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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藏》《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唐明学阖家供奉》
《澳藏》版《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刘淑芹 周叶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九月九日
《澳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第二千一百七十九函卷
虚空比喻圆觉妙心,本来清净,(、)本来不动,(、)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空华比喻一切无明幻相、身心世界、生死涅槃。空华是因为眼睛有翳病才看到的,不是虚空里真的长了花;幻相是因为无明才显现的,不是觉性里真的有妄法。空华有生有灭,虚空不生不灭;幻相有生有灭,觉性不生不灭。空华灭的时候,不是真的有个花灭掉了,只是眼翳好了,就看不到花了;无明灭的时候,不是真的有个无明断掉了,只是觉性显现,无明就不见了。
这个比喻,既破了执幻为实的有见,也破了幻灭断空的灭见,彰显了觉性不生不灭、不增不减的真谛。
修学者时常忆念这个比喻,遇到境界时,便想这一切都是空华,都是自心现量,不用执着,慢慢便会淡化执念,趋向清净。空华依空本无生,病眼见有妄作真。病愈华空虚空寂,幻灭觉圆本如然。
次说木火喻,是对方便与实相关系的精妙譬喻。木比喻一切幻妄烦恼,钻木的动作比喻方便修行,火比喻能破幻的智慧观照。火从木中生出,又能焚烧木柴,木柴烧尽之后,火也随之熄灭。
对应到修行上,能修的智慧是从所修的烦恼中安立的,没有烦恼也就不需要智慧;智慧又能破除烦恼,烦恼断尽之后,智慧也没有了用处,也要舍掉。这个比喻说明三个道理:
第一,方便法门是对治之具,如同药是治病的,病好了就不用吃药了,不能执法门为实有,否则法执也是烦恼。
第二,修行是以幻修幻,开始的时候,能修的心也是妄心,但是用这个妄心去观照,去修行,就能慢慢破除妄执,就像用火烧木,火也是木中生的,但是能烧尽木柴。
第三,究竟的觉悟是能所双亡,能修的智慧和所修的烦恼都消殒了,能所不二,就是圆觉妙心。
如果还有个能修的心,还有个所证的果,就还是在二元对立里,还没到究竟处。钻木取火火焚薪,楔出楔亡妙理深。妄尽觉成无所有,方便从来是权门。经义既明,当以古来公案与修学案例印之,令义理更显生动,令行持有迹可循。正面公案,首推永嘉玄觉禅师参六祖慧能大师的公案。
永嘉禅师早年学天台止观,研习维摩经,发明心地,但是自己不敢肯定,就前往曹溪参礼六祖,请求印证。到了曹溪,他绕着六祖的禅座走了三圈,振锡杖一下,站在那里不动。
六祖说:(“)大德,你从哪里来,怎么生这么大的我慢?(”)
永嘉禅师回答:(“)生死事大,无常迅速。(”)
六祖说:(“)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
永嘉禅师说:(“)体即无生,了本无速。(”)
六祖说:(“)如是如是。(”)
给他印证了。永嘉禅师得到印可,就准备告辞回去。
六祖说:(“)返太速乎?(”)
永嘉禅师说:(“)本自非动,岂有速耶?(”)
六祖说:(“)谁知非动?(”)
永嘉禅师说:(“)仁者自生分别。(”)
六祖说:(“)汝甚得无生之意。(”)
永嘉禅师说:(“)无生岂有意耶?(”)
六祖说:(“)无意谁当分别?(”)
永嘉禅师说:(“)分别亦非意。(”)
六祖听了,深深赞叹,说他真正得了无生的道理,便留他在曹溪住了一夜,第二天才离去。这就是后世所说的一宿觉。
