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昵称:小阿含 发布时间:2026-10-05 21:33:07 |
《澳藏·大般涅槃经》(二次校稿对勘传译版)以下辩经内容,乃澳门版《大藏经》中《大般涅槃经》译经理事会第二次校稿对勘传译之文。由世界佛学研究中心(世佛研)齐齐哈尔分会会长、《大般涅槃经》译经理事会理事长张怀友大檀樾,亲自组织编纂辩经。愿诸仁者发心,积极参与《澳藏》辩经之盛事,共沾法益,同沐佛恩。
《澳藏》《大藏经》《大般涅槃经·张怀友阖家供奉》
《澳藏》版《大藏经》-《大般涅槃经》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白鹏飞 苏大群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九月七日
《澳藏·大般涅槃经》
第七百一十函卷
宝亮法师曾言,三因佛性,不一不异,正因是体,了缘是用,体用不二,故名佛性。这句话的意思是,三种佛性既不是一回事,也不是两回事,正因是本体,了因与缘因是妙用,本体与妙用不二,所以总称为佛性。
若以比喻而言,三因佛性就如同地下的金矿,金矿的本体就是正因佛性,本来就有,不假外求;开采冶炼的技术就是了因佛性,能提炼出纯金;开采的工具与人工就是缘因佛性,能辅助冶炼成就。
三者缺一不可,没有金矿则无从提炼,没有技术则金矿无用,没有工具则无法开采,三者和合,方能成就黄金之用。
在这段经文之中,纯陀本具正因佛性,听闻佛法是了因的开端,供养三宝是缘因的践行,三因和合,方能感得佛陀开示、悟道得记的果报。
其次是三种供养,即财供养、法供养、观心供养,财供养是以财物饮食等供养三宝,得福报;法供养是以受持读诵、如说修行供养三宝,得解脱;观心供养是以观心实相、契入佛性供养三宝,得究竟佛果。
僧宗法师曾阐释道:供养有三,下者财施,中者法行,上者观心,观心供养,功德无量。
这句话的意思是,供养分为三个层级,下等的是财物布施,中等的是依教修行,上等的是观照本心,观心供养的功德无量无边。
若以比喻而言,三种供养就如同治病,财供养如同提供衣食汤药,养护身体;
法供养如同传授养生之道,令不生病;观心供养如同明了心性本净,本无病相。
在这段经文之中,纯陀的供养看似是财供养,实则兼具法供养与观心供养的功德,因其发心广大,为度众生,已契入佛性本体。
再则是工巧明,是五明之一,指世间的工艺技术、营造制作等学问,是世俗谋生的技艺,也是菩萨度化众生的方便。
法瑶法师曾言:工巧虽是俗技,若以佛心运之,即是菩萨行,能以此利益众生,接引群机。
这句话的意思是,工艺技术虽然是世俗的技艺,如果以菩提心来运用,就是菩萨行,能以此利益众生,接引根基不同的人。
若以比喻而言,工巧明就如同舟船,本身只是工具,若用于载人渡水,便是善法,若用于抢劫越货,便是恶业,技艺本身无善恶,存心有高下。
在这段经文之中,纯陀以工巧之子的身份,以世俗技艺谋生,却能以此培植的资财供养三宝,发心度生,便是将工巧明转化为菩萨行的典范。
还有三身佛寿,指佛的法身、报身、应化身各有不同的寿量,法身寿量不生不灭,无始无终;报身寿量有始无终,常住不灭;应化身寿量有始有终,随缘示现。
灌顶法师曾言道:寿命品中明三身寿量,应身有灭,报身常住,法身无生,凡夫只见应身,谓佛实灭,不知法报二身,永常住世。
这句话的意思是,寿命品之中开显佛的三身寿量,应化身有生灭,报身恒常安住,法身本无生灭,凡夫只见到应化身,认为佛真的灭度了,不知道法身与报身永远安住世间。
若以比喻而言,三身佛寿就如同天上的月亮,法身是月亮的本体,亘古长存;
