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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藏•大藏经 > 大乘论 > 大宝积经论 > 《澳藏·大宝积经》第一千零六十五函卷
昵称:小阿含  发布时间:2026-10-04 02:40:03
《澳藏》版《大藏经》
《大宝积经》
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张莹 罗婕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九月十四日
《澳藏·大宝积经》
第一千零六十五函卷
佛陀时代的富楼那尊者,是佛陀十大弟子之一,被誉为说法第一。他辩才无碍,善于说法,能够根据不同根器的众生,宣说不同的佛法,度化了无数众生。最初,富楼那尊者执着于说法的功德,认为自己说法最多,功德最大,心生傲慢。
有一天,他来到佛陀面前,对佛陀说:“世尊,我是弟子中说法最多的,我度化了无数众生,我的功德是不是最大的。”佛陀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他:“富楼那,你说法的时候,有没有一个能说法的我,有没有一个所说法的法,有没有一个被度化的众生。”富楼那尊者听了,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佛陀于是开示他说:“富楼那啊,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度化者,无众生可度,是名度化。你执着于有一个能说法的我,有一个所说法的法,有一个被度化的众生,这就是我法二执。有我法二执,就会有能所分别,就会有烦恼,就不能证得无上菩提。真正的说法,是无法可说,只是随顺众生的根器,方便宣说;真正的度化,是无众生可度,只是让众生破除执着,显现本具的佛性。”富楼那尊者听了佛陀的开示,恍然大悟,立刻破除了我法二执,继续以无住心说法,度化了更多的众生,最终证得阿罗汉果。
“我执”是指执着于有一个真实的自我存在,真谛三藏说:“我执有二种,一者俱生我执,二者分别我执。俱生我执者,无始以来,熏习成性,常与身俱,不待邪教及邪分别,任运而起;分别我执者,由邪教及邪分别,然后方起。”俱生我执是微细的,很难察觉,只有在深入禅定中才能发现;分别我执是粗显的,容易察觉,通过学习佛法就可以破除。
“法执”是指执着于有真实存在的法,真谛三藏说:“法执亦有二种,一者俱生法执,二者分别法执。俱生法执者,无始以来,熏习成性,常与身俱,不待邪教及邪分别,任运而起;分别法执者,由邪教及邪分别,然后方起。”俱生法执是微细的,只有菩萨才能断除;分别法执是粗显的,声闻乘人也能断除。
在日常修学中,破除我法二执要从观照能所分别入手。每当我们生起一个念头的时候,要立刻观照这个念头,看看有没有一个能生起念头的我,有没有一个所生起的念头。如果我们仔细观照,就会发现,根本没有一个能生起念头的我,也没有一个所生起的念头,念头只是因缘和合而生,因缘和合而灭,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
同样,每当我们做一件事情的时候,要立刻观照,看看有没有一个能做事情的我,有没有一个所做的事情。如果我们仔细观照,就会发现,根本没有一个能做事情的我,也没有一个所做的事情,事情只是因缘和合而生,因缘和合而灭,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
通过这样不断地观照,我们就会慢慢破除能所分别,从而破除我法二执。对于上根器的修学者,可以直接观照能所不二的实相,当下破除我法二执;对于中根器的修学者,可以通过学习唯识宗的义理,了解我法二执的根源和表现,然后在日常生活中观照能所分别,慢慢破除我法二执;对于下根器的修学者,可以从持戒修善做起,培养自己的善根,然后逐步深入学习大乘义理,最终破除我法二执。
