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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藏》《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唐明学阖家供奉》
《澳藏》版《大藏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校订本
初译稿底本来源:世佛研编委会
校订人:丁 琴 刘 青
校订日期:二零二六年九月十日
《澳藏·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第二千一百六十四函卷
宗密大师也继承此说,:“在疏中谓三请非为繁文,乃令众生重法故,重法则法尊,法尊则益深,这是佛陀度生的善巧方便。”
顿渐二根对此句的领会各有不同,上根利智之人,一闻三请,便知全是自心功用,三请是三返观心,返照自性,不是向外求佛说法,心净则法自现,三请只是调心的方便。中下根人则需依事相而行,以至诚之心再三请法,培植福报,降伏我慢,渐渐深入义理。二者路径不同,归趣无别,不可执一非余。
禅门中有一则公案,昔有僧人问赵州从谂禅师,文殊三请,其意何在?赵州禅师只道,珍重。僧人茫然,后参学多年方悟,三请之意,只在当下珍重此心,不必向外别求。这便是宗门的直捷之处,直下指向本心,不涉言诠。
末世行人多有轻法慢教之病,得经轻易,闻法随意,所以修行多年不得实益,正是缺少这份三请的至诚之心。若能于每一次闻法读经之时,都生起难得之想,生起至诚之心,如贫人得摩尼珠,如渴人遇甘露泉,自然法入于心,获大利益。
三请殷勤为度生,三学三谛总收平。莫嫌仪式多繁琐,重法心深道自成。
尔时,世尊告文殊师利菩萨言,此句是经文中常见的过渡,却藏着大乘了义的甚深密意。先以喻明,时节因缘如钟,叩之则鸣,众生的善根成熟之时,便是说法之时,尔时不是某一个固定的时间点,是因缘和合的当下。
世俗之人读经,多把尔时当成佛在世时的某一个时刻,是过去的事,与自己无关,这是错解。
大乘了义经中的尔时,从来不是指过去的某个时间,而是指当下一念回光返照之时,是众生善根发现、感应道交的时刻。你当下至诚读经,当下便是尔时,当下世尊就在你心中说法,不曾远离。
世尊是佛的十号之一,具世间、出世间最尊最胜之义,号为世尊。此号也有表里二义,表层是世人共同尊崇的圣者,深层是众生本具的觉性,为一切法之所尊,所以名为世尊。
告是告知、开示之义,佛不主动攀缘说法,必待众生请问而后开示,一则表法尊贵,不可轻泄;二则顺众生缘,令其自发求道之心,强扭的瓜不甜,强说的法不相应。此处佛告文殊师利菩萨,看似只对文殊一人说法,实则是对与会一切大众说法,也是对未来世一切众生说法。
文殊是智慧的化身,代表一切众生本具的根本智,对文殊说法,就是对一切众生的自性说,令一切众生皆能依自心智慧,开显本具的圆觉。
将此经的尔时与其他经典对勘,更见其妙。《金刚经》的尔时,是佛食讫收衣钵之时,表佛法不离日用伦常,吃饭穿衣皆是道场;《法华经》的尔时,是佛入无量义处三昧之后,表定中开权显实,直畅本怀;此圆觉经的尔时,是菩萨三请殷勤之后,表诚敬所致,法应现前。虽时节因缘不同,皆是当机则说,契机则应。
永明延寿在《万善同归集》中谓,佛说法者,无说而说,说即无说,众生有感,斯有应耳,如谷答响,如镜照形,非是佛有心要说。
末世学人多把佛当成外在的圣人,把经文当成古代的典籍,不知佛法是心法,是当下的法,每一念回光,都是尔时,每一念觉照,都是佛说法。若能明了此义,读经便不是读古人的书,是读自己的心,是听自己的性,当下相应,当下受益。
机缘契合号尔时,自心觉性是吾师。莫言佛在灵山远,一念回光便遇之。
