称为半教。以喻明之,真一分半如半月,只有半面光明,不得圆满,如人开一目见物,不得全见。
本段之中,此为第二教,对应二乘,半义虽符涅槃,然名相安立未当。复次释真一分满教,谓于真如义理中,只得不变一分,未得随缘之用,然双证二空,较之半教为胜,假名满教,非是究竟圆满。宗密大师于华严原人论中言,初心菩萨,了二空理,见真如体,未得大用,名一分满,非究竟满。
逐句解之,初心菩萨了二空理见真如体者,初发心的菩萨,了达人空法空二理,见真如不变之体;未得大用名一分满者,未能得真如随缘的广大妙用,所以叫一分满;非究竟满者,不是究竟圆满的满教。
以喻明之,真一分满如新月渐圆,虽有光明未及圆满,如登半山,虽离平地未到顶峰。本段之中,此为第三教,名实不符,一分不得称满,是其过失。复次释真具分满教,谓具足真如不变随缘二义,体用双全,圆满无缺,对应究竟佛果与深位菩萨,是真正的满教。
李通玄长者于新华严经论中言,具分满教,体用周圆,理事无碍,事事无尽,是一乘极教。逐句解之,体用周圆者,本体与妙用都圆满周遍;理事无碍者,理与事圆融无碍;事事无尽者,事与事重重无尽;是一乘极教者,是一乘的极致教法。
以喻明之,真具分满如十五夜月,圆满光明遍照十方,如登山顶,遍览万象无有遮蔽。本段之中,此为第四教,名义相符,是究竟了义。复次释半字满字,此是涅槃经中的判教譬喻,半字是小儿所学的半字,譬喻小乘不了义教;满字是成人所学的满字,譬喻大乘了义教。
道亭法师于义苑疏中言,半满二字,出涅槃经,半喻小乘权浅,满喻大乘实深,非约空有分齐。逐句解之,半满二字出涅槃经者,明半满的说法出自大涅槃经;半喻小乘权浅满喻大乘实深者,半字比喻小乘权法浅近,满字比喻大乘实法深远;非约空有分齐者,不是只约空义的深浅来分别。
以喻明之,半字如半张地图,只见一方;满字如全张地图,遍览天下。本段之中,苑公错解半满唯约二空,故有失当。最后释随缘不变,此是真如的二种义理,不变是真如的体性,常住不动;随缘是真如的妙用,随缘起万法。
杜顺大师于华严法界观门中言,不变是性,随缘是相,性相不二,是真如义。逐句解之,不变是性随缘是相者,不变是真如的本性,随缘是真如的相状;性相不二是真如义者,性与相不二,就是真如的真实义理。
以喻明之,随缘不变如金与金器,金体不变,器相随缘,离金无器,离器无金。本段之中,不变随缘二义的分具与具足,是四教差别的核心义理依据。名相昭然义自深,真如体用本同襟,半满有权须辨实,莫将邪外混灵音。
修学判教如行路辨方向,先辨正邪,次明半满,再定行途,方能不趋邪路,不滞半途,直达宝所。明此段判教辨异之理,修学者便可建立正确的教相认知,明辨邪正,厘清半满,择取正法,不迷异说,稳步趣入华严一乘满教。浅义层面,修学者当先明判教的边界与原则,知佛圣教唯是佛金口所说,不摄外道异见,不摄凡夫妄执,邪正分明,不相混滥。
次明半满的标准,半是小乘不了义,满是大乘了义,满则具足体用,无有缺减,一分不足称满,不得滥名。日常研习之时,当以贤首宗五教正义为根本,诸家异说为旁参,知其得失,明其同异,不执一非余,亦不混滥无归。
深义层面,修学者当悟一切教相皆是自心的显现,邪正是自心的迷悟,半满是自心的浅深,离心外无别教,离心外无半满。若心迷,则真如成异执;若心半,则真如成半解;若心圆,则真如成满教。
全由自心,不关教法,是故修学当向内心求,不向外境执。若有上根利智之人,宿世善根深厚,闻真如不变随缘体用不二之旨,便能直下承当,从一乘满教入手,修华严法界观,行普贤行愿,一念具足一切行门,顿入真如法界。