报身是月光的普照,遍照万物;应化身是水中的月影,随水现影,水干则影灭。
在这段经文之中,纯陀请的最后供养,是对应化身而言,若论法报二身,则无始无终,无所谓最后,也无所谓供养。其余如福田,指能生长福报的对境,三宝是最胜的福田,尤其是证得阿罗汉果的大比丘,持戒清净,功德具足,供养之能得无量福报,如同在肥沃的田地中播种,能收获丰硕的果实。
如四威仪,指行住坐卧四种威仪,是佛弟子日常的行为规范,能调伏身业,令心安定,纯陀舍身威仪,是至诚所感,非不持戒,而是悲心过甚,忘其形骸。
种种名相,事相各异,本源皆同,同归于佛性二字,若能会归自性,一切名相皆是指月之指,皆为悟入佛性的方便。
名相千万总归心,三因三供养自深;
会得工巧皆是道,何妨俗务混光尘。
这段经文对于当代的修学者,尤其是在家修学者,有着极为切实的指导意义,若能将义理落实到日用伦常之中,便能在世俗生活之中步步深入,渐显佛性。
在佛性正见的深化层面,修学者应当从纯陀的事迹之中,深刻领会佛性平等的要义,破除修行必须出家、必须住山、必须舍弃一切俗务的偏执。
要知晓修行的核心在心不在境,佛性的显发在悟不在相,纯陀以工巧之身,身处市井之中,照样能发菩提心、行菩萨道、得佛授记,当代的修学者,无论是职场打拼,还是持家教子,无论是从事技术工作,还是经营商业,都不障碍修行,都不影响佛性的显发。
要建立起处处是道场、事事是修行的正见,将佛性的认知从佛堂延伸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从诵经打坐延伸到待人接物的每一个瞬间。
在日常观行的实践层面,可以修习纯陀供养观行法,每日晨起或临睡之时,端身正坐,先发起菩提心,愿令一切众生皆得善果、皆悟佛性,然后观想自身以世间最胜的香花饮食、珍宝资具,遍供十方一切诸佛与所有证得阿罗汉果的大比丘僧,以及法界一切众生,再观想能供的自己、所供的对境、所施的物品,三者皆由因缘和合而生,自性本空,不离自心佛性,最后将一切功德回向法界众生,同圆种智。
这一观行方法,兼具财供养、法供养、观心供养三重功德,无需耗费财物,只需当下观心,便能培植无量善根,显发本具佛性。
在职场修行的应用层面,若修学者从事技术、工艺、设计等工巧类的工作,便可以纯陀为榜样,将自身的技艺转化为修行的道场。
工作之时,以恭敬心对待每一件作品,以责任心做好每一项任务,以利益心服务每一位客户,将工作的过程当作供养众生的过程,将技艺的提升当作完善自我的过程,不贪求名利,不计较得失,以菩提心摄持一切工作,那么职场便是道场,工作便是修行,技艺便是菩萨行。
若从事其他行业,也可同理应用,经商者以诚信经营、利益客户为供养,从教者以教书育人、启迪心智为供养,从政者以勤政爱民、造福一方为供养,各行各业皆可转化为菩萨行,皆可显发本具佛性。
在家庭修行的实践层面,可以将家庭变成供养的道场,以孝养父母为供养世间福田,以慈爱子女为供养未来诸佛,以和睦家人为供养同修眷属。每日的饮食起居,都可以转化为供养,做饭时观想以美食供养全家,令其身心安乐,善根增长;打扫时观想清净自心烦恼,令家宅整洁,亦令心性清明;相处时观想以慈悲心对待家人,令其欢喜,亦令自心调柔。
如此一来,家庭便不再是修行的羁绊,而是修行的净土,家人便不再是度化的对象,而是修行的助缘。在烦恼对治的深化层面,当遭遇离别、失去、挫败等痛苦境界时,不要急于逃避或沉溺,要忆念纯陀面对佛陀入灭的境界,将悲心转化为道心,将痛苦转化为修行的动力。
可以将每一次的痛苦境界,都当作一次修行的契机,观照痛苦的当下,能觉知痛苦的那个心性,它本身没有痛苦,没有生灭,慢慢回光返照,便会发现烦恼本空,佛性本有,痛苦的境界恰恰是显发佛性的逆增上缘。