我法二执本是空,妄生分别缚英雄,能所双亡归一念,十方世界任纵横。
“由是分别所分别处,则为所害,若为所害则便驰骋,若驰骋者则有流转,若流转者则有贯穿,有贯穿者则有妄想,有妄想者则有分别,有分别者则增妄想,若增妄想则有遍计,若有遍计则离寂静,若离寂静则有随逐,若有随逐则有游行,若有游行则便失坏。”这一段是佛陀详细描述了从执着到流转生死的整个过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因果链条。
这个链条的起点是有所得执,然后依次生起着想有为无为想解执我法二执能所分别烦恼伤心念驰骋生死流业力贯妄想生起分别增长遍计所执远离寂静烦恼随逐六道游行最终失坏。
佛陀在此清晰地展示了,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执着存在,就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在生死中轮回不息。这个因果链条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只要推倒了第一块骨牌,后面的骨牌就会依次倒下,无法阻挡。只有斩断了这个链条的根源,也就是有所得执,整个链条才会随之瓦解。
为所害是指被烦恼所害,烦恼是扰乱众生身心,使众生不得安宁的心理活动。烦恼有根本烦恼和随烦恼两种,根本烦恼有贪嗔痴慢疑恶见六种,它们是一切烦恼的根源;随烦恼有二十种,它们是从根本烦恼中派生出来的,包括忿恨恼嫉害,悭诳骄害,无惭无愧不信,懈怠放逸,惛沉掉举,失念散不正知。
“贪”是指对自己喜欢的事物产生贪爱之心,想要占有和拥有;“嗔”是指对自己不喜欢的事物产生嗔恨之心,想要排斥和伤害;“痴”是指对诸法实相愚昧无知,不明事理;“慢”是指对自己的长处产生傲慢之心,看不起别人;“疑”是指对佛法的真理产生怀疑之心,不肯相信;“恶见”是指对诸法产生错误的见解,包括身见边见邪见见取戒禁取。
这六种根本烦恼,就像六条毒蛇一样,盘踞在我们的心中,随时都会伤害我们。
“驰骋”是指心念在六尘境界中奔驰,“六尘”是指色声香味触法,它们是我们的六根所对应的境界。我们的眼根对应色尘,耳根对应声尘,鼻根对应香尘,舌根对应味尘,身根对应触尘,意根对应法尘。
我们的六根不断地攀缘六尘,产生六识,六识不断地分别六尘,心念就会在六尘境界中四处奔驰,不得安宁。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草原上四处奔跑,没有停歇的时候。
“流转”是指在六道中轮回,六道是指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天道的众生福报最大,享受着种种快乐,但福报享尽之后,就会堕入其他道中;人道的众生苦乐参半,有苦也有乐,是修行的最好地方;阿修罗道的众生嗔恨心最重,经常与天道的众生发生战争;畜生道的众生愚痴无知,互相残杀,受尽苦难;饿鬼道的众生饥饿难耐,终日不得饮食;地狱道的众生罪业最重,受尽种种酷刑,苦不堪言。
我们因为业力的牵引,在这六道中不断地轮回,从这一道到那一道,没有停息的时候,就像车轮一样,不断地转动。
“贯穿”是指业力贯穿生死,业力是指我们的身口意三业所造作的善恶力量。业力有善业恶业无记业三种,善业会感得善果,恶业会感得恶果,无记业不会感得果报,但会成为种子,储存在阿赖耶识中,遇缘就会现行。
业力是不可思议的,它不会随着我们的死亡而消失,而是会跟随我们,贯穿我们的生死,直到我们证得涅槃,才能摆脱业力的束缚。就像影子一样,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影子都会跟随着我们,永远不会离开。