日常之中,观一切法皆是真如全体随缘显现,不变之体清净本然,随缘之用万法纷纭,体用不二,全妄即真,全事即理。遇顺境知是真如随缘所现,不生贪爱;遇逆境知是真如随缘所现,不生嗔恚;遇中庸境知是真如不变之体,不生痴暗。
行住坐卧,穿衣吃饭,待人接物,弘法利生,无不与真如体用相应,念念契入法界,事事圆融无碍。如是修学,久久纯熟,自然契入事事无碍之境,初发心时便得不退转,速趣佛果。
上根人修学,最忌执体废用,妄谓我已悟得真如不变之体,不需修持万行,不需持戒修福,落于自然外道,拨无因果,须知不变之体必具随缘之用,全体起修,全修在性,方是满教正修,若执体废用,便是迷真异执,堕于邪见,不可不慎。
若有中根之人,未能直入满教,可先从真一分满教入手,明真如不变之体,修二空观行,持三聚净戒,行六度万行,积集福慧资粮,渐次悟入随缘妙用,终入具分满教。
日常可先学宝性论、起信论等如来藏经典,明真如不变之义,建立正见;次学华严经核心品目,渐悟随缘圆融之理;每日固定一时静坐修观,先观一切法自性本空,次观真如不变之体,次观真如随缘起一切法,次第修习,渐次升进。平日待人接物,常行六度,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广结善缘,饶益众生,于历缘对境中炼心,令真如之理与日用相应。
中根人修学,最忌得少为足,才见一分真理,便谓已证满位,不求前进,滞于化城,不至宝所;亦忌畏难退缩,谓满教高深,我非其器,便自甘堕落,不求升进。当知分满是阶,具满是极,从渐入顿,从分至满,步步踏实,终必圆满。
若有下根之人,初学佛法,根器未熟,当先破迷真异执,明因果,辨邪正,归依三宝,持戒修福,建立佛法正信;次学小乘四谛十二因缘,证生空理,入真一分半教;再发菩提心,修六度万行,证二空理,入真一分满教;最后悟入体用不二,入真具分满教。
譬如登山,先平路,次半山,次山顶,次第而进,终至顶峰,下根之人虽不能顿至,循序而进亦必能达。下根人修学,最忌好高骛远,初学便学最上圆教,结果义理不明,反生邪见;亦忌自甘下劣,谓我是凡夫,终不能成佛,便退失道心。
当知一切众生皆有如来藏,虽迷不失,虽凡不减,渐次修学,终必开悟,成就佛果。更给出具体修学方法,日常研习判教之法,当先读贤首宗祖师的核心判教著作,如华严一乘教义分齐章、华严经疏等,明了五教正义,建立根本知见;再读诸家异师的判教学说,对照正义,辨其得失,知其偏处,不生偏执,亦不妄加诽谤。
观行实践之法,每日静坐之时,先观自心本具如来藏,不变之体清净无染,随缘之用能生万法,体用不二,离念灵知,如是观照,息妄归真,令心与真如相应。
义理辨析之法,遇有不同判教说法,当依佛经为准绳,以祖师正疏为依据,辨明其立教的根源、开合的得失、名相的当否,不盲从,不武断,以理服人,以义为归。
修学过程中,尤当注意不可混同内外道,不可将世间学说、外道见地等同于佛法,须知佛法以出离生死、明心见性为宗,外道多执常见断见,不脱轮回,不可混滥。
亦不可错解半满之义,以小乘为大乘,以分满为具满,得少为足,不求上进。又当知判教是方便,不是目的,判教的目的是为了择法修行,趣入佛果,不可终日诤论判教高下,而不落实观行,沦为口头禅,不得实益。若能如是解、如是行,以正见为眼目,以观行为手足,以行愿为根本,解行并进,渐次升进,必能破邪执、出半教、入分满、至具满,终得悟入华严法界,成就无上菩提。