在临终关怀的应用层面,这段经文的最后供养义理有着极为重要的价值,对于临终之人,助其完成最后的善法,引导其发起供养三宝、回向众生的发心,便是助其种下最后的佛因,引导其忆念佛性本具、净土现前,便是助其悟入涅槃实相。如同纯陀为佛陀作最后供养,临终之人以最后的心念供养三宝、皈命佛性,便能以此善因,往生善道,乃至往生净土,究竟解脱。
针对不同根器的修学者,这段经文的修学方式也各有侧重,上根利器之人,一闻纯陀事迹,便能当下回光返照,了达自心即是佛,供养即是自心功德的显发,不假外求,不执事相,安住于佛性本体,行住坐卧无非供养,动静闲忙皆是道场。
中根器的修学者,可以通过研习经疏,建立佛性平等、三因佛性的正见,然后每日修习供养观行,配合持戒行善,逐步破除执着,淡化情执,令善根日渐增长,佛性日渐显发。
下根器的修学者,可以先从恭敬三宝、力行善事入手,从身边的小事做起,孝养父母,帮助他人,护持善法,以纯陀为榜样,培养善根,积累福报,待善根深厚之后,再深入义理,渐次进修。
无论根器利钝,无论在家出家,只要能依此经文义理,发菩提心,行菩萨行,皆能渐次显发本具佛性,最终趣向究竟涅槃。
日用观行妙法传,职场家庭总同参;
临终一念归真性,便是涅槃最后筵。
世尊:我等从今无主无亲,无救无护,无归无趣,贫穷饥困,欲从如来求将来食,唯愿哀愍受我微供,然后乃入于般涅槃。
世尊,譬如刹利、若婆罗门、毗舍、首陀,以贫穷故远至他国,役力农作,得好调牛,良田平正,无诸沙卤恶草株杌,唯希天雨。言调牛者喻身口七,良田平正喻于智慧,除去沙卤恶草株杌喻除烦恼。
此段为纯陀向佛陀哀请供养的延续之辞,前半段剖陈心迹,自述失去怙恃的惶惑之状,后半段引世间农耕为喻,申明供养的深心与修行的次第,言辞恳切,义理暗合。
无主无亲二语,并非指世俗间失去主人与亲属,而是特指失去佛陀这一世间最胜的依怙与慈悯之主,佛陀为一切众生的法身父母,是出离生死的真正依止,故失佛则如无主孤臣,如无依赤子。
无救无护,是说无有能救拔生死苦海、护持身心不遭邪难的依怙,佛陀能救众生出离三界火宅,护持众生不堕恶道险坑,故失佛则如渡海失舟,如行路失灯。
无归无趣,是说无有究竟的归宿与所向的正道,涅槃是众生本具的究竟归宿,佛道是众生当行的光明正路,佛陀住世则能指引归趣,若佛入灭则群迷失路,不知所往。
贫穷饥困,也非指衣食匮乏的世俗贫苦,而是指法身慧命的贫乏,善根资粮的困乏,众生沉沦生死,本具的佛性被烦恼覆盖,如同贫人无有资财,饥困无有依食,唯有佛陀的法味能滋养慧命,充实法财,故纯陀深恐佛入涅槃,慧命断粮,法财无续。
求将来食一语,意涵深远,浅处是求未来世的人天福报之食,以此次供养的善因,感得未来的衣食丰足、善根增长;深处是求究竟的佛性法身之食,愿以此次供养的因缘,种下未来成佛的远因,令自他一切众生皆得常乐我净的涅槃真食,永离生死饥困。
唯愿哀愍受我微供然后乃入于般涅槃,是纯陀的至心祈请,愿佛陀哀怜世间众生,先纳受这一份微薄的供养,再示现入灭,为末世众生留下最后福田的因缘,令后世众生亦能培植善根,得遇法益。
后半段的譬喻,纯陀以世间农耕之事为喻,贴合自身工巧之子的世俗认知,也暗合修行的全部次第。
刹利即刹帝利种姓,为古印度王族武士阶层;婆罗门为祭司学者阶层,世掌祭祀教化;毗舍即吠舍种姓,为农工商贾阶层,以营生谋利为业;首陀即首陀罗种姓,为仆役劳作阶层,地位低下,以服务上层为业。
四种姓涵盖了古印度所有阶层的众生,喻示无论贵贱贤愚,一切众生皆有修行成佛的可能。
以贫穷故远至他国,比喻众生因善根贫乏、法财匮乏,故流转于三界六道之中,漂泊生死,无有定处。
役力农作,比喻众生勤修善法,以自身的道力为劳作,以修行的功德为耕耘。