“妄想”是指虚妄的念头,妄想有粗妄想和细妄想两种。粗妄想是指明显的贪嗔痴念头,如想要发财、想要升官、想要美色、想要报复别人等;细妄想是指细微的念头,如流水般不断,我们很难察觉。
我们的心中充满了妄想,一天到晚,念头不断,没有一刻安宁。就像大海中的波浪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永远没有平静的时候。
“分别”是指对诸法产生分别执着之心,分别有善恶分别、美丑分别、好坏分别、是非分别等。我们因为有分别心,所以才会对诸法产生贪爱和嗔恨,从而造作种种业力,在生死中流转。
就像一个画家,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了种种的图案,有美丽的,有丑陋的,有善良的,有邪恶的,其实这张白纸本来是清净的,只是因为画家的分别心,才画出了种种的图案。
“遍计”是指遍计所执性,是唯识宗三性之一。遍计所执性是指我们对依他起性的诸法,虚妄地执着有实我实法,就像在绳子上妄执为蛇一样。遍计所执性是完全虚妄的,没有任何真实的体性,只是我们的虚妄分别所产生的。就像我们在梦中见到的种种景象,看起来非常真实,但当我们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是虚幻的。
“离寂静”是指远离了涅槃的寂静境界。
“涅槃”是指熄灭了一切烦恼和业力,证得了诸法实相的境界。涅槃有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两种,有余涅槃是指声闻乘人断除了烦恼,但还保留着身体;无余涅槃是指声闻乘人断除了烦恼,身体也灭尽了。大乘佛教还有无住涅槃,是指菩萨断除了烦恼和所知障,不住生死,不住涅槃,在生死中度化众生。寂静不是指没有念头,而是指念头生起而不执着,内心保持清明和安宁。
“随逐”是指烦恼随逐不舍,烦恼是我们自心所生的,所以无论我们走到哪里,烦恼都会跟随着我们,永远不会离开。就像我们的影子一样,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影子都会跟随着我们,除非我们没有了身体,否则影子永远不会离开。同样,除非我们破除了我法二执,否则烦恼永远不会离开我们。
“游行”是指在六道中不断地受生,从这一道到那一道,没有停息的时候。我们因为业力的牵引,在六道中不断地游行,就像一个旅行者,在不同的地方流浪,没有一个固定的家。我们的身体就是我们的旅馆,我们在这个旅馆中住一段时间,然后就会离开,搬到另一个旅馆中,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失坏”是指失坏了菩提心和善根,菩提心是大乘修行的根本,是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心愿;善根是指我们所做的一切善法,是修行的基础。一旦失坏了菩提心和善根,我们就会失去修行的资格,堕入恶道中,很难再得到人身,很难再遇到佛法。
澄观法师在《华严经疏》中说:“此段明执着之过患,从微至著,辗转相因,直至失坏菩提。分别所分别者,能所初分。为所害者,烦恼初起。驰骋者,心念散乱。流转者,生死相续。贯穿者,业力系缚。妄想者,虚妄分别。遍计者,执有实法。离寂静者,失禅定乐。随逐者,烦恼常随。游行者,六道轮回。失坏者,失菩提心,坏善根本。”
“此段明执着之过患”指这一段是说明执着的过患,从微至著辗转相因直至失坏菩提是说从最细微的执着开始,逐渐变得严重,相互作为原因,最终导致失坏菩提心。
“分别所分别者,能所初分”是说能分别和所分别的产生,是能所对立的开始。“为所害者,烦恼初起”是说被烦恼所伤害,是烦恼的最初生起。“驰骋者,心念散乱”是说心念四处奔驰,是心念散乱的状态。“流转者,生死相续”是说在生死中流转,是生死相续的过程。“贯穿者,业力系缚”是说被业力所贯穿,是业力系缚的状态。“妄想者,虚妄分别”是说生起种种妄想,是虚妄分别的表现。“遍计者,执有实法”是说产生遍计所执,是执着于有真实存在的法。“离寂静者,失禅定乐”是说远离寂静的境界,是失去了禅定的快乐。“随逐者,烦恼常随”是说被烦恼所随逐,是烦恼经常跟随的状态。“游行者,六道轮回”是说在六道中游行,是在六道中轮回的过程。“失坏者,失菩提心坏善根本”是说最终的失坏,是失去了菩提心,毁坏了善根的根本。