善哉善哉,是佛陀对文殊请法的双重印可,两番赞叹,各有所指,绝非简单的重复。先以喻明,如世有良匠,能出妙音,其音和雅,闻者称善,两番称善,一是赞其器妙,二是赞其音美。
佛赞文殊,一是赞能问之人,二是赞所问之法。第一番善哉,赞能问之人,文殊师利菩萨具大智慧,深达佛意,所问直探根源,不涉枝末,正是当机之问,所以称善。
文殊为七佛之师,久远劫来早已成佛,为辅助释迦牟尼佛教化众生,现菩萨身,居弟子位,当此请法之任,唯有文殊能担此责,因为唯有大智之人,方能问出了义的根本大法。
第二番善哉,赞所问之事,文殊不仅为当下与会的诸大菩萨请问,更为未来末世一切众生请问,悲心广大,普利群机,智悲双运,契合佛心,所以再称善。这两番赞叹,合起来便是智悲不二,是大乘佛法的核心。
诸宗祖师对此的解读各有侧重,华严宗以事事无碍释之,谓善哉者,称性之善也,一善一切善,无有一法而不善,故双叹善哉,表圆觉自性遍一切处,无非妙善。天台宗以三谛圆融释之,谓善哉者,圆顿之善也,空假中三谛皆善,真谛善破有,俗谛善破空,中谛善破二边,故双叹以显圆妙。
禅宗以直下承当释之,谓善哉者,印可之辞也,当下即是,更无别法,所以道善,再道善,也是提醒学人,莫错过当下。
凡夫读此,多以为是佛夸奖文殊,与自己无关,实则不然,佛赞文殊,也是赞一切众生本具的智悲之性,也是印可一切众生的本具佛性。若能当下回光返照,自己的本性与文殊无二无别,与诸佛无二无别,当下便得佛的印可,当下便是善哉善哉。
修学之人,若能发起文殊一般的大智慧,明了因地法行,又能发起文殊一般的大悲心,普为末世众生求法,便与文殊同伦,便与诸佛相应。
末世学人多有自卑之心,以为自己是凡夫,文殊是大菩萨,遥不可及,却不知自己本具的觉性与文殊无二无别,只是被无明妄想覆盖,不能显发。若能依教修行,破迷开悟,当下就是文殊菩萨,不用向外别求。
双叹善哉印可真,智悲双运契佛心。当机一问开迷网,直显圆觉了义深。
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咨询如来因地法行,此句是佛正式开示前的总起,直指全经的核心主题。先以喻明,如人远行,必先识路,路头若正,步步皆近家乡;路头若错,愈行愈远。因地法行,就是修行的路头,是成佛的根本起点,也是根本归宿。
善男子的称呼,看似是称呼文殊一人,实则涵盖一切发菩提心的修学者,上至等觉菩萨,下至凡夫众生,只要志求佛道,堪闻大法,皆在其中,所以佛说汝等,不是单数,是复数,是所有与会大众,也是后世一切读诵此经的人。
为诸菩萨,是说此问专为因位修行的菩萨而设,令其明了成佛的根本因地,不致走错路径,枉费功夫。菩萨有因位有果位,因位菩萨是从初发心到等觉的一切修行者,果位菩萨即是佛。此经为因位菩萨指明果地的因地心,令其从因心直趋果觉,不历阶梯,直契本源。
咨询如来因地法行,八字是全经的眼目,需层层拆解。如来是佛的十号之一,乘如实之道而来,故名如来,此处的如来,不是指释迦牟尼佛一身,是指一切诸佛共同的法身,也就是众生本具的圆觉自性。
因地,是相对果地而言,世俗以为因地是最初发心的阶段,是起点,果地是成佛之后,是终点,有先后次第。但在圆觉了义教法中,因地不是起点,果地也不是终点,因果同时,因即是果,果即是因。所谓因地,就是众生本具的圆觉妙性,这是成佛的真因,除此之外,别无他因。此性在凡不减,在圣不增,本来具足,不假修成,所以名为本起。
法行,是顺于法性的修行,不是有为造作的修行。有为的修行,是生灭法,有修有证,有得有失,不能契入不生灭的果海;无为的法行,是称性起修,全修在性,终日修行,未尝动着本有性体,行而无行,修而无修,是名法行。将此经的因地与诸经对勘,更显了义之殊胜。