这个公案,完全契合此段经文的宗旨,知幻即离,离幻即觉,不作方便,亦无渐次。永嘉禅师当下承当,一念相应,便得印证,正是顿根行人的典范。但也要知晓,永嘉禅师在见六祖之前,已经有多年的止观功夫,有深厚的教理基础,不是凭空就能顿悟的。顿是渐的结果,没有前面的渐修积累,就没有后来的顿悟,后人不可只看到人家顿悟的潇洒,看不到人家渐修的功夫,便自命上根,不肯踏实用功,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一宿曹溪万古传,顿机直契未生前。谁知累劫熏修力,才有今朝一语全。
第二个正面案例,是唐代僧人文喜诵经开悟的事迹。文喜禅师未开悟时,听人讲圆觉经,听到知幻即离的地方,心中疑惑,不知道怎么个知法,怎么个离法。于是他发心每日持诵圆觉经,日日不辍,诵了整整三年。
有一天,他诵到普贤菩萨这一章,就是这段知幻即离的经文,忽然之间大悟,从前的疑惑当下冰消瓦解。他随即述偈一首:三请分明说幻端,由来无离亦无安。自从读出普贤句,直至如今口不闲。后来文喜禅师参禅弘法,成为一代宗师。
这个案例,就是中下根人依经渐修、由教入观的典范。对于大多数末世行人来说,不能直下顿悟,便可以从文喜禅师的经历中借鉴,先从读诵受持经典入手,日日熏习,久久功深,自然有开悟的一天。
读诵经典本身就是一种修行,既能培植福报,又能开显智慧,是末法众生最稳妥的入手路径。三年诵契普贤言,字字消融幻妄根。不必别求玄妙法,经声历历露真源。
反面公案,最著名的便是百丈怀海禅师的野狐禅公案。百丈禅师每日上堂说法,都有一个老人跟着大众听法,大众散去,老人也就跟着走。有一天,说法结束,大众都走了,只有这个老人还留在那里。
百丈禅师就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在这里?(”)
老人回答说:(“)我不是人,是一只野狐。过去迦叶佛的时候,我曾经在这座山上住山,当住持。当时有学人问我:大修行人还落因果吗?我回答说:不落因果。就因为这一句话答错了,堕了五百世野狐身,至今不能解脱。恳请和尚慈悲,给我开示,帮我脱野狐身。(”)
百丈禅师说:(“)你问吧。(”)
老人就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吗?(”)
百丈禅师回答:(“)不昧因果。(”)
老人听了这四个字,当下大悟,立刻向百丈禅师礼拜说:(“)我已经脱野狐身了,我的身体就在山后,请和尚按照亡僧的规矩处理我的后事。(”)
第二天,百丈禅师带着大众到山后,果然在岩石下面找到了一只死狐狸,于是按照亡僧的礼仪,把它火化了。
这个公案,正是错解如幻、错解无渐次的前车之鉴。那个老人,就是因为认为大修行人不落因果,拨无因果,才堕了野狐身。末世很多学人,闻说一切皆幻,便说行善作恶都一样,不用持戒,不用修善,放纵身心,无所顾忌,这就是和那个老人一样的见解,叫做豁达空,是大邪见,果报在三恶道,非常可怕。
要知道,因果虽然如幻,但作用不虚,你造恶业,就要受恶报,你修善法,就得善果,就像梦里受苦受乐,虽然是梦,但感受是真实的,不是假的。所以说,了知如幻,是让你不执着因果,不是让你否定因果。不昧因果,就是清清楚楚知道因果,不昧失,不错乱,同时不执着,这才是大修行人的境界。
野狐公案鉴古今,邪正只在一字分。莫将空见拨因果,万劫沉沦难出轮。从历史上看,圆觉经译出之后,在唐代逐渐盛行,到宗密大师时,蔚为大观,形成了专讲圆觉的法系,后世称为圆觉宗。当时长安、洛阳一带,讲圆觉经的道场很多,依经修观的僧人不计其数,很多人都得到了利益。
宗密大师的弟子很多,在家出家都有,宰相裴休就是其中的代表,士大夫阶层也普遍崇信圆觉经,讲经法会常常人山人海。
到了宋代,圆觉经更是成为丛林共修的经典,几乎所有的禅林,都把圆觉经作为早晚课诵或者常诵经典,永明延寿、明教契嵩等大禅师,都极力弘传此经。
明代的时候,憨山、蕅益、莲池等大德,都为圆觉经作注,大力弘扬,此经的影响力进一步深入民间。
