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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藏》《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唐明学阖家供奉》
《澳藏》版《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曹伟 陈睿诗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九月九日
《澳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第二千一百九十函卷
近代圆瑛大师,一生宣讲《圆觉经》数十遍,所撰《圆觉经》讲义深入浅出,接引初机甚广,其解说平实恳切,契合当代修学者的根基。
圆瑛大师于《圆觉经》讲义中开示,(:“)一切实相性清净故,此实相即是众生本具的一真法界,亦名圆觉自性,从本以来清净无染,迷时不减,悟时不增。众生迷故,于实相体上,妄起身心世界之相,执为实有,遂成染污;今依幻观修行,破妄显真,证得实相性体,则身心世界悉皆清净。一身清净,是自身正报先净;多身清净,是一切众生正报同净;一世界多世界清净,是依报器界同净。尽于虚空圆裹三世,是横遍十方,竖穷三际,无非实相,无非清净。一切平等者,无有圣凡、染净、自他、彼此的差别;清净不动者,不生不灭,不来不去,如如不动。此即法身的境界,亦名常寂光土,唯是一心,更无别法。”
其白话释义为,一切实相本性清净,这里的实相就是众生本来具有的一真法界,也叫圆觉自性,从无始以来清净没有染污,迷惑的时候不会减少,开悟的时候也不会增加。
众生因为迷惑,在实相的本体上,虚妄生起身心世界的相状,执着为真实存在,于是变成染污的;如今依照幻观修行,破除妄执显现真心,证得实相的本体,那么身心世界就全都清净了。
一身清净,是自身的正报先清净;多身清净,是一切众生的正报同样清净;一个世界多个世界清净,是依报的器世界同样清净。穷尽虚空、包纳三世,是说横向遍满十方,纵向穷尽三际,没有不是实相的,没有不是清净的。
一切平等,是没有圣凡、染净、自他、彼此的差别;清净不动,是不生不灭,不来不去,如如不动。这就是法身的境界,也叫常寂光土,只有一个真心,再没有别的东西。
圆瑛大师的讲解,平实易懂,特别适合初机学人理解,他把实相和众生的真心联系起来,告诉大家清净不是从外面来的,是自己本有的,只要破除妄执,当下就能显现。
很多现代的学佛居士,工作生活繁忙,没有太多时间深入经藏,圆瑛大师的讲义就像指路明灯,让大家明白修行的根本就是修心,心净则一切净,不用向外驰求,只要在日常中观照自心,破除执着,慢慢就能契入清净的境界。
五家疏钞探玄微,理事禅教共指归。一多无碍清净体,万古明灯照禅扉。
历代禅门与教下的修学公案与史实,无不印证此段经文的真实不虚,既有正面的证验案例,也有反面的错认警示,更有教法流传中的辨析论议,令后世学人有所借鉴,少走弯路。
唐代有一位僧人,法名玄朗,依止宗密大师的弟子文慧禅师学习《圆觉经》,最初他只是在自身根尘上用工夫,观身如幻,观受如幻,修了三年,觉得自己身心很清净,打坐的时候妄念很少,就以为自己证得果位了。
文慧禅师知道了,就问他,(:“)你见一切众生是清净的还是染污的?”玄朗回答说,(:“)众生还是众生,有善有恶,有染有净。”
文慧禅师就呵斥他说,(:“)你只证得自身一身清净,还落在自他分别里,连多身清净的境界都没到,怎么敢说证果?就像一池水澄清了,只照见自己的影子,却照不见天地万物,这水的清净还是有限的。真正的清净,是心量广大,照见一切众生同具佛性,一切世界同归清净,才是圆觉的清净境界。”