澄观法师在此将佛陀所说的因果链条进行了清晰的梳理,指出每一个环节都是前一个环节的必然结果,而整个链条的根源就是最初的有所得执。只要斩断了这个根源,整个链条就会随之瓦解。
龙树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说:“执着为一切烦恼之本,一切苦患之源,若能破除执着,则一切烦恼自然消灭,一切苦患自然远离。”龙树菩萨在此明确指出,执着是一切烦恼和苦患的根源,只有破除执着,才能消灭烦恼,远离苦患。
提婆菩萨在《百论》中说:“执有则有苦,执无则有苦,不执有无,则无有苦。”提婆菩萨在此指出,无论是执着于有,还是执着于无,都会产生痛苦,只有不执着于有无,才能没有痛苦。
永明延寿禅师在《宗镜录》中说:“一念执着,即入生死;一念无着,即证涅槃。生死涅槃,只在一念之间。”永明延寿禅师在此强调,生死和涅槃的区别,只在一念之间,一念执着就是生死,一念无着就是涅槃。
佛陀时代的提婆达多,是佛陀的堂弟,也是佛陀的弟子。他出家后,精勤修行,证得了神通,但他执着于名利地位,想要代替佛陀成为僧团的领袖。他多次设计陷害佛陀,都没有成功。后来他教唆阿阇世王弑父篡位,然后自己做新王的老师,掌握了国家的大权。他还提出了五法,说只要按照这五法修行,就可以快速证得涅槃,以此来分裂僧团。最终,提婆达多因为造作了种种恶业,堕入了地狱,受尽了种种苦难。提婆达多的悲剧,正是执着的过患所导致的。
唐代辩机和尚,自幼聪慧过人,博览群书,才华横溢。他出家后,跟随玄奘法师学习佛法,帮助玄奘法师翻译佛经,撰写了大唐西域记,是玄奘法师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但他执着于男女之情,与高阳公主私通,最终被唐太宗发现,处以腰斩之刑。辩机和尚的悲剧,也是执着的过患所导致的。
宋代王安石,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思想家。他一生致力于变法改革,想要改变北宋积贫积弱的局面。但他执着于自己的变法主张,不肯听取不同的意见,排斥异己,导致变法派内部矛盾重重,最终变法失败,自己也郁郁而终。王安石的悲剧,同样是执着的过患所导致的。
遍计所执性、依他起性、圆成实性、是唯识宗的三性,是唯识宗对诸法实相的根本认识。遍计所执性是指我们对依他起性的诸法,虚妄地执着有实我实法,是完全虚妄的,没有任何真实的体性;依他起性是指一切法都是因缘和合而生,因缘和合而灭,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是虚假的,但不是完全不存在的;圆成实性是指一切法的本体,是真如佛性,是圆满成就的,真实不虚的。
三性的关系是,遍计所执性是依他起性上的虚妄执着,圆成实性是依他起性的本体。正如绳子、蛇、麻的关系,麻是圆成实性,绳子是依他起性,蛇是遍计所执性。蛇是我们在绳子上虚妄执着出来的,是完全不存在的;绳子是由麻编织而成的,是因缘和合而生的,是虚假的,但不是完全不存在的;麻是绳子的本体,是真实存在的。
同样,实我实法是我们在依他起性的诸法上虚妄执着出来的,是完全不存在的;依他起性的诸法是因缘和合而生的,是虚假的,但不是完全不存在的;圆成实性的真如佛性是一切法的本体,是真实存在的。