《阿含经》中说因地,以出离心为根本,重在断除烦恼,了脱生死,是小乘的因地;般若经中说因地,以缘起性空为根本,观一切法空,不住生死不住涅槃,是大乘通教的因地;华严经中说因地,以菩提心为根本,大悲为体,方便为用,广修六度万行,历位进修,是大乘别教的因地;《法华经》中说因地,以一乘实相为根本,开权显实,会三归一,是大乘圆教的因地。
此圆觉经的因地,直显众生本具的清净觉性,离一切相,即一切法,顿同果觉,不历次第,是圆顿了义的最上乘因地。
宗密大师在疏中详解,如来因地法行有二义,一者本有,二者修生,本有者,众生本来具足圆觉净性,是诸佛之因;修生者,依本有性,起万行修,显发本有。修生即本有,非是二物,如金矿中金,本来自有,假冶炼而显现,非是冶炼生出新金。此喻极为精妙,恰好破斥两种邪见,一种说佛性是修成的,本来没有,这是常见,是无因生;一种说既然本有,就不用修行,这是断见,是自然外道。
圆觉了义,双遣二边,道本有故,修行不是向外求得;道需显故,修行不能废置。理则顿悟,事则渐除,这是修行的正轨。参修之士需于此仔细体会,莫错认了因地,若以生灭心为因地,求佛果菩提,如同煮沙欲成饭,纵经尘劫,终不能得。唯有识得自心本具的圆觉性,依之而修,方是正修行路。
因地元同果地真,不从外得不由人。只缘妄念迷真性,歇却狂心即法身。
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求大乘者,得正住持,不堕邪见,此句彰显文殊大悲,也点明本经的当机与功用,专为末世众生破除邪见,树立正见。先以喻明,末世众生如行于暗夜密林,邪见如荆棘陷阱,步步皆是危险,了义经典如智慧明灯,照破黑暗,指引正路,令行人不堕坑堑。
末世,也就是末法时代,依照佛法的传承分期,佛灭度后,正法住世一千年,像法住世一千年,末法住世一万年。正法时代,教行证具足,修行证果者多;像法时代,有教有行,证果者渐少;末法时代,唯有教法流传,真修者少,证果者更少,众生烦恼厚重,邪师说法如恒河沙,邪见炽盛,难可化导。佛与菩萨深知末世众生的苦,所以特为末世众生宣说此经,令其得正知见,不堕邪途。
一切众生,范围极广,不单指人道众生,也包括六道一切有情,包括声闻缘觉二乘学人,包括外道修行者,只要有求大乘之心,志求佛道,皆能依此经得度。求大乘者,是指发菩提心,求无上佛道,不满足于二乘自了的修学者。大乘的核心是自利利他,上求佛道下化众生,与小乘的自了汉不同。
得正住持,有两层深义,第一层是住持正法,令圆觉了义的教法在世间流传不断,灯灯相续,代代相传,不令断绝,这是住持世间的佛法;第二层是住持自性,令修行人安住于自心的圆觉自性,不被外境动摇,不被妄念牵引,稳稳当当,不偏不倚,这是住持自性的佛法。
两层含义相辅相成,住持正法是外在的传承,住持自性是内在的证悟,外在有正法流传,内在有自性可依,佛法便能久住世间。不堕邪见,是本经的重要功用之一。邪见的范围极广,凡是不符合圆觉自性、不符合中道实相的知见,皆可名为邪见。
略说有五大类,一者常见,执着身心世界实有,执着我与我所,造业受报,轮转不休,是凡夫的通病;二者断见,以为人死如灯灭,没有因果轮回,放纵身口意,造诸恶业,是外道的恶见;三者偏空之见,以为一切皆空,不用修行,不用持戒,拨无因果,堕入恶取空,是末世狂禅的通病;四者偏有之见,以为实有佛果可得,实有法门可修,向外驰求,执着事相,是有为外道的通病;五者邪伪之见,附佛外道借佛法之名,行贪欲之实,或言即身成佛,或炫神通感应,惑乱众生,敛财渔色,是末世最易害人的邪见。这五类邪见,摄尽一切不正知见,末世众生多堕其中,皆因不识本心,不辨了义与不了义,随声附和,误入歧途。
蕅益智旭在《圆觉经要解》中谓,正住持者,以圆教正知见住持自心也,不堕凡夫有见,不堕二乘空见,不堕权乘次第见,唯依中道实相,故名正住;受持了义,不堕权小,故名正持。