玄朗听了非常惭愧,于是依禅师教导,扩大心量,观一切众生与自己同一体性,观一切世界与自心无二无别,又修了两年,(。)一天听钟声响起,忽然大悟,当下见山河大地、有情无情,悉皆清净,同一圆觉。他回去禀告禅师,文慧禅师点头认可,说这才是入了法界清净的门径。
这个公案正好印证了经中一身清净故多身清净的道理,修行不能只停留在自身的轻安清净里,要拓开心量,破自他分别,才能深入圆觉的广大境界。
反面的警示公案,古代有一位居士,学佛多年,喜欢读大乘经典,读到这段经文,就误解了意思,说既然一身清净故多身清净,那我只要自己修行好了,我的家人朋友、一切众生自然就清净了,不用我去度化,也不用他们自己修。他就整天自己打坐,不关心家人,也不做任何善事,别人劝他,他就拿这段经文当借口。
后来他遇到一位高僧,高僧听了他的见解,就呵斥他,(:“)你这是邪见,经中说的是你自心清净,则见一切众生清净,是你自己的境界提升了,不是众生自动就成佛了。就像你眼睛好了,看一切东西都清楚,不是东西自己变清楚了。众生的无明还在,烦恼还在,怎么会自动清净?你这是曲解经义,自误误人。”
这位居士听了,幡然醒悟,知道自己错了,从此一边自修,一边行善助人,度化身边的人,后来也很有成就。
这个公案警示后世学人,读经要明了义理,不能依文解义,错解如来真实义,否则就会落入邪见,耽误修行。
历史上,唐代圆觉宗兴盛时期,教界也曾就这段经文的义理有过辩论,当时有一部分禅师持理即佛的观点,认为一切众生本来是佛,本来清净,不需要修行;另一部分教下的法师则认为,众生虽然本性清净,但被无明覆盖,需要修行才能显现,二者各执一端,争论不休。
更有唐代经录家智升,最初将《圆觉经》列入疑伪经目录,其中一项缘由便是此经一切众生皆具圆觉清净的说法,与当时盛行的唯识宗五种姓说相悖。,唯识宗认为有无性有情毕竟不能成佛,而此经则主张一切众生同具觉性,皆可证入清净。
后来宗密大师著疏调和,指出理虽本具,事须渐修,理则顿悟,事则渐除,二者并不矛盾,又广引大乘经论佐证此经为了义真说,这场辩论才平息下来,《圆觉经》的地位也逐步确立,成为汉地大乘佛教的核心经典之一。
这场跨越数百年的辨析,也让圆觉法门顿渐双轨、理事圆融的特质愈发清晰,为后世修学指明了不堕两边的中正路径。
明代憨山大师在崂山弘法的时候,曾带领弟子们修法界观,每天静坐的时候,观想尽虚空遍法界一切众生、一切世界,都融入自己的真心当中,同一清净,同一不动。这样修了半年多,很多弟子都觉得心量打开了,以前很在意的人我是非,现在都看淡了,遇到不顺心的人和事,也不容易起烦恼了。
有一位弟子以前嗔心很重,和别人一言不合就发火,修了法界观之后,遇到别人冒犯他,他就想,这个人也是我自心里的众生,也是清净的,我何必和自己心里的影子生气呢?念头一转,气就消了。这就是观修一多不二、自他同体带来的真实受用,也是这段经文在日常修行中的具体落实。
公案昭昭鉴古今,自他不二契真心。莫将知见错经义,净念相续入宝林。
这段经文中涉及多个大乘佛教核心名相,厘清其准确内涵,对深入领会经义、落实修学至关重要。
首先是实相,此名相是大乘佛法的核心概念,也是本经的重要基石。其定义为,实相即一切诸法的真实本体,远离一切虚妄分别相,非有非无,非一非异,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是诸法的本来面目。
宗密大师阐释,(:“)实相者,一真法界之异名,真实不虚,故名实,无相不相,故名相”;憨山大师云,(:“)实相即众生本心,离一切相,即一切法,非言思所及”;蕅益大师则以天台三谛判实相,即空即假即中,三谛圆融,是为实相。