得好调牛,指得到调伏柔顺、善能耕地的好牛,比喻修行者调伏身口七支的善业,能令善法增长,运载道业。
良田平正,指肥沃平整、无有高下的良田,比喻修行者的智慧心体,平正无邪,能生一切善法功德。
无诸沙卤恶草株杌,指田地里没有沙砾盐碱、恶草荆棘、残根断木,比喻修行者除去一切烦恼障碍,令心地清净,善法易生。
唯希天雨,指农人耕田整地之后,唯盼天降甘霖,润泽禾苗,令其生长成熟,比喻修行者持戒修善、断除烦恼之后,唯盼佛陀的法雨甘露,滋润善根,令佛性种子发芽生长,最终成就佛果。
言调牛者喻身口七以下,是纯陀自解譬喻,将调牛对应身口七支善业,良田对应智慧,沙卤恶草对应烦恼,令譬喻的义理清晰明了,也显露出纯陀宿植善根,深通修行要义。
这段经文在全经之中,承接前文的大众悲啼与纯陀请供,开启后续佛陀开示常住佛性、真实供养的义理,以凡夫的惶惑之态显世俗之见,以农耕的浅近之喻寓修行之理,既令末世众生明了修行的次第步骤,也为佛陀开显胜义做好了铺垫,是从事入理、由俗趋真的关键过渡。
六无陈辞诉苦辛,为求法食向慈尊;
农耕妙喻藏深旨,次第修持入圣门。
若仅从世俗情见解读这段经文,不过是在家弟子的哀请与譬喻,但若深入涅槃佛性的核心义理,便知字字皆归佛性,句句皆是修要。
先明六无的真实义,众生之所以有无主无亲等六种惶惑,本质上是迷昧自心佛性所致,若能识得自心本具佛性,便知佛性是世间最真的主宰,能出生一切善法,能作主一切生死,是名真主;佛性是世间最亲的慈悯,与自身同体不二,从未舍离,是名真亲;佛性能救拔一切生死苦难,令众生出离三界,是名真救;佛性能护持一切善根功德,令众生不堕恶道,是名真护;佛性是一切众生的究竟归宿,返本还源便得安住,是名真归;佛性是一切修行的所向正道,顺之则进,逆之则退,是名真趣。
众生只因无明覆蔽,不识自心佛性,向外驰求,故遇到佛陀示现涅槃,便生出无主无亲的悲戚,如同贫人自家藏有宝藏却不自知,见他人离去便惶惶不可终日。
再明贫穷饥困的二重义,世俗的贫穷是衣食匮乏,法道的贫穷是善根浅薄,世俗的饥困是色身饥渴,法道的饥困是慧命干枯。
纯陀所言的贫穷饥困,特指法财的贫乏与慧命的饥困,是一切凡夫共有的状态,本具的佛性功德如同摩尼宝珠,被烦恼尘垢所覆,不能显现威神妙用,故名为贫;无明烦恼炽盛,长劫不闻法味,慧命不得滋养,故名为困。
求将来食也有深浅二门,浅门是世间福食,以供养三宝的善因,感得未来世的衣食丰足、眷属圆满、善根增长,属于人天有漏的善果;深门是出世法食,以供养的善缘,熏发本具的佛性,令法身慧命得到滋养,最终成就常乐我净的涅槃真食,属于无漏的佛果。
纯陀的发心兼具二门,既为自身求未来的善果,也为一切众生求究竟的法食,故其功德无量。
再析农耕之喻的深层义理,四种种姓对应四类根器的众生,刹利种姓智慧猛利,多为上根;婆罗门种姓多闻博学,多为中根;吠舍种姓勤苦劳作,多为下根;首陀罗种姓罪障深重,多为钝根,然四种姓虽有尊卑,佛性却无差别,如同田地虽有肥瘠,能生禾苗的本性却无不同,只要肯勤加耕耘,皆能有所收获,这恰恰印证了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一阐提亦可成佛的核心要义。
役力农作对应修行的精进心,若无精进,再好的田地也荒芜,再利的根器也退转,唯有勤修善法,方能有所成就。
好调之牛对应身口七支的善业,身业有三,离杀盗淫则身业清净,口业有四,离妄言、绮语、两舌、恶口则口业清净,七支清净如同调伏的良牛,能运载修行者步步增上,若身口不净如同狂牛恶马,非但不能增益道业,反会牵入恶道。
良田平正对应智慧心体,智慧平正则无有邪见,如同良田平整则易生禾苗,邪见重的人如同盐碱沙地,虽有天雨也难生善法,唯有建立佛性正见,令心地平正,方能承载一切善法功德。