清代以来,虽然佛教整体衰微,但圆觉经依然是修行人必读的大经,讲席不断。近代以来,圆瑛、太虚等大师,都大力弘扬此经,引导无数学人走入佛门。可以说,圆觉经作为大乘了义经典,一千多年来,一直是汉传佛教的核心典籍之一,影响了无数的修行人,也见证了汉传佛教的兴衰发展。千年法脉贯古今,历祖弘传觉路明。盛世灵山今未散,依然花雨满丛林。
末世法弱魔强,种种邪见谬说混杂其中,混淆视听,令初机学人无所适从,今就与此段经文相关的常见歧见,逐一辨析,以正视听。
第一种常见歧见:既然一切都是幻的,那修行也没用,反正都是幻,修也白修,不如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这种说法,是混淆了理体和事相,是典型的豁达空邪见。从理体上说,一切法自性本空,都是幻化,没错;但从事相上说,缘起因果丝毫不差,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造恶就堕三途,修善就生人天,修解脱法就了生死,这些都是真实不虚的。
就像做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幻的,但是你做恶梦的时候,恐惧痛苦是真实的,你不能因为梦是幻的,就故意去做恶梦,自己找罪受。
修行是什么?修行就是醒梦的方法,就是让你从生死大梦里醒过来,不是让你在梦里继续沉沦,继续受苦。而且,说一切是幻所以不用修,你这个不用修的念头,本身就是幻的,就是执着,就是被幻转了,不是真的了知如幻。真的了知如幻,就会在幻里随缘修行,广度众生,不执着,也不懈怠,这才是菩萨的作为。拨无因果最堪忧,错认无为恣肆流。不晓幻中因果在,苦乐自受苦甘休。
第二种常见歧见:知幻即离,就是不用任何方法,不用打坐,不用持戒,不用念佛,只要知道一切是幻就行了。这种说法,是混淆了解悟和证悟,是好高骛远的通病。道理上明白一切是幻,那是解悟,不是证悟,你的习气还在,遇到境界还是会执着,还是会起烦恼,就像你知道抽烟不好,但烟瘾上来还是会抽,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所以,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方便法门是必不可少的,打坐修定,持戒培福,念佛持咒,都是打磨习气的方法,都是离幻的方便。上根利智的人,一闻千悟,悟了就能做到,那是人家前世修来的根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末世众生,大多是中下根器,不能自命上根,不肯实修,最后说食不饱,耽误的是自己。就算是上根人,悟了之后,也要保任,也要历事炼心,不是悟了就万事大吉了。六祖大师那么高的境界,悟了之后还在猎人队里躲了十五年,保任习气,何况我们这些薄地凡夫?莫将解悟当功成,说食不饱枉费功。踏实渐修方稳妥,狂禅多少误平生。
第三种常见歧见:离幻就是要远离世间,躲到深山里,不见人,不做事,才能修行。这种说法,是把离幻理解成离境了,完全错解了离字的意思。离幻是离内心的执着,不是离外在的境界。境界本身就是幻的,你离它干什么?如果心有执着,就算躲到深山里,还是会胡思乱想,还是会烦恼不断;如果心不执着,就算在红尘闹市,也一样清净自在。
大乘菩萨,就是在世间度化众生,在尘不染,在欲无欲,就是因为他们了知一切如幻,所以能在世间行菩萨道,而不用远离世间。六祖大师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
真正的修行,是在事上炼,遇到顺境不贪,遇到逆境不嗔,遇到称誉不喜,遇到毁谤不恼,一切境界都能不动心,才是真功夫。躲在山里没人惹,清净不算真清净,到了红尘里还能清净,才是真清净。