蕅益以天台四教判摄,将圆觉经判为最高的圆教,其正知见就是离二边的中道实相,能令众生远离一切邪见。
圆瑛大师在近代讲义中也说,末世众生根钝障重,闻说圆觉,或执有造业,或执空拨因,皆名邪见,此经开示中道了义,正为破此诸邪。
历史上依此经远离邪见的案例甚多,唐代智通禅师,初习天台教观,后参禅多年,疑情不决,后读圆觉经读到如来本起清净因地一句,忽然大悟,说道,我向来错将心外求佛,不知因地本来是佛,非从外得。遂作偈曰,因地心,果上佛,元来两个无差别。只缘迷悟有殊名,本性何曾有生灭。这便是依经起信、远离邪见的正面典范。
反面的警策也有,唐代有一居士姓卢,自号逍遥子,读圆觉经只取本来清净一句,便妄言不用持戒不用修行,饮酒食肉无所不为,还说自己常在清净中,不被外境所转。后来身染恶疾,临终之时痛苦万状,悔之不及,堕入恶道。
这便是错解经义、堕入恶取空邪见的典型,反以经义为放逸的借口,十分可怜。末世福薄障重的众生,最容易犯这样的错,所以必须以祖师大德的注疏为眼目,不可自恃聪明,依文解义,三世佛冤。
末世邪深慧日微,赖经正见破愚迷。住持自性真常道,不堕歧途步步跻。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是佛正式说法前的告诫,也是一切佛经中常见的警策之辞。先以喻明,如人持器盛水,器若漏则水不住;人心若散乱,则法不住。谛听就是令心无漏,堪受法水。
谛听二字,看似浅显,实则深意无穷,不是简单的仔细听、认真听。谛是真实、真谛之义,谛听就是以真实心听闻真实法,以无分别心领纳无分别义,不仅要用耳根去听声音,更要用智慧心去悟真理,最终要以自性去契实相。
听法有三层境界,最浅的是耳听,只是耳根接触声尘,听过即忘,如同风过耳边,没有任何利益,大多数凡夫听法都是这个境界;中等的是心听,用心记忆思维,能明了义理,能说能讲,得闻思之慧,这是二乘与初学菩萨的境界;最深的是性听,以自性契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当下相应,得真实受用,这是大乘菩萨的境界。
圆觉经所要求的谛听,正是最上乘的性听,因为圆觉自性离言绝相,不是语言文字能表达的,也不是意识思维能测度的,唯有放下一切分别执着,以本心直接领纳,方能真正听懂。
佛说谛听,就是提醒大众,要放下一切杂念,放下一切成见,专心致志,一心领纳,不然纵然坐在法会上,也如同聋子一般,听不到真实法义。
当为汝说,是佛的允诺,也是法的自然流露。佛本无法可说,只是众生有感,佛便有应,如同山谷回响,有声即应,无心分别。说法不是佛有一个法要送给众生,是众生自心清净了,自心的法便显现出来,佛只是助缘而已。
憨山德清在直解中说,谛听者,非用耳听,乃以心听,非以意识心听,乃以本觉心听,听而无听,无听而听,是名真听。
这番开示直截了当,点破了谛听的核心。末世学人听经闻法,多喜欢在文字上求道理,在言说中寻佛法,分别法师讲得好不好,对不对,合不合自己的心意,越听分别越重,知见越多,我慢越盛,这都是不会谛听的缘故。
真正的听法,要放下分别,放下评判,只是清清楚楚了了分明地听,不跟着念头跑,不执着于文字相,听的当下,反观能听的是谁,所听的是什么,慢慢就会发现,能听的性与所听的声,本来不二,都是圆觉自性的显现。这样听法,才是真谛听,才能得真实利益。
现代修学有一个很大的误区,很多人听经是为了积累知识,为了跟人辩论,为了显得自己有学问,不是为了调伏自心,不是为了了脱生死。这样听法,听得再多,也只是增长知见,变成所知障,反而障碍悟道,与谛听的宗旨背道而驰。
修学者应当警觉,听法的目的是为了破迷开悟,是为了降伏烦恼,不是为了增长谈资,不是为了评判他人。每一次听经,都当作一次观心的机会,一次修行的机会,才不负佛的苦口婆心,才不负闻法的因缘。