沙卤恶草株杌对应三重烦恼,沙卤对应邪见烦恼,能坏善根,如同盐碱能坏禾苗;恶草对应贪嗔痴等枝末烦恼,能覆盖善法,如同杂草能盖禾苗;株杌对应无明根本烦恼,根深蒂固,难断难除,如同树的残根,斩而复生。
除去这三重烦恼,心地自然清净,善法自然生长。
唯希天雨对应佛陀的法雨与自心的佛性甘露,从外缘而言,佛陀的教法如同天雨,普润一切众生的善根;从内因而言,本具的佛性如同甘露,能生长一切功德,外缘的法雨与内因的佛性相应,方能令善根成熟,佛果得成。
这一譬喻也完整对应了三因佛性的架构,调牛除草、勤修善法是缘因佛性,良田平正、开发智慧是了因佛性,天雨普润、佛性显发是正因佛性,三因具足,佛性自然从隐覆走向显发,从凡夫趋向佛果。
就戒定慧三学而言,调伏身口七支是戒学的根本,持戒清净则恶业不生,善根增长;平治心地、除去烦恼是定学的功用,心得安定则烦恼不起,心地清净;
蒙受法雨、开发智慧是慧学的成就,智慧显发则破除无明,照见佛性。三学次第增上,由戒生定,由定发慧,由慧证佛性,最终成就涅槃佛果。
这段譬喻也破除了两种修行的误区,一种是执理废事,认为既然佛性本具,便无需持戒行善,如同认为田地自有生性,便无需耕田除草,最终只能令烦恼杂草丛生,善根不得生长,佛性终不能显;另一种是执事昧理,认为只需要埋头行善,无需开发智慧、悟入佛性,如同只知耕田除草,却不盼天雨滋润,最终善根不得成熟,难成究竟佛果。
真正的修行是事理圆融,解行并进,既勤修善法、持戒断恶,又开发智慧、悟入佛性,方能成就无上佛道。
大般涅槃经以如此浅近的农耕譬喻,开显甚深的佛性义理,令上中下三根皆能获益,上根者从譬喻中直悟佛性本体,中根者从譬喻中明了修行次第,下根者从譬喻中知晓行善得福,真正做到了三根普被,利钝全收。
迷时六苦遍缠身,悟后方知性是亲;
耕得心田无杂草,自然法雨润千春。
历代涅槃宗的古德先贤,对这段经文皆有精微独到的阐释,诸家宗义虽各有侧重,莫不归于佛性本有的核心宗旨。
东晋道生法师在《大般涅槃经疏》中言道:纯陀陈六无之叹,明凡夫失佛则无所依,求将来食,即求佛性之常食,非世食也。
农作之喻,明修行有次第,先调身口,次修智慧,次断烦恼,然后感佛慧雨,显发佛性。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纯陀陈述无主无亲等六种惶惑,是表明凡夫失去佛陀的指引便无所依止,他所祈求的将来饮食,其实是佛性的常住法食,并非世间的饮食。
农耕的譬喻,说明修行有其次第,先调伏身口业行,再修习智慧观照,再断除烦恼障碍,然后便能感得佛陀的智慧法雨,显发本具的佛性。
道生法师此处直将祈请的核心指向佛性常食,不执于事相的供养,将浅近的譬喻提升到佛性显发的高度,契合涅槃经的究竟宗旨。
当年道生法师在庐山讲说这段经文时,座下有一位名叫道猷的弟子,出身微贱,常因自己出身低下而自卑,认为自己业障深重,难成道果,听闻道生法师的阐释之后,知晓佛性不分贵贱,修行自有次第,于是放下自卑,依此义理修持,先严持身口七支,再勤修观智,断除烦恼,多年之后终于证得初果,后来出山弘法,处处以纯陀的譬喻开示在家信众,令无数人生起修行信心。
东晋慧远法师在《涅槃经义记》中写道:无主无亲,就世谛说,失佛为苦;论其真谛,佛性是主,法身是亲,众生迷故,谓为无有。
调牛喻戒,良田喻定,除草喻断惑,天雨喻慧,四法具足,方能显发佛性,证涅槃果。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无主无亲的说法,是从世俗谛的角度而言,失去佛陀的依怙是痛苦的;若从第一义谛而论,众生本具的佛性才是真正的主宰,法身才是真正的慈亲,众生因为迷昧的缘故,才认为自己无主无亲。
