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昵称:小阿含 发布时间:2026-10-04 04:06:00 |
《澳藏》《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唐明学阖家供奉》
《澳藏》版《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戴春燕 张 医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九月十二日
《澳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第二千一佰八十四函卷
磨镜的比喻,比喻从名字位的听闻思惟,到观行位的实际修行,再到相似位、分证位的步步深入,一层层磨去尘垢,渐渐显发光明的本体,而光明的本体是本来具足的,不是从打磨中得到的。所以知道这部经虽然宣说顿教的义理,也不废弃渐修,顿法与渐法不二,才是圆教的了义教法。
详加解析,蕅益大师以天台宗的核心教理“三谛三观”来诠释这段经文,将看似平实的析破妄心之文,纳入了天台宗完整的修学体系中,令天台宗行人有明确的观行依据。他将四重幻灭对应次第三观的次第,又将非幻不灭对应一心三谛的中道,既符合天台宗的教观框架,又不违背《圆觉经》的本旨,体现了祖师融会诸经的智慧。他特别强调顿渐不二,圆教的顿,是顿具一切渐次,不是离开渐次别有顿法;圆教的渐,是全顿之渐,每一步都不离全体觉性,这样的顿渐,才是圆教的了义,不同于藏通别三教的渐次。末世修学天台止观的行人,若能将此段经文与《摩诃止观》的观法结合起来修,必定事半功倍,速得成就。
近代圆瑛大师,《精研楞严与圆觉》二经,数十年深耕不辍,《著大方广圆觉经讲义》,深入浅出,契理契机,是近代修学圆觉经的重要范本。圆瑛大师解云:此段经文,专破凡夫实我之执,与二乘偏空之见。凡夫执身心为实我,故有生死;二乘见身心是苦,欲求灭度,故落于空。
世尊说四重幻灭,连灭亦灭,正所以破空执,令入中道。非幻不灭,即是圆觉妙心,亦名真心,亦名佛性,生佛同具,圣凡一如。磨镜一喻,最易领会,镜本有光,喻性本觉;尘垢蔽之,喻无明覆障;磨去尘垢,喻修行破妄;垢尽光现,喻妄尽真显。世人多谓修行是修成佛道,不知只是去其妄障,显其本真而已,若言修成,修成还坏,岂是常道?
转为白话便是:这段经文专门破除凡夫执着实我、二乘执着偏空的邪见。凡夫执着身心为真实的自我,所以有生死轮回;二乘看到身心是苦,想要灭度生死,所以落在空见里。世尊说四重幻法灭除,连灭的念头也要灭,正是为了破除对空的执着,令众生悟入中道。非幻不灭,就是圆觉妙心,也叫真心,也叫佛性,众生和诸佛都同样具足,圣人凡夫都是一样的。
磨镜这个比喻,最容易领会,镜子本来有光明,比喻本性本来觉悟;尘垢遮蔽镜子,比喻无明覆盖本性;磨去尘垢,比喻修行破除妄念;尘垢除尽光明显现,比喻妄念除尽真心显现。世间人大多说修行是修成佛道,不知道只是去除虚妄的障碍,显发本来的真性而已,如果说是修成的,修成的东西还会坏灭,怎么能是常住不变的道呢?