谛听非徒用耳寻,须将自性契幽深。离言绝相方真听,不负如来一片心。
时文殊师利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此句描述闻法者的状态,是闻法的正相,也是修学的榜样。先以喻明,如人久渴,得闻甘露,心生欢喜;如人久迷,得遇正道,心生庆悦。
奉教欢喜,便是闻法得解的法喜之相。奉教欢喜,是说文殊菩萨承蒙佛陀应允说法,心生欢喜。这种欢喜不是世俗的五欲之乐,不是得到财物名利的快乐,是法喜,是从自性中流出的清净喜悦,没有染着,没有我执,是闻法得解、相应于道的自然反应。
菩萨早已断除烦恼,本无悲欢,只是为了给众生做榜样,示现闻法的正相,所以示现欢喜,令众生效仿。
及诸大众,总括与会一切大众,从大菩萨到声闻缘觉,从天龙八部到八部鬼神,一切预会之众,都一同听法,表圆觉法门普被群机,不择根器,只要有心闻法,皆能获得相应的利益。
默然而听,是闻法的最高境界。默然不是闭口不言,也不是昏沉无记,是心无杂念,心无分别,不执着言说,不分别法义,一心安住,领纳实相。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名为默然。唯有在默然的状态下,才能契入离言的圆觉自性,因为一有分别,便落意识,便生二见,便与实相不相应。
禅门中有一则著名的公案,黄檗希运禅师讲圆觉经,讲到默然而听一句时,有僧人站起来问,(:“)如何是默然而听?(”)黄檗禅师拿起拄杖,当头便打,喝道,(:“)听!(”)那僧人当下大悟。
众人都不解,问禅师为何打人,他为何开悟?黄檗禅师说,(:“)他问默然而听,我若开口解说,便不是默然了。我一棒打下去,打断他的分别妄念,此时他没有能听的我,没有所听的法,没有思量分别,当下就是默然而听,就是圆觉自性。他若当下识得,便悟了;若识不得,再打百棒也无用。(”)
这则公案把默然而听的深义演绎得淋漓尽致,真正的听,不是用耳朵听声音,不是用意识分别道理,是整个身心都契入其中,能所双亡,心境一如。
末世众生听经,多喜欢议论纷纷,听完便要发表见解,与人辩论,争个高低,这都是我慢习气,不是真闻法。真闻法者,默然领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必与人言说,不必与人争辩,自己受用就好。
当然,默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是了了分明,却不分别执着,如同明镜照物,物来则应,物去不留,镜体本自寂然,这才是默然而听的真义。
日常修行中,也可以练习这个功夫,听声音的时候,不分别是什么声音,不分别好听不好听,只是知道有声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心不动摇,这就是默然而听的日常用功。久而久之,功夫纯熟,遇一切境都能不动于心,便与圆觉相应。
奉教心生清净喜,默然领纳契真如。能听所听皆无相,始信圆明本自俱。
历代祖师对此段经文的注疏,虽角度各异,宗趣有别,但皆不离圆觉自性的核心,形成了华严、禅、天台、净土等多宗共阐的局面,也令此经的义理更加丰满,适配不同根器的众生。
宗密大师是华严宗的祖师,也是最早系统注疏圆觉经的大德,他的注疏以华严事理圆融为核心,将经文的每一个事相都对应到深层的法界义理,把威仪、请法、听法等事相,都纳入法界缘起的体系之中,令一一威仪皆成法界妙行,一一言句皆是称性之谈。他的疏解详略得当,义理深邃,是后世研学圆觉经的根本依据。
憨山德清是明代禅宗的巨匠,他的直解以禅门明心见性为宗,语言直截,不尚繁琐,直接指向众生本心,令读者当下返照,识自本心。他不执着于名相的辨析,重在引导学人观心证道,适合有一定禅修基础的行人。