调伏的牛比喻持戒,平整的良田比喻修定,除去杂草比喻断除烦恼,天降甘雨比喻智慧,这四种方法具足,才能显发本具的佛性,证得涅槃的果位。
慧远法师以真俗二谛统摄经文义理,既不废世俗的悲敬之情,又彰显真谛的佛性常住,同时将譬喻对应戒定慧三学与断惑之行,令修行的路径清晰明了。
当年慧远法师的弟子僧济,依循这一修学路径,严持戒律,勤修禅定,深研经教,晚年之时身患重病,自知命终将至,便一心观照佛性,忆念法身常住,临终之时见到阿弥陀佛与诸圣众前来接引,安详往生,成为庐山莲社的重要典范。
隋代天台宗初祖智顗法师在《涅槃经文句》中阐释道:六无之言,即六道众生之通相,无主即无真谛之主,无亲即无缘起之亲,乃至无归无趣,皆由不识佛性故也。
农作之喻,即三谛三观,调牛是俗谛假观,良田是真谛空观,除草是中道观,天雨是中道佛性,雨润一切,三谛圆融。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无主无亲等六种状态,是六道一切众生的共同相貌,没有真谛的主宰,没有缘起的慈亲,乃至没有归宿与正路,都是因为不能识知自心佛性的缘故。
农耕的譬喻,正对应天台的三谛三观,调伏身口是俗谛的假观,了达自性本空是真谛的空观,断除烦恼而不住空有是中道第一义观,天降法雨就是中道佛性的显现,法雨普润一切,三谛本来圆融不二。
智顗法师以天台圆教的三谛三观融通这段经文,将一句譬喻提升到圆顿教观的高度,令浅者见浅,深者见深,各得其益。
智顗法师的弟子灌顶,终身依循这一观法修持,以三观照了心性,将涅槃经义与天台教观融会贯通,后来整理出《涅槃经玄义》与《涅槃经文句》,成为天台宗的核心典籍,也令涅槃佛性的义理与天台教观完全融为一体。
隋陈唐时期的三论宗祖师吉藏法师在《涅槃经游意》中开示道:言无主者,破众生有主之见,言有主者,亦破无主之见,非有非无,即是佛性中道之主。
农作之喻,破断常二见,谓修行有实法是常见,谓无果报是断见,非断非常,因缘和合,即是中道佛性。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经文说无主,是为了破除众生执着有实有主宰的邪见,若说有主,又是为了破除众生执着无有主宰的邪见,既非实有也非实无,就是佛性中道的真实主宰。
农耕的譬喻,是为了破除断见与常见两种邪见,认为修行有实法可得是常见,认为行善无果报是断见,既非断灭也非恒常,因缘和合而生万法,就是中道佛性。
吉藏法师以三论宗破邪显正的思路,双破有无、断常二边之见,令众生不落两边,直契中道佛性。
唐代三论宗的元康法师,一生依循吉藏法师的义理研习涅槃经,每讲这段经文,便先破有无二见,再显中道佛性,令听法者不执着事相,也不堕入空无,当时长安一带的修学者,多依其教而悟入中道佛性之理。
真谛三藏在其所译的《涅槃经疏》中言道:将来食者,即佛性之食,常住不变,能养慧命,不同世食有生灭故。
四姓贫者,喻四类众生,皆有佛性,为烦恼贫故,流转生死,修治身口,开发智慧,断除烦恼,即得遇佛性甘露之雨。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所谓将来的饮食,就是佛性的甘露法食,恒常不变,能滋养法身慧命,不同于世间的饮食有生灭败坏。
四种姓的贫人,比喻四类不同根器的众生,都同样具足佛性,因为烦恼覆盖导致法财贫乏,所以流转于生死之中,若能修治身口业行,开发智慧观照,断除烦恼障碍,就能感遇佛性的甘露法雨,显发本具功德。
真谛三藏从佛性常住的角度出发,将将来食定义为常住法食,将四姓贫人对应一切众生,彰显了佛性平等、凡圣同具的核心要义。