在日常修学中,斩断这个因果链条要从源头入手,也就是破除有所得执。每当我们生起有所得的心念时,要立刻观照这个心念,看看这个心念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它的本质是什么。如果我们仔细观照,就会发现,这个心念只是因缘和合而生,因缘和合而灭,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也没有一个能生起心念的我。通过这样不断地观照,我们就会慢慢破除有所得执,从而斩断整个因果链条。
对于上根器的修学者,可以直接观照诸法无自性的实相,当下斩断因果链条;对于中根器的修学者,可以通过学习大乘经典,了解因果链条的形成过程,然后在日常生活中观照自己的念头,慢慢斩断因果链条;对于下根器的修学者,可以从持戒修善做起,培养自己的善根,然后逐步深入学习大乘义理,最终斩断因果链条,脱离生死轮回。
一念执着起万端,生死轮回苦不堪,斩断根源无所得,逍遥自在出尘寰。
什么是失坏呢,就是失去了安稳的境界。此处安隐不是指外在的环境安稳,而是指内心的寂静安稳。内心的安稳是修行的根本,只有内心安稳,才能生起禅定,才能生起智慧,才能证得菩提。而执着则会扰乱内心的平静,让内心充满烦恼和妄想,从而失去安稳的境界。
佛陀在此用失安隐来总结执着的最终结果,深刻地指出了修行的核心就是要获得内心的安稳。外在的环境安稳是暂时的,是不可靠的,因为外在的环境是不断变化的,今天可能风平浪静,明天可能就会波涛汹涌。而内心的安稳是永恒的,是可靠的,因为内心的安稳是建立在对诸法实相的认识之上的,无论外在的环境如何变化,内心都能保持不动不摇。
正如古人所说,心安即是家,只要内心安稳,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家;如果内心不安稳,即使住在豪华的宫殿里,也会感到不安。
《大宝积经》无量寿如来会中说:“极乐世界,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是名安隐世界。”极乐世界的安隐,正是内心安隐的外在显现。极乐世界的众生,都破除了执着,内心充满了慈悲和智慧,所以他们的世界才会如此的安稳和快乐。而我们这个娑婆世界的众生,因为充满了执着,内心充满了烦恼和妄想,所以我们的世界才会如此的动荡和痛苦。
宗密法师在《华严原人论》中说:“安隐者,内心寂静,无有烦恼,无有妄想,是为真安隐。失安隐者,内心散乱,烦恼炽盛,妄想纷飞,是为真失坏。一切众生,本具安隐之性,只因执着妄想,而失坏之。若能破除执着,息灭妄想,则本具之安隐性,自然显现。”
“安隐者,内心寂静,无有烦恼,无有妄想,是为真安隐”是说所谓的安隐,是指内心寂静,没有烦恼,没有妄想,这才是真正的安隐。
“失安隐者,内心散乱,烦恼炽盛,妄想纷飞,是为真失坏”是说失去了安隐,就是内心散乱,烦恼旺盛,妄想不断,这才是真正的失坏。
“一切众生,本具安隐之性”是说所有的众生,本来就具有安隐的本性,只因执着妄想而失坏之是说只是因为执着和妄想,才失去了这种本性。
“若能破除执着,息灭妄想”是说如果能够破除执着,息灭妄想,则本具之安隐性自然显现是说那么本来具有的安隐本性,就会自然显现出来。
宗密法师在此指出,安隐是众生本具的本性,只是因为执着和妄想才被遮蔽了。只要破除执着和妄想,本具的安隐本性就会自然显现。
莲池大师在《阿弥陀经疏钞》中说:“安隐者,有二种,一者世间安隐,二者出世间安隐。世间安隐者,衣食丰足,家庭和睦,无有灾患;出世间安隐者,内心寂静,无有烦恼,证得涅槃。世间安隐是暂时的,出世间安隐是永恒的。”
莲池大师在此将安隐分为世间安隐和出世间安隐两种,指出世间安隐是暂时的,是不可靠的,而出世间安隐是永恒的,是可靠的。我们修行,不仅要追求世间安隐,更要追求出世间安隐。
蕅益大师在《灵峰宗论》中说:“安隐不在外,而在内心。内心若安,则处处皆安;内心若不安,则处处皆不安。是故修行者,当求内心之安隐,莫求外境之安隐。”
蕅益大师在此强调,安隐不在外在的环境,而在内心。只要内心安稳,无论外在的环境如何,都能感到安稳;如果内心不安稳,无论外在的环境多么好,都不会感到安稳。