辨明教相眼目开,邪正分明不惑埃,三根渐入如来藏,直造华藏七宝台。第五重判教体系为五教之设,大略可分两家传承。第一家为波颇三藏所立五教,波颇三藏全称为波颇蜜多罗,中天竺国人,博通经律论三藏,唐初来华译经弘法,所立五教各有对应经典与宗趣。
第一名为四谛教,以四部阿含等经为代表,专说苦集灭道四谛之理,令众生知苦断集慕灭修道,证得声闻圣果。第二名为无相教,以诸部般若经为代表,宣说诸法自性本空无相无得之理,令众生荡除情执悟入空性,通三乘共修。
第三名为观行教,以华严经为代表,广明法界观行次第修证之法,令行者依观起行依行证理,入菩萨圣位。第四名为安乐教,以大涅槃经为代表,宣说涅槃常乐我净四德,令众生知佛性常住得究竟安乐,证大涅槃果。第五名为守护教,以大集经为代表,广说守护正法护持三宝之事,令众生护持佛法令法久住,广利群生。
此家判摄的缺陷在于名相局狭拘守一经一义,实则观行安乐守护等义,诸经之中互有含摄,并非一经独有,故不可局定一教专属一经。第二家为贤首宗所立五教,其详细义理将于后文具体开显。
此段文句居于判教诸家异说的收束之处,前承诸家四教之辨,后启贤首五教正义,总括五教判摄的两家源流,辨明约经立教的局狭之失,彰显贤首约义判教的圆融之长,为修学者抉择判教正义明了一代时教纲宗提供清晰参照。
五教宏开有二宗,约经约义势难同,局通自见高低判,为显圆宗次第融。判教之法如医师类药,约经立教如按方籍名,一方一名虽易辨识,然一药可治多病,一方可含多药,拘守方名则失药理之通;(。)
约义立教如按药性分类,温凉补泻各归其属,通摄诸方无有遗滞,方得医道之全。五教之设,本为统摄如来一代时教,应众生五种根器施设五种法门,令各随其分皆得利益。
浅义层面,波颇三藏约经立五教,各对应一部根本经典,随经立名易于辨识,然失于局狭,盖佛法义理圆融互通,一经之中可含多义,一义可通诸经,如般若经中亦有观行之法,华严经中亦有安乐之旨,涅槃经中亦有守护之文,若局定一经一教,便割裂佛法圆融之体,失却判教应机施教的本怀。
深义层面,五教的本质是法界缘起随根显现的五种层次,从浅至深从权至实,对应众生心量的次第开发。四谛教对应事法界,诸法差别历然因果各别,令凡夫知苦乐因果起出离之心,是为初机入道之阶梯;(。)
无相教对应理法界,诸法平等空寂无相无得,令二乘荡相遣执证真空之理,是为三乘共通之要门;观行教对应理事无碍法界,依理起行行依理立,理事交彻无碍自在,令菩萨依观起修分证法身,是为大乘进修之正轨;(。)
安乐教显真如本体的果德,常乐我净湛然常住,令行者证涅槃果得究竟安隐,是为大乘终极之归趣;守护教明佛法住世的因缘,护持正法饶益有情,令教法久住广度众生,是为住持佛法之宏纲。然此五义本自圆融,一教之中可具诸义,约义判教则能融通无碍,约经判教则局而不通。
以六相圆融观之,总相即五教总摄一代时教无有遗余,别相即五教各有分齐浅深不同,同相即五教同以解脱为宗同趣佛果,异相即权实大小偏圆各有差异,成相即五教次第安立共成佛法教化之体系,坏相即五教各住自相不相杂乱历然可辨。六相同时具足于五教之中,虽有差别而不相离,虽有分齐而不相碍,正是法界缘起的自然显现。
以十玄门言之,贤首五教具足十玄无碍之妙,一教之中具一切教,一切教入于一教,同时具足重重无尽,约义故能融通自在;波颇五教唯得事相差别,未具玄门圆融之体,约经故成局狭拘滞之失。更明行布圆融之旨,五教次第升进是行布门,浅深历然阶次分明;同归一真法界性是圆融门,平等一味无有高下。