真谛三藏在广州弘法之时,当地有许多出身低微的工匠与农户,听闻此义之后,都生起了成佛的信心,纷纷归依三宝,持戒行善,以纯陀为榜样,在劳作之中修行,很多人都获得了很大的法益。
南朝梁代宝亮法师在《涅槃经集解》中言道:贫穷有二,一者资生贫穷,二者法财贫穷,纯陀所言,指法财贫穷也。
调牛等喻,明缘因佛性,身口善业是缘因,智慧了因,烦恼是障,天雨是正因佛性,因缘和合,三因显发。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贫穷有两种,一种是生活物资的贫穷,一种是法身慧财的贫穷,纯陀所说的贫穷,指的是法财贫穷。
调牛等譬喻,是阐明缘因佛性的道理,身口的善业是缘因,智慧是了因,烦恼是障碍,天雨是正因佛性,因缘和合之时,三种佛性便一同显发。
宝亮法师以涅槃学派核心的三因佛义解读这段譬喻,将譬喻的每一个元素都对应到佛性的架构之中,令经文义理更加系统深密。
宝亮法师当年在建康主持涅槃法会,梁武帝的重臣徐勉,原本只是为求福报而护持佛法,听闻宝亮法师的开示之后,才知晓法财贫穷的深意与三因佛性的道理,于是转而深入经教,修习佛性观,成为当时著名的护法大居士。
唐代澄观法师在《华严经疏》中引用这段经文时言道:涅槃经中农作之喻,即华严法界缘起,调牛、良田、除草、天雨,一一遍摄法界,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不离一心佛性。
天雨普润,不择善恶,佛性遍在,不分凡圣,故知法界圆融,无二无别。
这句注疏的含义是,涅槃经里农耕的譬喻,正契合华严宗的法界缘起义理,调牛、良田、除草、天雨,每一个都遍摄整个法界,一法具足一切法,一切法归于一法,都不离一心佛性。
天雨普遍滋润万物,不拣择善恶美丑,佛性遍在一切处,不区分凡夫圣人,所以可知法界圆融无碍,万法同体不二。
澄观法师以华严的圆融义理贯通涅槃经旨,将佛性的范围从有情扩展到整个法界,令义理更加圆满广大。
澄观法师的弟子宗密,继承这一义理,融会禅教,著述《华严原人论》,将佛性思想与儒道二家的人性论融会贯通,令佛性义理更加深入人心。
七家疏义烛重昏,共阐心宗不二门;
事相皆为成佛种,耕田元是自心田。
关于这段经文所载的农耕之喻,经中还有一则佛陀开示真福田的后续因缘。
纯陀说完譬喻之后,佛陀含笑告言:善男子,汝以农耕为喻,甚为精妙,然汝未知世间最胜的良田,不在外境,而在自心。
一切众生的自心佛性,即是最胜的无上良田,能生一切世出世间的善法功德,能结一切声闻缘觉乃至佛果的胜妙果实。
持戒行善如同耕耘,调伏身口如同调牛,断除烦恼如同除草,闻法开慧如同天雨,这一切都不离自心,都依自心佛性而有。
若能观照自心佛性,便是耕种最胜福田,其功德无量无边,胜过耕种百千亿的世间良田。
纯陀听闻佛陀开示,当下心开意解,向佛顶礼说道:我今日才知晓,福田不在外求,耕种不离自心,从今往后,我当耕自心田,除烦恼草,润以法雨,令佛性苗开花结果。
这一则因缘,将纯陀的世俗譬喻提升到了胜义佛性的高度,也令后世修学者明了,一切修行的根本,都在于观照自心,显发佛性,而非向外驰求。
这则因缘也启示所有修学者,修行不必远离世俗,不必执着形式,日常的劳作、居家的生活,都可以转化为修行的道场,只要能回光返照,耕自心田,便是真修行,便是种福田。
历史上依这段经文修行的高僧大德与在家贤士,代不乏人。
《梁高僧传》中记载,东晋时期有一位名叫昙恒的法师,少年出家,常住于山中,一面领众耕种山田,一面修行佛道,他常对弟子们说:涅槃经中纯陀以耕田喻修行,我今日耕田,就是修行,身不偷懒就是调牛,地整平整就是治心,除去杂草就是断惑,祈雨润苗就是求法,事事皆是佛性的显现,处处皆是修行的道场。