蕅益智旭是天台宗的祖师,又兼弘净土,他的要解以天台教观为框架,判此经为圆教了义,以三谛三观释圆觉义理,体系严谨,次第分明,令研学者知有阶次可循,不致笼统颟顸。
永明延寿是宋代禅净合流的核心人物,他虽没有专门的圆觉经注疏,但在《万善同归集》《宗镜录》等著作中多处引用圆觉经,以理事双修、福慧并进的视角解读经义,纠正当时禅门执理废事的弊病,令圆觉法门与万善修行不相违背。
圆瑛大师是近代的高僧,他的讲义通俗易懂,深入浅出,结合末世众生的根机,将深奥的义理用平实的语言表达出来,接引了无数初机学人。
这几位祖师,时代不同,宗风不同,但所说的义理核心完全一致,只是接引众生的方便不同。这也印证了佛法的真实性,真金百炼,色味不改,真法历代弘扬,旨趣无别。
修学者读经,应当参详多家注疏,取长补短,不执一宗一派之见,方能全面领会经义,不堕偏颇。当然,最终还是要归到自心,依教观心,依解起行,才是真读经,真修行。
诸祖宏阐义理深,宗风虽别旨同伦。莫执门户分高下,总归自性一圆音。
此段经文在唐代的流传,并非一帆风顺,曾经历过真伪之辩与义理之争,最终凭借其甚深了义,赢得了诸宗的共许,成为汉地大乘的核心经典。
佛陀多罗译出此经之后,因其文辞优美,义理深邃,很快便流行开来,但也有不少人提出质疑。有人认为此经译时不详,译者事迹不明,怀疑是中土祖师伪撰,并非梵本传来。当时长安的诸多大德都对此进行了回应,宗密大师更是在疏中明确指出,判断经典真伪,当以义理为准,不应以年代译者为凭。
若所说义理契合三法印,契合大乘了义,便是真经;若义理违背因果,落于二边,纵有明确的译者与年代,也是伪经。古来诸德,皆以诠宗定真伪,不以人事定是非。这番论断,平息了当时的真伪之争,也确立了以义理为准的佛经判定标准。除了真伪之辩,还有义理之争,主要是唯识宗与华严宗的辩论。
唯识宗学人认为,众生种性不同,有五种性,其中一分无性众生毕竟不能成佛,而圆觉经说一切众生皆具圆觉妙性,皆当成佛,不符合唯识的教理。
华严宗的澄观、宗密等大师则回应,唯识说五种性,是就事相而言,是方便权说;圆觉说皆有佛性,是就理性而言,是究竟了义。
事相上虽有根器差别,理性上则一切平等,理事无碍,并不矛盾。而且唯识的五种性说,是针对渐机的方便说,圆觉经是直显本性的了义说,了义与不了义,角度不同,不应执权废实。
经过这番辩论,佛教界对圆觉经的了义地位达成了共识,华严、天台、禅宗等各宗都纷纷弘扬此经,令其成为唐代以后汉地佛教最受重视的经典之一。
宋代以后,禅宗大兴,圆觉经更是成为禅门印心的重要经典,很多禅师都以圆觉经开示学人,也有很多人参圆觉经中的语句而开悟。与此同时,也出现了狂禅的流弊,一些人错解圆觉经的义理,以为本来是佛便不用修行,放纵身心,不持戒律,败坏禅门风气。针对这种情况,永明延寿、明教契嵩等大德都撰文纠偏,强调理虽顿悟,事须渐修,圆觉法门不废万善,不可执理废事,堕于空见。
明代之时,佛教整体衰微,邪说横行,憨山、蕅益等大德再次注疏圆觉经,以正视听,令圆觉了义之旨再度昭显。回顾这段历史可以看到,一部经典的流传,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总要经过种种辩论与校正,才能彰显其真实价值。而真正的了义经典,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也经得起义理的推敲,越辩越明,越传越盛,永久利益众生。
古德辩明邪正理,法灯千古耀寰中。几经磨砺真金显,了义圆音代代通。
修学此段经文,首先要辨析诸多易混淆的名相概念,才能准确领会经义,不致望文生义,错解佛意。
第一组是三请与三拜,世人常将二者混为一谈,实则各有侧重。三拜以身业为主,侧重归敬与降伏我慢;三请以口业为主,侧重启请与表达诚敬。二者皆是恭敬的体现,相辅相成,共同构成完整的请法威仪,缺一不可。