详加解析,圆瑛大师身处近代佛法衰微的时代,见证了太多行人错认消息,要么执有,要么执空,所以他的讲解特别平实,特别注重破邪显正,把最容易搞错的地方一一指出来,令行人不致走偏。他特别点出“修成还坏”的道理,驳斥了“修行得个什么”的错见,佛性是本具的,不是修成的,修行只是除障,这个道理看似简单,却是很多修行人一辈子都转不过来的弯。
圆瑛大师讲经,总是循循善诱,用最通俗的语言,讲最甚深的道理,令初机学人也能听得懂,用得上,所以他的讲义流传极广,度化了无数众生。
五家疏义各昭彰,禅教同归妙旨长。
破显双彰明了义,为作津梁度十方。,此段经文涉及诸多核心佛学名相,若不一一辨明,便难以准确领会经义,今择其要者,结合祖师大德开示,分层阐释,令学人明其内涵,知其运用,不致混淆错解。
先说六根,根是能生之义,-能生识故,有六种,故名六根,即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前五根是色法,属于四大所造的净色根,肉眼不可见,有能发识的作用;意根是心法,属于七转识中的第七末那识,能生起意识。
六根是众生感知世界的官能,也是执着生起的依托,凡夫认六根为我,便生起我执,流转生死。圆觉经中说六根是幻,是说六根都是因缘假合,无有实体,不是真实的我,若能了知六根如幻,不执为我,便得解脱。
圆觉经中另有六根清净的说法,就是破除了对六根的执着,恢复本有的觉性,六根便成圆通的妙用,不是灭掉六根才叫清净。常以玻璃窗户为喻,六根就像六扇窗户,觉性就像屋里的光,光透过窗户照到外面,窗户本身不是光,也不能障碍光,凡夫错把窗户当成光的本体,所以执着六根为我,就像认窗为光,颠倒错乱,若知道光是本有的,窗户只是通道,不执着窗户,便是六根清净。
次说四大,即地大、水大、火大、风大,是构成一切色法的基本元素。地大以坚为性,承载万物,皮肉筋骨等都属地大;水大以湿为性,浸润万物,涕唾精血等都属水大;火大以暖为性,成熟万物,体温暖气等都属火大;风大以动为性,生长万物,呼吸动转等都属风大。一切物质现象,包括众生的色身,都是四大和合而成,四大分离便告坏灭,没有常住不变的实体。
凡夫执着色身为我,就是不明白四大假合的道理,为了这个身体,造种种业,受种种苦,实在是愚痴。佛说四大观,就是让修行人观察身体只是四大的假合,没有真实的我,从而破除身见,淡化我执。
此经中说四大分解无尘可得,就是从生灭的边际推析,证明身的虚妄,令众生不再执着色身为我。常以屋舍为喻,四大如同砖瓦木石,和合建成房屋,房屋只是假名,没有实体,拆开来都是砖瓦木石,没有一个“房屋”的自体,色身也是如此,四大和合假名为身,四大各散,身不可得。
再说妄心,也叫缘心、攀缘心,就是六识心,具有分别、思虑、缘虑的作用,能分别六尘境界,起贪嗔痴等烦恼。这个妄心,是依六根对六尘而生起的,根尘相对之时便有,根尘分离之时便无,没有常住不变的自体,所以说是虚妄的。
凡夫最大的错误,就是把这个妄心当作真心,当作真我,跟着念头跑,被念头牵着走,造业受报,无有出期。楞严经中佛呵责阿难,说他用生灭心为修学的因地,就是指这个妄心,以此修行,永远不能证得不生灭的佛果。
圆觉经中说此心假名,无有实体,就是为了让行人辨清真妄,不要错认主人公。常以客尘为喻,妄心就像旅馆里的客人,来来去去,不停留,不住宿,主人则是真心,寂然不动,常住不变,凡夫认客为主,所以颠倒,若能认出主人,便知客尘都是虚妄,不必理会。
次说幻身、幻心、幻尘,这三都是幻法,只是所指不同。幻身指色身,四大假合,虚妄不实,如幻如化;幻心指妄心,缘虑分别,虚妄不实,如影如响;幻尘指六尘境界,唯心所现,虚妄不实,如空中华,如梦中境。这三者,身是正报,尘是依报,心是能缘,都是依圆觉妙性而起的幻相,都没有真实的自体,都属于所破的对象。