结合这段经文来看,一切实相性清净,就是说一切诸法的真实本体,本性是清净的,没有染污,这是一切清净的根源。修行人要证得清净,不能在相上求,要在实相上求,见到实相,自然一切清净。
很多初机学人以为实相是一个什么东西,或者一个什么境界,其实实相不是物件,也不是境界,就是一切法的本性,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要亲证才能了知,不是靠语言思维能把握的。
其次是正报与依报,这是佛教世间观的基础名相。正报指众生的根身,也就是五蕴和合的身心,是众生过去业因所招感的正主果报;依报指众生所依止的器世间,也就是山河大地、国土世界,是众生业因所招感的依托果报。正报和依报是一体的,有什么样的正报,就有什么样的依报,心净则正报净,正报净则依报净。
圆瑛大师阐释,(:“)正报能依之身,依报所依之土,皆由心造,心净则身土俱净,心秽则身土俱秽。”
结合经文来看,一身、多身、十方众生,都属于正报;一世界、多世界、尽虚空界,都属于依报。经文先讲正报清净,再讲依报清净,就是从能依到所依,从内因到外缘,符合凡夫的认知次第,也彰显心为根本的佛法要义。
修学之人要明白,世界的染净根源在自己的心,不在外面的环境,想要清净国土,先要清净自心,心净了,自然所处的世界就清净了。
再就是圆裹三世,这是彰显实相超越时间的名相。圆裹就是圆满包纳,三世就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圆裹三世,就是实相之体超越时间的限制,圆满包纳一切过去现在未来,不在时间的生灭流转当中。
凡夫的认知里,时间是线性的,有过去现在未来,有生住异灭,这都是妄心分别的产物。实证实相之后,就会明白时间是相对的,是幻相,实相本体不生不灭,没有过去现在未来的差别,一念可以摄无量劫,无量劫可以入一念。
宗密大师云,(:“)三世迁流,皆是妄心相续之相,实性之中本无三世,故圆裹而无外。”
结合经文来看,尽于虚空是超越空间,圆裹三世是超越时间,时空都超越了,就回归到不生不灭、平等不动的实相本体。修行人如果总是纠结过去,担忧未来,就是被时间的幻相束缚了,若能安住当下,照见实相,就能超越时间的系缚,得大自在。
还有平等不动,这是描述实相体性的名相。平等,是指没有一切差别相,没有染净、善恶、自他、凡圣、大小、内外的种种差别,同一实相,故名平等。不动,是指没有生灭、来去、增减、动摇,本来常住,故名不动。
永明延寿大师云,(:“)平等者,诸法性同,无有二相;不动者,诸法本寂,无有生灭。”
结合经文来看,一切平等清净不动,是实相本体的本来状态,也是修行的最终归宿。修行人一切的修行,最终都是要证到这个平等不动的本体,回归本来面目。
修学中尤其需要辨析易混淆概念,区分本来自性清净与修得清净的不同。很多修行人会混淆这两个概念,要么说既然本来清净,就不用修了;要么说清净是修出来的,本来没有。其实二者是体和用的关系,本来自性清净是体,是理,是众生本具的;修得清净是用,是事,是修行之后显现的。
就像镜子本来光明,这是体,但是被灰尘遮住了,光明显不出来,把灰尘擦掉,光明显现,这就是修得的光明。不能说本来有光明就不用擦灰尘,也不能说光明是擦出来的、本来没有。
本经的核心,就是一方面告诉大家觉性本具、本来清净,让大家有信心,不用向外求;另一方面告诉大家要修行破妄,让本有的清净显现出来,体用不二,理事圆融,这才是了义的教法。
名相开显义理深,时空妄执本非真。辨明体用无差谬,直入圆觉清净门。
义理的终归,在于落实修学,不同根器的行人,可依此段经文义理,选择契合自己的修学方法,从初阶到高阶,循序渐进,稳步增上。
初阶修学者,也就是刚接触《圆觉经》,刚入门的参修之士,核心目标是建立正知见,拓开心量,破除自他分别的粗重我执,打下修学基础。具体方法有三:
第一是每日诵读这段经文,反复涵咏,让实相清净、自他不二的义理印在心里,建立心净则一切净的正知见,不要追求玄妙境界,先把道理搞明白,不偏不倚。
第二是日常练习自他不二的观照,可固定早晚各用十分钟专观,晨起时观想今日将要遇到的一切人,本性都与自己平等清净;晚睡前回顾当日接触的所有人,无论亲疏怨亲,同具圆觉本性。
日常遇境时,从身边的人开始练习,比如遇到家人朋友,心里就想,这个人的本性和我一样,都是圆觉清净的,只是被无明遮住了,不要只看他的缺点毛病,要看到他的本性清净。遇到讨厌的人、伤害过自己的人,也这样观想,慢慢淡化自他对立、爱憎分别的心。
第三是从身边小事做起,善待身边的人,帮助身边的人,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在事上磨练自他不二的心,而不是只停留在道理上。
初阶修学者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道理上明白自他不二,事上还是斤斤计较,分别你我,这样就变成口头禅,得不到真实受用。所以初阶一定要在事上练,从小事练,慢慢把心量打开,不要看不起简单的方法,心量是慢慢扩大的,功夫是慢慢练出来的。
中阶修学者,也就是已经有一定闻思基础,观照力也有一定功夫,想要深入法界观的末世研经学人,核心目标是系统修习法界观,渐次破除尘沙无明,证入一多无碍的清净境界。
具体方法:第一是每日静坐修法界观。,静坐的时候,先让心平静下来,然后观想自己的身体消融在圆觉实相当中,清净无相;,再观想自己的家人、朋友、认识的人,都消融在实相当中,同一清净;,再慢慢扩展到一个城市、一个国家、整个地球的众生,都消融在实相当中,同一清净;,再扩展到十方世界一切众生,都同一清净。,整个虚空、三世一切,都平等不动。这样一步步扩展观想,让心量逐步打开,习气逐步消融。
第二是境上练心。,在日常生活中,遇到顺境和逆境,遇到喜欢和讨厌的人,都观照自他同体,境界如幻,顺境不贪,逆境不嗔。,把每一次遇到的人事,都当成练心的机会,在事上磨练,这样功夫才扎实,不会一遇到境界就退失。
第三是广行善事。,利益众生,在行善的过程中,练习三轮体空。,观照能行的自己、所行的善事、所帮助的对象,都是如幻的。,同一实相,清净本然,不着相,不执着。,这样既能积累福报,又能增长智慧,福慧双修,进步更快。
中阶修行人容易犯的错误,是得少为足。,稍微有点心量打开的感受,就觉得自己证得法界了,生起我慢心,看不起别人,这样反而会障碍修行。所以中阶要注意谦下,知道自己的境界还只是相似的,还不稳固,要继续保任,继续增上,广行六度万行,圆满福慧资粮。
上根行人,也就是宿世有修行根基,一闻千悟,能够直下承当的禅者,核心方法就是直下顿了,不需要次第渐修,当下承当。
具体方法:第一是直下见性,当下承当。,一切众生、一切世界,本来就是圆觉实相,本来清净,本来不动,没有凡圣,没有染净,没有自他。,当下回光返照,认取自性,一念相应,当下清净,不用向外求,不用次第修。
第二是任运保任。,开悟之后,不需要刻意做功夫,日常日用中,念念觉照,不随妄念流转,行住坐卧,穿衣吃饭,待人接物,皆是修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执着,不造作,任运自在。
第三是发大菩提心,广度众生。,上根行人不会只顾自己清净,会以大慈悲心,示现在世间,度化一切众生,在度化众生的过程中,磨练习气,圆满福慧,因为众生无尽,行愿无尽,佛果才能圆满。
上根行人容易犯的错误,是执理废事。,觉得自己已经开悟了,就不用持戒,不用修善,不用度众生,整天放逸懈怠,说什么平常心是道,酒肉穿肠过,这就是错解了圆觉的义理,落在狂慧里,果报在三途,非常危险。