唐代白居易,字乐天,号香山居士,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诗人。他晚年学佛,深入研究大乘经典,尤其推崇净土法门。他放下了官场的名利,隐居在洛阳的香山,每日诵经念佛,与僧人交往,过着清贫而快乐的生活。
他曾作诗说:“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随富随贫且欢乐,不开口笑是痴人。”又说:“余年七十二,不复事吟哦,看经费眼力,作福畏奔波,何以度心眼,一声阿弥陀,行也阿弥陀,坐也阿弥陀,纵饶忙似箭,不废阿弥陀。”白居易晚年的生活,正是内心安隐的最好体现。
宋代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文学家、书画家。他一生坎坷,多次被贬,从京城被贬到黄州、惠州、儋州,最远被贬到了海南岛。但他始终保持内心的安隐,无论遇到多大的挫折和打击,都能泰然处之。
他在黄州时,开垦荒地,躬耕劳作,自号东坡居士,作《定风波》词说“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这首词正是苏轼内心安隐的真实写照。
在日常修学中,获得内心的安隐要从破除执着入手。在顺境中,不要执着于顺境的快乐,不要贪着顺境的美好,要知道顺境是暂时的,是无常的,总有一天会失去。在顺境中,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得意忘形,要继续精勤修行,广行一切善法。
在逆境中,不要执着于逆境的痛苦,不要抱怨逆境的不公,要知道逆境是磨练我们心性的最好机会,是我们修行的逆增上缘。在逆境中,要保持坚强的意志,不要灰心丧气,要勇敢地面对逆境,从中学习和成长。
在面对名利诱惑时,要保持内心的清明,不要被名利所迷惑,要知道名利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执着于名利只会给自己带来烦恼和痛苦。
在面对挫折打击时,要保持内心的平静,不要被挫折打击所打倒,要知道挫折打击是暂时的,只要我们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够克服困难,取得成功。
对于上根器的修学者,可以直接观照诸法空性的实相,当下获得内心的安隐;对于中根器的修学者,可以通过念佛、坐禅、诵经等修行方法,慢慢平息内心的烦恼和妄想,获得内心的安隐;对于下根器的修学者,可以从培养慈悲心和感恩心做起,多关心他人,多帮助他人,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获得内心的快乐和安隐。
失坏非关外境迁,唯因内心失安便,破除执着归真际,明月清风自在眠。
“云何安隐谓无分别”,此句经文如杲日当空,照破生死长夜的重重迷雾,直指大乘修学的究竟归趣与烦恼生起的根本源头,安隐并非世俗所言身心暂得的片刻安逸,亦非声闻乘人灰身灭智的偏空寂静,而是远离一切生死怖畏烦恼缠缚的究竟安乐境界,是诸法实相本然具足的清净状态,是诸佛菩萨恒常安住的法界本体。
无分别亦非愚痴暗昧的泯绝觉知,更非木石无知的顽空枯寂,而是般若智慧照了诸法性空不起虚妄执着的本然妙用,是能善分别诸法自相共相而不被诸法所转的自在境界。
《宝积经》于此开示,唯有安住无分别智,方能证得真实安隐,凡夫之所以沉沦生死不得自在,皆因失坏此无分别本心,一念妄动而起分别,自此便入生死轮回的连锁因果之中,如蚕作茧自缠自缚,如蛾赴火自烧自身,无有出期。
若失坏者则便常入,失坏即是失却无分别的本心,一念无明熏习阿赖耶识中的烦恼种子,令其起现行,前五识缘取色声香味触五尘境界,第六意识随之起分别,计度自他善恶美丑是非得失,第七末那识恒常执取第八阿赖耶识为实我,由此便失坏了本然具足的无分别智。