修行人从粗到细,先破身执,次破心执,次破尘执,层层深入,慢慢剥落。要注意的是,说它们是幻,不是说它们不存在,而是说它们没有真实不变的自体,都是因缘和合的假有,作用不无,自性本空,不能执为实有,也不能拨为断无,要离有离无,方合中道。
再说幻灭与非幻,幻灭就是幻法的灭除,也就是执着的消殒,这里的灭,不是把幻法灭掉,而是把对幻法的执着灭掉,因为幻法本来就没有生起过,自然也没有真实的灭,只是众生妄执为有,所以说灭来对治。非幻就是圆觉妙性,真实不虚,不生不灭,所以叫非幻,它是一切幻法的本体,离一切相,即一切法,不可言说,不可思虑,只能亲证。
很多学人容易把“灭尽一切”当成非幻,落入断灭空,这是大错,非幻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具足一切功德妙用,只是不执着,不分别,寂而常照,照而常寂,才是真实的非幻。
最后说磨镜喻,这是佛经中常用的比喻,用来形容修行除妄显真的过程。镜喻本觉真心,垢喻无明烦恼,磨喻观行修行,明现喻证得佛果。这个比喻的核心,在于显发“本有”的道理,光明是镜子本来就有的,不是磨出来的,磨只是去垢;佛性是众生本来就有的,不是修出来的,修行只是除烦恼。
这个比喻,既破了无因自然的邪见,也破了修因得果的实执,中道了义,尽显其中。禅宗五祖弘忍大师令门人作偈,神秀大师作“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就是从磨镜的渐修角度说的,六祖慧能作“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就是从本觉的顿门角度说的,二者看似不同,实则一体两面,都是磨镜喻的不同诠释,对应不同根器的行人,没有高下之分,只有契理与契机的不同。
名相分明义理清,根身妄识本无生。磨尽垢尘光满室,原来佛在自心中。古来修行人依此段经文悟入者不计其数,留下诸多公案,令后人生信发心,今取正反数则,略作阐释,令学人知所取舍。
正面公案,首推二祖慧可大师觅心了不可得的公案。当年二祖慧可,为求佛法,立雪断臂,至诚求法,向达摩祖师乞请安心。达摩祖师说:将心来,与汝安。慧可大师便去寻找自己的心,找了很久,回来对达摩祖师说:觅心了不可得。达摩祖师说:我与汝安心竟。慧可大师闻言,当下大悟。这个公案,正好对应经中“毕竟无有缘心可见”的义理。慧可大师去寻找那个能烦恼、能分别的妄心,找来找去,发现它了不可得,过去心已灭,未来心未生,现在心不住,三心了不可得,当下妄执消融,真心显现,就完成了安心。可见,安心不是把心按住不动,而是了知心本虚妄,了不可得,自然就安了。这正是上根利智之人,直下悟入的顿门功夫,一闻便信,一信便证,直截了当,不拖泥带水。
次则是永嘉玄觉禅师观心悟道的公案。永嘉大师早年学天台止观,读维摩经悟入心地,后来特往曹溪参六祖慧能,印证所见。见面之时,永嘉禅师绕师三匝,振锡而立,并不礼拜。
六祖问: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永嘉答: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六祖问: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永嘉答:体即无生,了本无速。六祖印可曰:如是如是。永嘉得到印可,便准备告辞,六祖说:返太速乎?永嘉答:本自非动,岂有速耶?六祖问:谁知非动?永嘉答:仁者自生分别。六祖叹曰:汝甚得无生之意。
这个公案,正对应经中“幻灭灭故,非幻不灭”的义理。永嘉大师了达一切生灭都是幻相,生灭的本体本来无生,不动不摇,所以说“本自非动”,连生灭的念头都没有,自然没有快慢的分别,这就是幻灭亦灭的境界,能所双亡,分别不起,当下契入非幻不灭的圆觉妙性。六祖印证他,正是印证他见地纯正,契入了义。