昙恒法师耕种之时,口中常诵涅槃经,心中恒观佛性,数十年如一日,后来在一次耕种之时,忽然放下锄头,大笑说:烦恼尽矣,佛性显矣,言罢端坐而化,世寿七十二岁,当时的人都称他是耕心悟道的典范。
《宋高僧传》中记载,唐代有一位慧熙法师,住持长安清禅寺,提倡农禅并重,寺院有田产数百亩,每到春耕时节,慧熙法师都要亲自领众下田,
劳作之前,必为大众开示这段纯陀耕田的譬喻,令大众明了耕田即是耕心,劳作即是修行。
他常说:调牛先要调心,心调则身口七支自然调伏;平田先要平见,见平则智慧心地自然平正;除草先要除妄,妄除则烦恼杂草自然不生;求雨要求法雨,法雨则佛性种子自然生长。
在慧熙法师的引领下,全寺僧众劳作与修行两不误,道风淳厚,很多僧人都在劳作之中悟入了心性。
宋代的圆照宗本禅师,住持杭州净慈寺,是禅宗云门宗的大德,他也常以这段经文开示大众,说:佛性是良田,正念是好牛,妄念是杂草,佛法是甘雨,大众日用之间,行住坐卧,都可以耕自己的心田,不必专门打坐才是修行。
有一位在家居士,常年为俗务所缠,没有时间打坐修行,听闻宗本禅师的开示之后,依教奉行,在处理家务、经营生意之时,都观照自心,调伏身口,断除妄念,日久功深,忽然有一天大彻大悟,知道自己本心佛性本来具足,与佛无二。
历代以来,这段经文的农耕之喻,成为了农禅并重思想的重要源头,也成为了在家修行者的重要指引,令无数人在世俗劳作之中,悟入心性,成就道业。
一喻能开万劫昏,真田原是自心根;
古今多少耕心者,不负如来最后恩。
这段经文蕴含诸多涅槃经的核心名相,一一通达其义,便能深入经文堂奥,得其精髓。
首先是身口七支,这是佛教对身业与口业的统称,身业有三种,分别是杀生、偷盗、邪淫,口业有四种,分别是妄言、绮语、两舌、恶口,合为七支,有善有恶,离恶行善则为七支善业,放纵造恶则为七支恶业。
道生法师曾言:身口七支,是修行之辕轭,调伏则能运载善法,至涅槃岸,纵逸则能牵入恶道,堕生死坑。
这句话的意思是,身口七支就像驾车的辕木与轭具,调伏好了就能运载善法,抵达涅槃的彼岸,放纵逸乐就会牵入恶道,堕入生死的深坑。
若以比喻而言,身口七支就如同农人所用的耕牛,调伏柔顺则能耕田种地,收获五谷,凶顽狂躁则会踏坏田苗,伤及自身。
在这段经文之中,纯陀以好调牛比喻身口七支善业,正是说明持守身口善业是修行的基础,是一切善法的开端。
其次是四姓,指古印度的四种社会阶层,分别是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四种姓世代相袭,尊卑悬殊,是古印度森严的等级制度。
慧远法师曾阐释道:四姓之殊,是世俗之假名,佛性之平,是真谛之实义,不以姓贵而性增,不以姓贱而性减。
这句话的意思是,四种姓的差别,是世俗的假名安立,佛性的平等,是真谛的真实义理,不会因为种姓尊贵而佛性增加,也不会因为种姓低贱而佛性减少。
若以比喻而言,四姓就如同不同材质的器皿,有金有银有陶有瓦,外形贵贱有别,可里面所装的甘露美味却没有差别,众生的种姓身份虽有不同,本具的佛性却完全平等。
在这段经文之中,纯陀列举四姓贫人,正是喻示一切众生,无论贵贱高低,皆有佛性,皆可修行成佛。
再则是将来食,有世间食与出世间食两种,世间食即衣食资生之具,能养色身,有生有灭;出世间食即法喜禅悦之食,能养慧命,不生不灭。
注:更改段落行距,研读经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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