末世学人,多有逃避现实的,学佛不是为了觉悟,而是为了逃避生活的压力,躲到寺庙里,躲到山里,以为那就是修行,其实是走错了路。离境非离是避喧,心执境在岂为安。真离只在心中离,闹里依然静似山。
第四种常见歧见:亦无渐次,就是没有阶位,不用一步步修,一念悟了就是佛,不用再修了。这种说法,是只知理性,不知事修,是增上慢的表现。无渐次,是从理体上说的,佛性本来圆满,没有阶位,凡夫和佛的佛性是一样的,没有高低之分。但从事相上说,从凡夫到成佛,要断无量的烦恼习气,要积无量的福德智慧,要经历无量的阶位,不是一下就能圆满的。
就像金矿,金性本来是纯的,但里面有杂质,必须经过冶炼提纯,才能变成纯金,才能发挥作用。你不能说金性本来纯,就不用冶炼了,那矿石永远是矿石,成不了纯金。
修行也是一样,理要顿悟,事要渐修,二者缺一不可。悟了之后,才是修行的开始,不是修行的结束。悟了之后,要保任,要行菩萨道,要度众生,要积功累德,慢慢把习气都磨掉,最后福慧圆满,才是成佛。如果以为一悟就了,不用再修,那就是野狐禅的见解,害人害己。理虽顿悟事渐修,莫得少为便自休。尘沙惑断方圆满,历阶升进到地头。
第五种常见歧见:幻灭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就是断灭,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这种说法,是断灭见,是大邪见。幻灭,是幻相的执着灭了,不是觉性也灭了。就像空华灭了,虚空还在;梦醒了,做梦的心性还在。幻灭之后,圆觉妙性全体显现,寂而常照,照而常寂,有大智慧,能了知一切法,有大慈悲,能度化一切众生,妙用无边,功德无量,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枯木死灰。
二乘人的涅槃,就是偏真涅槃,住在空里,不肯出来度众生,佛呵斥他们是焦芽败种,就是因为他们错认了空性,以为空就是什么都没有,不知道空里能起妙有,能起万行。
圆觉的境界,是空有不二的,幻灭不是断灭,是圆满的觉性,是真正的大自在,大安乐。莫将断灭当真空,枯木死寂岂圆通。寂照同时含万德,方名圆觉妙心宗。义理既明,歧见已辨,便当落实到实际观行当中,令佛法不只停留在口头,而能真正利益身心。
今对应不同根器的行人,安立初阶、中阶、上根三层观行方案,各有侧重,行人可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修习,循序渐进,必有所获。
先说初阶下根行人的修法,适合刚刚学佛,烦恼厚重,定力薄弱,知见尚未稳固的人。
第一步,建立正知见。先从读诵圆觉经开始,每日读诵一卷或者一品,不用贪多,贵在坚持,读的时候要端身正坐,心存恭敬,字字句句,清清楚楚。读完之后,看祖师大德的注疏,比如圆瑛大师的讲义,憨山大师的直解,慢慢理解经文的意思,明白什么是圆觉妙心,什么是无明幻妄,什么是知幻即离,建立正确的知见,不被邪见误导。这一步是闻慧,是一切修行的基础,基础打牢了,后面的修行才不会走偏。
第二步,持戒培福。从五戒十善做起,严持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身口意三业,时刻检点,不做恶事,不起恶念。同时多行布施,供养三宝,帮助他人,培植福报。福报不够的人,修行会有很多障碍,坐不住,静不下来,容易生病,容易遇到违缘,所以培福持戒是基础中的基础,不可轻视。
第三步,培养初步觉照。从日常生活的小事入手,练习觉察自己的起心动念。比如吃饭的时候,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吃饭,每一口嚼的是什么,味道如何,不胡思乱想;走路的时候,知道自己在走路,脚步起落,清清楚楚;生气的时候,刚一生起气的念头,就立刻觉察到:哦,我生气了,这是幻的,不跟着它跑;开心的时候,也觉察到:哦,我开心了,这是幻的,不贪着。就是时时刻刻,看着自己的念头,不跟随,不压制,只是知道。