行布不碍圆融,虽有五教差别,同是一佛智海流出,如一波千浪同是一水;圆融不碍行布,虽同一法性,不妨应机施设深浅次第,如一月千江各现全影。
此中尤须破除两种误区,一者执一经只属一教,不知经体圆融随根所见不同,故一经可含多教,如华严经虽正属圆教,亦兼含别教行布之相;二者执判教高下便生褒贬,不知教有深浅法无优劣,皆是应病与药唯以愈病为良,不可执此谤彼自失善利。
进而关联修学阶梯,从四谛教的持戒修福知苦断集,到无相教的修定发慧悟空破执,到观行教的依观起行修菩萨道,到安乐教的证涅槃果得究竟乐,到守护教的护持正法广度众生,即是从凡夫到佛果从自利到利他的完整修学次第,对应戒定慧三学的层层升进。
戒学从别解脱戒到三聚净戒到法界大戒,防非止恶的范围从自身到众生到法界;定学从世间禅定到体空禅定到法界大定,摄心的境界从一境到空性到遍一切处;慧学从析空智到体空智到一心圆智,照了的深度从事相到空理到圆融实相。次第增上终至圆满,三根众生各随其分皆得入道。
法界随缘现五乘,权实深浅应根生,莫拘经像成局执,融通一理总无争。贤首宗列祖诸德对此五教判摄两家得失多有明文阐发,可为这段判教文字的宗义印证。
华严初祖杜顺大师于华严五教止观中立五重止观,分判一代时教,文言云,行人修道简邪入正止观法门有五,一法有我无门属小乘教,二生即无生门属大乘始教,三事理圆融门属大乘终教,四语观双绝门属大乘顿教,五华严三昧门属一乘圆教。
此五重止观正是贤首五教的雏形,约义浅深判摄教法,不同波颇约经立名。逐句解之,行人修道简邪入正止观法门有五者,总标修行人辨别邪正、契入正道的五种止观法门;一法有我无门属小乘教者,第一门明诸法有自性、人我为空,对应小乘教法,破我执为宗;(。)
二生即无生门属大乘始教者,第二门明生灭当下即是无生,对应大乘初门教法,破空执为宗;三事理圆融门属大乘终教者,第三门明事相与理性圆融无碍,对应大乘终极教法,显真如缘起为宗;四语观双绝门属大乘顿教者,第四门明言语观行一时俱寂,对应顿超教法,离言绝相为宗;五华严三昧门属一乘圆教者,第五门入华严三昧事事无碍,对应一乘圆教法门,法界圆融为宗。
杜顺大师此说,以义理为纲不以经名相拘,为贤首五教奠定根本基础。其门下智正法师依此五重止观次第修学,先修声闻止观断见思惑,次修始教止观悟空理,次修终教止观见佛性,次修顿教止观息妄念,后入圆教止观悟法界,一生之中历五重观行终得自在,便是依五教次第修学的明证。
华严二祖智俨大师于华严经搜玄记中言,波颇三藏立五教,约经以判,名相易晓,而义不周备,以经含多义故。此句直接评判波颇五教的得失,明其约经立教的局限。
逐句解之,波颇三藏立五教者,举波颇的判教学说;约经以判者,说明其判教的依据是对应经典;名相易晓者,肯定其长处是名称浅显容易理解;而义不周备者,指出其缺陷是义理不够周全完备;以经含多义故者,说明原因是每部经都包含多种义理,不能局定为一教。
智俨大师又谓,判教当以义理为宗,不当以经卷为限,义有五阶,教分五等,通摄一切经论,方为尽善。
唐代有僧名慧晓,依智俨大师搜玄记研习判教,遍览波颇与贤首两家之说,深知约经之失与约义之长,遂归心贤首教义,后于终南山弘法,常以两家对比开示学人,令众明判教正邪,从者甚众。
华严三祖法藏大师于华严一乘教义分齐章中古今立教门广辨诸家判教得失,谓波颇三藏所立五教,约经当部,各立一名,虽有其致,未为通论,以诸经互通义故。今立五教,约义浅深,通摄一代,无有遗滞。