第二组是住持与住世,住世偏于事相,指佛或教法住于世间,是有形的显现,有时间的相续;住持偏于理体,既包括住持正法的流传,也包括住持自性的不动,是更本质的安住。住世是外缘,住持是内因,有住持的人,才有住世的法,若人人都能住持自性,正法便自然住世。
第三组是谛听与听闻,听闻只是耳根对声尘的生理反应,是被动的接收,没有智慧的参与;谛听是闻慧的作用,是主动的、专注的、有智慧的领纳,是修行的入门。更高的性听,则是自性的觉照,能所双亡,是证悟的境界。三者层次不同,浅深有别,不可混淆。
第四组是大乘与一乘,大乘是对小乘而言,强调自利利他,上求下化,有大小相对的意味;一乘是唯一佛乘,无二无三,一切众生皆当成佛,没有二乘三乘的差别,是绝对的、究竟的。
圆觉经中说的大乘,本质就是一乘,因为圆觉自性是一切众生本具,无二无别,唯一佛乘,更无余乘,与法华经的一乘思想同旨异名,只是说法角度不同。
辨析这些名相,不是为了增长知识,是为了破除误解,树立正见。末世学人多有望文生义的毛病,看到文字就按自己的世俗认知去理解,结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把了义的佛法理解成世俗的学问,十分可惜。
所以学佛要先学名相,先明定义,才能深入义理,不致走错路。当然,名相只是指月的手指,不是月亮本身,明白了名相之后,还要超越名相,直契实相,才是真正的学佛。
名相辨析要分明,莫教邪见乱真乘。权实了义须甄别,一路圆明步步升。
顿根与渐根的行人,读到此段经文,容易生起两类偏差,皆需明辨,免堕邪见。先明顿根之病,上根利智之人,一闻众生本具佛性,本来是佛,便生懈怠,以为既然本来是佛,何必修行,何必礼佛,何必请法,随缘度日便是修行,于是放纵身心,不持戒律,不修善法,拨无因果,堕入自然外道,也就是恶取空。
这是很大的邪见,也是末世修行人最容易犯的病。他们错把理上的平等,当成事上的圆满,就像看到金矿是金,就以为不用冶炼,直接可以做首饰用,这是非常愚痴的。
理虽顿悟,事须渐除,金矿虽本是金,不经过冶炼提纯,终究是矿石,不能成纯金之用,不能作庄严之具。众生虽本具佛性,有无明烦恼覆盖,若不修行断除,终究是凡夫,不能得佛的自在受用。理上的顿悟,只是知见上的明白,不是事相上的圆满,悟后正好修行,保任圣胎,渐渐断除习气,圆满福慧,才能究竟成佛。
再说渐根之病,中下根人,执着事相,以为礼佛越多越好,诵经越多越好,布施越多越好,执着功德相,求人天福报,不求明心见性,不求了脱生死。他们把修行当成有为的造作,以为积累够了功德就能成佛,却不知道修心才是根本,心若不清净,再多的事相也只是人天福报,不能了脱生死。这是执有的邪见,也是很多初机学人容易犯的病。圆觉法门的殊胜,就在于顿渐双融,不废一边。
上根人顿悟本性,也不废事修,严持戒律,广修六度,历事练心,圆满菩提;中下根人渐次修行,也不昧本性,知道一切修行都是为了显发本具佛性,不是向外求得。如此便不堕空有二边,不堕邪见,行于中道,契合圆觉了义之旨。
修学者要先认清自己的根器,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根器,就选择相应的修行方法,不自视过高,也不妄自菲薄,脚踏实地,循序渐进,终有成就的一天。同时也要了解不同根器的特点,不轻视渐修的人,也不非议顿悟的人,法法平等,无有高下,只是适配的根器不同而已。
顿渐双融不偏斜,莫执空有落邪邪。理明还须事上炼,火里莲花始是嘉。
现代社会环境复杂,信息泛滥,修学佛法的歧见也越来越多,针对这段经文的常见错误知见,便有四种之多,需一一辨明,令行人远离邪见。