一开始肯定经常忘,没关系,忘了就再提起来,慢慢练,时间长了,觉察的速度会越来越快,烦恼的力量会越来越弱。这个阶段,不用追求开悟,不用追求境界,就老老实实练这个觉照功夫,打好基础,日久功深,自然会有进益。初机入手莫求玄,持戒闻思结胜缘。日用常提觉照力,渐除妄习渐安然。
次说中阶中根行人的修法,适合已经学佛一段时间,知见正确,有初步定力,烦恼有所减轻的人。
第一步,静坐修如幻观。每天抽出固定的时间,比如早晚各半小时到一小时,结跏趺坐,或者端身正坐,先修数息观,把心收回来,安定下来,然后开始修如幻观。
先观外境如幻,观外面的山河大地,色声香味触法,都是因缘和合,虚妄显现,就像镜子里的影像,就像梦里的境界,没有实体,不是真实的。这样观久了,对外面的境界就不会那么执着了。
然后观身如幻,观自己的身体,地水火风四大组成,皮肉筋骨是地大,津液精血是水大,暖气是火大,呼吸动转是风大,四大各归各位,没有一个常住不变的我,身体是生灭的,是虚幻的,不是真实的我。这样观久了,对身体的执着就会慢慢淡化。
然后观心如幻,观自己的念头,一个接一个,来来去去,前念已经灭了,后念还没生,现在的念头也留不住,觅心了不可得,一切念头都是幻化的,没有实体。就这样看着念头,不跟着跑,也不压制,只是观照,慢慢的,念头会越来越淡,心会越来越清净。
最后观能观的智慧也是幻,能观的心也是虚妄的,也不执着,慢慢往能所双亡的方向走。
第二步,日用保任。把静坐里的观照功夫,用到日常生活当中,行住坐卧,都保持观照,不离如幻的观慧。遇到顺境,知道是幻,不生贪心;遇到逆境,知道是幻,不生嗔心;遇到喜欢的人,知道是幻,不生爱染;遇到讨厌的人,知道是幻,不生憎恶。就在事上练,磨自己的习气,每遇到一件事,就检验自己的功夫,看看自己有没有执着,有没有动心。境界过了,就放下,不留痕迹。这样慢慢练,功夫就会越来越纯熟,越来越稳定。
第三步,遣除细执。当粗重的烦恼已经很淡了,就要开始遣除细微的执着,比如对修行的执着,对功夫的执着,对清净境界的执着,对开悟的渴望,对佛果的追求,这些都是细执,也都是幻的,也要远离。
到这一步,要慢慢体会能所不二的道理,能观的心和所观的境,本来就是一个,不是两个,慢慢的,能所的界限就会模糊,就有可能进入能所双亡的境界。这个阶段,最要注意的是不能得少为足,不能有点轻安有点境界,就觉得自己开悟了,要谦下,要继续用功,一步步深入,不可半途而废。
中阶观行渐深入,境上磨炼习气除。细执遣尽能所泯,方知自性本如如。次说上根利智行人的修法,适合善根深厚,知见通透,有大乘根器,能够直下承当的人。
第一步,直下承当。一闻圆觉妙理,当下信受,自己本具圆觉妙心,本来是佛,无明幻妄,本来是空,不用向外追求,不用别求佛道。当下回光返照,认取这个能知能觉的本性,它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一切境界都是它的显现,一切念头都是它的作用,不用别求,当下就是。
就像六祖说的,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当下承当,不疑不惑,就是最好的修行。
第二步,知幻即离。日常当中,念头起时,一觉便知,知之即离,不跟随,不压制,不评判,只是觉照。幻相自然消融,不用刻意对治,不用刻意断除。就像阳光照到黑暗里,黑暗当下就消失,不用别的方法。一切境界,都是觉性的显现,知道是幻,就不被转,当下解脱。不用安立方便,不用渐次阶梯,念念觉照,念念离幻,念念是佛。
第三步,保任涵养。虽然悟了本性,但是无始习气还在,所以要保任,时时刻刻,觉照现前,不迷失,不沾染。在一切境界里锻炼,打磨习气,直到习气断尽,圆满佛果。这个阶段,要广行六度万行,广度一切众生,因为知道一切如幻,所以度众生而不执着度众生的相,修万行而不执着万行的相,三轮体空,悲智双运,慢慢圆满福慧资粮,最终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这就是菩萨的修行,虽修万行而无修,虽度众生而无众生可度,虽证佛果而无佛可成,完全契合圆觉了义的宗旨。上根直下契真如,不用方便不用途。保任行愿皆如幻,圆满菩提只自如。