所以上根行人更要注意,理虽顿悟,事须渐修。,开悟只是见到了本性,无始以来的习气还在,还是要慢慢磨练,严持戒律,广行众善,度化众生,才能圆满佛果,不能废事执理,否则就成了野狐禅,害人害己。
现代修学环境中,有几种常见的歧见需要特别辨析,以免误入歧途。
第一种歧见认为,既然心净则国土净,那环境就不用改变了,社会问题也不用解决了,只要自己心清净就行。这是对心净国土净的误解,心净则国土净,是从根本上说的,不是说不用做事了。
真正心净的人,自然会去改善环境,帮助众生,因为自他不二,众生的苦就是自己的苦,国土的染污就是自心的染污,所以会积极地去做利益众生、改善世界的事,只是做的时候不着相,不执着,三轮体空。不是消极避世,什么都不做,那是小乘的自了汉,不是大乘圆觉的境界。
第二种歧见认为,既然一切众生本来清净,本来是佛,那就不用度化众生了,他们自己本来就是佛。这也是邪见,众生理上是佛,事上还是凡夫,被无明烦恼束缚,在轮回里受苦,所以需要诸佛菩萨慈悲度化,让他们觉悟,回归本来的佛性。就像金矿里本来有金,但是需要开采冶炼,才能成金,不能说本来有金就不用冶炼了。
度化众生也是一样,众生本有佛性,需要听闻佛法,修行破妄,才能显现佛性,所以大乘行人要发菩提心,自度度他,不能因为理上本具,就废了事上的修行与度化。
第三种歧见认为,我自己修好了,我的家人眷属就自然好了,不用管他们。这也是错解了经义,你自己修好了,你的心清净了,你看家人会觉得他们本性清净,但是他们自己的烦恼还在,业力还在,不会自动变好。
你可以用自己的修行去影响他们,帮助他们,引导他们学佛修行,而不是什么都不做,等着他们自动变好。自他不二是在心性上说的,事相上还是有因果业力的差别,不能混淆理事,错解经义。
三根普被法雨均,事上磨练见真心。莫将空理废行事,福慧双圆觉路亲。
圆觉妙心本自澄,一多无碍泯然平。十方三世皆清净,不动真如万古名。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中此段文句出自普眼菩萨章,承接前文一切法清净的观行次第,更进一步开显圆觉妙心的体相用纲宗,由清净之体深入不动之性,再开遍满之相,层层递进,彻显法界圆融的究竟实相。
佛陀应普眼菩萨请问渐次修行之法,先以虚空为譬喻,令众生易解觉性平等不动的本体,再从四大推演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说明一切世出世间法当体即是觉性,其性平等不动;复从觉性遍满无迹的本体出发,推展至六根、六尘、四大乃至一切陀罗尼门,一一皆遍满法界,无有分限。
整段经文统摄体用,赅括事理,既是真空绝相观的纵深延伸,也是周遍含容观的全面展开,令学人从次第破执的渐修路径,逐步悟入事事无碍的圆顿境界,是本经彰显圆觉了义的核心枢纽。末世研经学人若能透达此段义理,便可于动静二相、自他分别之中,直见本具觉性,不为境转,不为相缚,圆成佛道的根基便由此奠定。
经文首呼善男子,是世尊召示当机大众,令其摄心谛听,深解法义。虚空如是平等不动,当知觉性平等不动一句,是借世间共知的虚空之相,譬喻觉性的本体特质。
虚空之性,旷荡无涯,无有分别,不会因崇高殿堂而增上,不会因卑陋茅舍而减损,不会因贤者降临而洁净,不会因愚者居住而染污,一切万物含容其中,平等无二,是为平等;
虚空之体,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万物有成住坏空的迁流,虚空无随之变易的自性,万象有生灭来去的动相,虚空无随之起伏的动摇,是为不动。