反面公案,也有一则,出自宗门武库。宋代有一位僧人,法名智通,读了几本经论,自以为明白空性,常对人说:一切法都是幻的,身也是幻,心也是幻,善恶都是幻,所以不用持戒,不用修行,随缘自在就是了。他平日里放浪形骸,不持戒律,饮酒食肉,无所不为,还说自己是“无修无证”,是“大乘了义”。后来他得了重病,临死之时,痛苦不堪,心生恐惧,之前的“一切如幻”的见地全都用不上了,只知道喊疼,最后在痛苦中死去,堕入恶道。
这就是错解如幻义理的下场,把豁达空当成了真空理,拔无因果,放纵身心,自误误人,最为凶险。经中说幻身幻心幻灭,是让你不执着,不是让你否定因果,不是让你放纵习气,若错会其意,果报在三途,不可不慎。
历史上的丛林修学案例,也有很多依此段经文修行的记载。唐代圭峰宗密大师住持草堂寺时,常教弟子修习“四重遣幻观”,每日坐禅之时,依次观身幻、心幻、尘幻、灭幻,层层深入,当时门下弟子千余人,很多人依此观行得证初果,甚至有发无生法忍的,一时长安一带,圆觉法门大兴,朝野尊崇。
明代憨山德清大师流放岭南,重修曹溪南华寺,将此观法融入日常功课,令大众每日坐禅之时,先修一刻钟的四大观,观身如幻,再修一刻钟的观心,观心如幻,最后回光返照,观能观者亦幻,久久功纯,很多僧人都得受用,道风大振,曹溪祖庭得以重兴。
近代圆瑛大师在上海讲圆觉经,每次讲到此段,都会教听众日常练习“觅心了不可得”的观法,遇到烦恼的时候,就回光找一找,那个烦恼的心在哪里,找来找去找不到,烦恼自然就淡化了,当时很多在家居士依此修行,都得到了真实的利益,烦恼减轻,身心安乐。可见这段经文的观法,三根普被,利钝全收,只要肯依教奉行,都能得到受用。
公案昭昭鉴古今,正邪路畔好沉吟。莫将空见违因果,直向心头觅本真。末世修学,邪见纷纭,关于此段经文的误解尤其多,今逐一辨析,驳斥错谬,令正见昭然。
第一种常见歧见,就是前面提到的豁达空,闻说身心皆幻,便说一切都是空的,不用持戒,不用修行,行善作恶都一样,这是最凶险的邪见,拔无因果,断人善根,比五逆十恶的罪过还重。要知道,说如幻,是说无有自性,不是说没有因果作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影随形,丝毫不爽,就像做梦,梦里的苦乐都是真的感受,不是假的,不能因为是梦就故意做恶梦。修行人了达如幻,应该更加谨慎因果,努力行善,断恶修善,而不是放纵自己,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第二种常见歧见,是枯木禅,闻说幻灭灭故,便想要灭掉一切念头,什么都不想,像枯木石头一样,以为这就是灭幻,就是修行。这也是错的,妄念本空,不用你去压它,越压它越厉害,就像按水中的葫芦,越按越浮起来。真正的修法,是知道妄念是幻,不跟着它跑,也不压制它,只是觉照它,它自己就会慢慢平息,就像客人来了,你不用赶他走,你只要认得主人,客人坐一会儿自己就走了。如果强行压念,压到一念不生,变成枯木,那是死定,不能开悟,不能了生死,将来堕入无想天,还是在轮回里,不是究竟解脱。
第三种常见歧见,是向外求觉,闻说非幻不灭是真心,便想要找到一个真实的真心,追求一个光明的境界,或者追求一个清净的感受,以为那就是真心,那就是非幻。这也是法执,真心不是一个东西,不能像找东西一样找到它,它就是你当下的觉性,能知能觉的那个,不在外面,也不在里面,没有形相,没有境界。你越找它,越找不到,因为能找的就是它,它怎么能自己找自己?只要你放下执着,不分别,不攀缘,当下就是,不用别求。若执着有个真心可得,有个境界可求,那还是妄心,还是幻法,不是真的非幻。
第四种常见歧见,是废渐崇顿,看不起渐修,觉得自己是上根人,不用修,不用做功夫,只要明白道理就行了。这也是大错,就算你真的有顿悟的见地,无始以来的习气还在,遇到境界还是会起烦恼,还是会跟着跑,所谓“顿悟虽同佛,多生习气深”,还是要历事炼心,慢慢打磨习气,才能圆满。就像千年暗室,一灯能破,但是暗室里的灰尘杂物,还是要慢慢打扫,不是灯一亮就都没了。顿悟是明理,渐修是除习,二者缺一不可,不能偏废。