此段经文,是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的核心法要,是普贤菩萨为末世众生请法,世尊慈悲开示的修行总诀。短短数语,含摄了顿渐一切法门,统摄了理行一切果位,义理深邃,妙用无边。
末世修学者,若能依此修行,上根人可以直下顿悟,顿证佛果;中下根人可以渐次修习,稳步前进,最终都能永离诸幻,证入圆觉,了脱生死,成就佛道。当知此经难闻,此法难遇,今既得闻,当生稀有想,生难遭想,依教奉行,真实修持,不负己灵,不负佛恩,不负普贤菩萨慈悲启请的一片苦心。
普贤三请启行门,幻海扬帆度众昏。 谛听息妄归真觉,顿渐同归净法源。 空华影里明真性,木火光中悟旧玄。 愿尽法界诸含识,同登寂灭大涅槃。这段经文出自《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普眼菩萨章,为全经十二位菩萨次第启请的第三番问答开篇。
此前文殊菩萨直显圆觉本体,开示如来因地法行,普贤菩萨阐扬离幻行门,说明以幻修幻之理,二者多对上根利智之人说顿教法门。及至普眼菩萨启请,则从顿入渐,开示修行次第与方便法门,普摄中下根器众生,令一切行人皆有阶次可循、有方法可依,是全经从理体转向事修、从顿教贯通渐教的关键枢纽,于末世修学者尤为切要。于是二字,承接前文世尊宣说普贤菩萨章完毕之时,法会大众犹待更深开示,普眼菩萨观察机缘成熟,便从大众之中起身请法。
普眼菩萨为十二圆觉菩萨之一,以智慧之眼普遍观照诸法实相与众生根器而得名,内照实相则智无不周,外观群机则悲无不覆,悲智双运,故能为一切众生请问修行要道。在大众中一语,显菩萨身处会众之列,不避众人,公开发问,为众请法,毫无私心。
即从座起,是请法的基本威仪,闻法之时安坐本位,欲有所问则起身整肃,代表对法的尊重,亦显自身谦下之态。顶礼佛足,是以最尊贵的头顶礼佛最卑下的双足,以此折伏自身的骄慢之心,表达对佛的至极恭敬。
右绕三匝,是古印度致敬的最高礼仪,向右绕行三周,对应身口意三业清净,亦代表归依佛法僧三宝,修持戒定慧三学,以此三业清净之身,恳请如来宣说妙法。
长跪叉手,是双膝着地、挺身端立、十指交叉合于胸前的姿态,身业端严,口业将发,表内心至诚,专注凝定,方可请法。
而白佛言,便是以清净口业,正式陈说请法的内容。大悲世尊一句,是菩萨先赞叹佛的德相。佛具同体大慈与无缘大悲,能拔除一切众生生死之苦,能给予一切众生涅槃之乐,无有分别,无有偏私,故称大悲。
菩萨先赞佛德,再陈所请,亦是请法的常轨。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演说菩萨修行渐次,这是菩萨请问的核心总纲。
此会的菩萨众,多是已登阶位的大士,亦有初发心的初学,末世众生则根器更为参差,烦恼更为厚重。
普眼菩萨不为自身求法,专为现前与会大众与未来末世一切众生请问修行的次第步骤,令行者知晓从凡夫至佛果的进路,不致混乱无序,不致躐等冒进。云何思惟,是请问修行的用心方法,也就是应当以何种方式观照思惟,才能契合圆觉之理,生发智慧;。云何住持,是请问证得相应境界之后,应当如何安住保持,不令退失,不被烦恼境界所动摇。
众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开悟,是更进一步请问,对于尚未开悟的凡夫众生,应当用何种善巧方便的法门,普遍引导他们悟入圆觉自性。这四个问题,从总到别,从解到行,从因到果,涵盖了修行的全部路径。
世尊,若彼众生无正方便及正思惟,闻佛如来说此三昧,心生迷闷,则于圆觉不能悟入,这是普眼菩萨陈说自己请问的缘由。末世众生根器钝劣,智慧浅薄,如果没有正确的修行方法与如理的思惟观照,骤然听闻圆觉三昧这样甚深的了义教法,非但不能获益,反而会心生迷惑壅塞,要么错解义理落于邪见,要么茫然无措不知下手,终究不能真正悟入圆觉自性。