佛陀以世人共见的虚空为喻,令众生从熟知的境界入手,类比难知的觉性本体,说明众生本具的圆觉妙性,如同虚空一般,在凡不减,在圣不增,无染无净,无动无静,本来平等,本自不动。
凡夫不识,妄认身心为我,分别外境为他,于是生起人我、是非、好恶的种种差别,随境起伏,念念动摇,枉受轮回之苦。实则觉性从未动摇,也从未有过差别,只是众生迷而不知,妄见动与不动、平等与差别而已。
四大不动故,当知觉性平等不动,是从譬喻切入实法,令众生从自身所依的四大色法上体会不动之性。地水火风四大,是构成色法的基本大种,内而成身,外而成器,念念生灭,刹那不停,身体的新陈代谢,世界的成住坏空,无一不是四大的迁流动相。
然而就其体性而言,四大全依觉性而显现,相上虽有生灭,性上本无去来,如同水波虽有起伏动静,湿性始终不动,冰相虽有凝融变化,水的本性始终如一。所以说四大不动,不是说四大没有生灭的相状,而是说四大的本体即是觉性,当体即真,本自不动。
凡夫只见四大的动相,不见不动的本性,所以执着身体为实我,执着世界为实法,随生老病死而忧悲苦恼,随成败得失而喜怒哀乐,不得自在。若能以智慧观照,照见四大当体即是觉性,生灭之中本有不生灭性,便是四大不动的真实义,也是觉性平等不动的现证。
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平等不动,当知觉性平等不动,是总括一切世出世间诸法,无不皆显觉性不动之体。从无情的虚空,到有情的身心四大,再到出世间的一切功德法门,乃至总持一切法的八万四千陀罗尼门,广说则有无量无边的诸法,举要而言,无一不是觉性的显现,无一不是平等不动。
陀罗尼门本是对治烦恼、总持善法的方便妙用,相上有能治所治、能持所持的差别,体上则全是觉性的灵明妙用,本自平等,本自不动。如同镜中影像,虽有千差万别,镜的明性始终不动;如同掌中拳掌,虽有开合之相,手的本体始终如一。一切染法、净法,世间法、出世间法,相上虽有种种差别,体性全是圆觉妙心,所以平等无二,如如不动。
此是第一重义理,从一切法的当体,彰显觉性平等不动的本体,令众生明了,不动不在外境,不在静处,就在一切动相之中,当体即是。继而经文再呼善男子,开显第二重遍满法界的义理。
觉性遍满,清净不动,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法界,是从觉性的本体出发,开显六根的妙用遍满。圆觉妙性,其体圆满,无有边际,无有界限,竖穷三际,横遍十方,清净本然,不动不摇。六根是觉性的六个功用门户,见、闻、嗅、尝、觉、知,全是觉性的灵明妙用,不是六根自身有觉知的功能,而是觉性依托六根显现觉知的作用。
觉性既遍满法界,无有边际,那么六根的功用自然也遍满法界,不是说眼根只局限在眼根之中,见性只限于眼前的境界,实则见性周遍法界,一切色法无不是见性的显现,离见性之外,无别色法可得。
凡夫被无明业障遮蔽,所以见性只能显现于眼根,只能了别眼前的色境。,如同门窗缝隙中的日光,只能照见一隅,不是日光只有一隅,是门窗的局限使然。一旦业障消除,心光发明,便知六根的功用本来遍满,无有界限。
根遍满故,当知六尘遍满法界,是从能缘的根,推展到所缘的尘,能所同体,能遍则所遍。
六尘是六根所对的境界,色声香味触法,本无独立自性,全依六根的能缘而显现,如同影像依镜面而有,离镜面则无影像。能缘的六根既然遍满法界,所缘的六尘自然也遍满法界,根尘不二,能所同源,全是觉性的显现。
凡夫以为尘在外面,根在里面,根尘相对,才有分别,实则尘就是根中的影像,根就是尘中的灵觉,二者同一体性,遍满法界,没有内外的分别,没有处所的局限。
尘遍满故,当知四大遍满法界,是从所造的六尘,推展到能造的四大,能造所造,同一体性。六尘是所造的色法,四大是能造的大种,六尘既依四大而生,又全是觉性的显现,遍满法界,那么能造的四大自然也遍满法界。