辨明歧见之后,便要落实到日常观行之中,分初阶、中阶、上根三层,行人可根据自己的根器选择,循序渐进,必得实益。
初阶下根行人,适合从基础入手,先建立正见,再培养观照能力。
第一步,每日读诵此段经文,或者读诵整部圆觉经,不用多,每日一品,反复读诵,令文义熟稔于心,种下金刚种子,慢慢熏习,不知不觉就会改变知见。读诵之时,端身正坐,心存恭敬,不要边读边打妄想,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就是最好的修行。
第二步,修观身如幻,日常之中,时时观察自己的身体,只是四大假合,有生有灭,有老有病,不是真实的我,不用太执着它,不用为了它贪求种种享受,造种种恶业。吃饭的时候,观想食物也是四大假合,吃进身体里,变成营养糟粕,最终排泄出去,没有真实的美味,也没有真实的受用,慢慢淡化对饮食的贪着。遇到病痛的时候,观想病也是四大不调,幻生幻灭,不用太过苦恼,坦然承受,该治病就治病,但是不执着病相,痛苦就会减轻很多。
第三步,持戒培福,严持五戒十善,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身口意三业清净,减少粗重的烦恼,为深入观行打好基础。同时多行布施,供养三宝,帮助他人,培植福报,福报够了,修行才会顺利,没有障碍。
中阶中根行人,适合深入观行,层层遣荡,渐次深入。
第一步,静坐修观,每日抽出固定时间,至少半小时到一小时,结跏趺坐,或者端身正坐,先数息十分钟,收摄心神,令心安静,然后开始修四重遣幻观。首先观幻身,观察自己的身体,地水火风四大,各有各的作用,没有一个“我”在里面,身体的一举一动,都是因缘和合的作用,没有主宰,没有作者,身是幻身,无我无人。观成之后,次观幻心,观察自己的念头,一个接一个,来来去去,生灭不停,没有一个常住不变的心,念头起的时候,知道它起,灭的时候,知道它灭,不跟随,不压制,只是观照,了知心是幻心,了不可得。
再其次观幻尘,观察眼前的一切境界,色声香味触法,都是自己的心识显现的,如同梦境,梦中一切都有,醒来才知道都是自心变现的,没有实体,尘是幻尘,非有非无。最后观幻灭,连能观的这个智慧,这个“知道一切是幻”的念头,也是幻的,也不执着,能观所观,都是幻化,当下能所双忘,身心寂然,就安住在这个境界里,有多久算多久,不用刻意追求,慢慢功夫就会纯熟。
第二步,日用保任,把静坐中的观照,用到日常生活里,行住坐卧,不离这个观照,遇到顺境,知道是幻,不生欢喜;遇到逆境,知道是幻,不生嗔恨;遇到喜欢的人,知道是幻,不生贪爱;遇到讨厌的人,知道是幻,不生憎恶。一切时中,历历明明,不迷不惑,就是真功夫。一开始肯定会忘,忘了就再提起来,慢慢的,忘的次数越来越少,提起来的时间越来越长,功夫就成片了。
第三步,历事炼心,主动去境界里磨练,越是让你动心的事,越是修行的好机会,遇到事情的时候,先别急着反应,先回光观照,看看自己的心,是不是又执着了,是不是又跟着跑了,觉察到了,就拉回来,知道是幻,慢慢就不动心了。境界练得多了,功夫就扎实了,不会轻易被境界转。
上根利智行人,适合直下承当,顿超直入,不历阶梯。
第一步,信自本心,一闻此经,便深信自己本具圆觉妙性,本来是佛,无明幻妄,本来是空,不用向外求佛,不用别求真性。当下回光返照,认取这能知能觉的本性,它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一切境界都是它的显现,一切念头都是它的作用,全体是真,无幻可离,无觉可成。