愿兴慈悲,为我等辈及末世众生假说方便,最后菩萨正式祈请,愿佛兴起大慈大悲之心,为与会大众与末世众生权巧施设方便法门,接引众生入道。假说二字深有意趣,圆觉本体本自圆满,无修无证,(、)无次无序,(、)本无可说;但为了接引迷妄中的众生,不得不假立种种名相、种种法门、种种次第,如同指月之指、渡海之舟,并非究竟实法,只是方便接引的工具,故称假说。
普眼当阶启法筵,为群请渐破迷烟。三番稽首陈悲愿,只欲尘劳尽化莲。这段启请之文,看似只是菩萨发问的缘起,实则蕴含圆觉法门顿渐不二、事理双融的核心要义,若能深究其旨,便可把握全经修学的脉络,不致偏堕一边。
首先需明了,圆觉自性之中本无渐次可言,一切众生本具圆觉妙心,与佛无二无别,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在圣不增,(、)在凡不减,本来是佛,何须次第修行?只因众生从无始以来,一念妄动,迷失本觉,由细至粗,积成重重烦恼执着,有粗重的身见、贪嗔痴等烦恼,有微细的法执、无明习气,迷有深浅厚薄,所以对治的方法便有次第先后,这便是施设渐次的根本缘由。
譬如世间金矿,金性本来具足,混杂在泥沙矿石之中,不能直接成为可用的纯金。必须经过淘洗、冶炼、提纯等层层工序,逐步去除杂质,才能显现纯金本体。这层层工序便是渐次,而金性本来就在矿中,不是冶炼之后才产生的。
修行渐次也是如此,圆觉本性本来具足,只因被无明烦恼杂质覆盖,所以需要通过次第修行,层层剥除烦恼执着,才能显发本有觉性。不是说修行之后才生出一个新的佛性,也不是说有一个实有的次第可以执着,只是随顺众生的迷执程度,方便安立阶位而已。
菩萨所问的四个要点,恰好对应佛法修学的核心框架,统摄戒定慧三学与信解行证四阶。修行渐次是总纲,涵盖从初发心到成佛的全过程;正思惟对应慧学,是如理观照、破惑显真的眼目;住持对应定学,是心一境性、安住不动的依托;方便对应戒学与一切助道之法,是修行的基础与路径。四者相辅相成,不可分割,无戒则定慧无由建立,无慧则定易落邪途,无方便则众生无由入门,无渐次则修行杂乱无序。
众生听闻圆觉三昧而心生迷闷,根源在于凡夫的两种执着。一种是执有,无始以来习惯执着一切法为实有,听闻圆觉说一切如幻、本来是佛,便难以信受,觉得虚无缥缈,无法把握,因此心生迷闷;另一种是执空,听闻一切皆幻,便错认为一切都不存在,拨无因果,肆意放逸,落于断灭邪见,这也是迷闷的一种。
更有一类人,执着法门的相状,要么以为必须历劫渐修才能成佛,否定顿悟的可能;要么以为一悟便了,不需任何渐修,执顿非渐,执渐非顿,都落在对待之中,不能契合圆觉中道了义,因此心生迷闷,不能悟入。
假说方便的假字,是理解圆觉法门的关键。假便是权巧、假立,非真实、非究竟之义。佛说一切法门,都是应病与药,针对众生的烦恼病痛,施设不同的药方,病愈则药消,不应执着药方为实有。
圆觉经中后续宣说的奢摩他、三摩钵提、禅那三观,以及二十五种清净定轮,都是这里所说的假说方便,对应不同根器、不同习气的众生,令其各择相应法门,依之修行,皆得悟入。
等到幻妄尽除、觉性显发之时,这些方便法门也都要舍弃,不能执着。如果执着方便为究竟,认指为月,便又成了新的法执,依旧不得解脱。
从顿渐关系来看,前文文殊普贤二章所说的是顿理,直接指示本体,令上根人当下承当,顿悟本心;普眼菩萨所请的是渐事,施设次第方法,令中下根人循序渐进,渐次深入。顿是理之体,渐是事之用;顿是上根之速证,渐是中下之徐行。理需顿悟,事需渐修,未有不修而能真悟者,亦未有不悟而能真修者。真正的圆顿法门,不废渐修,不执渐次,即渐而顿,即顿而渐,顿渐不二,方契圆觉中道。