世间的一切色法,无非四大和合而成,内而身心,外而器界,全是四大的聚合,四大遍满,则一切色法无不遍满,一切色法全是觉性的显现,全法界无非一真色法,无有一法在觉性之外。
如是乃至陀罗尼门遍满法界,是总括一切世出世间诸法,从色法到心法,从世间法到出世间法,从凡夫行到佛果德,无一不遍满法界,无一不是圆觉妙性的全体显现。一法遍满一切法,一切法遍满一法,一即一切,一切即一,重重无尽,圆融无碍。,这就是华严事事无碍的法界境界,也是圆觉了义经的究竟旨归。
虚空不动喻真常,万法皆如镜里光。悟得根尘原是幻,便知本觉遍十方。
深入义理层面而言,此段经文的核心,在于开显圆觉妙心体相用三大纲宗,以平等不动为体,以遍满法界为相,以一切法如幻为用,体相用不二,全用即体,全体即用,彻显一真法界的圆融实相。
先说平等不动的真实义,佛法所讲的不动,绝非枯死寂灭的不动,不是如同木石一般无知无觉、没有变化,而是动中不动,迁流之中有不迁流的本体,生灭之中有不生灭的自性。
世间一切法,念念生灭,刹那不停,身心世界,无一不在迁流变化之中,这是世俗共见的动相;然而在这一切动相的背后,有一个能知能动的本体,它不随生灭而生灭,不随迁流而迁流,这就是觉性的不动之体。
就像长江大河,日夜奔流,滔滔不息,这是水的动相;然而水的湿性,始终如一,不会因为流动就改变湿性,也不会因为静止就增加湿性,这就是不动的体性。又像明镜高悬,万象往来于镜中,影像有来去生灭,镜的明性始终不动,不会因为影像来就增明,也不会因为影像去就减明。
众生的觉性也是如此,念头来来去去,境界生生灭灭,身心念念变迁,但是能知念头、能了境界、能觉身心的那个觉性,从来不动,从来不变,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凡夫不识这个不动的本体,跟着念头跑,跟着境界转,以为自己在动,以为世界在动,所以流转生死,不得自在;圣者见到这个不动的本体,任它万境纷纭,觉性湛然不动,所以得大解脱,得大自在。
平等的含义,也不是强行抹平一切差别,而是差别之中本无差别,万相之中本自一如。世间一切法,相上有千差万别,有凡有圣,有染有净,有善有恶,有高有下,这是事相上的差别;(。)
然而就其本体而言,凡夫的觉性和诸佛的觉性,没有丝毫差别,染法的本性和净法的本性,没有丝毫差别,一切法同以觉性为体,同以空性为性,平等无二,一如不二,这就是理体上的平等。
就像虚空之中,有金银美玉,有砖瓦土石,有香花,有臭秽,物相虽有贵贱好坏的差别,虚空本身不会因此而生起分别,不会偏爱金银而厌恶瓦石,不会容纳香花而排斥臭秽,平等含容,无有拣择。
觉性也是如此,在佛的身上,觉性不会更清净;在凡夫身上,觉性不会更染污;在善法之中,觉性不会增一分;在恶法之中,觉性不会减一分。一切诸法,无不是觉性的显现,无不是平等一如,这就是圆觉的平等大义。
众生因为妄执,所以见有差别,见有不平,于是生起贪嗔痴等烦恼,造业受报;若能照见诸法本体平等,不生分别,不执取舍,当下便得平等大慧,安住不动觉性。
从虚空到四大,再到一切陀罗尼门,佛陀为何要层层递进宣说不动之理?这是随顺众生的认知次第,从易解到难解,从粗浅到深细,逐步引导众生悟入觉性本体。
虚空是无情的色法,其不动的相状最容易被世人感知,所以先说虚空不动,作为入门的譬喻;四大是众生自身所依的色法,和身心最贴近,所以次说四大不动,令众生从自身体会不动之理;六根六尘是众生日常对境的门户,念念都在根尘相对之中,所以再推演到根尘诸法,令众生在日用对境中体会不动;最后到八万四千陀罗尼门,统摄一切出世间功德法门,令众生了知,就连修行的法门、佛果的功德,也都是觉性的显现,本自不动,不用向外驰求。