此句是贤首宗对波颇五教的正式评析,既肯定其可取之处,也指明其不足,同时明自宗五教的正义。逐句解之,波颇三藏所立五教约经当部各立一名者,说明波颇是就每部经的当部内容各立一个教名;虽有其致未为通论者,说明虽有一定道理,但算不上通达完备的理论;以诸经互通义故者,说明原因是各部经典的义理互相通涉,不是彼此隔绝的。
今立五教约义浅深通摄一代无有遗滞者,说明贤首宗所立的五教,是依据义理的浅深来分判,统摄如来一代时教,没有遗漏滞碍。法藏大师又详分五教名义,谓小乘教唯说生灭,始教说相空,终教说性有,顿教说一念不生,圆教说法界圆融,五义阶次分明,通摄一切经论,无有不当。
其门下法智法师,依教义分齐章研习判教,精通五教义理,后于洛阳白马寺讲华严教义,常以两家五教对比辨析,令学人明了局通之异,从学者千余人皆得正见。华严四祖澄观大师于华严经疏中言,波颇五教,局在当部,未该通途,故非正判。贤首五教,约义分阶,统摄无遗,为判教之准绳。
逐句解之,波颇五教局在当部者,明波颇的五教局限在各经当部内容;未该通途故非正判者,说明未能涵盖通达一切教法,所以不是正确的判摄。贤首五教约义分阶者,明贤首五教依义理深浅分阶次;统摄无遗为判教之准绳者,说明统摄一切教法没有遗漏,是判教的标准准则。
澄观大师又于随疏演义钞中广辨诸家判教得失,谓古来诸师判教或三或四或五,皆有偏失,唯贤首五教浅深有序、权实分明,最得佛意。
唐代清凉山秘邃法师,依澄观大师疏钞研习华严,遍览诸家判教之书,尝谓弟子曰,判教如织网,纲举则目张,五教是纲,诸经是目,约义则纲举目张,约经则纲乱目迷,其门下弟子数百人皆能通达判教纲宗,归心华严圆教。
华严五祖宗密大师于华严经疏钞玄谈中言,五教有二,约经则局,约义则通,贤首约义,故为正义,禅门五宗,亦准此分。
逐句解之,五教有二者,明五教判摄有两种路数;约经则局约义则通者,依经典立名就局狭,依义理分判就通达;贤首约义故为正义者,贤首宗依义理分判所以是正确的标准;禅门五宗亦准此分者,说明禅门的五家宗派也可依照这个标准来分判。
宗密大师又将五教与禅门五宗对应,小乘教对应息妄修心宗,始教对应泯绝无寄宗,终教对应直显心性宗,顿教对应泯绝无寄之极,圆教对应全体大用之宗,禅教一致同归佛性。
唐代以后,诸多禅门大德依此义理融通禅教,不执教外别传而谤经教,不执文字名相而废观心,禅教双弘皆得实益,如沩山灵佑禅师常以五教义理开示弟子,令其明了教相深浅不生偏执,即是宗密禅教一致思想的延续。
李通玄长者于新华严经论中言,五教之中,观行教最尊,以华严直显法界观行,顿证佛果故,余经皆渐,此经顿超。逐句解之,五教之中观行教最尊者,说明五教当中观行教最为尊胜;以华严直显法界观行顿证佛果故者,原因是华严经直接开显法界观行,能令利根众生顿证佛果;余经皆渐此经顿超者,其余经典都是渐次教法,只有华严经是顿超法门。
李通玄长者虽不属贤首宗传承,其论义与贤首宗多有暗合,同以华严为最胜圆教。当时有居士名王方,依李通玄长者修学,初习阿含般若等经,后入华严观行,一生不仕专弘华严,便是从渐教入顿教的实证案例。
宋代道亭法师于华严一乘教义分齐章义苑疏中言,波颇五教,以经为体,故局而不通;贤首五教,以义为体,故通而无滞。判教之法,以约义为正。逐句解之,波颇五教以经为体故局而不通者,波颇五教以经典为主体,所以局狭不通;贤首五教以义为体故通而无滞者,贤首五教以义理为主体,所以通达没有滞碍;判教之法以约义为正者,判教的方法以依义理分判为正轨。