就像世人登山,利根人乘缆车直上山顶,一览众山;钝根人沿石阶步步攀登,渐次而上。虽路径不同,速度不同,所见的山顶风光却无二无别。不能说乘缆车的就高妙,步行的就低劣,也不能反过来,法本无高下,根有利钝而已。 理本无阶事有程,权施方便导群生。莫将迷闷封真性,只向尘中辨路行。
历代祖师大德对此段经文多有精妙阐释,分别从华严、禅宗、天台、净土等不同宗脉视角出发,各有侧重,旨归无二,共同构成圆觉法门的修学体系,为后世行人指明方向。
唐代华严宗五祖宗密大师,是圆觉法门注疏的集大成者,其所著《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大疏》为后世研习圆觉经的根本依据。宗密大师于疏中开示,普眼者,谓以普遍之眼,观照诸法实相,亦能观众生根器,故能启请渐次方便。前之二问,直显圆觉本体,唯被上根;今此请渐次,普被中下三根,故曰普眼。又,文殊显智,普贤显行,智行俱已,次明修行位次,故普眼问也。
这段文句的白话含义是,普眼菩萨的名号,源自他以周遍普遍的智慧之眼,观照一切诸法的真实相状,同时能洞察一切众生的根器利钝,因此能启请修行渐次与方便法门。前面文殊、普贤两位菩萨的请问,直接显发圆觉的本体,只接引上根利智的众生;现在普眼菩萨请问修行渐次,是普遍摄受中下根器的众生,所以名为普眼。再者,文殊菩萨彰显智慧门,普贤菩萨彰显行愿门,智慧与行愿都已开示之后,接下来要阐明修行的位次阶路,所以由普眼菩萨来请问。
宗密大师以华严宗的判教视角梳理全经脉络,清晰界定了前三番问答的定位与关联。他特别指出,普眼之普,是普被三根之普,圆觉经并非只接引上根人的小众法门,而是能摄受一切众生的了义大教。末世众生根器渐钝,若纯说顿法,多数人难以信受,要么望而却步,要么错解落邪,因此必须以渐次方便为阶梯,引导众生逐步深入,最终悟入顿理。
宗密大师自身便是此法门的践行者,他早年研习儒道典籍,后因读《圆觉经》而发心出家,拜华严宗四祖澄观大师为师,深入法义。他读到此段普眼菩萨请问渐次的经文时,深有感悟,深知方便法门对末世众生的重要性,因此一生致力于弘扬圆觉三观,建立系统的渐次修学体系,当时四方学人云集终南山草堂寺,依其疏文修学,从持戒培福入手,渐次修习止观,多有证验。
关于正方便与正思惟,宗密大师亦有明确阐释,正方便者,即三观之法,为入道之梯阶;正思惟者,即如理观察,为发慧之因由。末世众生根钝慧浅,直闻圆觉,心无所措,故须假立方便,令其次第而入,终归于无次第之圆觉也。
也就是说,所谓正方便,就是后文将要宣说的奢摩他、三摩钵提、禅那三种观法,是进入佛道的阶梯;所谓正思惟,就是如理作意观察诸法实相,是生发智慧的因由。末世的众生根器迟钝、智慧浅薄,直接听闻圆觉深义,心中不知道如何下手用功,所以需要假立方便法门,让他们次第深入,最终回归到本来没有次第的圆觉本体。
这正是以幻修幻的具体落实,能修的方便是幻,所断的烦恼是幻,最终能所双泯,幻尽觉显,方便亦随之而消,契合本经的核心宗旨。
明代禅宗巨匠憨山德清大师,以宗门见地注解《圆觉经》,所作《圆觉经直解》直指人心,切近实修,对禅门行人尤为紧要。
憨山大师言,前文殊问体,普贤问行,此则问修行之工夫次第也。以末世众生,虽闻本有圆觉,而不知下手工夫,故请说渐次、思惟、住持之法。盖思惟,即观慧;住持,即止定。止观双运,方能入道。又虑众生无方便故,闻深法而迷闷,故请佛假说方便,曲接中下之机,此菩萨之大悲也。
这段开示的白话含义是,前面文殊菩萨问本体,普贤菩萨问行持,这里问的是修行的功夫次第。因为末世的众生,虽然听说自己本有圆觉自性,却不知道下手用功的方法,所以请佛宣说渐次、思惟、住持的法门。其中思惟就是观慧,住持就是止定,止和观双运并行,才能证入大道。又担心众生没有方便法门的缘故,听闻甚深法义而迷惑壅塞,所以请佛权巧宣说方便,委曲接引中下根器的众生,这就是菩萨的大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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