第二步,知幻即离,日常之中,念头起时,一觉便知,知的当下,幻相便了不可得,不用对治,不用断除,当下解脱。不用安立方便,不用渐次修行,念念觉照,念念离幻,念念是佛。行住坐卧,穿衣吃饭,都是这个觉性的作用,没有一法离开觉性,所以不用别求,当下即是。
第三步,悲智双运,广行六度,虽然了知一切如幻,但是不舍众生,以大慈悲心,广行一切善法,度化一切众生,而不着度生之相,虽修万行,而无修无证,虽度众生,而无众生可度。在世间而不染世间,处生死而不住生死,证入如幻三昧,圆满菩萨行门,最终成就无上佛果。
观行功夫步步深,三根各有入门针。但能离幻明真性,何愁不到涅槃林。
此段经文,是《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中破妄显真的核心段落,从析破妄心无体入手,层层递进,遣除身、心、尘、灭四重执着,最后显发非幻不灭的圆觉本体,复以磨镜之喻具象化修证过程,义理深邃,涵盖顿渐,统摄禅教,是一切修行人的指路明灯。末世众生,若能深研此段义理,依教奉行,上根者可以顿悟本心,直成佛道;中下根者可以渐次深入,断惑证真,终究都能永离诸幻,证入圆觉,不负己灵,不负佛恩。
根尘销落幻皆空,非幻圆明本自同。 磨尽垢尘光满室,原来佛在自心中。《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此段经文出自普眼菩萨章,承接前文奢摩他止观的修法开示,进一步深入剖析身心幻妄的本质,以譬喻显发圆觉净性随缘不变之理,辨明凡圣迷悟之别,安立菩萨因行果德的次第,是全经从渐修观行转入顿彻本体的枢纽,既破凡夫执身心为实我的粗惑,亦破二乘偏空寂灭的细执,更彰显圆觉了义不落二边、中道实相的核心特质。
先从文句表层疏通经义。世尊呼召善男子,开示与会大众及末世修学者,应当明了一切众生的色身与妄心,本质都是幻化的尘垢,并非真实常住之法。此处幻言其体性虚妄,垢言其能遮蔽真觉,众生执身心为实我,便由此生起贪嗔痴等无量烦恼,造业受报,流转生死,如同尘埃遮蔽明镜,令本有光明不得显现。若能观照身心本幻,不执为实,幻垢的执着相状便永灭不生,当下十方世界悉皆清净,圆觉妙性全体显露,并非断灭幻法之后另得一个清净之体,而是幻相本空,觉性本净,离执即真。
世尊为令众生更易明了此理,便设摩尼宝珠之喻。譬如清净光明的摩尼如意珠,本体莹澈无瑕,本无青黄赤白等固定色相,但若将其置于不同色境之前,便会随对应方位显现出种种色彩,随方各现,无有定相。愚痴无智的人见到宝珠上显现的五色,便以为宝珠本身实有这五种颜色,执相为实,不知本体清净,只是随缘显现影像。
合喻到法上,圆觉净性就如同这颗摩尼宝珠,本自圆满清净,无有身心等差别相状,却能随九法界众生的业感因缘,自然显现出六道凡夫的染污身心、二乘圣者的解脱身心、菩萨的大悲方便身心等种种差别之相,随类各应,恰到好处。而愚痴的凡夫与权乘学人,见到这些身心差别的相状,便以为圆觉净性之中真实存在这样的身心自相,执相迷性,如同愚人执摩尼实有五色。正是因为这种执着,众生不能远离幻化境界,枉受生死之苦,是故世尊方便开示,说此身心皆是幻垢,令众生知幻即离,离幻即觉。
由此安立修行位次,对治远离幻垢的修行人,假名称之为菩萨。此处对是对待、对治之义,以能观的智慧对治所观的幻垢,以能修的行持远离所执的妄境,能所相待,安立菩萨之名,这是因位之中的方便施设。待到修行圆满,幻垢彻底消尽,能对治的智慧与所对治的烦恼相待的格局全然破除,能所双亡,二边俱寂,此时既没有所对治的幻垢实体,也没有能对治的菩萨假名,一切名相皆无从安立,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唯一圆觉妙心周遍法界,这便是究竟的果地境界。
通观全段经文,从破执到显性,从因行到果德,次第井然,义理深广,既契合中下根人渐次修行的路径,也含摄上根利智顿悟本心的法门,是全经修证体系的核心纲要。
幻身妄心积垢尘,执实漂轮转苦津。 了达四大原无主,拨云见月显本真。