常入即是恒常堕入虚妄分别的境界,念念相续无有间断,如人入于迷宫,辗转往复不得出离;若常入者则便亲近,亲近即是与虚妄分别之法日益相近,熏习日久,便为烦恼所缠,如人久居鲍鱼之肆,不闻其臭,久而与之俱化;若亲近者则有随眠,随眠即是烦恼的种子,潜伏于第八阿赖耶识之中,遇缘即起,扰动心神,如地下的火种,平时不见其形,遇风则燎原,引发无量烦恼;若有随眠则有相续,相续即是烦恼种子遇缘生起现行,念念生灭无有间断,如流水般相续不断,前念灭后念生,无有一刻停息;若有相续则增相续,增相续即是烦恼现行不断增长,势力渐强,如小树长成大树,枝叶日益繁茂,遮蔽自性的光明;若增相续则遍相续,遍相续即是烦恼遍满一切心念一切行为一切境界,无有一处清净,如大雾弥漫天地,不见日月星辰。
若遍相续语则狂乱,语狂乱即是被烦恼所使,言语颠倒不合正理,妄言绮语恶口两舌,造作种种口业;语若狂乱则便诳惑,诳惑即是自欺欺人,以虚妄为真实,以痛苦为快乐,误导自他造作诸恶;若有诳惑则便忧恼,忧恼即是因虚妄执着而产生种种忧愁苦恼,求不得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五阴炽盛苦,无量诸苦皆由此生;有忧恼者则有悔恨,悔恨即是因造作诸恶而心生追悔懊恼,或因错失善缘而心生遗憾,辗转反侧不得安宁。
若有悔恨则依倚无明,依倚无明即是以无明为根本,执取诸法实有,造作种种身口意业,流转生死;为忧喜损害,即是被世间的忧喜得失所伤害,顺境则生贪爱,逆境则生瞋恚,心随境转不得自在。
“而于是中无有少法可为依倚”,此句如金刚王宝剑,斩断凡夫一切执着,一切诸法皆是因缘和合而生,因缘离散而灭,本性空寂,无有一法可以作为真实的依止之处,凡夫所执的自我他人善恶得失生死涅槃,皆是虚妄不实,如梦中所见,如镜中所现,如水中月如空中花,无有实体。
然从妄想流澍生故,为想系缚,妄想即是虚妄的念头,流澍即是如流水般相续不断,一切烦恼皆从妄想而生,被种种妄想所系缚,不得自在;从想系缚则想相续故名想缚,想相续即是妄想念念相续无有间断,由此便名为想缚,想缚即是被自己的妄想所缠缚,如人自投罗网,无有出期;无有实处,即是想缚本身亦是虚妄不实,无有真实的体性,如阳焰似水,渴鹿逐之,终不可得。
一切贪处忿瞋痴处,皆是虚妄遍计分别增分别,计度增计度,贪嗔痴三毒皆是凡夫虚妄遍计分别所生,于本无所有的诸法之上,计度有无自他美丑善恶等相,由此分别不断增长,计度不断加深,便生起种种烦恼,造作种种恶业,如画师在白纸上随意涂抹,画出种种虚妄的境界,自欺欺人。
是故彼人不能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是无上正等正觉,是佛陀所证的圆满觉悟,具足一切智慧与功德,能度化一切众生,凡夫因被虚妄分别所缠缚,不得解脱,故不能快速证得此圆满佛果,如人被枷锁所缚,不能远行,唯有断除枷锁,方能自在游行。
安隐本从无分别,妄心才起便沉沦,因果昭然如日月,一念回光即返真。
分别心如同毒树之根,一旦扎入识田,便会抽枝展叶开花结果,最终结出轮回生死的无量苦果,此段经文所展示的因果链条,正是《宝积经》对凡夫生死流转全过程的精准开示,层层递进毫厘不爽,从一念失坏无分别本心,到最终不得速得无上菩提,每一个环节都紧密相连无有丝毫差错,如多米诺骨牌,第一张倒下,便会引发连锁反应,直至最后一张倒下。
《宝积经》作为大乘诸法门的融会枢纽,于此既明因果不虚之理,又显诸法性空之义,二者圆融无碍,正是宝积圆融的核心特质。
所谓教体的特质,即是以因果为基,以性空为体,以菩萨行为用,导归无上菩提,如大树以根为基,以干为体,以枝叶花果为用,最终成就圆满佛果。
浅义层面,此段经文清晰揭示了烦恼生起的次第与过患,让修学者明了分别心是一切痛苦的根源,唯有断除分别心,方能脱离生死轮回获得究竟安隐,如医王诊病,先明病因,再施药石,方能药到病除。
深义层面,此段经文进一步开示,不仅分别心本身是虚妄的,就连整个生死流转的因果链条,亦是虚妄不实,无有少法可为依倚,一切皆是妄想流澍所生,凡夫因执妄为实,故沉沦生死,若能了知诸法性空不起分别,当下即是安隐境界,如人从梦中醒来,梦中的一切境界当下消失,本有的清醒自然显现。