这样层层递进,从外到内,从粗到细,从世间到出世间,令一切根器的众生,都能找到契入的路径,慢慢悟入觉性平等不动的本体。
再说遍满法界的深义,觉性的遍满,不是如同物质一般以广延性充满空间,不是像气体一样扩散到整个宇宙,而是灵明觉性的遍在,是理体的周遍。
觉性没有形相,没有质碍,不能以大小、方圆、处所来衡量,它无所不在,无物不具,一切法中都有觉性的全体,不是觉性分成一份一份分布在诸法之中,而是每一法中都具足圆满的觉性。
就像天上的月亮,只有一个,但是一切江河湖海之中,都能显现完整的月影,不是月亮分成了无数份,而是每一处水中都有完整的月亮。觉性也是如此,它是一个整体,圆满无缺,遍满一切法界。
每一个众生,每一个事物,每一个微尘,都具足圆满的觉性,没有欠缺,没有减少。一微尘之中,有完整的觉性;整个法界之中,也是同一个觉性,小大相容,一多相即,这就是遍满的真实义。
六根遍满,六尘遍满,四大遍满,一切法门遍满,都是因为这个道理,一一法全揽觉性之体,所以一一法皆遍满法界,没有边际,没有分限。此中更有重重无尽的事事无碍境界,既是华严宗的核心义理,也是本经的了义特质。
不仅觉性遍满一切法,而且一切法之间也互相遍满,六根遍满六尘,六尘遍满四大,四大遍满一切法门,一切法门又遍满六根,相相遍满,法法互融,一中有一切,一切中有一,重重无尽,不可思议。
就像一间房间里点了千盏灯,每一盏灯的光都遍满整个房间,光和光互相交融,没有妨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能说这是这盏灯的光,那是那盏灯的光。
诸法也是如此,一一法都遍满法界,一一法都含容一切法,圆融无碍,没有障碍。凡夫因为我执法执,所以见诸法各有自体,互相分隔,有自他、内外、彼此的对立;若能以圆觉智慧照破执障,便见一切法本来圆融,本来遍满,事事无碍,重重无尽,这就是圆觉了义的不共殊胜之处,也是一切权教所不能及的地方。
约顿渐二修而言,此段义理同样含摄两条路径。
上根利智之人,一闻觉性平等不动、遍满法界之语,便当下承当,直下认取,了知自己当下的灵知之性,就是圆觉妙性,本来不动,本来遍满,不用次第修习,不用向外追求。
日常之中,动静语默,穿衣吃饭,待人接物,一切时一切处,都是觉性的全体显现,动也是它,静也是它,凡也是它,圣也是它,只要不迷不执,当下就是。不用特意去观虚空、观四大、观根尘,直下息却分别妄念,便见一切法本来不动,本来遍满,这是顿门修法,直捷痛快,契合文殊菩萨开示的知幻即离、离幻即觉之旨。
中下根人则需依渐次观行,先从虚空喻入手,体会不动的道理,再观四大不动,再观根尘不动,再观一切法不动,逐步深入,层层破执,慢慢体会遍满的道理,先悟理体遍满,再证事相遍满,如同登高望远,一步一步向上走,终能见到全景。
顿渐只是下手的方便不同,最终所证的圆觉本体没有丝毫差别,参修之士不可执顿非渐,也不可执渐非顿,当依自己的根器选择相应的法门,解行并进,方能得真实受用。
以戒定慧三学统摄而言,此段义理同样贯穿三学,缺一不可。
持戒是平等不动的基础,严持净戒,防护身口意三业,不令造作恶业,不令随顺烦恼,身口不妄动,这是事相上的不动,也是修学的根基。
修定是平等不动的功夫,修习止观,安住正念,令心不散乱,不随境转,降伏微细妄念,这是心上的不动,也是观行的保障。
开慧是平等不动的本体,以般若智慧照见觉性本自不动,本自遍满,生灭即不生灭,差别即无差别,彻底破除我法二执,这是理上的不动,也是证悟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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