从文字表面深入义理内核,此段经文统摄圆觉法门的核心宗旨,将无明缘起、幻妄修证、顿渐不二、理事圆融等深义尽收其中,若能透彻其旨,便可把握全经修学的脉络与方向。
首先明辨幻垢与觉性的关系,一切幻妄身心,皆依圆觉妙性而起,离觉性外无别幻垢可得,如同空华依虚空而有,波浪依水体而生,华本是空,波全是水。幻垢虽有虚妄的相状,其本体全是圆觉妙性,并非离幻之外另有觉性,也非离觉之外另有幻垢。
众生迷时,全觉性而成幻垢,执实有我,执实有法,便流转生死;圣者悟时,全幻垢而归觉性,了知本空,不执不取,便证得涅槃。觉性未曾因迷而减,也未曾因悟而增,迷悟只在当人一念,觉性本体如如不动。此即全妄即真、真妄不二的了义之理,不同权教所说实有烦恼可断、实有佛果可证,圆觉法门直指烦恼本空,菩提本有,离幻即觉,不假外求。
幻垢本身亦有粗细深浅之别,对应修行的不同阶位。最粗重的幻垢,即是凡夫的身见我执与见思烦恼,执四大假合之身为实我,执六尘缘影之心为实我所,由此生起贪嗔痴慢疑等根本烦恼,造杀盗淫妄等种种恶业,流转三界六道,受种种苦。这是最粗显的执着,也是修行最初要破除的对象。
再细一层的幻垢,是二乘行者的空执与涅槃执,二乘人知身是苦、心是无常,能破我执,证我空,却执着于空寂的境界,厌离生死,欣求涅槃,落在空的一边,不能发大菩提心广度众生,这便是微细的法执幻垢,遮蔽圆觉的全体大用。再进一层,菩萨行人虽能超越空有二边,不住生死不住涅槃,却还有能修能证、能度众生的微细法执,尚有“我能离幻、我能证觉、我能度生”的微细念在,这也是最细微的幻垢,属于根本无明的习气,需逐步破除,直到等觉位断尽最后一品生相无明,垢尽对除,方名究竟佛果。
由此可知,从凡夫到成佛,层层破执的过程,就是层层离幻垢的过程,粗垢先离,细垢后除,渐次深入,直趋究竟。
摩尼宝珠之喻,更深层彰显不变随缘、随缘不变的圆教义理,对应华严宗的性起法门。摩尼珠体清净,始终不变,而能随方显现五色,这是不变之中有随缘;显现五色之时,珠体依然清净,未曾染污,这是随缘之中有不变。
对应到法上,圆觉净性在凡不减,在圣不增,处生死而不染,居涅槃而不净,体性恒常不变,这是不变之义;随众生的染净因缘、业感差别,显现六道四圣的种种身心、种种世界,妙用无穷,这是随缘之义。凡夫只见到随缘的幻相,便执为实有,落于常见;二乘只见到不变的空性,便执为断灭,落于断见。唯有了达不变与随缘不二,体用一如,性相平等,才能不落二边,契合圆觉中道。
此喻同时含摄全相即性的深义,所现的五色,全是摩尼的全体,离摩尼外别无五色;显现的身心幻相,全是圆觉的全体,离圆觉外别无身心。是故众生的身心本身,就是圆觉妙性的显现,只是因为迷执,才成为幻垢,一旦觉悟,当下全妄即真,不用舍弃身心另求觉性。
关于顿渐修证的义理,此段经文同样兼具顿渐二门,三根普被,契合不同根器的众生。对上根利智的顿机而言,一闻“身心皆为幻垢”,当下便了达幻垢本空,身心本是圆觉,能所双亡,全体是真,不假次第,不历修证,当下承当,便是顿悟本心。如同利刃斩丝,一斩一切断,不用层层剥落,直接见性,当下便与圆觉妙性相应。
对中下根的渐机而言,则需遵循次第,先观身是幻,破粗重的身见我执;次观心是幻,破微细的心念执着;再观能离的心也是幻,破法执;最后连离离的念头也放下,层层深入,次第剥落,如同磨镜,垢尽明现,渐次修行,终至究竟。
顿与渐,只是根器不同、入手方式不同,所证的圆觉理体没有二致,也不存在高下之分。执顿非渐,便成空腹高心,轻视事修,落于狂慧;执渐非顿,便昧却本体,落于次第,不能顿超。“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则渐除,因次第尽”,这才是圆觉法门顿渐不二的正旨。