此义理对修学者的启示在于,修学大乘佛法,既要深信因果勤修善法集积菩提资粮,又要以般若智慧观照诸法性空,不执着于善法的相,做到三轮体空悲智双运,如人乘船渡河,既要用力划桨,又不能执着于船桨,方能顺利到达彼岸。
菩提心的发起,需安住于无分别,不执着于发心的我所发的心所度的众生,如此发起的菩提心,才是真正的无上菩提心,才能成为成就佛果的根本,如摩尼宝珠,虽能雨宝,而不执着于所雨之宝。
六度万行的践行,需以无分别智为导,不执着于能修的我所修的法所得的功德,做到三轮体空,如此集积的善法,才是无漏善法,才能成为菩提资粮,如人聚沙成塔,虽聚沙而不执着于沙,方能成就高塔。
净土法门的修学,需安住于无分别,不执着于能往生的我所往生的净土能接引的佛,一心念佛心不颠倒,如此方能与阿弥陀佛的愿力相应,得佛接引往生净土,如人观月,不执着于手指,方能见到月亮本身。
《宝积经》于此将般若性空与因果业报菩萨行与净土法门圆融贯通,体现了其集积大乘一切善法珍宝的核心特质,为修学者指明了从凡夫发心到成佛的完整修学路径,如一张详尽的地图,指引修学者从生死此岸到达涅槃彼岸。
性空因果本圆融,分别妄起障真容,宝积妙义开迷雾,悲智双运踏归程。
真谛三藏于《大宝积经疏》中云:“安隐者,涅槃之异名也,无分别者,般若之妙用也,失无分别则入生死,得无分别则证涅槃。”此文言注疏字字珠玑直指经义核心,宝藏者,经藏中所蕴含的般若智慧与解脱法门,英华者,无分别智为一切善法之核心,舟航者,此段经文为凡夫脱离生死趣向涅槃的舟航。
真谛三藏进一步阐释,无分别智有三种,一者根本无分别智,二者后得无分别智,三者大悲无分别智,根本无分别智照了诸法实相,离一切相,如明镜照物,物来则应,物去不留;后得无分别智善能分别诸法自相共相而不执着,能随众生根器宣说不同法门,度化众生;大悲无分别智以平等心度化一切众生,不见有众生可度,亦不见有我能度,三轮体空,悲智双运。三种无分别智圆融一体,即是大乘菩萨的核心修学,如太阳的本体光明与热量,三者不可分割,共同成就太阳的妙用。
真谛三藏门下弟子僧宗,是吴郡海盐人,自幼聪慧,博览群书,后遇真谛三藏,闻说大乘义理,便出家为僧,依此注疏修学无分别观,每日端坐思维分别心的过患,每当起分别心时,便以无分别智观照其虚妄性,不随其流转,三年之后,粗重分别心得以降伏,得初禅定,后又精进不懈,终证阿罗汉果,为当时僧众所敬仰,他曾言,无分别智是我修行的根本,若离无分别智,一切善法皆是有漏,不能成就菩提。
智顗法师于《法界次第初门》中云:“宝积经云,若失坏者则便常入,乃至不能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明分别心为生死根本,无分别为涅槃要门,善法集积需以无分别智为导,方能成就无漏善根。”
智顗法师逐句解析此段经文的因果链条,指出失坏无分别本心是因,不得无上菩提是果,中间的随眠相续增相续遍相续等,皆是因果流转的中间环节,环环相扣无有间断,如十二因缘,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流转不息。
智顗法师强调,修学天台止观,需先观照分别心的过患,以止伏之,以观破之,方能安住无分别智成就菩提,止即是定,能伏粗重的分别心,观即是慧,能破微细的分别心,止观双运,定慧均等,方能证得无分别智。
智顗法师是荆州华容人,父亲是梁朝的官吏,他自幼聪慧,七岁便能背诵《法华经》,后出家为僧,依慧思法师修学止观,得法华三昧,成为天台宗的初祖,他的专属修学方法是一心三观,即于一念心中,同时观照诸法的空假中三谛,空谛破一切有执,假谛破一切空执,中谛破一切二边之执,三谛圆融,即是无分别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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