第一种歧见,说学佛重在心诚,不用搞形式主义,不用顶礼,不用持戒,心里有佛就行。这是似是而非的邪见。
心诚是内在的,威仪是外在的,内外一如才是真恭敬。若外在都做不到恭敬,说内心恭敬,只是自欺欺人。就像孝顺父母,心里想着孝顺,行动上什么都不做,不是真孝顺。威仪是调伏身业的善巧方便,身正则心正,身业清净了,意业才容易清净。形式是为内容服务的,没有形式,内容也难以落实。当然,也不能只重形式不重内心,那样就成了表面文章,也不对。内外合一,才是正道。
第二种歧见,说听经就要多记多背,多思考多提问,不然学不到东西,默然而听是傻听,是笨功夫。这也是邪见。
分别思考是意识心,是生灭法,圆觉了义法是不生灭的,用生灭心求不生灭法,终不可得。默然而听不是不用心,是不用分别心,不用执着心,一心领纳,如镜照物,物来则应,物去不留,久久自然心开意解,比记很多知识有用得多。知识是知见,积累多了成所知障,障碍悟道;觉照是智慧,能破无明,显发本性。当然,初机学人记诵思维也是必要的,但不能停留在这个阶段,要慢慢从分别思维过渡到离言契入,才是正途。
第三种歧见,说圆觉经是菩萨境界,我们凡夫听不懂,学了没用,不如老老实实念佛求生净土稳当。这也是邪见。
圆觉经是为一切众生说的,包括凡夫,凡夫虽然现在不能全懂,但种下金刚种子,生生世世永不坏失,慢慢修行,终有一天会开悟。而且净土法门与圆觉经并不矛盾,心净则国土净,明了圆觉自性,念佛才更得力,往生品位才更高。不能把了义经与净土法门对立起来,那样是自毁善根。
第四种歧见,说末法时代邪师说法如恒河沙,不用听经闻法,只要一句佛号念到底就行,听多了反而乱。这也是邪见。
不听经闻法,就没有正知见,不知道什么是邪什么是正,很容易被邪师误导,念佛也会念成邪念。佛说四依法,依法不依人,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就是让我们多读了义经典,树立正知见,然后修行才不会走偏。一句佛号是正行,听经闻法是助行,正助双修,方能稳当。
这四种歧见,在现代修学者中非常普遍,很多人都被这些错误知见误导,修学多年不得利益,甚至越修越偏,十分可惜。若能依圆觉了义之旨,一一辨明,远离邪见,修行自然事半功倍,速得成就。
现代歧见纷纷扰,正智如灯照得明。莫被邪言迷慧眼,依经依祖行坦平。
落实到日常实修观行,可分初阶、中阶、上根三个层次,行人可根据自己的根器选择相应的方法,循序渐进,步步深入。初阶行人,重在培福敬法,从身口意三业入手,培养恭敬心与重法之心。身业方面,听经读经之前,先整理仪容,端身正坐,若条件允许,可至诚顶礼三拜,表达对佛法的恭敬。若条件不允许,也要端身正意,不可懒散放逸,不可躺着听经,不可一边做杂事一边听经。口业方面,听经读经之时,不说话,不闲聊,不非议,不随意打断,保持口业清净。意业方面,专注于经文与法义,不打妄想,不分别好坏,至诚领纳。
每次听经前,可在心中至诚祈请,默念三遍,唯愿世尊,为我等说,令我开悟,离苦得乐,以此模拟三请之义,培养重法之心。
日常中,对经典要恭敬,不随便放置,不放在低处,不跨经,不把经书当普通书籍对待,这都是培养恭敬心的方法。
初阶的核心是借事调心,从外在的威仪入手,慢慢降伏我慢,培植善根,为深入修行打下坚实的基础。中阶行人,重在观行契理,从观照能所入手,修习幻观。
听经读经之时,反观能听的是谁,所听的是什么,慢慢了知耳根、声尘、意识,都是因缘和合,虚妄不实,如幻如化,当体即空。
能听的性与所听的尘,本来不二,都是圆觉自性的显现。能所双亡处,当下就是圆觉自性,不用别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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