从戒定慧三学的统摄来看,此段经文也含摄了三学的全部内容,是圆教三学的体现。坚持禁戒,止息身口的恶业,是离粗重的身业幻垢,属于戒学;宴坐静室,摄心归一,止息妄念,是离微细的心念幻垢,属于定学;观照身心四大假合、虚妄不实,破迷开悟,是离无明的痴垢,属于慧学。
三学相辅相成,戒为基础,定为依止,慧为核心,缺一不可。无戒则定慧无从建立,如同无基之屋,必然倾颓;无定则慧观不能成就,如风中之灯,不能照物;无慧则不能断惑证真,终不得解脱。圆觉三观虽以慧观为核心,却始终以戒定为基础,由戒生定,由定发慧,由慧破惑,由惑尽显真,次第井然,并非凌空蹈虚的空谈。
与小乘三学不同的是,圆觉的戒定慧皆是称性而起,戒是性戒,定是性定,慧是性慧,全体即是圆觉妙性,不是心外另有法可修可证。
再从理事不二的角度观之,世俗谛中,幻垢是有,修行是有,菩萨是有,佛果是有,因果宛然,丝毫不爽,所以要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渐次离垢,证得菩提;胜义谛中,幻垢本空,本无所有,能修所修、能断所断、能证所证,一切皆空,了不可得。
从事上修,不废缘起;从理上悟,不执性空。执事昧理,落于凡夫的常见;执理废事,落于外道的断见。唯有理事双修,空有不二,知幻而不离幻,离相而不废事,在缘起的幻法中,修离幻的观行,度幻妄的众生,成幻现的佛果,才是大乘菩萨的行持,才契合圆觉了义的宗旨。
末世修学之人,多有偏堕一边的弊病,或执理废事,空谈玄理,不持戒律,不行善法,美其名曰“无修无证”,实则落于狂慧邪见;或执事昧理,埋头苦修,不知回光返照,求心外之法,觅佛果于外境,终不能得真实受用。此段经文正是对治这两种弊病,既说幻垢虚妄,令不执实有;又说渐次离垢,令不废事修,中道而行,方入圆觉。
理体分明事相繁,摩尼随色显千般。 顿渐同归觉性海,莫执偏门错路盘。历代祖师大德对此段经文多有精妙注疏,分别从华严、禅宗、天台、净土等不同宗脉视角出发,阐扬经义,指引后学,令圆觉法门的内涵愈发饱满详实,也令不同根器的众生皆能依之入手。
唐代华严宗五祖圭峰宗密大师,毕生致力于弘扬圆觉法门,著有《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大疏》与《大疏钞》,为后世研习此经的根本依据。宗密大师于疏中开示,身心皆为幻垢者,身即四大所成的色身,心即六尘缘影的妄心,二者皆是依他起性的幻法,凡夫于中起遍计执,执为实我实法,便成染污的尘垢,遮蔽圆觉本性。垢相永灭者,谓了达依他起性如幻,不起遍计执,则幻垢自灭,非是实有一法可灭。十方清净者,即圆成实性的真如本体,遍满十方,清净本然。
又言,摩尼宝珠之喻,正显真如随缘不变之义,珠体不变喻真如本体,随方现色喻随缘造业,愚人执色喻凡夫执相。对离幻垢说名菩萨者,是约因位修行,以智断惑,立菩萨名;垢尽对除无说名者,是约果位圆满,能所俱绝,名相皆空。
以白话通解其义,宗密大师认为,所谓身心都是幻垢,是说身体由地水火风四大构成,心念由六尘缘影聚合,二者都是依托因缘而生的幻法,没有独立的自性。凡夫在这些幻法之上生起执着,认为有真实的自我与真实的外境,这就成了遮蔽本性的尘垢。说到垢相永灭,是说只要了达这些因缘所生的法都是虚幻的,不再生起执着,幻垢自然就消散了,并不是真的有一个实体的垢被灭掉。十方清净,就是指圆满成就的真如本体,遍满一切处,清净无染。
而摩尼宝珠的比喻,正是彰显真如本性随缘不变的道理,宝珠的本体清净不变,对应真如的体性;随着不同方位显现不同颜色,对应真如随着众生的业感显现不同的身心世界;愚痴的人执着颜色是实有的,对应凡夫执着身心世界是真实的。至于对离幻垢叫做菩萨,是从因位修行的角度来说,用智慧断除烦恼,假立菩萨的名称;等到烦恼断尽、能所双亡的时候,连能对治的智慧和所对治的烦恼都不存在了,也就没有什么菩萨的名相可以安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