道亭法师又广引诸家异说,一一辨其得失,以贤首五教为归,为华严教相学的重要典籍。宋代有僧名清辩,依道亭法师义苑疏研习教观,通达诸家判教同异,后于苏州开元寺弘法,常讲判教纲宗令学人明辨是非,从者甚众。
列祖垂文辨正邪,约经约义有等差,贤首五教为绳墨,一代时教总无差。华严公案之中,与此段五教判摄、局通得失之义相应者,首推波颇三藏来华弘法的本缘故事。波颇三藏为中天竺国人,刹帝利种姓,幼而出家,博通三藏,善解大小乘义,曾游西印度诸国,弘宣佛法。
唐高祖武德九年,三藏携梵本经论来华,至长安住兴善寺,太宗贞观年间奉诏译经,先后译出大庄严论等经论数十卷,开中土摄论宗一脉。三藏立五教判摄一代时教,以五部分对应五部大经,令初机学者易于辨识,为中土较早的系统五教判摄,一时影响甚广。
然此判摄唯约经立名,未究义理深致,故后贤首宗兴,约义立五教,更为圆备,遂成判教正统。此公案启示修学者,判教之法贵在应机,初机者可从约经判教入手,易于入门,若欲深探佛法全旨,当归于约义判教的圆融体系,不可得少为足,拘守一隅。
次有善财童子五十三参的公案,暗合五教次第升进之旨。善财童子初发菩提心,从文殊菩萨处得根本智,随后南行参访五十三位善知识,次第升进终成佛道。
初参德云比丘,得念佛三昧,专持佛号断烦恼障,知苦断集趣向解脱,对应四谛教之旨;次参海云比丘,得普眼法门,观诸法性空无相无碍,对应无相教之旨;中间历参弥伽大士、解脱长者、弥勒菩萨等诸善知识,修六度万行,入理事无碍观,次第升进分证法身,对应观行教之旨;后见弥勒菩萨,开楼阁门入普庄严殿,见无量庄严,证涅槃常乐之德,对应安乐教之旨;(。)
最后至普贤菩萨所,入普贤行愿海,发十大愿王,护持正法广度众生,尽未来际无有疲厌,对应守护教之旨。善财童子一生之中历五十三参,从浅至深渐次升进,终至佛果,正是五教次第修学的生动写照,显教法虽有次第同归佛果,行布之中有圆融,次第之中有顿超。
此公案启示修学者,无论根器利钝,皆可依五教次第渐次进修,上根者可从圆教直入,中下根者可从四谛渐升,终必同入佛果,莫因根钝而生退心,莫因行渐而废进修。
历史修学案例之中,法藏大师建立贤首五教的史实,最为可考。法藏大师十七岁入太白山求法,后谒智俨大师,尽得华严玄旨,大师入灭后,法藏继其法席,广弘华严,为则天武后讲华严经,立五教判摄一代时教,令一代时教纲宗大振。
大师尝于太原寺开讲判教纲宗,当时有僧名玄范,执波颇五教之义来诘难,谓古来判教多约经立名,何独贤首约义分判。大师答曰,经是能诠之文,教是所诠之义,文有千差,义唯五等,约义判教则能统摄一切经文,若约经判教则挂一漏万,局而不通。
大师又设譬喻,如金作种种器,约器立名则有瓶盘钗钏种种异名,约金立名则唯一金性,判教亦如是,约经则名相繁多,约义则纲宗简要。玄范闻之,心开意解,遂弃旧学依贤首宗修学。
此案例载于华严经传记,真实可考,显约义判教的圆融殊胜。宋代长水子璇法师,依澄观大师疏钞研习华严,深达五教义理,其修学路径便是依五教次第,从小乘入始教,从始教入终教,从终教入顿教,从顿教入圆教,次第升进解行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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